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 刻薄鬼的献礼 by 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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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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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越前从德国回来的第七年，从寺院搬进学生公寓。

“啊，臭小子，也是时候照顾老头子的感受啦。”南次郎轻啜日本清酒，用肩膀把电话固定在耳边，开着玩笑，“所以你就回学校住吧，我和妈妈想出去玩玩。”
“哦，好的。”
“啊？！怎么答应地这么快？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啊……”

越前放下电话，半夜11点的电话，不论是宿舍还是电话里，都吵得一塌糊涂。“趁他们没出门回去看看他们吧。”这样想着，越前起身，穿过嘈杂的宿舍，走上阳台。冬天的风打在脸上，深深吸进，心肺都冻上了，很快，手都冻红了。

“喂，越前，你手怎么这么冰啊？
你很烦啊。
呐呐，没关系的哦，我会给你捂暖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
诶，越前，你太伤我心了。我这叫温柔，是温柔哦！
……”

只要一闭眼，就会莫名其妙想到那些有的没的，想到他开玩笑拉住自己的手，塞进他的羽绒衣里，一如既往地笑眯眯，一点也不忌讳身边还有别人。
如果自己反抗，死命瞪着他，让他放手，他会说：
“照顾学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呐呐，越前，你怎么能不领学长的情呢？我多么尴尬啊？”
部长板着脸走过，轻飘飘扔下句：“不二，明天国文测试。”
桃城和海棠前辈一路吵着路过。
菊丸虽然很想扑上来狠狠压着越前，无奈被大石拉着。
樱乃远远跟着，朋香气鼓鼓地走，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深深地脚印。
越前很想踹开他，他却把自己又拥紧了点。
“越前，你在扭捏什么？”

扭捏你个头！
是学长太嚣张了啦！

当时的自己，那么不甘不愿被半拥着，手被暖着，是真想一脚踹开他。
最后，却没有那么做。
没想到，这些年一过去，那些不甘不愿竟然都成了回忆。

那个被称为回忆的东西。

越前轻轻靠在墙上，从裤袋里抽出一盒烟，拿在手里把玩，金从房间里出来，阳台的光线模糊，越前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喂，越前！你不是说再不碰烟了吗？”
“啊，金太郎啊。”越前把烟盒放进裤袋。
“喏，给你，震动半天了，女朋友的吗？”金太郎递过越前的电话，果然还在震。
“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什么时候陪我打一场，怎么样怎么样？”金太郎激动地凑近，脸几乎要贴到越前脸上。
越前不动声色移开，接起电话。
“喂喂，哦，桃城前辈啊。”
“切~”金太郎双手叉腰，瞪着越前看了会，转身走进屋子。
“啊，好的，我知道了。后天么？好的好的……”越前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金太郎进门，眼光自然又转回自己的左脚，被冻着了。是自己太冲动了，穿着单裤就跑了出来，不知道明天腿骨会不会痛。


2
“越！前！起来啦，别害我也和你一起迟到哦。“金太郎爬上越前的床，试图把越前的被子扯下来，“我迟到后果很严重啊！教授会告诉白石的啦！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快起来啦！”
“金太郎，你可以先去么，我再睡会。”越前翻个身，打算睡个回笼觉，昨天进房间的时间太晚，腿果然冻了，半夜抽筋，冷汗都汗透了衣服。
“不行不行，白石会杀了我的，你也不想让我死在他的毒手之下吧，快点啦，我知道你冷面善心的，快点啦！”
“金太郎，安静点。”越前睁开眼，眼里模模糊糊印出金太郎那头火红的发，“你干嘛那么怕白石啊？”
“毒手毒手！会喷出毒血然后……”不管问几遍都是这个理由。
“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越前把眼前的人推开，起身，寻了自己的衣服穿上，“这么多年了，你闯的祸那么多他也没拿你怎么样吧？有那么可怕么？”
金太郎窝进旁边的椅子，嘴里喃喃着：“他又不会惩罚你，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当然会这么说了，我可是被他吓了这么多年，心理阴影啊……”说着说着，脸色泛红，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

