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知更鸟 by 我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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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 我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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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更鸟
　　
　　“谁杀了知更鸟？
　　云雀说：“是我”
　　我用弓箭杀了它
　　谁拿走了它的血？
　　鱼说：“是我”
　　我用盘子乘它的血
　　谁要接受惩罚？
　　鸠说：“是我”
　　我接受了惩罚
　　深深的爱与叹息
　　谁敲响钟声？
　　牛说：“是我”
　　可怜的知更鸟
　　当钟声响起时
　　为天空没有任何小鸟在飞翔而哭泣”
　　
　　“他们一定是深爱着知更鸟。”迹部坐在精雕细刻的洋椅中，右手肘架在扶手上，撑着右脸，“爱到，想要杀了他，一定要把他的血液融进自己的血液才会满足；爱到，期望自己与爱人合为一体才会安心。”
　　越前合上书本，皱着眉。
　　“我讨厌这种爱情。”
　　迹部笑了。
　　“那还看那种恐怖的书？”
　　越前不满地瞪过去：“上面明明写着‘童谣’。”说着，还把书的封面亮了出来，以示证明。
　　“童谣和童话，都是恐怖的东西。不要看了。”
　　“切。”
　　越前把书扔到一旁，走到窗前。
　　外面是大片的花海。一直以为会是玫瑰，却想不到是郁金香。按迹部的说法，是因为“玫瑰有一株就够了”。
　　花海，大概该是赏心悦目的吧？可是，为什么，每次看到，越前都觉得毛骨悚然呢？
　　大约是因为，这一望无际的花，像是随时都会扑过来把人淹没一样。不小心踏进一步，就会在里面迷失，找不到自己。
　　一双手臂环上他的腰。不必回头，熟悉的气息就能告诉他对方是谁。
　　“沉醉了吗？”
　　“哼。”
　　迹部轻笑着在那只耳朵下方呼吸。
　　“想什么呢？”
　　瑟缩着往另一个方向移动，越前没有说话。
　　“居然想隐瞒本大爷，不乖哦。要惩罚。”
　　说完，迹部轻轻啃咬对方纤细的脖子。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血管隐约能看见。
　　越前打了个冷颤，推开动手动脚的某人，走回屋子中央坐到椅子上。
　　“在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别想了，”迹部走向逃掉的少年，双手往椅子扶手两边一撑，以禁锢之势，居高临下，“外面是，有你所害怕的恐怖爱情的世界。”
　　“我没有害怕。”
　　这双琥珀眼的怒视在迹部的眼中，与诱惑同等。
　　“那你为什么在颤抖呢，嗯？”
　　“那明明是因为你——”
　　因为那修长的手指，挑开了他衬衫胸前的扣子；因为不安分的嘴唇，在他脸上游走。直至最后，说话的器官被占据，辅助发音的舌头被纠缠。
　　喘息着，少年的身子，被慢慢融化。
　　
　　少年压低了帽子，眼睛在帽沿下滴溜溜打量着四周。
　　所谓的“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如此嘛。
　　偷偷溜出来，现在那个“屋子”大概要闹翻天了吧？虽然对不起那些肯定会被拿来当出气筒的警卫们，不过抱歉啦；他越前龙马，可不是那么好关的呢。
　　唔，那些摆在路边的奇怪柜子里的，是可以喝的吧？好像有他最喜欢的葡萄芬达。不过，怎么把它弄出来呢？
　　从小生活在那个“屋子”里，果然出来就是不方便啊。
　　左瞧右瞧，看不出个端倪来。没办法，只好压下瘾头，转身。
　　自己，果真不该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地方。也真是怪了，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出来看过呢？大概是因为那个□□的家伙一直反对吧。他倒要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让整天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脸孔的家伙那么忌讳。
　　其实今天，也不过是心血来潮，临时起意地跑了出来。
　　真怪。大街上那一只只跑得飞快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大多数房子，都是方块形的？颜色变来变去的灯，到底又是什么？
　　越前沿着人行道，慢慢向前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为何他能够本能似的遵守“外面”的规则。行至小巷的入口，越前突然很想走进去看看。他当然不知道这里已经是住宅区了。
　　“啪啦”，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越前回过头。有一个人，捂着嘴。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惊讶的。
　　“龙马！”
　　越前皱了皱眉，这个素昧谋面的人，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还叫得这么亲昵？
　　“龙马……”那个人甚至不顾掉在地上的袋子，快步走过来，抓住越前的手腕，“龙马，龙马，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吗？我……”
