【all越】重启人生

FengChern

从贴吧缓慢搬家至此，请大家多多指教(`・ω・´)

趁著搬家会将作品做些微修改，不过主要是改改错字和字句之类的，不会动到作品内容与走向，没看过贴吧版本的人也可以放心阅读(`・ω・´)

以下依然是贴心提醒，主文从第二楼开始：

最近很流行重生的样子，所以忍不住就跟风了一下~
第一次发文，请亲们如果拍打请小力一点...
因为是台湾这边的写手，所以文章是经过word自带功能繁体字转成简体的，
所以如果有什么奇怪的错字，拜托请当作没有看到吧...


设定就是和表题说的一样走重生系，主要CP是：手冢、不二、幸村、真田、迹部和忍足，
故事会从越前重生前一个礼拜开始，剧情前置大概是这样的：
幸村在U-17的最后正式赛中昏倒被送进了医院，后来就此杳无音信。
U-17结束之后就回到美国老家的越前，因为之前曾经撞到头失忆过，母亲总是觉得担心，
所以固定每半年会到医院检查一次，越前刚升高一的那年在例行性检查的医院和幸村相遇了，
那天之后越前每天都会去探望幸村，后来还联络上了真田、不二、忍足和迹部……


我会很努力不OOC（骗人，前置就在OOC）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必须要重生才会有HE的故事www

FengChern

1

站在病房里的窗户边等待病房的主人检查完回来，越前一如往常的吸引了一些护士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伫足。

「咳咳！」

准备踏进病房的忍足刻意咳嗽了两声，以提醒病房外停留的护士赶快回到岗位上，顺便也让窗边的人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

「检查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毫不含糊的只提问重点，忍足推了推眼镜，心里不断吐嘈着自己刚刚还希望越前会先问问他午餐吃了没。

「主治医生说下礼拜做最后一次血浆置换手术。」

「可是下礼拜我不在。」

忍足拿起病床前的病历表书写，没有抬头看向越前，一字一顿的说着，虽然没有看到越前皱紧的眉头，但是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没等越前再次开口，便接了话：

「所以手术那天迹部和不二会来。」

「……弦一郎呢？」

「他会去看你跟手冢的比赛。」

「幸村要求的。」

把病历表放回病床前的袋子里，熟知越前听到真田不会在医院，而是去看他的比赛，越前一定会生气，所以紧接着补充。说完之后抬头看向忽然沉默下来的越前，果然一如忍足所料的，是隐忍着怒气的表情。

虽然已经是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但是偶尔忍足还是会觉得越前可爱的就像孩子，或许是因为比他矮了一个头多吧？忍足常常这么解释。伸手摸上越前的发顶，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越前已经不再戴帽子，所以很顺利的就摸到了柔软的墨绿色发丝。

喀嚓。

病房门边突然就传来了按下快门的声音，越前和忍足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过去，但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忍足君这样不行啊，实习医生怎么能对病人的家属出手呢？」

坐在轮椅上的幸村貌似轻快的说着，但是挂在脸上的笑意却隐隐约约有些让人害怕，以致于明明没有做什么的忍足，还是快速的把手收回来了。

「我拿着证据喔。」

一旁的不二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是和幸村如出一辙的表情。

「咳！」

推着轮椅的真田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面无表情的把幸村推进了病房，比较靠近窗户的越前以为真田的咳嗽是提醒他关窗户，所以便走到了窗户边把玻璃关上，但是没有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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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站在幸村的病房外面，越前、不二、忍足和真田四个人面面相觑。刚才关上窗户之后越前注意到幸村的脸色不是很好，之前一整天磨人的检查之后幸村才会露出有些疲惫的神色，但是最近开始幸村好像更容易感觉到倦意，所以刚刚原本没有打算拉上窗帘的越前，突然边拉上窗帘边说了晚一点还有赛前训练，要幸村多休息后就拿起墙边的网球袋走出病房。

相识多年，不二、真田和忍足都很清楚越前的用意，于是也纷纷找理由走出病房。

「刚才说下礼拜要做最后一次手术吧？」

「既然是最后一次，为什么精市还是那么虚弱？」

紧紧抓着肩上网球袋的背袋，越前刻意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颤抖。忍足开了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越前低着头没有看到忍足的表情，只感受到长长的沉默，心里更是难受了起来，又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不二伸手揽过越前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颈边，轻轻的说着：

「别说了。你下礼拜还有重要的比赛，先调整一下心情。」

看着不二和越前亲昵的动作，真田的思绪却反常的回到了幸村去做检查之前。或许是为了下礼拜的比赛，越前今天比往常都要晚到医院，所以难得的病房只剩下幸村和真田两个人。

那场景有点像是幸村最初生病的那个时候，他抽出练习完之后的时间到医院看望幸村。进病房时和幸村点了点头，然后他把探病的花束放进窗边柜子上的花瓶里，在他进病房之前幸村似乎正坐在床上看书，虽然趁着他整理花束时把书收起来了，但真田知道那是幸村很喜欢的法国诗集。

记得发现幸村总在看那本诗集时，真田问过原因，却得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答案：

『我在等待太阳与海相融。』（出自阿尔蒂尔．兰波《地狱一季．永恒》）


「下礼拜的决赛你代替我去看吧。」

真田才刚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就听到幸村略带羡慕的说着。没有多说什么便点了头，原本即使幸村没有拜托真田也打算去观赛。下个礼拜是越前年度大满贯的决赛，地点在纽约，越前的主场，不过最重要的──对手是手冢。

「对了，最后一次手术的时间决定了吧？什么时候？」

拉回思绪，真田突然问道。

「龙马比赛那天。」

轻轻的，像只是随口说了午餐想吃什么一样，幸村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真田却皱起了眉头，满满的不赞同。

「……为什么选这个时间？」

认真看着幸村，真田十分肯定决定这个时间动手术的人是幸村自己。他是知道的，幸村有的时候很残忍，尤其是对自己在意的人。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我不想让他看着我进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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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幸村很狡猾，选择手术时间在越前比赛那天的事只告诉了真田一个人，因为太清楚依照真田的个性根本不会泄漏半分。


自从那天知道幸村即将做完最后一次手术之后又过了三天，越前依旧每天都会去探望幸村，幸村也每天都会做检查，以确保在手术当天有足够的体力支撑；不二、真田跟迹部各自来过医院一次，忍足则是照惯例的跟诊，大家都对越前那天失控的质问避而不谈。

很快的就到了比赛前一天，越前准备出发去纽约，虽然越前表示不需要，但不二还是亲自去帮他送机。而据不二本人表示，这是靠实力赢得的奖品。

看着越前在航空公司的柜台前排队等待报到，想到不久后越前就要跟手冢见面了，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不二清楚的记得，十年前越前准备回美国的前一天曾在更衣室向手冢邀赛，但是手冢拒绝了，后来在更衣室门口越前和不二遇上，越前一样向不二提出比赛的邀约。

不想成为手冢的替代品，所以不二也拒绝了。后来大雨倾盆，越前也没有再去找别人，明明什么都记得，不二却想不起来越前当时的表情。

那天之后越前就像从未出现在他们生命之中一般失去了消息。直到他们高三那年准备考取大学时，他和手冢、大石、菊丸一起去看望准备退休的龙崎教练时才知道越前那时是回到洛杉矶老家了。

那时还理不清是什么感觉，当天不二就订了隔天去洛杉矶的机票，早就准备要去国外读摄影，所以手边也有几所物色好的位于洛杉矶的大学，在外人看来丝毫不显得仓促，但是实际上只有不二自己知道心中慌乱不已。

即使去了又能怎么样？虽然塞满了这个念头，不二仍然踏上洛杉矶的土地。

或许是命运吧？不二抵达洛杉矶的那天刚好接到了真田的电话，说幸村在洛杉矶的医院紧急抢救，越前人也在那边。不经过特别寻找，他和越前就相遇了。


但其实比起那时的相遇，不二更想知道邀请比赛那天越前的想法。是真的选择了手冢，还是只是先看到手冢而做了选择。那么多年来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问出口，不二却从来没有。如果是前者的话，该有多令人害怕。脑子里只能不断回荡着这个猜想，让他不敢问出口。


「我好了。」

看着越前走到自己旁边，不二忽然又觉得这样就够了，他们后来一起度过了七年的时间，虽然自己或越前从未表示过喜欢对方，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友谊，但是比起爱情似乎更牢固而悠久。

不二也很清楚就算要谈感情也不是现在，不只他自己，幸村、真田、迹部和忍足那么多年都围在这的心思是一样，然而先决条件是幸村的手术要完全成功。

越前听到飞机已开放登机，向不二挥挥手准备走进登机大厅，才刚转头就听到不二在身后轻轻的说着：

「龙马，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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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刚走进接机大厅，越前就看到了难得想装得低调的迹部，墨镜和鸭舌帽，以及品味有点奇怪的夹克外套，看得越前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不待接近，迹部就急切的迎上来。

「你的衣服好奇怪。」

毫不客气的，越前当着迹部的面批评起他服装，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迹部也早就习惯了越前的嘴上不饶人，所以大气的不跟他计较。伸手揽过越前的肩头，迹部把自己的鸭舌帽戴到了越前的头上，拉着就往外面走。

「你不是准备去洛杉矶吗？」

顺手扯下迹部戴到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原本想和迹部一样把帽子戴回迹部头上，却碍于身高加上被揽着肩膀，怎么也没办法顺利，以致于说话的语气有点像小孩子在赌气那般。

「我会搭私人专机。」

听到迹部轻轻的说着，让越前忽然觉得如果是以前的迹部大概会换个说法：本大爷当然是搭私人专机。其实他也不记得迹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只知道他并不讨厌他们这种略带和平的相处方式。


护着越前上了停在接机大厅外的黑色轿车，迹部不需要指示司机就知道该去哪里。大概是去饭店吧，毕竟虽然明天的决赛对越前来说是主场，但是他家还是住在离纽约有些遥远的洛杉矶，怎么想今天都还是必须入住饭店。

「我们不去饭店。」

迹部手肘靠在窗框上，用手支着头斜看向正看着窗外的越前，像是想要唤回越前的视线，迹部语气故意带着一点玩味，而后越前确实将注意力放回迹部身上，只是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迹部期待的略带可爱感的疑惑。

「……先陪我去吃晚餐吧。」

「噢。」

简单的单音，表示知道之后，越前继续看着窗外。后来像是想到什么，又转头看向迹部，嘴角挂着一如以往的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笑，稍微勾了勾手指，示意让迹部靠近自己一些，明明就知道越前这样的反应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迹部还是忍不住靠过去了。

下一秒，越前把刚才戴到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扣上了迹部的头，同时夺下迹部脸上的墨镜戴上。

「那我睡一下，到了再叫我。」

就像任性十足的猫那般，越前说完之后往椅背一靠，随即就睡着了，迹部无奈之余仍不忘提醒司机调高车内空调的温度。


那年越前从青学消失之后迹部有找过他，但其实并没有很积极的寻找，所以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持续找了几年，就在迹部决定要放弃的前一天，接到了忍足打来的电话，毕业之后也保持着联络的倒也不是只有忍足一个人，想着偶尔会从忍足那边打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迹部不太在意的接了。

