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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搬运

原作者贴吧id：墨染初年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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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所有产粮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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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墨染初年__
CP：秋泽葵×越前龙马
BGM: speak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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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1)
  放学后的青学校园带着清冷的空阔，暮霭沉沉，越前龙马的脸庞覆上落日的金色融光。他站在一堵满是球印的石墙前，再次以漂亮的姿势发球，网球与球拍触碰的声音于他仿若是悦耳的。这时的越前龙马已是青学高等部的学生，除去外表上必然的更英俊更挺拔外，依旧走在网球这条道路上，且越行越远。

  只是也仍然不解风情，总在南次郎说“青少年你什么时候抱个小姑娘回家”的时候丢去白眼，对女生源源不断的爱慕淡然处之。如果要说从十二岁到现在最大的变化，大概是曾萦绕全身的锐气，已被各大赛事磨练得内敛，让他逐渐成为冷静、并且更加强大的网球运动员。

  升入青学高等部是家中老头子的主意，越前南次郎似乎不急于让他加入职网，说到这话题时总是双手插进袖口，用那种十分欠扁的语气：“在你真正成熟之前要多多享受高中生活哟。这样才叫青春！”然后转身继续撞一天钟做一天和尚。对于南次郎的自作主张，越前龙马并不在乎，他本来就更专注网球本身。

他尚未知道，“不够成熟”只是南次郎的借口，自家父亲执意这样做，不过是想保留他性情中的真与善，过早步入职网，难免会因外界的诱惑多走弯路。这便是南次郎的本意，为了他在职业网坛上的惊艳亮相，他让他等。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越前龙马没有头绪，他更愿意每天进行充足的训练，偶尔约上在不同学校就读的学长们拼汉堡，倒也其乐融融。有时飞到国外参加青少年组的比赛，他在一次次的对决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果然在这里呢，龙崎同学说得没错。”背后传来不甚熟悉的声音，越前龙马停了手，明黄色的网球从空中掉下来，骨碌碌地滚到黑色的浅口皮鞋边。女生弯腰把它捡起来，待她直起身，越前龙马才看清她的脸，五官清晰明亮，皮肤是少见的小麦色，个子也要比正常女生高出半个头。“啊……你是那个从四国岛来的转学生。”

越前龙马有些木讷地接过递来的网球，这个女生是他的前桌，不过他确实忘记了她的名字。她似乎看出他的窘迫，嘴角挂上一丝笑意：“这里是秋泽葵哟越前同学。”见到她一如开学式那天的微笑，越前龙马才将对秋泽葵有限的记忆调出来，好像是个很爽朗的女生，给他的感觉如同一株湿漉漉的新鲜植物。

  他想起年幼时见到的四国岛的盛夏，炎热干燥的日光，眼前却是蓊蓊郁郁的绿色。只有看见这种情景，才能明白生之坚韧吧。他看着秋泽葵着浅绿色的制服，褐色的齐肩短发隐进夕光，越发将她与那片绿色联系起来。

“有什么事吗？”刚在脑海里构想她与四国岛的植物融为一体的情景，越前龙马还是把话题带了回来。“越前同学你不会是把明天修学旅行的事忘记了吧？”虽然是有些严肃的口吻，可秋泽葵不但没把笑容收回，反而就着落日越发灿烂起来。

“我是来通知你明天早上8点到学校，然后以一个小组为单位，越前你被分配到的任务好像是……”她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翻了几页，“和堀尾一起当免费的劳动力。”

  听她这样有条不紊地说完，天色已经开始发暗，越前龙马“哦”了一声转身收拾东西。背上网球包后他回过头，却发现秋泽葵还站在那里，黛色的影子被落日划得修长。“还有件事想麻烦你。”她对上他的目光，神色中竟夹杂着不好意思。这个表情越前龙马见过几回，总是出现在询问同学关于东京的事的时候。

“能带我去附近的超市么。虽然我负责采购物品，但我对东京实在没辙啊。”秋泽葵的脸渐渐陷入黑暗，已看不清表情，但越前龙马轻易从她的语气中提炼出异乡的气息，一如十二岁时第一次来到东京的他。“可以。”他点了点头，向校门走去。

  一路上基本无言，两个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秋泽葵看着前面的越前龙马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行走，恍然想起自己来东京已经有一个月了。在四国岛的她是个喜欢自由跋涉的人，经常背着厚重的背包走在蜿蜒的盘山公路，走累了脱下球鞋坐在石凳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绿意，仿佛时间是静止的。

  而东京有着另一番风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觉得周遭的人都说着和电视剧里一样的标准话是件何其诡异的事。只是之前初来乍到的紧张、慌乱，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成影。

她知道她的往昔已沉入蔚蓝色的天空，不像过去那样总要在胸腔里冲撞一番。对十五岁的秋泽葵而言，离开四国岛来东京读书，是她安然接受的事了。

“到了。”越前龙马淡薄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秋泽葵点了点头，朝着灯火通明的商店走去。“啊等一等。”她侧过身喊住越前龙马，又向后退了几步：“明天不要忘记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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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闹钟响起的时候越前龙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像往常一样伸手关掉，直到莱莱子闯进他的房间，他才恍然记起修学旅行这档事。他拉开窗帘揉了揉蓬松的头发，昨天为这事忙上忙下的倒是莱莱子，而他漠不关心地在院子里的网球场和南次郎打球。窗外展露着宁静的天空和暖煦的日光，是个很适合远足的天气。

  有一个斑驳的光团晃了他的眼，越前龙马推开窗户看去，秋泽葵站在日式庭院外面，仰着脸收起镜子向他示意，笑容也不自觉地变得明晃晃起来：“越前同学你还不出来吗？”他愣了一下，用口型对着女生无声地说：“我马上来。”

  他拽起背包绕开南次郎的调笑，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秋泽葵就在一大片樱花树的阴影里，目光笃定地看着他：“有人说你可能迟到，不过我觉得你不会。”越前龙马听到这话抬手压了压帽子，“那么谢谢信任了。”“走吧。”她又咧开嘴笑起来，整张脸被这笑意染得熠熠闪光。

走往青学的道路上，秋泽葵似乎刻意保持与他并肩的步伐，越前龙马甚至滋生出是否为了防止他半路溜走的想法。“虽然我可能是多管闲事……”拐过几个弯，秋泽葵伸手掸掉落在肩上的樱花瓣，声音顿了一下，“总感觉越前对高中生活不太上心。”“嗯？”他有些疑惑地侧过头，发现她直视前方，嘴角边还保留着浅浅的弧度。

“其实昨天放学后的教室因为修学旅行变得热闹异常，越前却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虽然听说你可能只读高一，也会有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未来，但是投入地尝试下的话，也没什么坏处吧。”她说完这些话，两人已经赶到校门口。同学们都上了大巴，班导板着脸训了几句，秋泽葵说着抱歉把他拖到后排的座位。

  周遭因全是高中生而圈起活跃生动的氛围，整部车只剩下两个座位，正当越前龙马想问秋泽葵介不介意并排的时候，女生先开了口：“这样没关系吗？”“我无所谓，你坐靠窗的位置好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他带着对目的地完全不知晓的心情，在全车人之于修学旅行的热忱中不断陷入睡眠又不断醒来。梦境自然是支离破碎的，但里面有他还是国中生的时候，与青学的学长们在轻井泽和房总半岛度过的好时光。

  当时他的心境还颇为稚嫩，就算在这种休假意味甚浓的合宿，也总与网球有关。和阿桃学长背上轮胎绕着海滩跑几公里，或者在凹凸不平的地方进行加强训练，闲暇时分喝上一杯冰镇芬达，就令人相当满足了。

  真是，原来自己对这次修学旅行还挺期待么。最后一次醒来，越前龙马扶住额头，有些无奈地想着。他转过头看见一旁的秋泽葵正在用白色的塑料杯喝水，半张脸被水杯挡着，注意到他的目光时，眼角弯成了括弧的形状。

“啊你醒来了。”她把杯子拿到一旁，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随后低下头在背包里翻了翻，扔给他一个面包继续说：“离四国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沿路有很多好风景。”她这样说着起身示意他换个位置，越前龙马按照她说的坐在窗边，视野果然开阔许多，全是将在春天繁茂起来的绿意。

“刚才你说……四国？”看着盘山公路边满目的高大乔木，越前龙马才意识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秋泽葵的家乡。“是啊，听到修学旅行的地方时着实高兴了很久，其实我打算晚上偷偷溜出去哟。”她狡黠地笑了笑，抬手把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露出黑色的耳机。“这是好风景的配乐，以前我和几个好友在四国岛跋涉的时候，听着它总觉得应景。”