越前慢哉慢哉扣上扣子，进盥洗室。
金太郎摸出手机，新来的短信：“金~酱~迟到是不允许的哦~万一迟到的话，下午来学生会哦！哦，对了，上学带上越前。——毒手。”
黑线黑线，一想到去学生会，肯定会被他奴役着做这做那，给他整理文件，帮着端茶倒水，然后跑来跑去地送文件，然后……
金太郎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叹：为什么白石会是学生会主席？！
“啊，越前，我当初不该追着你来这学校的……”
“我没有喊你一起来。”越前正好走出盥洗室，把头发拢到后面，“你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可是，高中三年你都没和我打过一场球赛！我怎么甘心嘛？！”
“那么重要么？打球？”
“当然啦，我退出还说的过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放弃打球啦？！想想就让人很不爽。”金太郎又叉着腰，大大的眼睛使劲瞪着越前。

“啊，为什么呢？”越前歪了歪头，“可能是，金太郎你很可爱吧。”
“喂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紧了，快点给我说真正原因啦。”
越前拎着书包出门，金太郎急追几步。


白石在跑道上跑着圈，慢慢停下，用毛巾擦擦汗，掏出手机，想着金太郎也是时候给自己发回复了，手机震动了。
“白石，后天我们几个聚会，来么？——桃城。”
我们几个？包括哪些人？这个青春学园网球社的后辈，热情而坦率，有的时候却又分外仔细。明明知道自己和青春学园的他们不熟，让自己去恐怕也是为了越前吧，却什么也不讲，就问来么？
白石摇摇头，往回走，一边想着自己该怎么回复。
小金的回复却来了。
“起来了啦，我们不会迟到的！学生会我就不来了！部长，我不会再怕你的毒手了，别用它威胁我！”

“我会带越前来的。”白石回到，“有什么越前不想来的理由么？“
不一会，短信又来了：“那就麻烦白石前辈了。理由是有那么一点。不二前辈留学回来了。但是还没和越前讲，啊拉，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他讲啊！！！”
桃城用三个惊叹号，充分表达了他的尴尬。
“我们已经四年没聚了，好不容易手冢部长从澳大利亚回来，又正好赢了公开赛，不聚聚也太说不过去了，而且不二学长也正好留学回来，菊丸前辈也一直小不点小不点的呼唤越前，我实在不想他们任何一个缺席啊，连大石前辈都推掉了打工来呢！——桃城。”一分钟后，白石的手机再次震动。
白石好笑地看着这段长话，桃城明显在回避自己的问题，虽然语言使得并不高明。
不二吗？白石在心里想。


3
“越前，明天的聚会我带你过去。——白石。”
越前足足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分钟，才消耗了白石竟然要带自己去聚会的消息。他捅捅坐在身边的金太郎，金太郎正趴在桌上，浅浅的口水印留在嘴角。
“金，我最近有做什么让白石能认真的事吗？”
金太郎朦朦胧胧从睡梦里被越前弄醒：“没……有……啦，啊，好困……”
“那他怎么正式地通知我，明天要带我去聚会。”
“咦，你们要聚会吗？”金太郎迅速从睡眼朦胧状态恢复成精神饱满状。
“啊，是。”
“那大概是有人拜托部长一定把你带到吧。部长对别人的拜托总是很认真的。”金太郎瞥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在瞪自己的老师，冲他龇牙一乐。
越前转回头，用手托着下巴。
“诶，越前，你下面一句话不应该问我：‘谁会拜托部长带我过去？’这样子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没必要吧。”越前抽出笔，刷刷在本子上开写。
金太郎又趴了下去，越前的侧脸此刻显得尤其认真，下拉的嘴角添了几分严肃专注。握笔的左手迅速在纸上划拉着，不时停下，似是仔细听清老师的解释，然后再迅速记录板书。
和部长一样认真，越前他。
金太郎无聊得哈欠连连。他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一个人影站在靠后的窗边，看向这边，蜜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种淡和的光晕，脸埋在围巾里，长长地头发遮着眼睛，也更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知怎么，金太郎觉得他看的分外专注，甚至比认真学习和认真练习的部长更加地，认真。
那个人朝金太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相机迅速按下快门，转身走了。