『我找到了越前。』

原先神态轻松的迹部，听到忍足这么说之后惊讶的有点控制不住力道，拿着话筒的手用力到都能听到塑料被挤压得咖啦咖啦响的声音。

『在洛杉矶的南加大县立医院。』

一听到越前人在医院，迹部慌张的挂了忍足的电话，没有细想，也没有再次确认，迅速让人准备私人飞机就飞到了洛杉矶。当然后来见面之后知道在医院的人是幸村，虽然有些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是那么轻松。


轻轻把睡着的越前拉进自己怀里，迹部知道就现况来说幸村对越前来说是重要的，但是他不介意，等到明天的手术成功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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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就像迹部所说的那样，和越前吃过晚饭之后就坐上私人专机飞到了洛杉矶，然后越前也回到了饭店。虽然凭着迹部的家大业大，迹部是希望越前住在他家位于纽约的别墅的，但是还没说出口就被越前拒绝了。

晚饭和机票都被迹部偷偷打发掉，让越前再怎么也不想接受更多，而且说到晚饭他就想到了，明明拉着他去吃饭的是迹部，但是迹部其实根本没什么吃，不用说也知道就是怕他不按时吃饭。


回到饭店之后冲了个热水澡，趁着时间还早就打开了电视，顺便翻了翻房间里附的小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清一色的水让越前也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就随便拿了一瓶出来，才刚旋开瓶盖手机就在床头柜边响了起来。

「喂？」

『没有头发不擦干就喝冰水吧？』

一边接电话，一边拿着水瓶正要往嘴里送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左右张望了下，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继续说着：

『别看了，我在洛杉矶。』

「……你真的在洛杉矶？」

听到越前有些孩子气的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富有磁性的低沉笑声，听着越前都觉得好像有点生气，却又觉得毕竟对方是对自己好，所以还是乖乖的把水瓶放下，认份的拿起小毛巾擦拭头发，同时也把电话转成了免持。

「精市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没事的。虽然只是最末端的第三助手，但是我明天会进手术室。』

轻轻的，忍足的声音像是在安抚小猫。


后来话题依旧围绕着幸村明天的手术，聊了几句之后，忍足听到那头的越前似乎有快要睡着的趋势，不忘认真叮咛着越前把头发吹干后快去休息，忍足才挂掉了电话。


摘掉眼镜后稍微揉了揉眉心，忍足忍不住露出有些疲倦的神情。明天的手术很重要，不断不断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趁着复诵的时候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下眼睛的不适。

其实忍足记得的，最初并没有喜欢上越前，大概顶多只能算有一点点好奇。站在冰帝顶点的迹部也败给了越前，总是总是扬着那种挑衅人的微笑，偶尔他会闪耀的好似阳光。

后来是为什么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呢？啊，是了，是谦也和岳人都说了一样的话的那个时候。

『比起关西的新人，我们这边的关东新人更厉害吧。』

忘记是第几次和谦也口头上争夺关西和关东哪边的新人更厉害，那天谦也讲到后来突然沉默了一会，直盯着他看。

『欸，侑士，你还和以前一样吗？』

『哪样？』

『侑士总是会把最喜欢的东西挂在嘴边。』

后来在补上中学部的代表选手时，不经意的和岳人聊到了越前，然后又难得的说了许多，静静听着的岳人忽然也露出和那时的谦也一样的表情。

『我说你啊，是不是会把最喜欢的东西挂在嘴边的类型啊？』


所以在越前失踪之后比起迹部来说，他更认真的打听消息，知道大二那年的交换生是去南加大县立医院时，想也没想的就提出了申请，虽然他当时只知道越前人在洛杉矶，但是并不知道确切位置，只是想要趁着去交换的时间四处打听看看。

或许真的有命运吧，他第一天去医院报到时就看到了越前，长高了不少，也不再是前稚气的模样，但是毫无迟疑的，他马上就认出来了，就像他最喜欢的恋爱小说总是会出现的桥段。他很高兴能够找到越前，不过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会觉得有些后悔。

后悔在找到越前的隔天打了电话给迹部。


拿过书桌边放着的眼药水点上，轻轻眨了眨眼之后再睁开，把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折好顺手和眼药水一起放到了边上。明天的手术很重要，再次在心里复诵着后他翻开桌上摆放的医学书。


只要明天的手术成功了，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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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比赛那天早上，因为担心越前会睡过头，真田在退房之前的两个小时就到越前所入住的饭店大厅等待着。在面对柜台的沙发上坐下，一边设定提醒的闹钟，真田一边打开饭店提供的报纸。

「弦一郎？」

但还没来得及打开报纸，就听到越前在柜台前喊他。

「时间还早吧？」

从大衣口袋拿出刚设定好的闹钟的手机，把设定关掉时顺便看了一眼上头显示的时间，真田忍不住询问。

「我想去看看双打比赛。」

如果是以前，在听到越前对双打比赛感兴趣时，真田一定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在经历过U-17的正式赛之后，这其实也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U-17之后越前也没再打过双打，只是偶尔会去看看一些队伍的双打比赛。

想到以前，真田忍不住看了看长高了不少，而且不再带着稚气的越前，觉得刚才自己会担心越前睡过头的这个行为有点好笑。就如同他们不会总是跟以前一样般，越前也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真田在会场门口把买好的另一张票交给越前之后，两人就暂时分开了。因为想顺便把网球袋放进选手的休息室，所以越前提早先去了报到处。把网球袋塞进临时使用的置物柜时也不忘记把手机关机，这是越前很久以前的习惯，虽然就算手机响到没电基本上也不会怎么样，但就是觉得关机比较不容易被打扰。

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置物柜上贴着手冢的名字，越前突然才感受到一点点他即将和手冢比赛的真实感。他记得很久之前，在一个大雨将至的下午，他曾在更衣室和手冢提出比赛的请求，那是唯一一次，但是手冢拒绝了。

那时是为什么提出比赛呢？南次郎暂管的寺庙元住持回来了，越前他们一家准备回美国老家，在离开之前南次郎问他，如果有什么未完成的事，也可以留下来，毕竟菜菜子表姐还是要在附近租房子，两个人一起也可以互相照应。

越前思考了一个晚上，如果说有什么未完成的事，大概就是和手冢跟不二打一场比赛吧，如果他们赢了自己，他就有留下来的理由。那个时候他没有想过为什么只希望手冢和不二留下他，后来，回到美国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知道了原因。

是喜欢吧，他喜欢不二偶尔看似云淡风轻的笑着，骨子里却是和自己一样的执着；喜欢手冢看起来好像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实际上稳重而温柔体贴。忘记是谁说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然而经过了十年，那种喜欢的感情仍然淡淡的存在着，不曾减少却也不曾增加。但即使如此，这次的比赛输了或赢了都与那时无关了。


锁上置物柜，越前拿着门票回到了观赛台，才刚坐下就听到真田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就边接起来边和越前点了点头示意抱歉，以为是公事的越前没有多想就继续观看着场上的比赛。

一场接一场，越前正奇怪着真田怎么接了个电话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旁边就有人落坐了。

「怎么了吗？接了那么久的电话。」

越前没有抬头，就只是边盯着赛场边开口询问，等了一段时间都没有得到回应，越前才抬头看向旁边座位的人。

「部长？」

突然不知道该先问候一下还是直接告诉手冢这位子有人，越前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我刚刚遇到真田，他把票给我之后就搭出租车离开了。」

手冢边说着边晃了晃手上的门票，在看到越前似乎是理解的点了点头之后，他才把票收回网球袋里。

「部长刚才说弦一郎搭出租车走了？」

还在琢磨着好不容易再遇，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越前忽然就抓着自己单边的肩膀神色紧张的问着。没有多想什么的点了点头，还说不上一句话，就看到越前风风火火的回到了选手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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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如果看到的来电显示不是幸村的电话的话，或许真田不会接起来。他知道这个时间点幸村已经进去手术室大概一个小时了，为了可以让手术在越前比完之前结束，幸村刻意提早了进手术房的时间，当然这件事只有越前不知道。

在进去手术室之前幸村会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在外面等候的人，大概是一种托付的习惯。或许是从那次被紧急送进手术室时开始的。

那是七年前的一个早上，真田从幸村销声匿迹之后开始，偶尔会试图要联络上幸村而抽空拨电话给他，但毫不意外的，三年来没有一次联络上。那天和平常一样，真田拨了幸村的电话，并不抱持期待的发现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带着些恐惧。

『真田……前辈……』

一如他所料的，对方开口时的语气也充满颤抖。虽然已经有些开始变声了，但还是能辨识出说话的人是越前，即使脑中充满了疑问，例如为什么越前会和幸村在一起，为什么越前会拿着幸村的手机，为什么越前的语气听起来很害怕，但真田还是忍住了不要让一连串的问题吓到越前。

「越前，你先慢慢的深呼吸。」

像是在安抚小动物般，真田的声音里难得装满了温柔。后来他从冷静下来的越前那边知道了幸村一直在洛杉矶的医院治疗，但是因为是复发所以治疗的状况不太理想。尤其最近常常会有突发状况，今天就是紧急被送进手术室的。

真田是第一次听到一向意气风发的越前这么无助，边说话边控制不住的哽咽着，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觉得，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在越前旁边的话，或许就会紧紧的抱住他。

后来他马上用家里电话打给了不二，刚好那天早上听柳说过不二会搭早上的飞机到美国读大学，如果顺利的话，或许不二人已经到了美国，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不二过去应该会更快些。

虽然联络上了不二，但真田还是没有挂掉和越前的电话，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不二的声音。隔天实在放心不下的他也去了一趟洛杉矶，那时幸村人还在观察室里，不二正陪着越前在病房外安抚着幸村的家人。


大概是那天之后吧，幸村会在进手术室时把手机交给在外面等候的人，他们也习惯了在幸村进手术室的那天接到显示着幸村的来电，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好消息，是通知他们手术成功的意思。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这样，距离幸村进入手术室大概才过了一个小时，一般的血浆置换术需要四到五个小时，怎么想也不太可能是手术结束了，所以在看到来电时真田想也没想的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是不二，伴随着吵杂的背景音。

「怎么了？」

『状况不太乐观，院方通知了幸村的家属。』

听着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真田知道一旦通知了幸村的家属现场就会是一片混乱，而且也表示着正在进行手术的幸村状态十分危险。边拿着手机走出会场，真田边说着会赶过去，不二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真田这边就挂掉了电话。

匆匆把手机放进大衣的口袋里，真田大步往会场外的出租车停靠处走去。正要坐上出租车，又犹豫了一下站在等车处，真田想起越前人还在比赛会场，虽然拨一通电话过去就可以解决，但是又不希望影响到他的比赛。真田觉得自己现在陷进了有点两难的局面。

「真田？」

还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听到不远处有人正喊着自己的名字，看向发声处，发现是手冢。几步迎了上去，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什么，从大衣口袋拿出那张会场的门票，随手塞给手冢之后就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在车上时拨了电话给越前，知道比赛前越前一向习惯关机，所以一点也不意外直接进语音信箱，简单留了些话骗越前说要回分公司处理点事情。真田很清楚如果是面对面的话，甚至如果是亲口对越前本人说的话，他绝对无法轻易的瞒过，所以暂时这样就好，现在他只要专心祈祷幸村的手术会顺利结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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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在观赛台上犹豫着，手冢不知道该不该追进选手休息室里。这场景让他想起了七年前他和不二从龙崎教练那边知道越前回美国以后，他和不二两人各自的选择。没有丝毫迟疑，不二隔天就追到了美国，然后在那里一待就是七年，而他，或许是天生情感表现就不太强烈，直到今天他依然还在犹豫。