  越前龙马接过分享给他的一只耳机，红色的播放器机身静默着，电波顺着耳机线兵分两路，蜿蜒地流向两个人。耳畔开始流淌开《菊次郎的夏天》。轻快明朗的调子，与车边掠过的树影相映成彰。

  这场修学旅行令人期待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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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午后的日光毫无遮挡地刺到每个人身上，走在前面的学生穿着统一的白色运动衫，越前龙马眯起眼睛望去，竟觉得过分晃眼。他很久以前就知道，当人处在疲惫状态，再怎么漂亮的景致都是多余。比如现在他背上简易帐篷拎着几大袋重物的时候，周围漫山遍野的绿意也全忽略了。

  此番修学旅行并非像过去那样走走停停便好，还需在山里跋涉两天外加露营，因此当免费的劳动力相当累人。越前龙马有种被秋泽葵蒙骗的感觉，只是长期训练出来的运动员体格不至于让他累趴下。但也着实没心情欣赏什么好风景。

“我说，还有多久可以休息啊。”堀尾抹着汗涔涔的额头向秋泽葵发问，他和越前龙马一样拽着大包小包“再过十分钟应该能在草地上坐一会儿。”秋泽葵腾出手看了看表，因为他们这组只有两个男生，她拿的东西也不算少。事实上她的体力让越前龙马有些吃惊，在大部分男生已经喊累的时候，她的样子只像刚从银座逛了一圈。

  所有人看见草地都近乎疯狂地奔去，越前龙马跟着队伍盘腿坐下，已经到了半山腰，如黛青山延绵不断，衬着四国的天空越发碧蓝。

“你可真厉害。”当他看到周遭的人都在抱怨路程过长，而秋泽葵面不改色地卸下背包坐在他的身边之时，这句话不由自主地蹦了出来。

“习惯了啊，就像越前你习惯打网球了一样。”秋泽葵拨了拨湿漉漉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这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登山者的模样。“经常爬山？”“对啊，不过我家在香川县，对这一带倒是不熟。”她掏出湿巾抹了把脸，之后便转过身和同组的女生聊天，两人的对话至此结束。

  休息之后继续上路，时常透过树木的缝隙看见下面的城市，层次不齐的楼房以及蜿蜒展开的道路，看起来有点遥远。走了快两个小时的时候，堀尾突然“啊”了一声，全组人扭过头看着惊慌失措的他，然后听见他支支吾吾地说“有一个铁锅和一袋食物忘在草地上了”。

“不是吧！”几个女生开始惊呼，训斥着堀尾的大意。秋泽葵说完“你开什么玩笑”之后就跟了一句“算了，我们还剩下两个锅，凑合着可以用。不过今天的柴火你去捡。”越前龙马听她这么说打算向前走，但堀尾坚持要把那些东西拿回来，理由是“那个锅很贵的，要是我空手回去一定要被我妈骂死了”。

  争执了半天，当前方的学生逐渐走出视野的时候，秋泽葵说了声“你们到时候在营地等着”就把手上提的东西丢给越前龙马和堀尾，转过身像只轻快的小鹿般跑了下去。“诶诶这样真的没事吗？”堀尾刚反应过来似的抓着头发，神色担忧且焦灼。

“走吧。”越前龙马这句话把全组人目送秋泽葵的目光带了回来，虽然走过的路并不平坦还有许多分叉，但他知道在这事上她一定是最好的人选。

  天空从深蓝转到黑暗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秋泽葵还没有回来，因此他们这组围着篝火吃的饭相当不愉快，剩下的女生不断责怪堀尾，导致后者没吃饱饭就被迫钻到帐篷里去了。时间逼近八点，女生们依旧围坐在草地上，商量着要去告诉老师。

越前龙马看着她们很不放心的样子插不进什么话，径直回了帐篷。他觉得秋泽葵又不是头一次一个人跑进深山老林，去找她的话也是找的人冒险。然而外面的讨论声不时地透进帐篷，有几个女生的假设引起同伴的轻声尖叫。他阖着眼听到些许便顺势想起秋泽葵过分明亮的脸，躺了一会儿，抓了抓头发还是起身走出去。

“我去找她。”他简短地说。
“等等越前君。”其中一个女生把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递给他，“找到秋泽之后一定要给她。”

  他接过饭盒点了点头，就往山下走了，对路不甚熟悉他只能硬着头皮找。一路上星空明亮，是和东京完全不一样的景致，但毕竟是走夜路，越前龙马看着周围黑如泼墨也没由来地毛骨悚然。

  之后弯弯曲曲地靠感觉不知走了多久，他成功迷路了。他踩在一片灌木丛中，找秋泽葵这事似乎成了妄想。“诶越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时他的确震了一下，扭头看见秋泽葵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清朗的风将她的衣角和发梢微微掀起，她脸上的笑容展露无遗。

  她向他走了过来，抬起手晃了晃堀尾的铁锅，“我猜你迷路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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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手电筒的光线在前方忽明忽暗地闪着，越前龙马跟在秋泽葵后面又踩进了类似草地的地方。满目是及腰的不知名植物，他看见女生站在前方“啊”一声后扶住额头，然后扭过头朝他摆了个无奈的表情。“真的找不到路了。”

“就连对四国这么熟悉的秋泽都不行吗？”他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是深夜，一路走来情形也没变得明朗些。“还好堀尾留下的是铁锅和生牛肉……要不我们就地搞个野炊，犒劳下自己？”秋泽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上扬，仿佛眼前的逆境是不存在的。越前龙马考虑了下空空如也的肚子，就循着她的指示在附近一块空地搭起铁锅。

  她搬来一堆柴火，点燃后娴熟地丢进去。伴着“噼噼啪啪”的声音火苗开始向上蹿，秋泽葵抱着膝盖坐在他对面，五官裹上暖橙色的光线变得相当柔和。“其实越前没出现的时候真心害怕了，不过两个人一起迷路倒也还好……和看鬼片一样的道理嘛。”她的嘴唇翕张有些自言自语的味道，越前龙马疲惫地抬起眼睑看了看她，依旧是安稳如初的神情。

  之后空气中只剩下煎牛肉的声响，大概刚才走了太久都懒得说话，他靠着树干睡意朦胧时被秋泽葵喊醒，女生拿起装着牛肉的铝箔盒晃了晃，“没有调味料你就当原汁原味的体验吧。”牛肉浓郁的香味随着蒸汽扑上来，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她精神良好的样子顿生敬意，“你不困么……”

“荒郊野岭的你还能睡个安稳觉……就不怕随时出没的熊把你背走？”秋泽葵挑了挑眉，蹲在他身边夹起牛肉，有着和卡鲁宾见到猫粮时如出一辙的表情。越前龙马只好戴上帽子，突然想起便当盒还没给她，他把手伸进背包内层掏了一会儿，打开后递给她却听到她意味深长的一声“噢……”

  他低头看了看便当盒，各种酱汁全混在一起，以幽暗的光线衬着更令人嫌弃。“看得出是丰盛的晚餐，但经过一路颠簸变成这样也算不错了。”秋泽葵盖上盒子把它放进背包，“毕竟是同学的心意，越前如果明天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吃完了哦。”

“随便你。”越前龙马低下头咬了口牛肉，不算好吃但也外焦里嫩。待全身心被眼前的篝火烤得温暖好受了些，“呃越前。”女生扯了扯他的袖口突然笑意加深，“附近的那条路我有印象，不过不是回营地，但在那里住一晚上大概没问题。”

  她说的地方是一幢简朴的木屋，站在屋前的台阶望下去是一大片浸在黑夜中的高大乔木。“差不多是我表姐她们社团的根据地了，以前外出写生的时候总住在这里。”她轻巧地绕到正门，窸窸窣窣地捣鼓了一阵子，抬起头对着越前龙马一脸失算。“上锁了。”

  话音未落屋檐外就飞溅起琳琅的雨滴，青草的气息甚浓，越前龙马观望着这样的大雨，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捱过一晚。两人在门边的木椅上并排坐着，秋泽葵打开手电，雨丝在那一小片光晕中混上梦境般的橙色。

“话说……越前你什么时候加入职网。”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侧头看向越前龙马却被他满脸疑惑堵了回去。“喂喂你的眼睛里用不着装这么多问号吧。”“哦。”他收回疑惑的目光，“只是奇怪你知道这个。”

  秋泽葵弯起嘴角，起身把手探进稠密的雨幕，像在感知雨滴迅疾落下的速度，只留给他挺拔的背影。“其实国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哦。”她顿了顿，“我不太会打网球，但它的确是我最喜爱的运动了。国一的时候跑去东京看了全国大赛，那时候就觉得你是必定要走上职网道路的人了。”