　　“喂，你……”
　　“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你已经死了！”
　　越前的脑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温暖包围。陌生人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是如此用力，以致越前的神经收到了疼痛的感觉。
　　有什么幻觉冲进眼睛里。他甚至觉得看到了自己与这个人，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吃饭的情景。还有，那漫天的血，沾满双手的血，又是什么……
　　混乱一团的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显得那么清晰。
　　到底怎么回事？
　　“放开他！”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越前猛地一惊，什么幻觉被完全抽空。他惊慌地挣脱了对方。
　　“本大爷的人，不是你可以碰的。”迹部的声音中，怒火清晰可辨。
　　还是熟悉的人好。越前这么想着，几乎逃一样走到迹部身边，抓着他的手，“这个人是谁？”
　　这句话让那个陌生人讶异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越前，几秒之后，他的表情转为沉郁。杀气从眼睛中释放出来。
　　“迹部，你对龙马做了什么？”
　　迹部对我做了什么？越前抬头望着迹部。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对他做了什么。从记忆开始，就与他在一起，虽然霸道，却还是那么温柔——这样的人，会对他做了什么！
　　“哼，与你无关。”
　　无关？可是……这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为什么不是否认，而是“与你无关”？
　　越前觉得自己在钻牛角尖。面对突然冒出的陌生人，任谁都不会想回答对方提出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们走，龙马。”
　　搂着他的腰，迹部带着强势味道地，把越前带走。与他一同前来寻找的警卫们，亦转身。
　　“迹部，听着，我，一定会把龙马抢回来。”声音顿了顿，更加低沉，“不惜一切手段。”
　　这句话，所含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致于越前忍不住想看看说话者的表情；在他转头的那一刻，腰上环绕着的手臂突然收紧了。越前决定不去理会这个。但是，即使看清了那表情，他却仍然没办法在心中找出形容词。决绝？痛恨？阴狠？不明白。
　　所以，在那整个下午，越前的脑子，就被那时的那双眼睛占据了。
　　
　　“又要吃？”
　　越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皱着眉头，一脸厌恶。
　　“没办法，谁叫你身体不好。别闹别扭，乖乖吃了。”
　　身体不好？越前想，他身体哪里不好了。除了时不时会头痛起来，脑子里涌进一些奇怪幻觉，其它根本没什么啊。虽然这个药吃了以后，是真的可以缓下头痛来……可是，每天都吃同样的东西，怎么都会有排斥感吧？
　　越前窝着不动。
　　“怎么，要我继续‘惩罚’你才肯吃？”
　　越前打了个颤。还是吃吧。比起被榨干，吃两颗药片要简单多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开嘴巴。嗯，迹部还算是个人，知道要喂到他嘴边。现在他可是全身像要散架了，动都不想动。罪魁祸首就应该负起责任。
　　“好了。好好睡一觉。明早一起打网球。”
　　最后索了个晚安吻，迹部把灯关上。
　　
　　阳光很好，更何况有小鸟的歌声。是个打网球的好天气。
　　“早安。睡得好吗，小猫？”
　　若不是越前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他一定会大声要求对方不要叫他小猫。
　　“唔……还好。做了个梦。”
　　“什么梦？”
　　“嗯……不记得了。”
　　大大伸了个懒腰，感觉舒服多了。越前半耷拉着眼皮，望望窗外。
　　郁金香的花海，像要吞噬人的迷宫。望不到尽头，看不穿世界的另一端。
　　“喂，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迹部正忙着吸取由墨绿色头发上传来的香味。嗯，葡萄一样可口。夹起一缕，轻轻在指肚上摩擦。然后，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里。这是他最爱的动作之一。牛奶的甜香，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麻醉他的神经。
　　“一个，很多人想把你吃掉的世界。”
　　“就像……”冲口而出，越前却抓不住自己的想法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到底是什么？
　　迹部抬起头，好整以暇地开口：“就像什么呢？”
　　“…………不知道。”
　　越前又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最终，也就放弃了。
　　
　　迹部知道答案。
　　就像知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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