依稀记得十年前，越前要回美国的前一天，虽然练习还没结束，但是眼看着就要下起倾盆大雨，所以提早结束社课的那天傍晚，越前在更衣室的柜子前把他挡下，神色有些仓皇和不知所措，在他要询问之前，越前就开了口：

「部长，请和我比赛。」

那个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呢？是皱着眉头，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没有丝毫变化？有些心动，但是社员之间是不能私自比赛的，所以最后手冢还是拒绝了。

后来呢？越前一言不发的转头要走出更衣室，比起难堪感觉更像是要去找人，然后他在门口遇上正要走进更衣室的不二。脚步太过急切，有些踉跄的差一点就要跌倒，是不二伸手替越前稳住身体。手冢听到明明不二问得是有没有受伤，但越前张口就是和刚刚一样的比赛请求。

开着门的更衣室很清楚的就能听到天空传来的雷声，突然乌黑一片的天空也快速的就下起了大雨，根本不需要手冢出声提醒社员之间不能私自比赛，倾盆大雨就先帮不二做了回答。但是越前从来就不是容易死心的人，他又问了一次，坚持要听到不二亲口的回应。

略带苦笑的，不二婉转的拒绝了。

比起越前脸上的一点点失落和一点点伤心，手冢却觉得自己好像松了一口气那般，而且在关心越前的心情之前，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越前要同时向他和不二邀赛。

那天之后越前就消失了，在他们毕业离开网球部之前有询问过龙崎教练几次，但或许是校方也没有多透漏些什么，以至于教练本人也没有确定的答案，然后拖着拖着，直到他们都高中毕业了也没有等到越前回来。


或许那天他是想和越前比赛的。常常在想起这件事时手冢会在心里这么想着，总是希望时间回到那个时候，他可以为了越前违反一些规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为他破例。然后期待着有些事情会得到改变，例如今天和越前一起坐在观赛区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例如在美国陪着越前七年的人会变成他而不是不二，又例如在十年前的比赛中越前不幸的输给他，打消了回美国的念头。

但是时间是无法重新来过的，所以他只能寄望这次的比赛能够扭转局面，至少他是用这个心情来看待接下来和越前的决赛。


想着想着，手冢还是从观众席回到了选手休息室，原先还在思考要和越前说些什么，却发现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贴着越前名字的那个置物柜也是开着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手冢选手，终于找到您了。」

跑得气喘吁吁的赛务人员在休息室门口边喘气边说着，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压在心头，让手冢心慌了起来。

「越前选手刚才弃权了，关于这个状况赛务管理会要开会讨论。」

一如手冢自己说过的，时间无法重新再来过，错过的人终究只会不断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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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听到手冢说真田搭上出租车离开了会场，越前心里除了很多疑问之外，还有一点点慌乱，相处了这么多年以来，或许不是非常了解到巨细靡遗的程度，但越前自认还是蛮熟悉这几个人的。

越前知道真田无法对他说谎，所以常常会用不见面的方式请人代为传达事情，也因为如此，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真田一定已经在他的语音信箱里面留了言。

急忙回到休息室查看手机的语音消息，果然看到了真田的留言，内容是为了公事而紧急加班。如果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越前觉得自己或许会就这么相信了，但偏偏不是，今天是幸村最后一次血浆置换手术的日子。

回拨真田的电话时是直接转进语音信箱，很显然的对方已经关机了。越前记得他们和自己说手术会在他比赛时开始，看看时间距离手术开始还有半小时，但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些骚动。

还在思索着接下来是要再联络不二和迹部确认看看，还是就这么相信着真田的留言放下心去比赛，就感觉到手机响起简单的单音伴随着小幅度的震动，提示有新讯息。

越前急忙拿起手机查看，想着可能是真田又传了什么过来，讯息来源却是幸村的手机，照理说来手术开始的前半个小时幸村人应该已经在手术室里做前置准备，尤其又深知在手术开始之前幸村会将手机交给在手术室外等待的人的习惯，心想拿着手机的人势必不是幸村。

大概是不二或迹部用幸村的手机告诉他幸村已经进了手术室吧。所以越前没有迟疑的就点开了讯息。没有任何文字，就是一个简短的语音留言，凑近耳朵后点开，声音是幸村本人。

『愛するよ、リョーマ。』

四周忽然安静了起来，幸村的声音像是直接敲击在耳膜上，变得无比清晰。没有来得及整理清楚心里的感觉，越前直觉的就先拨了电话给不二，没有多久不二便接了起来。

「精市进手术室了，对吧。」

听起来像是疑问句，但是不二知道越前十分确定，而且语气中有在隐忍的怒气。

「进去多久了？」

不二那头的沉默让越前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也更加无法忍住心里的火气，而忍不住让说话的音调低沉了几分。他心里不断想着这一群和自己相处了这个多年的学长、前辈们居然就这样把自己瞒在鼓里。

『……两个小时了。』

大概是知道再抱持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不二轻轻的说着。

该死！

匆匆收拾了置物柜里的东西，越前边拿着电话边走到报到处，事情太过突然，越前也忘记了自己是不是冲着电话那头喊了些什么，只记得不二松了松捂着的发话处要安抚他时，却不小心让医院那头突然乱糟糟叫成一团的声音给传了过来。在不二急切的捂住手机之前，他甚至清楚听到了幸村家人说话的声音，暗示着手术进行得并不顺利。

快速的挂掉手机，越前向报到处表示自己要弃权，然后不等赛务人员在后身后几声叫唤，便冲出会场拦了辆出租车。


忽然之间，越前觉得和幸村相比，期盼了很久的和手冢的比赛，拿下老爸没有拿到的，梦想着的年度大满贯都一点也不重要了。在赶往机场的车上用耳机再听了几次幸村的留言，越前心里不断的不断的祈求着。


或许他是喜欢幸村的，在他发现想听到幸村亲口把留言的话告诉他时。越前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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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从床上睁开眼睛，越前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个放弃了比赛，乘坐飞机赶赴医院，不断祈祷幸村手术顺利的时候。直到卡鲁宾和平常一样跳上他的床，用猫掌轻轻抓了他几下，他才忽然像是惊醒一般大口深呼吸了几下。


是他在日本时的房间。伸手抹了抹额际的冷汗，越前看了一圈周遭环境后才注意到。

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从床上慢慢坐起，还来不及疑惑着怎么会从飞往洛杉矶的飞机回到十年前位于日本的家，就发现了更奇怪的地方。虽然十年后的他身高也仅仅是长到男性平均身高的一百七十六公分，但是依照自己目前手脚的长度，还有大小，怎么看都是国一时的小不点身长吧？

深呼吸了几口气，不刻意转身去找，只是把手往后摸；越前记得以前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是后来忍足纠正了很久之后才改掉了这个坏习惯。十分顺利的在枕头边找到手机，边说服自己保持冷静边颤抖着把手机拿到眼前，不需要特别去确认日期就知道情况不太对，手机居然还是国中时期用的旧型掀盖式。

心里大概有底了，但还是姑且掀开手机确认一下时间，一如他所料，是十年前，确切说来还是入学青学的一个月前。闭上眼睛，用力往后躺，本来只是以为自己在做梦，想说大概撞一下利用疼痛醒过来就会发现自己仍在飞机上，却不小心压到因为自己一直没理会而在身边走来走去的卡鲁宾。

「喵！」

伴随着一声尖声的猫叫，卡鲁宾用力在越前的手上抓了一下后跳开。瞬间的疼痛让越前快速坐起来并睁开眼睛确认伤势，也立刻明白了目前的情况并不是梦。


所以，这是回到过去了吗？叹了一口气，越前有点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比想象中的更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站在房间的书桌前，比刚才仓促的瞄过一眼时更仔细的环视，房间的摆设相比以前更干净了不少，墙上的职业网球选手的海报和书桌上的备用网球，以及固定会放在衣柜前地上的球袋都没有看到。

书柜和衣柜也好像少了不少东西，像是以前常穿的运动衫，一打开衣柜就能看到的放球拍备用品的盒子；书柜上每期订阅的职业网球月刊，所有东西都不在应该放置的位置。

认真说起来也不是只有网球相关的东西不见了，最明显的是书柜。因为从小在美国长大，越前习惯的阅读模式都是英文的原文书，虽然回日本之后偶尔也会去翻个几页漫画，但要想在他的房间里找到漫画什么的实在不太可能。

但是现在这个房间的书柜里面别说出现了漫画，甚至可以说是几近放满一整柜子的，可能他以前看过，也或许没有看过的全套漫画。柜子最下方放着的也不是他很喜欢使用的英英精装字典，是日本小学生在用的国语辞典和被塞在柜子最边边的和英字典。

顺手拿起那本和英字典，身为归国子女的越前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边想着边又把书塞回柜子里，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或许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好像比较好。收回视线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的电子钟，差四分钟下午四点半。

距离幸村进入手术室已经五个小时了，突然想起这件事，越前一整个就心慌了起来，就像那时即使面对期盼已久的和手冢的比赛，即使是梦想中的年度大满贯，也能为了尽快赶去医院而毫不犹豫的弃权一样，整个大脑都无法正确思考，只想着幸村的手术。

快速爬上床拿起手机，不需要特别回忆就能正确无误的拨打出去。电话那头才响了两声就被接通，怎么样都不会是人在手术室里的幸村或忍足接的。或许是不二。

「精市怎么样？还在手术中吗？」

越前慌乱的喊完之后深呼吸了几下，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还没等越前缓过气来再次提问，一阵轻轻柔柔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请问您是……？』

虽然不二的声音也总是这样温柔的，像是春风一样，但越前从来没有认错过，所以他很确定问话的是手机的主人。下意识的捂住手机的发话处，环顾四周之后似乎有些冷静了下来，大脑快速转动想着该怎么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喂喂？你不是安井诚一郎先生吗？」（诚一和精市的日文发音相同）

脑子忽然灵光了起来，放开发话处后语气非常镇定的问着，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早就在心里吐嘈了好几十遍。

『……你可能打错喽。』

「啊，抱歉，我好像拨错号码了，不好意思，再见。」

『再见。』

幸村在挂掉电话前轻轻的笑了两声，是越前记忆中十分熟悉的声音。原先因为自己冒然打了那通电话的尴尬都消失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情绪。他其实是知道的，幸村的手术没有成功，在飞机上使用卫星电话和不二做最后联络时，虽然不二很努力的掩住发话端，不让他听到现场的声音，但是他还是听到了，医生和护士们不断进出手术室的声音，和幸村的家人抑制不住的哭喊。

电话那头还能断断续续的听到，比他提早一班飞机抵达洛杉矶的真田和原先就在现场的迹部正在努力安抚着幸村的家人。想起幸村传来的那段语音，越前只觉得心脏像被纠紧了一般隐隐发疼，似乎有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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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把手机放回书桌上，越前知道现在只有一种方法能够帮助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网球袋，越前正奇怪着是不是他人回日本了，球袋却还在美国，就听到南次郎在房门前喊他。