  她明朗的声线丝毫没被雨沾湿，“而且我现在，已经对这个想法万分肯定。”越前龙马听到她这么说，抬手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帽子。多年来受到不少的赞扬已使他宠辱不惊，但这一份对过去时空的肯定，竟让心中汩汩流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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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越前龙马醒来的时候正值晨曦，周遭一派雨后初霁的景象，泥泞的山路，以及越发青翠的树木。要是在平时，他绝对不可能醒得那么早，但昨夜被迫呆在这里，他就直接躺在木椅上直至睡意覆盖全身。

  被明晃晃的霞光刺得清醒了些，越前龙马才看到另一张木椅的秋泽葵。她用手臂枕着头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且安稳，像是被摆在水中的岛屿。看着这样的她，他心中最后一点“不能回去”的危机感被剔除干净。

本来他对这种事就不甚在意，去德国看望手冢的时候和学长们走散，着急的却不是他。而秋泽葵摆了一副毫不焦灼的神情，他也跟着没什么感觉，不过回去后被班导臭骂一顿应是无法避免。

  昨天不算多的交谈中，越前龙马恍然觉得她是和四国岛连成一体的人，身上散发着深深的植物气息。回想起来就是一片浓厚的绿，深深浅浅，像是诉说盛放着的生与败。这跟他和东京或者纽约的关系又完全不同，在这么些年的奔波中，他的确对自身的归属有些淡薄了。

“早上好。”回过神的时候秋泽葵已坐在木椅上，脸上有浅浅的睡痕，笑得自在。“早。”他压了压帽檐表示应答，现在刚过五点，脑袋里灌满了睡意却无法再安然躺下。他撑着琥珀色的眼看见她仔细地环顾四周，眼神和什么东西相撞时神色跳动了下，然后见过好几次的狡黠笑靥浮上来。

“我们为什么要过于文明……真是傻透了。”秋泽葵这么说的时候视线还放在玻璃窗上，越前龙马瞥了一眼，木质的窗框布满灰尘，从内部扣上了锁，真不知道她话中所指。“砸破不就好了。”她孩子气地嘟哝了下，很快埋头寻找大小合适的石头。

  一声“哐当”后，她诧异地抬起头发现玻璃已经碎了大半，镶在窗框上的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光。越前龙马走上前把碎渣拨到一旁，又伸手拉开锁舌，推开窗户轻巧地跳了进去。“如果你表姐责怪起来就说是我打破的。”他捡起掉在桌角边的网球，对还愣在外面的秋泽葵说，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脸，看不清表情。

“诶……真是帅气呢。”她调整了下呆愣的表情，也跟着越前龙马跳了进去。里面光线幽暗，只有散状的光束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秋泽葵凭着印象找到电话机，拨通班导的手机时是意料之中的怒吼，她把听筒挪到远离耳朵的地方，“你们下午等老师来接！”班导撂下这样一句便是无尽的忙音。

  她悻悻地搁下电话呼出一口气，“真是抱歉连累了你，我听他的口气好像要我们打扫一个学年的教室才能罢休。”她扶住额头顿了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定要拖堀尾这个混蛋下水。”

越前龙马被她的口气逗笑了，之后两人便坐在半旧的木床沿边没话找话地聊天，通常都是秋泽葵主动挑起话题，问他和他的网球。中途的几次停顿也不尴尬，如同纸飞机划过燥热的空气，有难得的悠然。

  他们被老师带回大部队时看到他们组的人在那里拼命招手，堀尾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听到班导说“那么越前和秋泽你们扫一个月的教室吧”竟主动包揽下来，越前龙马轻描淡写地一句“哦，那就麻烦你……”还未说完，就被秋泽葵拉到一旁啃剩余的午餐包。

  修学旅行的第二站是奈良，下午结束远足登上车，因需保持来时的座位他们又是同排。漫长的车程中越前龙马靠着座背补眠，但身边的秋泽葵却一直是清醒的。他有几次意识模糊地醒来，看见女生挺直脊背朝车窗外观望，像是在检阅掠过的风景是否足够优美，真不知道她是不觉得累还是刻意为之。

  大巴车停在入住的旅馆前的时候，天空呈现出落日之后的钴蓝色。一缕缕狭长的云浮在住宅群的上方，衬着这座古城极致的宁静和朴素。“刚才看到了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晚上我们组团溜出去吧。”一行人在旅馆门口等待房间分配时，秋泽葵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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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所谓组团，到最后除他们外就只拉到堀尾。同组的女生都不约而同地想回房休息，其他人据说都跑到班导房间打日式纸牌了。“真可惜，明明外面有这么好的风景。”秋泽葵洗了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着米色的针织外套，站在逐渐变暗的街道上很是显眼。

“你知道路？”越前龙马走向旅馆对面的自动贩卖机，周围填满了住宅群的安静气息，不时有暖色调的光从未拉实的窗帘中漏出来。“就是不知道路才有闲逛的感觉呢。”秋泽葵双手背在身后跟了过来，他蹲下身取出两罐葡萄味芬达，把其中一罐递给她。

  她触着易拉罐冰凉的壁愣了下，“那个堀尾……”“越前你重色轻友啊混蛋！你怎么不给我！”堀尾看见这一幕立刻跑来插话，满脸忿忿之色。“让两个人先后进入深山老林的人没资格说。”越前龙马用一如既往的欠扁语气说，往嘴里灌着芬达转身走到一旁。
       
“话说你们两个……从山里回来之后就关系很好的样子，很可疑呢。”堀尾的脸上冒出几条黑线，掏出一个硬币塞进自动贩卖机。

“喂喂堀尾同学，我和越前经过草行露宿般的生活建立了纯洁的革（百度）命友谊哟。”秋泽葵拉开芬达的拉环笑眯眯地应和着。不过虽然嘴上说“友谊”，但她扭过头看见越前龙马冷淡的背影确实很难认同。他的朋友大抵是那群青学的学长们，曾共同为网球这项运动打拼，最终绽放于彼此，像开不败的生与生命。

  刚转学来青学的时候，她听到的关于他的传言也颇多。本身就是个长相俊朗的人，整段人生又被网球占据着，梦想至上，并且从未停止过追逐的步伐。这样的人太过优秀难得，就算日光碎落于他的眼，也只会比太阳更闪耀。

  足以吸引很多人想进入他的生命，可能也要包括她。

  有时候秋泽葵上课走神，微微侧过头看着趴在桌上补眠的后桌，像只慵懒的猫，就是她想象中一个少年应有的样子。而放学后途径他练球的地方也不止一两次，他身体中喷薄而出的汗水和执著，总让她不禁驻足观望。

“哟越前你怎么会在这里。”越前龙马被人从身后一把勾住脖子，他向前踉跄了下才止步。“啊阿桃学长……”勉强把卡在喉咙里的芬达咽下去，他转过身对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学长打了个招呼，“高二生也住这个旅馆吗。”

“是啊，我们刚从京都回来，你们在四国玩得怎么样？”桃城武看上去精神良好，丝毫没注意到越前龙马顿时变黑的脸。“事实上越前在四国遇上了些小麻烦，不过还算旅途愉快。”秋泽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补上这一句，桃城武问了句“诶你是哪位？”就开始和她攀谈起来。

  哪门子的旅途愉快。他有些怨念地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人，就这两个人的性格而言应该很容易就熟知了。

  三人组变成四人组，一同朝秋泽葵提议的河堤走去。窄小的街道上已没什么行人，电线杆静默地伫立在街口，奈良的夜晚平和而温暖。

  走在最前面的秋泽葵不再说话，越前龙马发现她的眼睛里闪着难以名状的光，像是在尽力看清她所见到的奈良。她是真心热爱好风景的人，他回想起困在山里时她的了无惧色和声音中透出的欢愉，虽然难以把自己代入，但也算恍然理解了。

  很快走到了河堤，据说这里是她在大巴车上观望时发现的。流经于旁的并不是多么大的河川，却清澈透亮，一眼就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秋泽葵脱下球鞋，鞋带系扣挂在脖子上，赤脚踩在白日被太阳烤得微热的河堤。“这是……”越前龙马惊讶于她奇异的举动，她却神色自然地说：“走累了常干的事哦，奈良的街道很干净所以没事的。”

  她的嘴角挂上微笑，继续沿着河堤行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话说堀尾呢？”“那家伙不是说去看看街道拐角的游戏厅么。”他拉了拉帽檐答道，裤袋里的手机却响起来，一接起是堀尾慌张的声音：“越前你们快过来啊！我……我被一群人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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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隔着游戏厅昏暗的灯光向里面张望，所有事物都抹上了不真实的光泽。堀尾坐在一个大型机器的皮质椅上，被四五个赤膊的男青年围住，他冒着冷汗试图解释什么，似乎对这情形也是徒劳。“真是的。”观察了一会儿秋泽葵无奈地扶住额头，这一路来堀尾惹的麻烦的确良多，她甚至有些同情国中时与他同班的越前龙马。