一直等他走远。
“啊，被拍了！”金太郎才回过神来，“可是，他为什么要拍我？”
他郁闷地转头想告诉越前，刚张开口，越前把他放在桌上的书翻开，递过笔，“老师划下周考试的重点，至少这个你要划下吧。”
金太郎接过笔，眼睛定定得瞪向那个老师。想说什么的，早就忘了，脑子里又开始回想那句：“越前，还真是认真啊。”

4
为了星期日的聚会，星期六打工结束的时候，越前特地向打工的书店请了假，老板笑呵呵地答应，还不忘了打趣：“我就说嘛，多和女朋友出去走走，也免得人家一直在书店里你嘛。”
老板显然误会了什么，越前却懒得解释。
那个一直在书店等自己的人，就是樱乃，国中的同学，按樱乃本人的说法，她只是过来买书。有几次同打工的大学同学和越前换班，到10点关店越前才下班，樱乃也等到那个时候，告诉她别等了，她就摇头说：“不是的，龙马，我只是想在这看会书而已。”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可怜的意味，眉毛都拉了下来。
没办法，等就等吧，人家高兴，我也没权力说什么。
想是这么想，每次关店门的时候，老板都不忘嘱咐一句：“越前，送你女朋友回家。这一带挺不安全的，别让女生自己回去啊。”

晚上，樱乃的短信就来了：“龙马，明天的聚会，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越前把右手枕在头下，左手抓着手机。
金太郎在床边闹翻了，好像因为网游里的城战胜利了，激动地跳上了桌子，嘴里发出欢呼。他那个样子，被白石前辈看见，不知道又该怎么教育了。
金太郎很快从桌子上跳下，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慢慢挪回座位，嘴里咕哝着：“扭腰了扭腰了，混蛋白石……”桌子上的手机适时响起，金太郎抓起手机，蹭蹭往外跑。
白石的电话，金太郎都喜欢在外面接。

“樱乃，你可以和桃城、海棠前辈一起去。你们学校离这也挺远的。到这儿来，不太方便。我会和白石前辈一起去的。——龙马。”
桃城、海棠和樱乃在一所大学，离这挺远，所以忙的时候，桃城和越前几乎见不到面。菊丸和大石前辈的大学那就更远了，乾前辈的学长近些，公车坐三站就可以到，但是因为畏惧乾的蔬菜汁，越前也不怎么拜访乾前辈，只通过MSN邮件和短信联系。

“哦，好的。那么，龙马，晚安。”樱乃的回复很快就到。
越前把手机放在枕边，金太郎接完电话走进屋，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他转眼爬到越前床上，把越前往里挤了挤，顺势躺下。
“呐，越前，你有没有想认真谈场恋爱？”
“啊。”
“你别这么冷淡啊，我是认真地在问你啊。”
“你这么严肃，我还真不习惯。”
“喂喂，严肃不是你和部长的特权！我当然也会啦。”金太郎用手扯过越前，眼睛直直看着越前，“我是说真的，把自己的真心献出去，会不会很惨？”
越前乐，脸色缓和，嘴边甚至带上了笑容：“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真心嘛，当然是血淋淋，血淋淋的心嘛当然更应该呆在胸腔里，而不是拿出来献给别人啦……”
越前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金太郎的头发，想的却是：白石真是辛苦，他怎么把他照顾到现在的？
这么搞怪的理论，真是小金的风格。
“那你有没有想好好谈场恋爱啊？”金不屈不挠。
“没有哦。”越前把右手从头下抽出，手有点发麻，“没有让灵魂冲动的人。”
“哦哦，那个樱乃呢？她不是挺中意你的吗？”
“我和她没什么吧。”越前尴尬的说。
“可是她一直有去你打工的地方等你啊！”
“真的没什么。”越前叹气。