「喂喂，你在吵什么啊，青少年？」

是和平常一样会让人心情更加浮躁的有些轻浮的语气。突然想到什么，越前马上打开房门，一脸坚信不已的看着站在房门口一边抓头一边正要打开他房门的南次郎。

「拿来。」

越前向南次郎伸手，而南次郎像是没有意会过来一般一脸疑惑。

「我的球袋。」

「球袋？」

「我装网球拍的袋子。」

面对南次郎乍看好似真的十分疑惑的模样，一向冷静的越前语气都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从小就被南次郎恶作剧到大，所以越前十分确定自己消失的网球袋一定是在南次郎手上，虽然认真说起来上小学以后南次郎就没有再对他的网球袋下手了。

「……青少年，你没事吧？」

沉默了一会，南次郎战战兢兢的问着，语气显得十分担心。

「很好啊，除了找不到球拍。」

「……你又不打网球，哪来的球拍？」

看着越前一脸笃定是自己把球拍藏起来的南次郎，终于忍不住开口吐嘈了。

「我不打网球？」

像是听到什么恶耗，越前拉高了声调问着。

「对啊，虽然身为生涯金满贯的优秀职业网球选手，也十分希望儿子可以争气些，但你就是不喜欢打网球啊。」

「生涯金满贯？你不是拿了三大满贯就引退了吗？」

南次郎像是被踩到痛处一般一手揽过越前的肩头，一手用力揉着他的头发，然后没好气的说着：

「我怎么这么不幸啊，儿子不争气点完成我的梦想就算了，还尽踩痛处！」

越前其实说的没错，他认知中的南次郎在拿下三大满贯时，为了待产中的伦子，一心挂念着家里的南次郎提出了引退宣言，原本就想这么安稳的生活下去，但是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的伦子在越前两岁那年提出了一个约定：

他们夫妻两人都这么热爱网球，想必小孩也一定很有天份，或许越前会成为南次郎新的寄托。

于是南次郎开始陪着越前接触网球，最初的状况真的很理想，每天南次郎会陪着越前练习，从不逼迫也不急躁，但是随着越前接触网球的时间越久，南次郎和伦子也发现了越前并没有天份。上小学前越前也参加过几次比赛，但是结果都不是很好。渐渐的，他开始本能的排斥网球，连个性都变得有些阴沉。

最后为了越前好，伦子带着他回到了日本，而南次郎则留在美国完成了他的金满贯梦想，直到前一阵子才回到日本。也因为中间有一段时间的沈寂，所以后来南次郎只拿下了生涯金满贯。虽然不觉得后悔，但是心里一直有点遗憾。


「不要揉我的头发！」

越前在南次郎的魔手下努力挣扎着，却发现十年前的自己不论是身材还是力气都比不上南次郎，一气之下用力踩上南次郎的脚，趁着南次郎吃痛的放手才顺利脱困。

眯了眯眼睛，越前觉得今天根本就是个大灾难，身边一件好事也没有，而且心里又闷得慌。

「老爸，你有备用球拍吧。」

「有啊，你要干嘛？」

南次郎两只手握住被踩疼的脚，边吹了吹让疼痛减缓，即使单脚站立也丝毫不感到困难。

「打一场吧。」

就和平常一样，越前露出自信且毫不畏惧的表情，甚至有些挑衅的看着南次郎。南次郎轻轻吹了一个口哨，似乎觉得这样的越前有些新鲜。

「输了可别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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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越前什么也不想做的直盯着天花板，自从莫名其妙回到十年前大概过了三天。原本以为这个人生中的突发事故只是一个小插曲，过个夜就会回到他十年后可能正一团混乱的生活。但是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周遭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或许再过几天下去他都要以为十年后的生活才是梦。

但是一直留在不是很习惯的房间里，也让他不是很能安心。边叹了一口气，边套上感觉上比较休闲的衣服，越前三天来第一次走出房门，楼下听到他脚步声的南次郎快速收起了自己刚才在看的不雅杂志，拿着球拍就跑到了越前跟前，一脸兴奋的表情让越前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欸，青少年，再来打一场吧？」

坐在玄关套上鞋子，越前没有抬头，但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还记得三天前和南次郎的比赛，虽然是赢了，不过不知道该说南次郎真不愧是生涯金满贯的职业选手呢，还是这个像是网球生手的自己实在没什么用，赢起来确实没有以前轻松。

那天之后南次郎感觉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照三餐的来问他要不要一起打球，但是都被他拒绝了。也不是说他不想和南次郎打球，是他手上没有惯用的球拍打起来实在有些乏味。


对了。忽然想到什么，越前穿好鞋子之后站起来看向南次郎。


「好啊。我赢的话要出钱帮我买球拍喔。」


拿着南次郎的私房钱走在路上，越前熟门熟路的就进了以前常去的运动用品店。原本想要和以前一样在身边备着三只球拍，但又不知道或许哪天自己就回到了十年后。这几天偶尔他会有一些关于這個自己以前生活的片段记忆，所以他知道现在这个十年前的自己有多么讨厌网球，是如果发现房间里出现那么多网球拍搞不好会心脏病发作的程度，以至于最后他只好打消了念头。

在等待球拍拉线时，顺便逛了一圈用品店，只打算备齐最低限度的网球用品，所以也只在手把胶带区域前停留。没有太多的犹豫便伸手要拿一直以来惯用的牌子，却不期然与旁边的人同时拿到了架上仅剩一卷的胶带。

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似，越前在想不会是刚好又遇上了不动峰的伊武吧？抬头看向对方，虽然也是一头蓝发，但比起伊武显然颜色要深上许多，而且对方还戴着眼镜。

是侑士。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遇到，越前反而有些愣住。


越前记得和忍足再次相遇大概是五年前，那天他和平常一样下了课就去医院探望幸村，却在医院大厅被忍足叫住。那时越前才想着要不要先寒暄几句，忍足就皱着眉头连忙关心他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才会在医院，害越前愣了一下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后来他们在走到幸村的病房的路上聊了些话，所以他知道忍足为了继承家业而学医，那天是去申请交换生的南加大县立医院报到。那之后即使结束一年的交换实习回到日本，忍足也一直参与着他的生活，长假时也都会特地在洛杉矶度过，甚至最后还放下了家里的医院，执意到南加大县立医院任职。


想起那些往事，越前忍不住露出了温柔却又有些落寞的表情。收回手把原先准备拿起来的胶带让给了忍足，越前转而看向旁边架子上，偶尔也会使用的其他牌子。

「……我们，见过吗？」

或许是因为越前那个一闪即逝的像是看着熟人的眼神，忍足略带疑惑的问着。

「没有。」

越前回答的太过确定，反而让忍足越发感到好奇。伸手拿起那个和越前同时选到的握把胶带，毫不迟疑的就往越前那边递过去。

「这牌子我蛮喜欢的，你要试试看吗？」

如同越前记忆里的，那种像在路边搭讪的口吻，不过却是用十年后的忍足偶尔才会使用的关西腔，想到这里越前唇边又挂起了笑意。

大概是被越前嘴角上扬的弧度所迷惑吧，忍足这么想着，眉间也跟着飞扬了起来，顺口自报着家门：

「忍足侑士，冰帝学园中学部二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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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在街头网球场旁边的练习区对着墙壁反复击球，越前常常会趁这个时候整理自己的思绪。不需要特别思考移动的方式或者怎么进攻，就是很单纯的依靠本能将球击出，然后不断重复，偶尔想更简单一点时就会使用领域让球来找他。

『……你要不要来冰帝？』

越前想起刚才准备要离开用品店时忍足问他的问题，轻轻皱起了眉头，那时没有任何迟疑的，他就表示之后会到青学，但现在想想或许不去青学对现在的这个自己来说才是好事。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回到原来的时间，所以尽力维持现状或是不做任何改变好像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砰、砰、砰！规律的击球声让越前的心情好似也沉稳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在释放力道的同时也能够释放一些负面的情绪。后来他听到隔壁的练习区也传来了平稳的击球声，停下球拍并单手接住墙面回弹的网球，越前转头看向发声处。

十分熟悉的褐色发丝和细框眼镜，一如记忆中流畅的击球动作，只稍一眼越前就能认出是谁。暗暗收拾起自己不算多的行囊，越前小声嘀咕着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接二连三的遇上熟人。却又忍不住在隔壁练习区的门口停了停。

「用左手打球没关系吗？」

然后在越前意识过来之前就先开口询问了。没等对方给予任何回应，越前像是担心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匆匆逃离了现场。


确定离开练习区有一段路了，越前松了一口气后在街头网球场入口附近的贩卖机前停下，投了两枚硬币进去，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按下碳酸饮料。虽然很想说是因为自己已经是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所以才不再爱喝那种小孩子才会喜欢的饮料，但实际上是被人经过多年的耳提面命给矫正过来的。

记得最开始戒饮料的时候越前还会和忍足吵闹，偶尔甚至会跟忍足置气，大声的说着，学医的就是规矩多。忍足也只是无奈的笑笑，任由越前跟孩子一样的和他闹。后来幸村和不二也都站在忍足那边，负责接管忍足不在时越前的饮食，甚至到了最后不二还去考了张营养师证照，偶尔会为了换换菜色而去上料理教室。

说起来他其实蛮想念不二的料理的。

轻轻叹了一口气，越前终究是按下了退币钮，认命的走到贩卖机另一边的饮水台解渴。低着头靠近出水口喝了几口水之后，越前发现好像有人站在他旁边，以为对方是在等待饮水台，越前想解渴完后就会把位置让给对方，所以也没有怎么理会，但是那个直盯着自己的视线实在让他有些焦躁起来，抬头瞪向那个站在旁边的人，才发现是手冢。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把饮水台让给手冢，越前拉了拉刚才在用品店里买的帽子，用帽缘的阴影遮挡住脸，暗自想着戴着帽子果然最令人放松。下一秒就被手冢拉住了手腕。

「请问……有什么事吗？」

「左手，为什么会那么说？」

觉得被手冢抓着说话感觉起来有些别扭，越前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反而是手冢先放了手。

「感觉……吧，是不是你左手有受过伤之类的。」

说完之后越前盯着手冢的表情看了很久，没有错过手冢很轻微的皱起眉头，还在思考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些什么场面话，或者是从手冢的动作观察到的什么不协调之类的，手冢就缓慢的开口了：

「……我受伤的是右手。」

还有这种操作？越前内心不断疯狂的吐嘈，但表面上维持一贯的冷静，就这样和手冢沉默着对看了几秒之后，迅速转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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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从街头网球场仓皇逃走之后又过了几天，这几天越前都为了不要再出门遇到什么人而窝在家里，除了担心他会再次变回家里蹲的南次郎来房间闹过几次，基本上它的生活还算蛮安稳的，当然也是完全没有好像要回去十年后的迹象。