“堀尾这小子，怎么从国中到现在一点长进都没有。”身后的桃城武像是附和她心中所想般嘟囔了一句，“看来有点棘手啊，对方一个个都彪形大汉的样子。”

越前龙马听完他们两人的话，一言不发地把手伸进裤袋，正当他抓起一个网球的时候，手腕却被秋泽葵一把扣住。“四国有时会发生这种事，我还算有经验哦。”她转过头神色坚定地看着他们，“待会儿我把堀尾拉出来就一起跑。”

“那好吧。”看到秋泽葵这么坚决，桃城武在心中掂量了下这件事的可行度于是同意。“小葵你小心。”“这么快就小葵了。”越前龙马小声说，这两人熟悉的进度比他想象的还快。他把网球放回去，微抬下颚注视着挺直背脊走过去的秋泽葵，发现她依旧赤脚。

“那个秋泽……”他喊住她。“安心啦，我的运动神经可是很发达的哦。”她扭头眨了眨眼，完全不清楚他所指地回答道。

  堀尾还在推着手支支吾吾之时，猛地感到自己的身体抽离了皮质的座椅。他混沌地被秋泽葵扯着手大步向前跑，直到听见她对越前龙马和桃城武说“快跑”才清醒点。“诶诶秋泽这么跑了没关系么？”他跟上她的脚步有些犹豫地开口。

“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她在迅疾涌来的风中塞给他一个问句，随后听到身后有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那群人追了上来。街道两旁的灯光模糊成一团金色，跑过游戏厅位于的那条街道又左拐右拐了一番，堀尾明显体力不支，她的步伐也不由得慢下来。

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越前龙马从后方搭过她的手背拉住堀尾，“交给我吧。”他一手拉着帽檐这样对她说，秋泽葵愣住的同时还记得刚才一瞬留下的触感，手心有薄茧且温暖干燥。前方出现一个铁道口，正发出列车即将经过的警示声，几个人的速度都加快了很多，踩过平铺的铁轨后黄黑相间的栏杆刚好放下。

“当——当——当”的声响还在持续，秋泽葵喘着气扭头回望，没过几秒列车就快速掠过，从车窗透出的白光在地上划出稀疏的光影。她盯着列车的车身，这个场景让她恍然感觉到时光，挣扎着纷涌着向前，在她没有意识到时就已带上万劫不复。

  那么包括今夜陪她一起奔跑的少年们吗。她呆愣了几秒，跑在前方的桃城武招呼她快点跟上，眼前是一个长长的坡道，周围栽满的樱花树即使在夜晚也是花瓣飞舞。

秋泽葵看见前方越前龙马的背影，白色的衬衫因为奔跑在风中鼓起，心底有什么被轻轻地搅动了一下，眼前的景物好像突然明朗起来。她在嘴角沁出一个微笑，拉开步伐，顺着坡道越跑越快。

  最后他们在一个小型的露天停车场里停下，追赶的人已经彻底甩开，秋泽葵扶着膝盖喘气的同时竟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眼前的几个人有点不明所以，却也因她的笑声脸上沾着暖意。她感觉到的是，这个经历何其难得，一起逃离一场小小的劫难，无关生命与爱情。

“话说小葵你会直接把堀尾拉出来我真的没想到。”桃城武盘腿坐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果然是运动员的体格，经过刚才漫长的奔跑立马恢复过来。秋泽葵也顺势坐在他对面，她偏了偏头为桃城的话作答，“考虑到你们都呆过网球部啊，跑步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堀尾同学你让我有点失望。”她刻意朝着堀尾吐槽，得到对方一副胸闷的表情。

“我说……你的脚底没事吗？”越前龙马从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回来，想到她刚才一路赤脚，便戳破了欢乐的聊天氛围。“你这么一说确实……”秋泽葵低下头看了看，脚底被划出了几道血痕，她这才深感觉到尖锐的疼。“你进游戏厅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结果你‘运动神经很强悍’地进去了。”他灌了口芬达口气冷淡，瞥到她一脸失策好像还红了脸。

“给你。”越前龙马拿出一盒还没拆封的ok绷，她接过后表情先是惊讶接着就变狡黠了。“噗。竟然是青蛙图案。”“……自动贩卖机随机弄出来的。”大概是不习惯这种场面，他刻意说了有的没的，然后看见女生迅速把它们贴上，又特意拿出一张塞进裤袋。“毕竟是越前送的东西要留念唷，以后你成名说不定它就值钱了。”她拉出笑脸煞有其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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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直到现在越前龙马还说不清楚秋泽葵是个怎样的人。修学旅行后两人熟悉了很多，不再是淡薄的前桌与后桌的关系，班里断断续续地传出他们在交往的绯闻，不过据说迫于“龙马后援团”的压力这些话都消散了。而她和桃城武的友情已经上升到相当的高度，见面时相互揶揄似乎也成为十分自然的事。

  或许所谓“说不清楚”是很难把一些形容词扣在她身上，之前觉得她是爽朗，但在后来的接触中发现她并非只是这样，有些跳脱又滴水不漏。印象最深的大概是某次放学后，越前龙马恰好和她一起从班导办公室走出来，然后有个长相俊朗的男生在走廊拦住她：“秋泽同学我喜欢你，能和我交往吗？”

“诶？”当时秋泽葵身形一震，随即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越前龙马，在那短短的对视中他捕捉到她墨色的眼睛闪过犹豫。“非常感谢，不过……”实话说她刚才的举动真的很奇异，越前龙马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的停顿，大概是在找拒绝的理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又是在意料之外，秋泽葵没有继续说下去，突然匆忙地对男生一鞠躬就扯着他的袖口跑走，一如在奈良的那个夜晚。“你每次遇到事都只会逃吗？”跑到网球场附近的时候越前龙马不再任由她扯着，停下来后口气嘲讽地反问。

“怎么可能……”秋泽葵反倒笑了，背过手转身走到墨绿的铁丝网边，日光从她斜前方泼下来，显得她的背影修长且瘦削。“刚才那个啊是隔壁班的冈崎，在年级段还小有名气，我说完‘不过’后挑不出他的缺点也总不能乱说自己怎么不好吧。”

“可你干嘛要拉着我……”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带上鲜明的不满。“这是当然啦否则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多尴尬。”“……”越前龙马被这番莫名其妙的理由堵住，不过后来作为补偿秋泽葵请了他一顿拉面。

  其他方面也没什么了，有时秋泽葵拿着她的国文作业交换他的英语，倒有相互扶持的感觉。他和阿桃学长拼汉堡的时候她也常常在场，点一杯可乐坐在旁边，托着腮笑得一脸不明。就这样到了暑假，渐渐有三人行的意味。

  其实这时候越前龙马已经收到了国外好几家优秀俱乐部的邀请，南次郎看完那些函件丢在他的床铺上，“喂龙马。”自己的父亲在他展开它们的时候推门进来，左手漫不经心地抛着一个网球，“比完这个赛季的比赛就进职网吧，年底过去，在这之前要好好地和你的学长们以及爱慕你的女生告别哟~”

  自家老头子难得地正经了几句又开始脱线，越前龙马黑着脸关上房门，剩下南次郎诸如“青少年你太过分了竟然赶走自己的老爸！”的鬼哭狼嚎。他盘腿坐在床上认真地看了函件，烫金的A4纸附上条条款款的说明，终于来到这一刻了么。他阖上眼，想起关于的青学的点点滴滴，“梦想”一词是在那里成立的，他的网球褪去了混沌变成切实握在手里的东西。

  越前龙马的脑海掠过南次郎的话，看来老头子希望他在日本读完高一，高一过后他就要独自面对许多很好和很坏的事。想到“爱慕你的女生”时他突然记起了秋泽葵，她灿烂至极的笑靥及跳脱的语气，还有那次告白事件中对上他双目的眼睛，深沉的墨色，好像流转着他看不见的什么。

  七月快过去的时候，秋泽葵跟着他们去看了隅田川花火大会，“他们”指的是昔日所有的青学正选队员，越前龙马揣测这活动多半是桃城武组织的，反正到了那天秋泽葵和桃城武就大大咧咧地冲进他家，把刚穿好浴衣的越前龙马拽出了门。

  通往隅田川的地铁人挤人，在这种被挤得只好面对面的环境中，越前龙马才发现她和平时不一样。穿着嫩黄色的浅底浴衣，手上握着精巧的团扇，齐肩的短发也被梳起来扎了个马尾。“果然日本女生就要穿和服啊……”他小声地嘟囔这一句后却被秋泽葵结结实实地嘲笑回来。“这是浴衣不是和服啊越前。”