金太郎是他高中的同学，从青春学园初中部毕业的越前并没有继续留在青春学园的高中部，而考上了东京市区的私立高中，金太郎当时就在隔壁班，每天都来班级里给自己下战书，说是要轻轻松松赢过自己这个怪物。
当时的白石已经被保送进了现在的大学，每次越前被金纠缠到几乎恼怒的时候，白石就会出现拖走金，所以，白石和越前铁一般的友情，其实是借助金铁一般的纠缠……
因此，越前初中部的情况，金太郎几乎不怎么知道，他不知道樱乃几次三番递的情书，越前龙马都会好好归还，他不知道越前龙马为什么会放弃打球，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越前每到冬天总会穿的特别多，也不愿意出门。

“呐，越前，你快点谈场恋爱吧。我觉得你好孤单。”
“说什么呢你。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聒噪么？”
“那不一样啊。”金太郎开始爬下越前的床，“我是你朋友，不一样的。”
越前翻了个身，侧躺着，脸对着墙，轻声说了句：“我睡了，晚安。”
“晚安。”金太郎爬到自己床上，拿出手机，敲下短信，发送。


5
半夜的时候，竟然又开始下雪，淅淅沥沥的雪声，在安静的宿舍里，莫名显得更加寂寥，小金在睡梦里翻身，咂咂嘴，咕咕哝哝说梦话。
宿舍的窗帘没拉，越前透过窗户看天，漆黑的天，吸进肺的空气也同黑色的天一样冷，清清透透刺激越前的神经。
越前翻身，看向对床的小金，金太郎整张脸埋在棉被里，身子蜷着，酣甜地睡着觉。像个什么心事都没有的小孩，越前突然有点羡慕他。
雪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也越来越寂寞。
越前闭上眼，试图睡去。睡梦里，自己冰冰冷的手正被谁捂着。捂得连心里都暖烘烘的。

“越前，早。”白石笑着看向越前，和越前身边的金太郎，“小金也早。”
“早，前辈。”越前点头，钻进白石的车里。
“早，部长。”小金安分地点头打招呼，也钻进车。
“金，你也去聚会吗？”
金太郎哀怨地望向白石。
“不，他陪我去，我只负责把你送到，今天还有学生会的活动，小金和我一起去忙活动，结束了我再来接你。”白石上车，接道。
“那不是太麻烦前辈了吗？我可以自己来去的。”
“越前，这点人情你就卖给我吧。”白石伸手摸摸小金的头发，坐正，发动车子出发。
越前把脸转向车窗，看着不断倒退的外景，半天吐了句：“谢谢。”
白石无声地笑。
金太郎从刚才起就捏着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雪在凌晨的时候停了，路上却堆起了厚厚的雪层，大清早，就有不少人在扫雪，越前的膝盖隐隐作痛。
雪在融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
越前深深知道这个道理，他把领口拉高，把围巾又裹得紧了点。

“初中时为了和他们比赛而作的资料里，并没有讲越前龙马这么畏寒。看这怕冷的程度，恐怕是跟那件事有关吧。”白石在心里琢磨，眼光又再次瞥了下反光镜。他突然想起高中，越前龙马入学那年，远在国外的手冢突然打电话过来，拜托自己照顾越前，接着副部长大石、菊丸、桃城、海棠……几乎所有青学正式选手都郑重地拜托自己。
虽然心里很想知道是个什么事，也打电话询问千里了，但知道什么的千里却死活也不肯透露。既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白石当然也不会勉强去知道，这也算自己的待人之道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是需要自己去尊重的。

“那么，结束了给我电话，我来接你。”白石停车，吩咐道。
越前点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菊丸正点着脚尖，到处张望，身边的大石拉着他的手，以免他到处乱跑，桃城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望向远处。
“哦，小不点！”果然还是菊丸前辈先发现了自己。
菊丸三步作两步跑过来，一个猛扑压在越前身上，一手毫不留情地弄乱越前的头发：“小不点，你又长高了啊！怎么样，交女朋友了没有啊，也不带过来看看！”
越前拼命抵抗菊丸的侵扰，嘴角却裂开弧度，一颗心在雪地里忽然暖了起来。
“菊丸前辈才是！一点也没长，还赖在大石前辈的身边受他照顾。”
“小不点果然讨厌啊！”菊丸放开越前，叉腰，微微抬了抬下巴，“大石现在是我的人，他不照顾我照顾谁啊~呐，大石，你说！”
“啊，越前，快进屋吧，别被冻着了。”大石拉过菊丸的手，半拥着他，用行动表明一切。
“大石前辈好。”越前点头，又看向桃城，“桃城前辈。”
后者一个勾肩，勾过越前，就往里走：“越前你太慢了，我肚子都饿扁了……”