这天刚用完午餐，南次郎趁着越前还在餐厅没有躲回房间之前把他拦下，一脸故作神秘的样子，让越前忍不住想给他一个白眼。

「欸，小子，要不要去见见世面？」

南次郎把声音压得很低，好似怕被正在流理台前洗碗的伦子听到，越前突然觉得有种可以恶作剧的感觉，愉快的勾起了嘴角。

「要去见见什么世面啊？老爸。」

十分故意的放大音量，连正在玄关穿鞋子的菜菜子都能清楚听见，南次郎还来不及捂住越前的嘴，就听到伦子走到他们旁边，叉着腰等待解释。

「呃、不是，是那个啦，网球俱乐部，我刚刚和妳说过的那个啊。」

终于越前还是忍不住对南次郎翻了个白眼。偶尔他会觉得南次郎根本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做这些事和说那些意味不明的话都会惹伦子生气，但又总是重复着。边打开电视边等待南次郎处理好伦子，越前一下一下的换着频道。

后来感觉南次郎在自己旁边坐下，越前没有关掉电视只是侧过头去，看到南次郎小心摸着头上隐隐约约红红的痕迹。

「什么俱乐部？」

「私人网球俱乐部，是有点像包厢形式的，不会跟其他人共享球场。」

听到不会跟别人一起共用球场，越前确实感到有点心动，但总觉得这种听起来就很高价的东西一定有诈，所以表面上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换着电视的频道。

「营业人是我的世交，所以不用收费。」

「有条件？」

转头看向南次郎，越前的表情是一贯的有点冷漠。虽然比起以前的家里蹲，现在的明显要争气许多，但南次郎却突然觉得怎么越前好像变得有点世故，而且越来越不可爱了。

「去参加青少年网球赛吧。」

「噢，好啊。」

没有犹豫的，越前就答应了这个条件，偶尔越前的这种太过干脆的态度，又会让南次郎觉得，好像是变得太可爱。


拿着南次郎给的地址，越前走在市区的大街上，对于网球俱乐部什么的，越前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和一年级三人组去的那个，位于郊区的，稍微有些亲近大自然的露天网球场一样的地方，所以现在这样不断往繁华市区里面走，反而让越前开始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这样的地方别说是占地颇广的网球俱乐部，大概连只有一个球场的街头网球场都找不到吧？虽然心里吐嘈的要死，但是越前还是认命的寻找地址上标注的地方，毕竟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或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搞不好回去可以反诈南次郎一笔。


站在手上拿着的地址的目的地，是个像极了豪华古堡一样的地方，又有些和在英国时闯进去的那个诡异城堡相似，这种熟悉的既视感让越前忍不住就起了冷汗。

脚缓慢的往后退了几步，越前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不跑的话，可能下一秒某个东西就会出现。才准备转头逃离现场，就看到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自己逃跑的路线上。不需要去看准备下车的人，也不用望向司机，光是那个车头上的标志就足够让越前知道来人是谁。


出现了。越前的脑子里突然只剩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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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已经坐在那栋豪华古堡的贵宾室里，但是越前仍然忍不住觉得刚才是自己太多嘴了，而且也想得太多。在门前准备逃跑时遇上了边下车边讲着电话的迹部，其实他那个时候沉默的走掉的话根本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和以前认识的迹部一样，连讲着电话也是一直挂着本大爷，经过越前身旁时好像是电话那头的人提到了他的名字，迹部跟着复诵了一次，不过也就仅仅是那么一次，后来都是用小鬼代替，害越前都要以为迹部是记不住他的名字才一直小鬼小鬼的叫。


总是记着五年前再次相遇的迹部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越前偶尔也会忘记最开始认识的迹部其实就是个讨厌鬼。他依稀记得和迹部再遇是在遇到忍足的隔天，他在检查室外面等待幸村的检验报告，那天不二正好学校没有课，所以可以留在幸村的病房里陪幸村。

忽然他听到远处有脚步声走得很急，似乎是向他的方向走来，越发靠近之后甚至有些小跑步，刚想抬头去看是哪个人这么没有常识居然在医院奔跑，就落入一个很温暖而且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怀抱，不是那种很夸张的，会让人不舒服的香精味，就是淡淡的，像是冬日的暖阳抚在皮肤之上的那种，蛮好闻的味道。耳际还能听到心脏用力跳动着的声音。

那个拥抱的力道很大，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印象深刻。

迹部后来告诉越前，那时他以为住院的人是越前，甚至不惜聚集顶尖的医疗团队，也要把他治好。越前记得虽然是有些感动，但他还是忍不住吐嘈了迹部几句。


不过这些都不是越前忍不住向迹部自报家门的原因，毕竟越前也已经习惯了初中时认识的迹部就是会一直叫他小鬼，有没有什么再会的拥抱也不是重点，反正迹部身上依然是那种犹如冬日暖阳般的淡淡玫瑰香。最终踩到越前底限的是迹部准备挂掉电话之前的那句话：

「你说那个151cm的小矮子网球很厉害？」

「啊？本大爷都打不赢？哈哈哈哈哈哈、真期待跟他比一场呢。」

宫本武藏不是说过吗？身可死但名不可弃。所以他转身走向迹部，并跨大步伐挡在迹部的面前，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顿的说着：

「很高兴认识你，猴子山大王。」


于是都怪那时为了挣一口气，越前现在才会在这个令人坐立不安的贵宾室里，和迹部两人对坐在中间仅有一个矮茶几的沙发上。和平常一样，迹部翘着脚一只手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指支着下巴，一只手横在胸前。难得无视着桌上他最喜欢的玫瑰红茶，丝毫看不出表情的紧盯着越前看。

越前脸上也是完全没有表情，淡漠的伸手拿起桌上为他准备的另一杯玫瑰红茶，内心却是疯狂吶喊着自己刚才在门口的愚蠢行为。经过这几天，越前都觉得回来十年前一趟他都可以去角逐小金人了。

「越前龙马？」

没有回答迹部，越前只是边用漂亮的琥珀色猫眼盯着迹部看，边又啜了一口红茶。随后轻轻放下茶杯，越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边勾起了一点弧度。他记得刚才有听到迹部和电话那头提到，要顺便为冰帝招生。

「吶，比一场吧，如果我输了就进冰帝。」

「冰帝不收输家。」

迹部冷哼着。

「那换个说法，我赢了就不去冰帝。」

说完越前就站了起来，走到迹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小鬼。」

面对越前写满了挑衅的表情，迹部显然还是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就像越前在门口时为了挣一口气而杠上迹部一样，既然越前都发来挑战书了，迹部又怎么会不接受。跟着站了起来，迹部顺手把越前的帽子扯走，边拿在手上晃了晃，边往刚才命人准备好的球场走。

「你赢了的话，本大爷就把帽子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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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拉了拉帽沿，越前在俱乐部里的个人室里练习着击球，自那天和迹部比了一场之后，连着几天越前都会在这里练习，相比街头网球场来说，俱乐部里隐密性高，偶尔也会有驻场教练，用来训练是更好的选择。

「欸，小鬼，本大爷来看你了。」

要说缺点嘛，大概就是经常会出现的迹部实在有点吵吧。有点被打乱节奏，越前干脆的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门口倚靠着门框的迹部，依旧是一脸的不可一世，让越前微微眯了眯眼。

看到越前停下动作，迹部适时的让一旁候着的老管家送上毛巾和水瓶。似乎也是因为经过这几天有些习惯了，越前没有拒绝就接下了管家送上来的东西，边喝着水边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原先站在门口的迹部也坐到了他旁边。

「今天来干嘛？」

其实不用问越前也知道迹部的来意，从那天为了夺回帽子而赢了迹部一场之后，只要越前出现在俱乐部里，迹部一定也会在，每次都会重复问他一样的问题。

「真的不考虑进冰帝吗？本大爷在的冰帝呢。」

忍不住给了迹部一个白眼。经过迹部这几天的纠缠，越前也不禁佩服起迹部的爱校行为，大概是因为以前相遇时越前已经是青学的学生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感觉出来吧。把水瓶放到了一旁，越前拿毛巾擦起汗来，虽然看起来是完全没有要理会迹部的意思，但心里却是不断思考要怎么不伤害迹部的爱校心，又能快速打发掉对方。

看着越前打定主意无视自己，一向骄傲的迹部顿时觉得有点生气，一句话也没说的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越前知道迹部似乎是生气了，虽然弄不明白为什么迹部要生气，但越前也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并不急切的跟了出去。

顺利在迹部上车之前跟上他，越前就站在迹部的身后大概两步的距离，没有接近。或许是听到了越前的脚步声，迹部虽然拉开了车门但是没有上车。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应该要说些什么呢？越前发现他人是追出来了，但是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迹部为什么生气，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迹部想听些什么。他忽然觉得虽然和迹部相处了很久，但好像也不是真的那么了解他。

「欸，猴子山大王，我不想对你说谎。」

越前很单纯的就是没有要去冰帝的意思，然而迹部怎么解释这句话就是他个人的意志了。越前想着似乎是沟通成功了，看到迹部露出招牌的那种有点张狂的微笑，并转身走向自己的同时顺便关上了车门。

一瞬间，越前只觉得鼻间又都是淡淡的玫瑰香，这次的却不是冬日的暖阳，而是融雪时略带冰凉的气味。并不是越前记忆中熟悉的迹部的拥抱，下一秒，他便挣扎了起来。或许是注意到自己有些唐突，对于越前的反应迹部倒是不太在意的干脆的松开了手。

毫不意外的在获得自由之后，越前又是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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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那天匆匆逃跑之后，越前就没再去过网球俱乐部，偶尔会接到几通迹部打来的电话，大概也只有第一次接到时有点意外，不过转念想想，父辈都是世交，而且凭着迹部集团大少爷的身份，要查他一个平民老百姓的电话根本也不困难。

迹部打来的几通电话，越前都接了，毕竟真的过不去的只是越前自己跟回忆，和迹部本身无关，没有必要造成误会。每次接起迹部的电话，越前的声音都很平静，不会过份冷漠，也不会刻意的热络，所以迹部真的以为越前只是在忙着准备青少年网球大赛。

如果身边就有很好的教练的话，越前确实也不需要舍近求远的跑到市区的网球俱乐部练习，忘记哪一次在电话里，迹部这么跟越前说着，大概是以为越前在家里和南次郎特训之类的吧。不过在家里闲的发慌的越前，也的确只能和南次郎对练了。


又过去了几天，随着待在十年前的时间不断拉长，越前也越来越知晓这个自己的过去，要不是他十分确定自己来自十年后，有的时候他真的会有是不是自己之前真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的错觉。

在青少年网球大赛前一天，也就是准备入学的前两天，越前才和南次郎提起想要去青学的事，虽然一直抱持着不过度干涉现在的这个自己的生活的想法，但是越前还是希望能够去见一见十年前颇照顾自己的学长们，当然也只是见一见，即使进了青学他也没有要加入网球社的准备。

完全不出所料的，南次郎用力拍着越前的肩膀，大声夸奖着他越来越有出息了，同时也不忘记跟他说入学手续早就办好了。虽然也是意料中的对话，越前还是忍不住白了南次郎一眼。心里嘀咕着这种这么重要的事，好歹也跟他商量个一、两下吧？


为了说服迹部不要去比赛会场，越前记得自己甚至说了几句重话，但实际上说了什么他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或许是什么如果看到迹部来就再也不跟他讲话了之类的像是小学生吵架般的内容。

越前觉得绝对不是因为他已经是二十三岁的成年人，才会对那种幼稚的交换条件不上心，而是打从心里就不认为这种幼稚的交换条件会被任何人放在心上，所以到了比赛会场时，越前仍然在四处张望，试图再次确认迹部人确实没有出现在附近。