  走到堤坝附近的公园门口，学长们都身着浴衣站在那里对他们笑意盈盈。“好久不见啊小不点，竟然带上女朋友了不错嘛。”菊丸最先和他打招呼，顺带招呼了利用浴衣扮淑女的秋泽葵。“你为什么不说她是阿桃学长的……”他被菊丸用手勾了脖子，有些无力地扶了扶额。“嘛明显和你比较配啊真是的。”

  听到学长这种肯定的语气，越前龙马扭头看着秋泽葵，她对他抿唇微笑，没有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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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顺着人潮向前走，不时看到捞金鱼的摊子前挤满了年轻男女，浴衣都是常见的粉红和靛蓝。烟火祭懒散而悠闲的气息慢慢释放出来，越前龙马踩着木屐竟好心情地眯起了眼。

“嘿越前要不要章鱼烧？”秋泽葵拍了他的肩递上纸盒，色泽诱人的圆球撒了柴鱼片，他说声“谢了”便用牙签戳起一个。女生看着他沾上酱汁的嘴唇满意地笑了，随即转头和学长们聊得可欢，她好像天生具有与人顺利交往的能力，而越前龙马就是在那场状况百出的修学旅行中和她熟悉。

  路过一家射气球的店时她停下脚步，“试一下吧？”她边递给老板硬币边对他们说，然后娴熟地端起弓箭，对准一个绿色气球。看这架势越前龙马怀疑她在四国岛经常玩，他抬头看了看招牌上的说明，“打中五个就有1.6米高的泰迪熊吗。”放在角落的棕色玩具熊眼珠乌黑，头顶还系上了蝴蝶结。

  他心想着秋泽葵一点都不适合这货的时候，她已经利落地让五个气球爆破，抱走了那个差不多和她等高的战利品。“好厉害……”学长们惊讶于她的精准，越前龙马看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却不以为然：“身为弓道部的主力，骗人家老板的洋娃娃很光荣？”

“真不容易你还知道我在弓道部。”她把泰迪熊巨大的头往旁边挪了点露出自己的脑袋，脸上的惊异看上去也不是装的，他撇了撇嘴，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有时路过弓道部会观看她的训练。

  拉弓的姿势很漂亮，眼神是很少见的锐利。这是越前龙马这个外行人的印象，总是让他想起年幼的时候，自己歪戴着帽子拼命想打败越前南次郎的感觉。而如今他已在国三的秋天完成了这个目标，南次郎看着滚落在脚边的网球，颇有意味地“噢”了一声便收起球拍：“去追逐巨大世界里的巨大梦想吧青少年。”

  走到隅田川的堤坝上，人潮更加汹涌，交谈声欢笑声夹杂着。越前龙马看着隅田川宽阔的河面，溶解了东京整个城市的倒影，波光粼粼。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和其他人走散，他抓了抓墨色的头发，正想打电话给桃城武却被身后的“越前龙马！”惊了一下。

  很大声地，虽然周遭是嘈杂的人群，但这出自秋泽葵的呼喊却清晰地传递到耳边。他转过身看到她站在几米开外交错的人流中央，目光交汇之时她狡黠地笑了，然后更大声地：“越——前——龙——马！”他确信这不是因为她还没看到他，想挤过人潮问她“你干嘛”时，秋泽葵张开右手贴在嘴边，又喊了一遍。

“越——前——龙——马！”你听到了吗？

  他疑惑地看着她认真又略带羞赧的神情，突然“嗞——砰”一声，雍容的红色烟火绽放于夜空，人群发出高呼。越前龙马抬头注视着不断升到的花火，不知不觉间秋泽葵站到他的身边，同样抬起头观赏华丽无比的夜空。

“呐越前，你快走了吧。”这句话迅速湮灭在嘈杂的环境中，他并未听到。

  从花火大会回到越前宅已是深夜，深色浴衣上沾满食物和烟火的味道，暖呼呼地让人留恋。越前龙马龙马原以为家里的人都睡了，推开门却看到越前南次郎坐在院子里吃西瓜，穿着宽大的浴衣手边还放了个团扇，怎么看都像普通的日本大叔。

“哟青少年花火大会可愉快？”南次郎率先和他打声招呼，挥了挥手中吃到一半的西瓜，示意他走过去。“还好吧。”越前龙马淡薄地答道，抱起在旁边凑热闹的卡鲁宾，走上台阶喝水。“真是冷淡啊，你老爸可是发现了相当有价值的情报哦。”

“噗——”听到南次郎这话，他很没形象地把水喷了一地，“咳咳……臭老头你跟踪？”“怎么能算跟踪呢，关注一下自家儿子的恋情发展嘛，那个叫秋泽葵的孩子真的很不错哦，而且啊……”南次郎咬了一大口西瓜继续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她喜欢你……啊啊啊我的西瓜！”

  尾音还没落下，他手中的西瓜就被越前龙马一把夺走，他忿忿地把手插进宽大的袖口，“不管你怎么做都阻止不了少女心哟，你觉得会有人没事盯着你看么？你脸上又没沾上东西。”然后自家儿子拿走了桌上的所有西瓜，掰成小块喂给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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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越前：
  
好久不见。

现在是深夜，东京已经沉入睡眠。从我家窗户看出去只有天空树散发着白光矗立在那里，高耸入云，像要深入不死不灭的宇宙。房间里只拧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如果打开吊灯我妈就要冲进来揍我了，她总是怀疑我在和男朋友发短信，可惜根本没有这个人。

扯远了。也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让你收到，不过最近几天也算颇有感慨，总让我想起与你一起度过的活泼欢快的高一，所以就动笔写下来。如果非要给它加个定义，八成算告白加叙旧——不是开玩笑的哟。昨日申请去美国当交换生的事终于有了下落，我也将踏上美利坚的国土。

  从高一那个冬日算起，已经有三年没见到你了，虽然经常在电视和杂志上看见你的消息，但还是真人版比较有吸引力呢。感谢那场修学旅行让我认识了你，不然到现在你甚至想不起我是谁。托它的福后来还与阿桃学长成为朋友，高一时在你们身上坑了不少，这些我来美国后会补上的。

  听说阿桃学长现在和你合租在纽约的一幢公寓里，此消息在青学一出就引起不少腐女的丰富想象。尽管以前见证了不少你们的亲密友谊，不过我对这个果然没什么感觉，尤其是在知道他正和一个漂亮的美国女生交往之后。真的很漂亮啊，照片上又大气又优雅。

  其实很高兴你去美国时能叫上我参加在羽田机场的送别，给你的那个小樽玻璃杯不知它碎了没……我后悔了当时送礼物只想着实用了。嘛抛却这么煞风景的话题，说实在的觉得当时的你相当帅气，鼓鼓囊囊的行李和一身运动服，你真的是去那里追梦的，这多么不容易。

  有一个场景一直让我念念不忘，大抵没被你注意到。你离开的时刻是清晨并有个好天气，当你背对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时，日光从撕裂的云层中散出，慢慢地攀上你墨绿的头发，越前龙马你，像是正在加冕。

那个时候的话，我才意识到在你梦想存在的地方，你是要成为国王的。

  然后说到告白，请不要以为这是个玩笑。虽然我高一时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你掉了下巴的表情，不过说到底，还是你这个人太容易让人喜欢上了。外貌也好性格也好，包括你的木讷和不解风情，大概我在修学旅行的时候就春心萌动了？可能更早一点，看到你在校园里练习网球的样子，任何一个女生都把持不住哟。

  班长组织的那场给你的送别会，很多女生都红了眼眶，都是喜欢你的人，导致后来你衬衫上的第二粒纽扣变成了抢手的东西，胜利者是小坂田对吧？她当日在你离别的不舍氛围中又保持了好心情。

幸好我足够明智地事先要了你衬衫上的第三颗，或许你有点奇怪，因为这一般是对待尊敬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了，你对网球的执着，值得我尊重并纪念。

  事实上高一时我没打算告诉你，毕竟你是要离开日本的人，即使挑明也多半未果。花火祭大喊你名字那次算是颇为出格的举动了，你一定不知道那是告白，当然我猜你也不会看岩井俊二的《烟火》，在这部有点年头的片子里，男主角朝着花火喊出喜欢的女孩的名字。