挑开门帘进入的时候，越前只是觉得很温暖，门里门外鲜明的对比，店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好多人，大部分都是他们社团的，有大自己两岁的前辈也有小自己两岁的后辈，樱乃和朋香正捧着茶聊天，看见越前，朋香激动地跳起来，叫着：“龙马大人！龙马大人！”
樱乃不安地瞥了一眼越前，不断拉着朋香的衣服，让她安静下来。
人群又热闹开了。
本来就熟的前辈、喜欢他的同辈、仰慕他的后辈都叽叽喳喳说着欢迎的话。
手冢坐在角落的桌旁，反光的眼镜并没有朝向这边，他背对着越前，因为位子的关系，只留给别人半个背影，坐在他身边的人却完全被挡住了，看不清。
有很多人邀越前坐在自己这边，越前笑着拒绝。
眼尖地看见了手冢，他问身边的桃城：“那个是部长吗？”
桃城尴尬地用手指搔搔脸，回答地含糊：“啊，是啊。”然后迅速扯过越前，“和我坐一块吧！”
“桃城前辈，我去和部长打个招呼。”越前说着向手冢的方向走去。
桃城痛苦地捂了下眼睛。
大石不可听见的叹气。
菊丸好气地看了眼越前，戳大石：“大石，你叹什么气，你不想越前和部长见面吗？”
海棠手里搂着一只小猫，正帮它顺毛。
樱乃的脸低下去，朋香正和旁边的男生谈得兴奋。

“部长，恭喜你赢得冠军。”越前开门见山。
“谢谢，越前。”七年不见，手冢的脸部线条却更加分明和冷硬，这么冷硬的线条里越前却能看清几线温情，“身体还好吗？”
“还行。”越前笑，正打算接着回答，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冢的边上还坐着一个人。
不二发现越前终于看见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心里却突然有点恼火：“越前，好久不见。”
“啊。”越前轻呼，声音转眼低了下去，“好久、不见。”
“坐这吗？”不二接着问。
越前点头，顺势坐下，眼睛却不知道该看什么。
不远处的桃城再次用手捂着眼镜，看似很愧疚。
大石担忧地几次朝这边看。
乾推了推眼镜，看向身边的海棠：“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收集数据吗？”
海棠瞥了眼角落里的三人：“不要了吧，前辈，他们自己的事情。”
樱乃用力地握住手机。

6
“前辈从国外留学回来了啊。”越前捧起茶杯，大麦茶清香而润喉。
“恩，金融管理学硕士。打算回国发展。不过这些年发展的好的恐怕就是手冢了。”不二把话题丢给手冢，“呐，手冢，恭喜获得公开赛冠军。”
“这句话你说过了。”手冢点头，又把话题丢回给他们。
“越前怎么没继续打球呢？”不二笑着问，“如果继续打，成绩说不定比部长还好哦。”
越前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讲。

好像很久的很久的很久以前，蜜色头发的他就说过：“越前，你要成为职业的哦，而且要为我成为世界第一哦。”
这是我们的约定哦，你会为我实现的吧？
阳光下，他蜜色的头发和他嘴边的笑容一样柔和和甜蜜，像某种名为幸福的咒语，让人晕眩，不容人拒绝。
我当然会为你成为世界第一。即使你不讲，我也是你的世界第一。
那是他的回答。
那是他们的少年时。

“受伤了。到国外修养了半年。”手冢接下话，“回来后死活不肯再打球。”
“啊，怎么受伤了？也太不当心了吧？”不二看似很惊讶。
“没什么。都过去了。”越前把茶杯凑近，啜了小小一口。
“我有很久没关注网坛了，要不是裕太告诉我手冢的事，我恐怕还得再晚些知道呢。”
“唔。”
坐在隔壁的一桌已经开始吵着要上菜了。
越前看了看时间，才不过10点而已。
“你们没喊龙崎教练吗？”
“喊了哦，教练说她一个老太太还是不来了，就没来。”正在帮忙端菜的河村前辈正好路过，顺便回了越前的问题。
“是不是很不像龙崎的风格？”不二笑着说，“以前她可不会拘束年龄呢。”
真的是变了呢。
七年是段很神奇的时光。所谓的七年之痒。
“越前也变了很多呢。”不二端起茶。
“恩，前辈也是。”
手冢不多言地拿起桌上刚上的酒瓶开始给他们倒酒：“喝酒吧，别喝茶了。”