看着对面球场明显比越前高上许多的对手，越前反而更显得惬意起来。听到场外传来了许多窃窃私语，越前知道大部分都是在讨论他和对面的选手，不论是体型还是身材上都有如鸿沟般的差距，但是越前一点也不介意，并不是因为他实际上年纪大上对方一点，而是网球本来就应该是更简单的运动。

就像个子矮也能打篮球一样，网球根本上就只是一个球拍和一颗球相互追逐的游戏，所以越前刻意报高年级组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能更愉快的享受这个游戏罢了。用左手轻轻将网球弹在地上两次，越前永远都记得自己最喜欢的就是打出外旋发球的瞬间，所有在场外吵闹不已的声音都会即刻安静下来，然后所有人就会只注意他的球技，而不再是他的身材体型。

喀嚓。在拿下决赛的赛末点时，越前隐约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快门声，虽然赛场里有记者或是加油团到处拍照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越前直觉的认为那个按下快门的人是自己的熟识，稍微左右张望了一下，却也没有看到印象中的身影。

大概是反应过度吧。边利用发球解决掉对手，越前边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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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边走在校园里，边打着哈欠，就像越前之前就决定好的，虽然进了青学，但是既没有打算申请加入网球社，也不想就这样成为回家部的部员，所以在校园里到处参观各个社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而且又能打发时间的社团。

从文类开始到运动性质的，一个逛过一个，始终没有看到什么让他心动的社团，刚经过网球场要去棒球社参观，就看到荒井照惯例的在欺负准备入社的一年级三人组，边叹了一口气，越前边往那边走过去，毕竟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他不想就这样视而不见。

越前明明记得很久以前还被幸村说过自己是个有点凉薄的人，好像有点不太对，是凉薄吗？略略停下脚步想了一下，啊，对了，是迟钝。越前想起来以前曾经被幸村说过自己很迟钝，在幸村第一次被紧急推进手术室，彷徨无措的接了真田打来的电话的隔天。幸村好不容易从重症观察室回到原来的单人病房的那天下午，靠坐在病床上，幸村听着真田在病床旁像老妈子一样滔滔不绝。

后来趁着真田跟不二去和医护人员讨论接下来的照护模式时，幸村轻轻数落着越前的迟钝，时至今日越前仍记得那时的幸村，略微苍白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一种他读不出来的情绪。后来大概是发现了越前的局促不安，幸村像装不下去般笑了出来。

『明明我就只想让你知道我在医院的。』

幸村在开了一点窗户让空气流通的房里这么说着，很轻很轻的，声音都淡得好似快被风吹走那般，所以后来越前也不确定到底幸村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


走到网球场边听着荒井几个二年级的学长在诓堀尾他们三个一年级，越前记得那是个无聊的游戏，要打落装着碎石块的小罐子之类的，游戏本身就是个诈术。手肘支在框着球场的铁网上，越前还在思考要怎么不动声色的解救被欺负的三个一年级，就听到刚欺骗完堀尾他们的荒井在叫他。

因为本来就没有打算加入网球社，越前两手空空的往他们那边走去的样子更显骄傲自大，让荒井几人或许是更来气了，口气相比以前更显恶劣。越前看了一眼堀尾几人手上拿着的球拍，一如他所料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很好用，所以他暗自叹了口气，秉持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信念，胡乱陪笑着。

「呃……我正在找棒球场，学长们方便指个路吗？」

「找棒球场？行啊，先把这罐子打了。」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越前心里吐嘈着荒井几人该不会是脑子撞了，他都表示要去找棒球场了，就是不会打网球啊。但表面上仍维持着那副讨好的笑脸。

「可是，学长，我不会打网球耶。」

听到越前的话，荒井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起疯狂的大笑了起来，这下越前就明白了，荒井他们就是打定主意要欺负他这个网球生手。不过本来就没有打算多跟他们纠缠的越前其实也只是在争取时间，他仍然记得大概再和他们废话几句，因为负伤而没有参加今天的比赛的桃城就会来救场。

「少废话，想找棒球场就给我把罐子打掉。」

「那，方便借个球拍吗？」

故意每句话都讲得慢条斯理，越前粗估着桃城应该要出场了。

「我的球拍借你吧。」

然后果不其然就听到身后有人来救场了，是和记忆中一样，如同微风般轻轻柔柔的嗓音。

轻轻柔柔的……？突然意识到这个形容词跟桃城完全搭不上边，越前快速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忍不住就是一脸惊讶，站在他身后的不是意料之中的桃城，是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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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虽然有点惊讶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人是不二，但越前还是伸手接过了不二递上来的球拍。记得以前曾经有过一次，越前用不二的球拍打了一场预赛，那是个从早上就阴沉沉的夏末，前半个小时才从医院匆匆去不二的学校换了班，准备再赶去赛场时才发现球袋落在医院。

念着摄影科系的不二同时也加入了学校的网球社团，偶尔还是会带着球拍去参加社课，那天不二正好刚结束了社课的练习。知道越前把球袋放在了医院，不二没有取笑他也没有刻意说破些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说着刚换了握把胶带，要拜托越前帮他试试看手感。

越前记忆中的不二一直都是这样，轻轻柔柔的却很温暖。


握着不二的球拍转了两下测试手感，越前没有忘记要用右手。虽然明明可以顺利的控球，马上就把荒井他们准备的罐子打掉，但是立志要角逐小金人的越前仍旧演了一场戏。夸张的连着两球都打到距离罐子很遥远的位置，就像真的完全不会打网球那样，直到第三球才好似侥幸的正中罐子的顶端，随着罐子倒地，碎石块也跟着落了出来。

「啊！罐子里面有石子！」

「学长们耍诈！」

然后听到堀尾跟胜郎在场外向荒井他们抗议着，越前仍旧装着是十分幸运的打中了罐子，小跑步着将球拍还给了不二，脸上也是一脸兴奋。像是被越前的情绪渲染到一般，不二也轻轻浅浅的笑着。

「学长，谢谢你的球拍。」

觉得戏差不多演足了，越前向不二鞠了一个躬，并轻声道谢后，正准备往他应该不知道位置的棒球场走去，就被身后的不二抓住了手腕。边想着这画面好像有些似曾相似，越前边挂着微笑转过头去看不二。

「怎么了吗？」

「嗯……没什么，只是觉得借了球拍，总要有点表示吧？」

刚才不是道谢过了吗？越前忍不住在心里吐嘈了几句，还在想着怎么这个不二这么难缠，就听到不二状似苦恼的开了口：

「别去棒球社了，去戏剧社吧，学弟。」

感觉不二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越前也干脆的不再继续挂着笑，挑了挑琥珀色的猫眼，等着不二接下来的话。

「不过你刚刚都过入社测验了，进网球社吧。」

还不等越前拒绝，不二就边抓着越前，边喊着堀尾、胜郎和胜雄三人一起去填入社申请。一路上越前理所当然的挣扎了，但不二从以前就是看起来瘦弱实际上力气却大的人，越前的抗拒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最后他依然进了网球社。不二带越前到社团办公室时，龙崎教练和手冢都在里面，他一进去就对上了手冢的视线，却碍于手还紧紧的被不二抓着，根本没有办法逃跑，后来他是趁着堀尾他们以为手冢是社团的挂名指导老师，恭敬的问好并转移掉手冢的视线时，快速的填完了入社申请后逃走的。


算了，入社就入社。把头埋进浴缸的热水里，越前决定放弃思考，大不了就是坚决表示自己不会打网球，低调的跟着一年级们练习就好。越前下定决心的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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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隔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早越前吃完伦子准备的和式早餐之后，就在南次郎爽朗的目光之下去上学了。想到昨天逃回家就在玄关遇到南次郎关爱的眼神，越前温吞的说了自己进了网球社，或许是太高兴了，南次郎用力抓着他的肩膀又确认的问了两次，害得他最后忍不住用力踩了踩南次郎的脚。


站在球场里等待龙崎教练和手冢进来，因为实在太早起了，越前忍不住就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拉他进社团的罪魁祸首轻轻的笑声，略微不满的看过去，不二也只是稍微掩住嘴，仍然在笑着。

越前从昨天就深刻感觉到这个不二和他记忆里的一点也不一样，随时都扬着恶魔的本性，要是他认识的那个不二才不会这么欺负他。越想越觉得生气，越前直接瞪视着不二，这次可能是真的感受到越前的愤怒指数正在直线上升，不二这才收敛着回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后来越前感受到一道有点刺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看，连忙回过头去注视前方，手冢和龙崎教练才刚走进球场，但是越前很确定，在手冢走进球场之前，看了他一眼。

很快的早上的社课就结束了，或者应该说是本来就只是让大家简单照面一下。刚好上午就有体育课，越前就也懒得换衣服了，边打着哈欠边往教室走去，因为和堀尾同一个班级，沿路还边听着堀尾那些他都已经听腻了的吹嘘。


一整天的课程里，越前可能有一半以上都在补眠，别说他都已经是个念完大学的成年人，就是他以前中学时也多半都在睡觉，不过这件事不能太张扬，他记得有次堀尾嗓门太大，让桃城和菊丸听到他上课都在睡觉，结果最后传到了手冢跟大石耳里，明明同样都是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好一直想睡觉，但表现方式可是天差地远，大石顶多就是念个几句，手冢却不知道让乾找了些什么补充营养的食物，害他连喝了几个礼拜的特调。

虽然那些特调有很大一部份都是不二帮他喝掉了。

思及此，越前决定要趁堀尾大嗓门之前好好和他沟通一下，以免再次发生那样的惨剧，基于这两天对不二的认识，越前觉得这次的特调大概不会有人帮他喝了。


跟着下课钟打完，坐在越前座位附近的堀尾就凑了上来，拉着他要一起去参加社课，反正也是要去社团，越前就无所谓的任堀尾拉着走。就像原先预料的那样，一年级的固定行程就是先布置球场，拉好球网，然后开始体能训练、练习挥拍、捡球，最后整理球场。越前记得以前因为坏了荒井他们的好事，所以第一天社课时实在也没能好好体验一下一年级的既定行程，不过这次归功于他精湛的演技，荒井他们真的相信他就是个不会打网球的生手，就也没来找他麻烦。

愉快的开始挥拍练习，就听到隔壁球场正选们开始练习把球击进篮子里，然后就听到跟惯例一样的，堀尾和胜雄、胜郎两个网球生手吹捧那个练习有多么困难之类的声音。虽然心里疯狂吐嘈着根本简单的要死，越前仍然边让脸上挂着敬佩不已的表情，边适时附和着堀尾的话。

后来堀尾大叫了一声，隔壁球场的球被击错了方向，往他们这边飞来，更精确的说法是，球直直的往越前飞来。多年来的训练，让越前的身体本能的选择了回击而不是闪躲，于是他毫无悬念的让球回到了篮子里。


忽然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不二边缓步接近他时边轻轻拍着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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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不二状似无辜的微笑着，边缓步接近越前，边看到越前用那双漂亮而纯净的琥珀色猫眼直勾着自己看，脸上明显写满的不悦却让不二心情极好。虽然没有办法很精确的形容他的想法，但是不二这两天一直欺负越前的理由，就只是为了让越前生气。