那个场景是我一个人的小浪漫，回想起来它镀了一层茸光，我喜欢你爱你又喜欢你呢，你听见了吗？

  再是这三年我过的生活乏善可陈，概括起来就是标准的日本女高中生。有时回到四国岛，又是一个人爬山，脱下球鞋，鞋带系扣挂在脖子上，赤脚踩着的盘山公路被阳光洗得发白，相当自在。相比较起来你可真是人生精彩到瞬息万变，进入职网开始就持续受到关注，再是上次美网打败了世界第一。恭喜你了，你的天资和付出，足以配上这些。

  PS：希望过几个月我来到美国的时候，听见你澳网夺冠的好消息。

                                                             秋泽葵于十一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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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喂越前快起来，今天要去机场接小葵呢。”桃城武的声音透过房门听起来闷闷的，越前龙马疲惫地睁开眼，房间已经很透亮。他昨日结束为期一星期的特别训练，回到公寓就枕着被子睡了十多个小时，如果没有接秋泽葵这档事，他肯定要补眠更久。

  秋泽葵来美国的消息是桃城武告诉他的，大概当时还没睡醒，他没表现得怎么惊讶，“哦”了一声继续对付眼前吃不惯又吃不饱的西式早餐。“越前你不吃惊吗？我可是下了一跳。”桃城喝着纯牛奶追问道，“嗯……”听学长这么一说，他才恍然觉得不对劲，秋泽葵一点都不像会走交换生这条路来美国留学的人，去四国岛的森林定居倒更符合她的作风。

  时至今日，他难得地没有让时光冲走对她的印象。那个在奈良赤脚奔跑的背影，以及更多时候穿着藏青色水手服的模样，还是很清晰镶嵌在脑海里，就像高一时修学旅行时见到的四国岛的树木，目之所及好像永远葱茏而茂密。

  对之相关的记忆如此鲜明的原因，大概是当年十五岁的自己曾萌发过“或许她作为恋人也不错”的想法。花火祭结束后南次郎的胡言乱语多少起了点作用，越前龙马开始留意秋泽葵的举动，无论是体育课上的大展身手还是平时的谈笑，都让他不由得感觉她好像浸在阳光里。

而她爽朗的性格和高挑的身材，也吸引了部分同年级的男生。 有一回他被迫卷进了某男生的热烈追求，当时越前龙马对每日中午课桌上放着的蛋糕卷毫无反应，总是随手塞进抽屉，和许多女生送来的礼物混在一起。

  两个星期后那男生来找秋泽葵，正值午休时间，他从天台回来刚好撞见告白的一幕。“我是D组的宫本，秋泽同学既然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回收到的礼物……是不是表示可以接受我的喜欢？”男生站在她面前脸颊发红地说，但她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请问你在说什么？这几天好像没有人送我东西。”

“诶秋泽同学的座位难道不是靠窗那排的倒数第三个？”宫本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确认着。“那是我的位置。”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插进一句，看着男生尴尬且失落的表情，心里竟然开了口流出莫名的喜悦。“但愿你不要被人误认为gay，祝你好运。”秋泽葵无奈地笑起来，拍了拍宫本的肩转身走回教室。

  大概他高一一整年做的最有高中生气息的事，就是对她有过喜欢。而这喜欢在他日后竭力追逐梦想时暂时放到一边，但没有淡忘。

  再次见到的秋泽葵漂亮了许多，起码越前龙马见到她第一眼就如此作想。依旧是齐肩的褐色短发，浅绿色的亚麻布裙长及脚踝，一副日前流行的“森林系女孩”的打扮，而且看上去更浑然天成。她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穿着平底鞋却只比他矮了几公分。

“秋泽……你每天在喝纯牛奶吗？”虽然他现在接触的美国女人都个子高挑，但对亚裔女生长到这个高度还是吃惊不少。秋泽葵听到他这么说不禁皱起脸蛋微笑，“看来是越前你长得太慢了，不过隔了三年见面的第一句不应该是‘好久不见’么。”

“那么，好久不见秋泽。”越前龙马放下刚才的惊讶语气，有些不情愿地接上她的话茬。好在她除了外貌上势必的变化却没多大改变，这多少让他安心。“好久不见哟越前，当然还有阿桃学长。”

她朝桃城武笑了笑，现在还能和他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多半归功于写于两个月前的信没有寄出。写完的当日她把它夹进一个木制相框，遮挡它的是那次烟火祭的合影，所有人都身穿浴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话说小葵，找到公寓前现住在我们那里吧，或者和我们合租也行。”回公寓的出租车上，桃城武突然提到这个话题，“反正还有空着的房间，是吧越前？”他扭过头试图说服越前龙马，但昔日的学弟只是压低了帽檐不咸不淡地“嗯”一声，并没出现反驳之辞。“真的可以吗？那么请多指教咯。”秋泽葵听到此消息后眉开眼笑，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心底已经划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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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给秋泽葵腾出房间费了不少时间，那里原本当作储物室使用，球拍线、护腕之类杂乱地堆放着，装满的纸箱被越前龙马抱着移到阁楼的时候，还掉出一只桃城武的散发着脚臭味的鞋子。她嗤笑一声捡起那只鞋，“这不会是你的吧越前？”“当然不是。”他叹了口气觉着无奈，明明是阿桃包揽下来的事，却只留他一人在这里当苦力。

“阿桃学长今天晚餐会回来吗？该不会忙着和那个叫Esther的美国女生约会吧。”秋泽葵拿起扫帚开始清理房间，刚才她已经把整个公寓转了一圈，就两个大男生住在这里还算干净，她之前以为肯定杯盘狼藉的厨房也是窗明几净的。

“应该不会……毕竟今天你过来了。”越前龙马扛着一个木制书桌从阁楼下来，那个房间除了杂物几乎空白，估计秋泽葵这几天只能打地铺了。放到她指的靠东边的墙角后，秋泽葵不由分说地朝他扔了罐葡萄味芬达，他凭着良好的运动员神经顺势接到，“楼下冰箱拿的？”“不是，日本制造。”

  经她这么一说越前龙马才低头看了包装，许久不见的平假名，握在手里似乎有温馨之感。“虽然美国也有但还是想给你带一罐……”秋泽葵站在落地窗边抿了抿唇角，“希望你不要觉得多此一举，毕竟它在我限制几十公斤的托运里还占了一部分。”

“嗯……谢谢。”他微微别过头有些别扭地道谢，随即单手扣开拉环往嘴里灌了一口。他突然发现曾被自己放置在一旁的喜欢又齐刷刷地复苏过来，像是春日里大片大片蔓延的绿意。

  准备晚餐的时候桃城武依旧没回来，只打了个电话约他们出去看电影。秋泽葵满脸不屑地看了看冰箱里的三明治和炒面面包，这两人还是没改掉嗜好垃圾食品的习惯。“带我去最近的超市。”她丢给正坐在沙发上喝芬达的越前龙马这样一句，就走到玄关口穿鞋。

“啊……我差点忘了。”系好一只鞋子的鞋带秋泽葵抬起头说，“越前帮我拿一下包好吗？就放在我房间的书桌上，穿完鞋不想脱下来了。”她又提了提右脚示意他，接着埋头穿上另一只。

“那么你做晚餐的时候别忘了秋刀鱼。”越前龙马语气平稳但相当理直气壮地说出条件，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复后，才揉了揉墨绿的发走上楼梯。她的房间已经用一下午的时间整理妥当，没什么装饰但是很舒服亮堂。走进去拿起桃色的提包，他突然瞥到书桌上摆着他们三年前在烟火祭的合影。十个人挤在镜头前，背景是几朵炸裂于天空的花火。

他不由得端起木制相框仔细看着，手冢永远摆着严肃的神情，而菊丸笑得尤为灿烂。秋泽葵站在一群比她高的男生中间抱着那只毛绒绒的泰迪熊，嘴角翘得很高。越前龙马触着相框光滑的壁，虽然只隔了这么几年，但感觉时光已经割裂开来。

彼时他还是一名高中生，和一大群朋友参加花火大会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脑海里随即铺开高一的盛景，午休时热闹的教室，他总是趴在靠窗的座位上补眠，日光透彻地撒在他身上，暖煦而悠闲。

越前龙马突然觉得，他有些明白当年越前南次郎执意要自己读完高一的原因了。

  步入职网后的生活节奏猝然快起来，即使他还是十几岁却不得不像个成人般处理许多事。而高中的一年留下的记忆在他生命中堆叠得厚重，当他厌于社交场合时记起那段时光，他想他是记得的，一直以来都纯粹到不可染指的梦想。

  放回去的时候手一滑，相框摔得四分五裂，所幸玻璃上只有细微的裂痕，越前龙马捡起照片却发现后面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但如果没有看见那张纸的开头写着“越前”二字，他绝不会贸然展开。