另一桌上。
“桃城，你没和越前说不二会来吧。”大石凑在桃城耳边说。
“恩。”桃城点头，“前辈，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啊，难得的聚会，我可不想越前不来。”
菊丸凑近，眼睛里写满防备：“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
桃城挥挥手，傻笑：“没什么，啊哈哈哈哈……”
“笨蛋！”一边的海棠轻声咒骂。
桃城却什么也没说，更没有再骂回去。
他猜到，海棠这句笨蛋说的不是他。

樱乃的手机震动。
“樱乃，你等会能和我们一起回去吗？越前有白石前辈来接。——海棠。”
樱乃握着手机没动，就在不久前，桃城也给她发了相似的短信。樱乃再次握紧手机，眼角都有点泛红。
“樱乃，你怎么了？”一边的朋香咯吱了下樱乃，再见到龙马殿下，樱乃不应该很高兴吗？
没想到，她这一咯吱，非但没逗乐樱乃，樱乃的眼泪倒是一下掉了下来。
樱乃连忙捂住脸，说了声抱歉，拉过身边的包，向门口走去。
朋香楞了下，迅速反应过来：“我去追她，前辈你们继续吃。”
菊丸激动地朝越前喊：“小不点，你女朋友有点不对劲哦，你还不去追她？！”
身边不了解情况的人，都跟着起哄。
越前揉揉眼角。
“越前，这么远的路女孩子自己回去时很危险的哦，你还是先去送送吧。”不二笑着。
越前猛地站起，冲出门去。



7
越前追上樱乃她们后，朋香就拜托越前把樱乃送回学校，自己又回店里去了。
越前把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着樱乃的步调走。
道路旁堆着没融化的雪，呼出去的气在空中凝成一片雾。
越前打算把围巾重新围好。
樱乃停下脚步，面对越前，拿过越前手里的围巾，细心替他围好。

“龙崎。”越前喊。
“对不起。”樱乃低头，“我这么任性地就跑了出来。”
“也没什么关系。”越前顿了顿，重新松了松刚围好的围巾，一股冷风迅速灌进脖子，“反正面都见过了，就是吃饭而已。”
“龙马！”樱乃突然很激动地叫，“你应该明白这些年我的想法！为什么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样，真的很残酷很残酷！”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难道你一点点也没有被我感动过吗？”
“难道你就不能对我不这么残忍？”
“你不能爱我一点点吗？”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
一连串的话，激动地叫喊，樱乃最后把脸埋进手心里。身子轻飘飘，想要靠进越前的怀里。
越前下意识地推开一步，避开樱乃。
樱乃抬起脸看越前，眼睛里都是水光。下一秒转身就跑，越前刚想去追，樱乃招了辆出租车，转眼消失在了东京繁华的街头。
“桃城前辈，樱乃坐车回去了。你发短信确定下她到达吧。我就不回店里了。——越前。”
越前想了想，又给白石发了条短信。
“白石前辈，我自己先回去了，你和小金好好玩。——越前。”

白石一手搂着小金，一手点开短信，小金脑袋凑过来，看见是越前的短信，叫了起来：“越前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出来玩的？！白石你和他说了什么吗？”
“没有哦。越前他只是很聪明而已。”
“什么？！你在暗示我很笨吗？”
“没有，小金很可爱。”
“你很烦啊，我都说了别用可爱形容我！”
“小金啊，乖点哦……”