在青少年网球大赛那天，不二意外捕捉到了越前在球场上时的表情，那一瞬间的越前就好似阳光般耀眼炫目，但是离开了球场却会变得有些不真实，好像身上有很多秘密一样，总想把自己给隐藏在人群之中。

不过与其说是想让越前生气，他却发现想要的好像更多，就在那天借了球拍之后，难掩坏心眼欺负了越前让越前生气时，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只直视着自己，不二的心情就会像终于得到了梦寐已久的玩具的孩子般，兴奋的想要大叫。

「唉呀，我不小心打偏了，幸好越前你有接住。」

一如以往的，不二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着，他很确定所有人都会轻而易举的相信他用和善外表包裹的伪装，所以原本圍觀著的人都回去做著原來的事，所以原本用着好像可以杀人的目光瞪着他的越前，也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甚至向他勾勾手，示意他靠近。

「不如一起去戏剧社吧，不二学长。」

越前用着轻快的口吻，嘴角略微上扬的这么跟他说。原先靠得有些近的身子，在话语结束的同时被用力推开，然后他就看到越前带着傲气的转身走到另一个球场继续练习。

「还差得远呢。」

很轻很轻的，越前转身走开时，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着。


倚靠在位于三楼的会议室的窗边，看着夕阳余晖，不二轻轻的笑着。他在等待其他几个三年级的同窗们一起下校，大概是从一年级开始就有的习惯，他和大石、手冢、菊丸、乾和河村几人常常会在社课结束后一起走回家。不过今天凑巧河村要赶着回去雇店，所以不会和他们同行。

在窗边能看到正在检查更衣室和球场是否上锁的大石跟菊丸，会议室里能听到走廊上乾和龙崎教练讨论着训练菜单的声音，整间会议室目前只有他和手冢，不过相比起来他悠闲许多，还能靠在窗口欣赏窗外的风景。抬头望向正盯着桌面几张表格的手冢，他猜想手冢或许是为了排名赛在苦恼。

虽然这两天不断的欺负越前，但不二也不是随时都难以掩饰他的坏心眼，至少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能够玩心大发。他记得刚刚似乎有看到越前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在校园里找到越前，并且一起走回家，边想着不二继续把视线放回窗外。

后来不二确实在距离更衣室不远的地方发现越前，但是旁边跟着一个人。

「那是……冰帝的忍足侑士？」

小小声的，不二边皱着眉头边说着。有那么一瞬间，又是那种他没有办法形容的情绪压在心上，就在看到越前和忍足有说有笑的相偕离开青学的校园时。一如刚刚不二说过得，对于越前他就是没有办法很认真的隐藏住他的坏心眼，于是略略睁开湛蓝色的眸子，不二状似不经意的说着：

「对了，手冢，你猜我前天去青少年网球大赛时看到谁了。」

边走到手冢坐着的桌椅旁边，不二边从随身的球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青少年网球大赛那天拍到的，是越前拿下了决赛的赛末点，以发球击败对手的瞬间。原本不二没有打算拿出来，因为在刚才之前他都还以为这张照片上的这个光彩夺目的越前会是他和越前之间的小秘密，但是比起留着这样无趣的小秘密，不二更想直接认识一下照片上的越前。

「他或许会成为我们的王牌呢。」

不二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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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勤快的收拾着网球场，越前很满意于目前的这种低调和平的生活。虽然稍早时才被不二逼得秀了一手网球，不过好在那小小的插曲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现在网球新手的形象，他依然像其他一年级一样练习挥拍、捡球，最后留下来收拾球场。

将最后一篮网球连同回收回来的球网一起放进更衣室里，懒得换下运动服的越前边直接拿起书包，边背上装着单只球拍的小型球拍袋。想着明天过后就是愉快的周末，心情都跟着飞扬了起来，以前还是校队的时候即使是假日也要来学校练习。


走出更衣室没有多久，就看到了在门口附近张望的忍足，越前没有多想的就上前去打了招呼，然后他发现忍足的脸上还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温文笑容，一时间有点错乱，让他也跟着热络了起来，甚至主动的邀请忍足一起走一段路。


夕阳余晖，四月初的空气是阳光混合着凉风的味道，一点点暖和一点点的冷，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相似的场景，相同的人，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越前心知肚明。

例如穿着、例如对视时的角度、例如他们谈论的话题。


越前记得忍足执意到南加大县立医院任职的那天，洛杉矶下了一场大雪，听说是数十年来的首次降雪。他照着惯例在医院里陪着幸村复健，中午时不二带来了一些热汤，真田买了一点热食，他们几人围在开着暖气的病房里聊天，后来迹部满脸冻得通红的推开门，边嚷着冷边在靠近暖气机的地方坐下。轻轻的，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忍足和幸村的主治医生一起走了进来，一字一顿的说着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从没有问过忍足决定到南加大而不去继承家里的医院的原因，明明一起聊过那么多次天。他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幸村和很多很多的过去，偶尔他会问忍足当初为什么联络上了迹部，但是忍足都没有回答，他就也不太在意，或许打从一开始越前也不是真的想知道。


他们最后在一个岔路分开，看着忍足渐行渐远的背影，越前忽然在想，如果，如果他一直留在十年前，是不是那些以前没能想通的过往，就能随着他们的越发熟识而逐渐变得清晰。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一直以为足够了解身边这些人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只看自己想看的，名副其实的自私鬼。

「忍足学长。」

忽然越前出声叫住还没有完全离开视线的忍足，忍足转身看着他，脸上仍旧是温文的表情。

「我前几天已经遇到迹部学长了。」

越前以为迹部的出现和那时一样，是通过忍足的联络。但是忍足却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知情的样子。后来他们对视着，沉默了一阵子，越前还在思考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时，忍足慢慢的向他走近，最后在他面前一步距离处停下。

似乎思考了一下，忍足直盯着越前的脸看了一阵子。看得越前都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脸上沾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询问，忍足突然急速缩短了那一步的距离，把手放在越前戴着帽子的头上，用很轻很轻的，像呢喃一般的声音说着：

「如果没遇到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忍足就转身离开了。越前想不起来那时他露出了什么表情，只记得忍足靠得很近时身上仍带着那股越前记忆里极度熟悉的，好似红酒一般的古吉花魁咖啡豆香味。


这会不会就是他一直不太在意的，那个问题的答案。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前，越前忽然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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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那天晚上，越前又做梦了。自从来到十年前，他就经常在做梦，绝大部分都是现在的这个自己过去的记忆。但是这次的却不是，梦里他回到了那架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刚挂掉和不二的卫星电话，正准备走回去自己的座位，忽然四周开始骚乱了起来，伴随着视线的天旋地转以及机身剧烈的下坠感。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浑身冷汗的躺在睡前的房间里，似乎是被他吵醒的卡鲁宾从蜷缩着的身体里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从那样的一场梦里醒过来，越前觉得好像没有办法再入睡了，环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上，后来他慢慢的把头枕在膝盖上。莫名想起很久以前，在手术室外仅有他一个人的走廊等待的那天。


他有一个秘密，关于他过度关心幸村的这件事。那年他们还在U-17的训练营里，不曾早起的越前那一日难得的在清晨便清醒了，还不想和任何人对练，所以决定先到练习区用墙壁练习击球。在经过球场时却听到了有人在对练的声音，带着点好奇，他走到场外观赛。

球场上的人是幸村和真田。

看了一会，越前知道真田还是敌不过幸村。原本想就这样继续他之前的预定，却在转身时的一瞬间发现幸村的击球动作有些奇怪，不太像他印象中的姿势，但也只是那么短短的一下子，他觉得有些在意，所以后来在幸村和真田的对练结束之后，他偷偷去找了幸村。

『别说。』

幸村知道他发现了的时候，也只是轻轻的这么说着。即使心里很在意，最终他还是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但是他一直一直覺得很後悔，看到幸村在正式赛的球场上倒下的時候，如果，當初他不遵照幸村的希望把这件事和至少一个人提起过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在南加大县立医院与幸村相遇，或许幸村依然健康並在世界的舞台上活跃着。


即使过了那么多年，越前也依然记得那天在医院里见到的幸村。过度苍白的脸上，完全没有往日的自信，身形相比之前也消瘦了不少，虽然唇边仍是那抹淡淡的笑容，虽然说话的声音也仍是他记忆里轻轻柔柔的模样，但是让人看着就觉得难受。趁着送幸村回到病房休息之后，他找到了幸村的主治医生，医生告诉越前，幸村的状况每况愈下，三年间的治疗都没有显著的效果，尤其是幸村本人并不积极。

所以愧疚让越前把自己绑在幸村的身边。


想到这里，越前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里，小小声的，呜咽了起来。他觉得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缕幽魂，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期待回到十年后，但事实却是即使十年后等待他的不是死亡，他也并不是真的很想回去。

每天看到病床上的幸村，他就觉得倍感痛苦，他扼杀了幸村的可能性，就连不断祈求着的手术顺利也只是为了抹去他心里的自责。或许就像那天越前自己说的，他是个凉薄的人，他和幸村、真田跟不二相处了七年，和忍足、迹部相处了五年，但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片刻里和他们交心，他甚至不关心所有与他自己无关的事。


毫不意外的，越前发现自己是个十分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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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虽然因为恶梦而很早就清醒了，但是越前最后并没有去学校，就像之前刚回到十年前时一样，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不过这次是蜷缩在被窝里。期间南次郎在房间外面喊了几次，他也都没有开门。

越前隐约有听到，南次郎最后一次在他门外准备要直接开门冲进来时，似乎是伦子拉住了他，两人在楼梯间附近窃窃私语，越前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谈话的内容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大概是忽然感受到自己多么不关心周遭的事物，越前这才突然疑惑了起来，自己刚来的时间点是一个月前，照理来说还是正在上课的时间，但是他一直都待在家里，而且头几天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吃饭都是伦子送到房间门口，但是不管是南次郎还是伦子都没有制止或关心。

他从梦里面知道现在的这个自己不喜欢打网球，个性十分孤僻，而且大多时候都很沉默。是因为这样所以南次郎和伦子才没有出声提醒吗？想着想着，本来就窝在床上，加上凌晨清醒之后就没怎么睡的越前，就这样慢慢入睡了。


像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一样，越前又做梦了。这次是在医院，他看到自己正躺在重症观察室的病床上，脸上还罩着氧气罩。原先以为是空难之后他被送到了医院，但往病床走近之后才发现躺着的是十二岁的自己。

走廊上医生和伦子跟南次郎交谈了几句，医生走远之后伦子无法抑制的哭了起来，南次郎用力的把她揽在怀里，脸上也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医院特有的白色空间，仪器的声音和药水味全部交杂在一起，即使想要逃跑，越前却动弹不得。直视着病床上的那个自己，越前忽然觉得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他自杀了。

虽然那个自己的个性阴沉而且有些孤僻，但是没有霸凌，没有排挤，也没有被欺负。他的生活平淡似水，或许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乏味，每天重复着一样的日子，然而他的思想太过负面，这种一成不变的状态反而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哔──心电仪在观察室里响起了刺耳而又恒常的声音，乱成一团的医护人员和哭到瘫倒在地的伦子，是越前在那个梦里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原来即使是另一个自己，也依然是这么的自私，越前忍不住嘲讽的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或许能改变点什么，既然不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越前都不存在了，那么仅存的这个他，好像就应该要做点什么。