  是秋泽葵成长后的字体，笔画明显比高一时见到的锋利许多。他几乎一口气读完了这封信，只感觉有一股电流潺潺地流经心脏，让他浑身麻木且震惊。署名的日期在两个月前，秋泽葵对他的喜欢是不曾料到的，越前龙马一直以为像她这种性格会更青睐阿桃学长才对。

看了看手表，他已在秋泽葵房间待了一刻钟，越前龙马匆忙地把信纸塞回相框，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下了楼。

“怎么了吗？难道我的提包很难找？”秋泽葵站在玄关口疑惑地问他，他摇了摇头把包递给她，“不是，刚才突然想起明天的行程还没和助理确认。”他随手扯来一个借口，好在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深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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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纽约进入二月中旬的时候秋泽葵已经安顿下来，白天上课傍晚回公寓，认识了几个性格坦率的美国女生。她渐渐地抹掉这个城市封上的充满陌生的雾气，虽然口语还不甚流利，但已经不成大问题，一如她当年从四国岛转学到东京时的情景。

越前龙马和桃城武好像很忙的样子，只有早餐时间三人才能碰个头。而她一个勉强“下得厨房”的女生，却称得上拯救了这两人许多未吃到日式早餐的胃。秋刀鱼和茶碗蒸已经作为拿手菜存在，她时常看见他们埋着头吃得一脸满足，翻了个白眼继续撕她的土司面包。

  最大的收获就是围观过几次越前龙马的训练，她和阿桃坐在视野极佳的观众席上，作为外行人只能看出网球场的设施明显比高中见到的完善，而一干专业人士围着他指导或者记录。她看着他长开了的眉眼和身体，心想自己写的情书是时候销毁了。

  当时写完没寄出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虽然秋泽葵来美国后很欣喜地发现越前龙马只是成熟了，本质上和高一那个几乎无差别。只是她一开始就把它认定成未果的暗恋，和其他喜欢着他的女生并无二致。她甚至觉得如果多年后有幸参加他和另外一个人的婚礼，自己除了要打扮得漂亮点好像也没什么心态。

  生活很平和，像是陷入辽阔宁静的深海，除了湛蓝还是湛蓝。毫无疑问秋泽葵喜欢这样的日子，但头一次触到它泛起的波澜仅是在几个星期之后。

  看到相框玻璃上的细小裂痕和挪了位置的信纸，这让她“用打火机销毁”的计划彻底覆灭。秋泽葵懊恼自己没有敏锐的观察力，蹲在地上立刻想到初来美国那天越前龙马在楼上待了良久的事。胸腔似乎被塞进一团棉絮，她来不及把自己的情绪扯出来就听到楼下的叫喊：“小葵快点下来，今天越前也吃晚餐哟。”

  她把刚才的事按捺到心底，走下楼看见越前龙马难得地穿着除了运动衫之外的衣服，见到她的时候和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接着又扭回头喝他的芬达。“介绍一下，这位是Esther。”桃城武的声音把秋泽葵盯着他的视线挪过来，眼前的女生金发碧眼，笑容尤为爽朗。

  晚餐的氛围实属愉快，都是桃城和他的女朋友营造出来的，但秋泽葵一直不在状态，只是坐在越前龙马对面默默地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爽朗。“亲爱的尝一下我做的意大利面。”Esther似乎看他们两个太沉默，把盛着面条的小碟摆到他面前，他道了谢继续拿着刀叉和牛排作斗争。

“哦龙马你的嘴角脏了。”过了一会儿Esther又好心地提醒道，准备抽几张餐巾纸递给越前龙马。这时候秋泽葵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他，循着心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火气，突然起身朝他泼了一杯凉的白开水，随即转身走上楼。

“你和小葵吵架了？”踩楼梯的声音消失后，桃城武才小心翼翼地问一脸不明的学弟。越前龙马一脸莫名地用纸巾抹了把脸，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离开餐桌，留下Esther那句“阿桃我觉得又有一对情侣要诞生了”。

  秋泽葵的房门不出意料地上了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又不好直接走开被楼下那对喷死。自她来美国后两人一如高一那般相处，因碰面不多摩擦也基本没有，而今天秋泽葵直接干出拿水泼他的行径，越前龙马觉得肯定有事刺激到了她的神经。

  他很想拉一下帽檐来掩饰现在的窘迫，但手伸到半空才意识到自己没戴帽子。脑海里默默地回放了刚才的情形，他只好从阳台绕到她房间的落地玻璃前，看见秋泽葵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惹事的相框，熟悉的爽朗笑靥都收了起来。

  越前龙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几乎没怎么思考，他便走上前轻扣落地玻璃，秋泽葵听到声响扭过头，看到他的时候神色跳动了下。她没有继续坐在那里装作没看见他，而是起身从床上走下来，隔着玻璃站在他的前面。

茶色玻璃中她的倒影与越前龙马重合在一起，而旁边映出房间里的简单摆设和暖橙色的灯光，恍然觉得这可以永恒。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他琥珀色的双眸有极致的明亮。秋泽葵刻意朝着他精致的脸庞哈出一口气，然后用手指缓慢地划出“Get out”。

“喂喂。”虽然没听到越前龙马的声音，但她看出了他脸上瞬间冒出的黑线和口型。紧接着他又嘟囔了一句，秋泽葵还没来得及揣摩明白，就听见“哐当”一声，越前龙马掏出口袋里的网球砸破了另一侧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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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距离越前龙马砸破玻璃已经有一个星期，秋泽葵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纽约的二月没有回暖的迹象，依旧寒风凛冽。她把大半的脸埋进鹅黄色的围巾，闭上眼又忍不住想起这件事。那之后他在进行新一轮的特训，除了第二天的换玻璃没怎么打照面，她当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几个人忙上忙下，喝着果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还真喜欢砸玻璃。”秋泽葵看着越前龙马臭着脸把手伸进砸出的洞，随即利落地扣开锁舌，叹了口气只好憋出这一句。在四国岛的时候他也做过如此令人咂舌的举动，她甚至觉得在越前龙马的认知里网球是可以解决一切的。

  她蹲下身捡起网球，毛茸茸的球面还沾着些许玻璃渣，闪闪发亮的样子。“给你。”秋泽葵伸出手递给他，随即脑海里回放着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空阔的青学校园，她把滚到脚边的网球递还于他，当时的越前少年有更为稚嫩的脸以及明亮的琥珀色双眸，只是覆在鸭舌帽帽檐的阴影下有些看不清楚。

“抱歉……今天是有点莫名其妙了。”未等越前龙马开口，秋泽葵坐在床沿上直接把话拉进正题，“我只是觉得，既然你看到了那封信，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的心意已经传达到了。这样子的话也没有必要……”“秋泽。”他站到她面前，挡住光线的同时也打断了她。

“……你要不要把那个给我？”他顿了一会儿，突如其来地冒出这一句。“什么？”秋泽葵抬起头注视他的脸，看不出特别的表情可是她知道接下来的话肯定要把她吓呆。“你的手。”

  说完那句话的越前龙马脸上摆满了别扭，秋泽葵觉得他肯定在后悔自己没戴帽子借以扯一下。面对被她钉上绝对无果的暗恋有出乎意料的发展，她的心脏结结实实地塞进震惊，兴奋之类的都排挤到一边。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哈哈越前你说笑的能力又进一步了我下去吃意大利面浪费了太可惜。”

  一字不顿地说完这句她扬着向日葵似的脸下楼，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越前龙马。

  那日的场景秋泽葵后来又想过很多回，越前龙马拗口的告白总像鸽群般盘旋于她的脑海，落下一地洁白的羽毛。但她每次回放到自己莫名其妙撂下的回答就满脸黑线，明明有更好的表达方式，而自己选择了最神经质的一种。

“嘿小葵，有段时间没见了。”Esther开着她的红色跑车出现在她身边，笑容一如初见般明亮。“你好Esther。”秋泽葵扭头对她报以微笑，这个美国御姐和桃城武见证了上次事件的后续，她胃口大开地吃完大半的意大利面，而越前龙马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刀叉飞舞的模样，一言不发地喝了好几罐葡萄味芬达。

“我要去网球场找阿桃，小葵有兴趣一起吗？”原本想就此告别的秋泽葵又被Esther叫住，她半蹲下身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网球场里有越前？”“那是当然。”然后听到这句回答的她欢快地坐上了副驾驶座。

  看着Esther一路飙车到那里，引擎停下来的时候秋泽葵却打消了见越前龙马的念头，她摸着后脑勺眉眼弯弯地对Esther说：“突然觉得下车太麻烦，果然我一到寒冷的天气就很懒散。”正在拔钥匙的女生向她投去“好吧我理解”的眼神，打开副驾驶座的窗户便下了车。

  她一个人坐在车内百无聊赖，倒是街道尽头处上演着情侣和好的戏码，褐发女生打了金发男生一巴掌，然后金发双手扶住褐发的肩神情激动地不知说些什么。秋泽葵看着这场景，模仿金发的口型粗着嗓子胡诌了一句“I can’t let you go.”“But I can’t trust you anymore.”她紧接着又变回女声说褐发的台词。

“I apologize. Please forgive me.”“Well，I even went to Greek to find you, but only found you dating another girl. Yesterday I invited you to my birthday party, you said you didn’t have time, but in fact you chose not to come only to have dinner with Alice. I don’t want to go on like this anymore……I see no reason to love you.”秋泽葵说完这些话想起自己还不甚利索的口语，忍不住缩在副驾驶座上笑得花枝乱颤，金发男生有几秒的停顿，她跟着他担忧的神情准备继续配音，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I love you, and that fact along provides reason for all.”纯正地道的发音，她顿了顿，随即愕然地抬头看着出现在车旁的越前龙马。少年逆光而立，整个人被光圈绕起来，散着丰盈而夺目的生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这种奇葩的游戏？”他收回驾轻就熟的美式腔调，挑了挑眉问道。

“你又怎么奇葩地出现在这里？不是在和阿桃学长打网球吗？”秋泽葵很快反击，一想到他刚才可能看见了全部就有点心虚。“我出来买芬达。”小王子冲她晃了晃手中的罐装饮料，她无奈地抿起唇角，突然觉得该好好地和越前龙马谈一次。看着他单手扣开拉环，秋泽葵攀着车窗提起旧事。

“上次就那样搪塞了你我很抱歉，因为从来没想过这个结果。高一时我的确喜欢你，但经过这几年我也不敢确定那感情是不是还在……如果只有那段记忆的话，我觉得它可以支持我对你的迷恋，却不够支持我与你在一起。”

  越前龙马看着她面带笑意神色认真地说完，毫无征兆地伸出左手覆上她的脸，然后俯身探进车窗，吻了她干燥的唇。



【PS：乱入的英语翻译】
第一段“我不能让你走。”
     “但是我再也不能相信你。”
第二段“我道歉，请原谅我。”“好吧，我甚至到希腊去找你，但只是发现你在和另外一个女孩约会。昨天我邀请你来我的生日派对，你说你没有时间，但事实上你就是选择不来而去和Alice吃饭。我不希望再这样下去了……我看不到一个理由来爱你。”
第三段“我爱你，这就是所有的理由。”

贴吧搬运

15)
  温布尔顿的天空被风吹成纯净的蓝，配上中心球场的草地和七月初微带凉意的温度，让人无端地心情愉快。秋泽葵和桃城武坐在VIP包厢，旁边是越前龙马的团队，不论男女个个都神色紧张。这是温网的男单决赛，也是越前龙马朝职业生涯的第三个大满贯的冲击。

“那个阿桃学长……我们坐的位置一般不是女友或者家人么？我估计摄像头扫到我们的时候评论员还不知道怎么介绍呢。”秋泽葵侧过身对桃城轻声吐槽，她带着一副深色墨镜，桃城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也被语气逗笑了，“噗小葵难道还不算女友吗？”

  听闻这句话她看了看正在做准备运动的越前龙马，脸上是她国一时观看全国大赛就留下深刻印象的桀骜神色。不知为甚看着这种表情秋泽葵就很安心，大概是因为可以表明他在网球领域的君临天下，并总能让她感觉他会赢。

“拜托——”秋泽葵特地拖长了尾音，“阿桃学长不要随便把自己的学弟塞给我嘛。”“什么啊，你们两个要拖到什么时候。”桃城一副乐于牵线搭桥的模样，然后用前辈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越前最近，不，应该说一直以来行情都很好，小葵好好把握哦。”“好的……看比赛吧。”她随口应和着便把他的视线转到网球场。

  那个距今有些遥远的吻她还记得，越前龙马的嘴唇上有葡萄味芬达的气息。那一刻她着实木然，几乎像被抽去了生息。“刚才那句英文，你就当做我的回答好了。”他站在车窗外压低了帽檐，随即走回网球场，背影在夕光的照耀下骄傲得不可一世。

  而街道尽头那对被秋泽葵调侃得不轻的年轻情侣，看上去已经和好如初了。金发吻了褐发的前额，然后牵着褐发的手离开。“Happy ending啊……”她看着这情景嘟囔了一句，忍不住伸出右手碰了自己的嘴唇，然后心想幸好不久前嚼过口香糖。

  大概一星期后她才下定决心似的去网球场堵越前龙马，小王子看见她好像并不意外，从包里掏出一罐芬达丢给她便走到了前面。不过她还是可以从他并不自然的表情中看出端倪，这样想着秋泽葵的心情也轻快起来，跟上去拉出万分灿烂的笑容。

“说实话我还是不敢确定少年时的喜欢，毕竟越前你当时是全班女生的暗恋对象嘛。而且我是不是太幸运了一点，头回暗恋一个人居然得到这样的回答。”她眯起眼看着他精致的五官，思忖有多少少女把青春付诸在他身上。

听她说完，越前龙马别扭的神色有些缓和，“所以……你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明白这种真实吗？”他喝了口芬达才懒洋洋地开口，并排行走的秋泽葵偏了偏头，嘴角边的笑意加深了好多。“理解能力不错嘛少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确定了。不过我想……”

  秋泽葵顿了一下往前方跨出几大步，像十五岁时候的那样轻快地回身，“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可以在一起的吧。”说完后她转过身拉开脚步，褐色的头发随着奔跑搅动了日光。

  之后的生活中两人依旧如之前般相处，要说有进一步发展的事，无非就是越前龙马邀请秋泽葵当他某次宴会的女伴，或者被她带去某个朋友家参加派对。他看到她身穿礼服脚踩高跟鞋的时候，还是清晰地看到三年的时光在秋泽葵身上雕琢的痕迹，或许已经不是那么自由烂漫的人，但只要知道她身上还散发着森林的气息，越前龙马就顿感安心。

  最后一球擦过网落到对方的场地，他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温网的大满贯。秋泽葵和桃城武都“嗖”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地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感觉这两人甚至有相拥而泣的架势。

  温网结束后三个人没有直接回纽约，而是飞到位于美国大陆另一侧的西海岸住了几天。越前夫妇有时候还会到这里度假，房子和前面的庭院都打理得很干净，就如他记忆中的那般色彩鲜明。

饱满的橘子以及蓊蓊郁郁的树林，一切的旧物都在眼前复苏，很像他以为他再也无法捕捉到些许痕迹的少年时代。而身边站了被眼前这番盛景震住的两个人，是他的国中学长和他的高中同学。越前龙马拿掉帽子，恍然有种各路时光交错在一起的错觉。

“没想到越前你小时候竟然住在这种……这种……哎呀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地方。”桃城武开口的时候不甚利索，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学弟年幼的时候过着这种生活。“标准的有钱人啊混蛋。”旁边的秋泽葵扯着宽大的太阳帽附和道。

“所以你们都还差得远呢。”他没有反驳却顺势丢出口头禅，得到她额头上冒出的几道黑线，越前龙马心情轻快的同时也突然想起了他们之间的悬而未决。“话说秋泽，你已经用几个月的时间来明白了。”他拉住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别扭，琥珀色的眼闪着明亮的光。

“我马上告诉你……不过等我看到海再说。”前方出现了蔚蓝的水色，桃城武惊呼一声往前跑的时候，秋泽葵也顺势拽着他，像个没见过海的人一般跑到海边的悬崖，只听到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越前你小时候太幸运了！好想睡在这种蓝色里，果然光看还是不过瘾啊。”
“嗯改天借个船吧，跟着当地人一起出海，小心风太大把你吹走了哟小葵。”
“好主意，那这事就拜托阿桃学长了，我很期待那么大的海风。”
“为什么是我啊，明明越前对这里更熟悉嘛。”
“因为是你提议的……哈哈，其实我更想游泳来着。”

听着他们两个的讨论，越前龙马看着宽阔到不知尽头的水面，年幼时越前龙雅抢了他的橘子就会从这儿跳进海里，边往前游边扭头说“喂小不点，你还差得远呢”。而秋泽葵听完他对这事简略的叙述不由得眼睛发亮，“啊啊越前我们试试吧。”“什么？”他这么问的时候已经阻止不了她拉开长裙的拉链，“一起跳到海里，当然阿桃学长也是。”她利落地脱掉外套便把他们的T恤扯下来，然后越前龙马无奈地站到悬崖边，看见秋泽葵像太阳般闪亮的笑容，便跟着她数完“一、二、三”跳了下去。

“噗咚！”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