首先，先让自己别那么自私吧。缓缓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已经是傍晚的昏黄日光，越前这么想着。


刚用过晚餐，正准备要去泡个澡的越前，在看到伦子明明也是忙碌了一天，但仍认真收拾着餐桌和清洗碗筷，想到那个梦里为了他哭得肝肠寸断的伦子，越前难得上前主动说要帮忙，看到伦子唇边挂上淡淡的，略带幸福的笑容，越前也忍不住轻轻扬了扬唇角。

收拾的差不多时，玄关附近的电话响了起来，南次郎接起来之后跑来告诉越前是找他的。

「您好。」

疑惑着接起电话。

『……明天一早有社课，别迟到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简单的开了口。越前认出是手冢的声音，急忙回了声好，一个简短的单音之后，手冢就挂掉了电话，就和越前记忆里的一样，总是那么寡言。


不过明天不是周六吗？把话筒挂回电话上时，越前才忽然想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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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其实在越前告诉他之前，忍足就已经发现了。迹部一向是个把情绪放在脸上的人，接连着好几天的好心情，让忍足不发现都很困难。要怎么问迹部呢？因为不想要太直接，让人觉得他多管闲事，所以最开始他好像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盯着迹部看。不知道究竟看了多久，就连一向十分迟钝的向日都凑过来搭话：

「欸，侑士，你干嘛一直看着迹部？」

如果只是普通的搭话就算了，向日向来都不太懂得压低音量，于是他一说完话，全场都往他们这里投来了目光，除了身为话题的迹部，仍是好整以暇的喝着管家为他准备的下午茶。

边说服自己或许是多心了，边缓步朝迹部走去。忍足记得迹部持续的好心情大概就只到新生入学典礼结束，后来便一直维持那种有点烦躁的状态，现在还能安静的喝茶实在是令人感到刮目相看。

「我昨天去了青学。」

果然人还是要直接一点，忍足这么想着。坐在迹部准备的圆桌空着的一张椅子上，忍足顺手也拿过一个茶杯，往里面倒了一点茶后，像是随便找了个话题那般，状似非常不经意的说着。就如他所预料的，迹部原先优雅喝着下午茶的动作突然就因为他的话而停滞。

「去那种不华丽的地方侦查？」

「嗯，侦查一个人。」

不断的观察着迹部的动作，再去思考接下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忍足就那样缓慢的喝着红茶，脑子却快速的转动着。迹部已经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单手支着扶手并用手指托着下巴，另一手横在胸前，认识迹部的人就会知道，那是迹部的国王状态。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彷佛太过随便得开口就会落于下风，进而输掉一场决斗那般。

「哦？青学还有能让冰帝的谋士挂心的角色吗？」

「是个一年级。」

忍足其实并不喜欢这种针锋相对的状态，虽然他常常担当吐嘈的工作。为了避开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甚至选择了双打组合，而不去争夺单打的位置。或许更明确的说，他害怕争夺之后的落败。所以在冰帝那么多年，即使他被称为天才，即使他位居正选的谋士之位，他仍然安居在双打的组合之中。

大多时间来说，他甚至不愿意和迹部打球。

对他来说，或者说是对所有人而言，迹部是很耀眼的存在，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忍足也相信，迹部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所以忍足害怕被跟迹部放在一起比较，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处心积虑的让自己改变，改变所有和迹部相同的或相似的喜好。

但是忍足很清楚，越前和迹部是同类型的人，会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并不想让越前和迹部相遇，虽然大部分的理论都说同性会相斥，然而他却很肯定，这一点在一向十分自恋的迹部身上不会成立，或许正是因为类型相同越前才更容易吸引到迹部。

「迹部，我们比一场吧。」

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忍足一字一顿的说着。而迹部却一反刚才有些些严肃起来的表情，微微勾了勾嘴角，继续好整以暇的端起了茶杯。

「忍足，胜负就只是胜负，它没有办法决定人心。」

忍足突然有一种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感觉，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那样，失落的坐在椅子上。

就如同迹部说的，这场比赛不论赢了或输了，他或迹部都还是会想要接近越前，因为那是人心，没有办法被任何东西限制住。既然没有理由，迹部也就不想打这场比赛。

「不过，本大爷愿意和你各凭本事。」

轻轻放下手上的茶杯，迹部像是王者宽恕众人那般，自信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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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拿着那张好不容易才从不二手上得到的照片，手冢依然坐在会议室的桌子前思考着。因为不知道还要花上多久时间，所以他让其他人都先回家了，现在整间只有他的会议室安静而凝滞。趁着还能看清楚会议室，他起身去开了灯，虽然打算将名单在明天之前排完，但其实也不能在学校里逗留太久。

开了几盏灯把会议室照亮，手冢继续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照片。他本来就知道，越前会打网球，那天在街头球场被越前搭话之前他就看到越前正在做击球练习，但是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就会打网球的越前要一直隐藏这件事。所以打从不二拿出照片之前，手冢就有意用排名赛试探。

然而他一直犹豫排名赛的名单也是因为这个试探，即使知道越前其实会打网球，但是突然把一个或许实力并不如想象的人硬扯到比赛中，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而且未免有些残忍。

所以左思右想，越前的名字在排名赛的名单中写了又擦，写了又擦。

后来他拿到了不二借给他的照片，对，虽然十分不情愿的才交给了手冢，但是不二仍非常坚持这张是借给手冢的。如果，越前有夺下青少年网球大赛高年级组冠军的实力，是不是即使放进排名赛也不会太过残忍？思及此，手冢才终于决定了排名赛的最终名单。


隔天一早手冢照惯例的将排名赛的最终名单交给了龙崎教练，龙崎教练会在当天下午社课结束前公布给众人知道。当然免不了的，是在龙崎教练看了名单之后提的几个小问题。

「手冢，你确定这个名单了？」

「是。」

「这个越前……龙马，嗯？越前？」

发现龙崎教练在看到越前的姓时有片刻的疑惑，手冢没有出声，只是和平常一样的看着龙崎教练，等她继续开口。

「总之，你确定要让这个一年级生进排名赛了？」

「是。我想试试看未来青学的可能性。」

龙崎教练似乎颇为满意手冢的话，边点了点头，边收起了那份名单。看着差不多要到晨练的时间了，手冢向龙崎教练行礼，先一步离开了职员室。在他离开之后，龙崎教练又想起了越前的姓，后来却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或许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手冢刚回到球场，不二马上就凑过来要向手冢讨回自己的照片，秉持着有借有还的手冢也是马上就把照片还给了他，只是不小心被好奇心旺盛的菊丸看到了照片，为此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不二还想着越前会打网球这件事彻底曝光了，大概又会对他生气，要先想想该说些什么哄人，但是直到晨练结束都没有看到越前出现。担心是不是他做的太过火了，所以越前才缺席，中午时甚至去了一趟越前的教室，知道越前请了假时，不二其实弄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好像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就像他一直无法掩饰对越前的坏心眼，好像只要面对越前，他就会有很多无法理解的状态。


依照原先就预定好的，下午的社团活动要结束时，龙崎教练公布了周六及周日两天要举行的排名赛名单，所幸因为晨练时就曝光了越前是青少年网球大赛高年级组冠军的事，所以看到名单上有越前的名字时，社团里的人也并不是真的很惊讶。但是可想而知的，之前用装了碎石块的罐子欺负新生的荒井几人，觉得就像被越前戏耍了一番，相比之前是更加生气了。


刚回到家的手冢，突然想起来越前今天请假缺席，所以根本不知道明天虽然是周六，但还是要进行社团活动的事，想也没想的就拨了电话给大石，请他帮忙找越前申请入社时的申请表上有没有填电话，虽然因为社团的文书类数据都留存在副社长的手上而花了些时间，不过还好后来有找到。


该说些什么的？是不是要顺便告诉越前排名赛的事？还是要先恭喜越前在青少年网球大赛夺冠？还没有思考好就先拨通了电话，然后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越前的声音时，头脑也瞬间空白了起来。

「……明天一早有社课，别迟到了。」

最后，手冢只说了这样便挂掉了电话。


by.FengCh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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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虽然有些疑惑，而且觉得麻烦，但越前还是在吃了早餐，顺便帮伦子和菜菜子收拾完餐桌之后，带着球拍走到了青学。从出门前就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所以在踏入网球场时看到在球场门口堵他的荒井几人，越前是丝毫没有一点意外。

毕竟还是要维持住形象，越前走到荒井他们面前，十分有礼貌的问好。原先气的像是要揍越前一顿的荒井，忽然被他这样的态度给吓了一跳，突然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对越前生气。

虽然说是青少年网球大赛高年级组的冠军，但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孩子，也许球打得很好，但是控球力不怎么样呢？荒井看着越前还维持着四十五度角的弯腰姿势，忍不住这么为越前开脱着。

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往另一边看去，就看到争吵着谁会第一个到的桃城和海堂互相制衡着往球场跑来，轻声咳嗽了几声，荒井几人随便跟越前说了几句加油，就慢慢走开了。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越前就这样愣在原地，直到桃城和海堂同时抵达球场，互相置气了几句，才慢慢回过神来。就像记忆中的一样，桃城和海堂的关系依然是那么微妙，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永远的好对手吧，越前忍不住想。

「桃城学长，海堂学长，早上好。」

就和刚刚一样，越前依旧想要维持住形象，所以十分有礼貌的问好着。后来桃城突然冲上来揽住他的肩头，并且用力摸着他的头，大声的说着：

「哎唷，越前你这小子深藏不露啊，居然挤进排名赛名单了！」

大概是看他在桃城的魔掌下快要掉了半条命，海堂难得的出声问桃城要不要去练习。不知道该先惊讶自己进了排名赛，还是桃城居然就这样和海堂去球场练习的越前，又是那样愣在原地。忽然他想起来刚才荒井他们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后来又跟他说了好几句加油，全部好像都联系在一起了。

一定又是不二做的好事。越前握紧拳头，有些生气的想着。

「早上好啊，越前。」

记忆中很熟悉的，不二轻轻柔柔的嗓音忽然就在身后响起，或许因为经年累月了，越前并没有被吓到，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这或许就是中国谚语说的，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吧。

「拿来。」

完全没有预兆的，越前向不二伸出手，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直接。不二像是完全没有意会过来，略微偏了偏头，疑惑的看着越前。

「照片。我知道你一定有。」

这下换成是不二感到惊讶了，明明昨天曝光照片的时候越前人并不在场，但是他这么肯定不二手上一定有照片的态度，实在让不二不得不觉得奇怪。看着越前那副不拿回照片誓不罢休的样子，不二突然淡定的勾起了嘴角，一只手横在胸前，一只手托着下巴，轻轻的说着：

「吶，越前，你看排名赛的名单了吗？」

「还没。」

「排名赛的时候，打赢我就把照片给你。」

完全不等越前反应过来，不二说完之后就挂着愉快的笑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般的，往更衣室走去。还站在球场边的越前难得的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他明明记得四月的排名赛，他是和桃城跟乾一组，又不会遇上不二，是要怎么打赢？

带着满脸的疑惑，越前走到划计排名赛比分的白板前，抬头快速的扫了一下，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桃城、乾和河村一组，等等，河村？又认真的看了几秒钟之后。

原本应该是不二、河村在的B组，怎么变成他跟不二了？怎么又是这种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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