这边，桃城举起手臂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大声说了句：“越前有事不回来了哦。”
大石皱了皱眉。
海棠抢过桃城的手机，看了越前的短信，随之在桃城腿上掐了一把。
“你这条蛇！干嘛掐我！”
“笨蛋！”
“你才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
“白痴。”
“你才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想打架吗？”
“傻瓜。”海棠叹了口气，吵架吵那么多年，他还真是不厌烦。
“来来来，打架打架！”桃城拉开外衣拉链，准备脱掉衣服干架。
“你先给龙崎发短信吧，女孩子自己回家很危险。”海棠转回身，不再理会桃城。
桃城重新穿好衣服，坐回桌边，认真发短信。

不二的笑容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和龙崎在一起了吗？”不二问。
“我不清楚。”手冢仿佛不为身边的吵闹所动，嘴角却牵出一点笑容，淡的几乎无人察觉，“你们彼此不都放手了吗？”
“说什么放手啊，手冢。我们的事情你是最清楚地吧，我们，根本没在一起啊。”
手冢放下喝酒的杯子，夹了一筷子菜。
“听你这么讲，我还挺替越前难过的。”
“难过什么？”
“没什么。”
隔了一会，不二说：“手冢，我是不会去破坏他的幸福的。真的。”
手冢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喝酒。

越前在街上游荡，直到下午4点才回到学校。
那个时候，小金已经回来了，正在网上和别人PK。
越前瞄了一眼那个游戏，长发刺客释放一个华丽的技能，围攻他的人瞬间倒地。

越前坐到金太郎身边，突然觉得眼睛酸酸涩涩的。
小金关掉网页，认真的看着越前。
“越前，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怎么了？”
“我打算自己开一个帮会，白石也会帮我哦。PK榜第一，实力榜第一，综合榜第一……啊，我真是太完美了！”
“那个不是白石前辈吗？第一那个？”
“那是我的号哦，白石偶尔帮我练而已。怎么样，是不是很威风？”
“恩，是的。”
“你无聊的时候，就偶尔也玩玩网游吧，我带你！”
越前摇头：“我还要打工。”
“偶尔玩玩游戏也没什么吧，不要那么没乐趣啊。”
“小金。”越前突然靠在金太郎的肩上，情绪失控。
“喂喂，龙马，你怎么了，你不要这样啊，你不是一直很坚强的吗？喂喂……我被白石看见会死得很惨的啦……好吧好吧，给你靠一会，谁让你是我兄弟……就一会哦，死就死吧……”
白石从门口退了一步出来，刚买的晚餐随手交给了正要进门的小金舍友，转身离去。


8
“桃城前辈，能给我不二的联系方式吗？——越前。”
“桃城，你有越前的联系方式吗？——不二。”

一早上醒来，就收到两条短信，桃城一一回了。头抵在课桌，老师说什么也没听进去，海棠在一边认真地记笔记，草绿色的头巾上绣着一条Q版小蛇。
“海棠，你知道七年前越前和不二的事吗？”桃城轻声问。
海棠瞥了一眼桃城：“没听说过，大概能猜出。”
“我们社团里有多少人大概知道的？”
“乾前辈猜测过，部长和大石前辈应该明确知道，菊丸前辈不知道，你知道，我现在可以肯定我当初的猜测是对的。”海棠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老师，“那么，明确知道的到现在共有四个。”
“龙崎应该知道吧。”桃城补充。
“她又不是我们社团的。”海棠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桃城。
桃城却摸了下肚子：“肚子饿了，早饭没吃。”
“笨蛋。”海棠递过一个汉堡。
“那么多年了，要分还是分得彻底点，对彼此都好。”深知越前受苦的他们都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自那次聚会已经整整一周，东京的雪下了停停了又下，每个大学的学生都在准备最后的考试，小金每天被白石抓去学生会补习，越前每天很早起来，先跑圈然后去食堂买早餐，再穿过操场到自习教室上自习。
在自习教室，常常能看见男女学生一对一对坐在一起，男生捂着女生的手，书摊开着，却很难再翻一页。
开了空调的自习教室还是显得冷，有几次越前实在受不了，就跑去蹭学生会的会议室，那里的空调大功率，房间里一天到晚都暖烘烘的。
最后索性越前就在学生会常驻了，考试时那几天就一直在学生会复习。
考完的最后一天，白石对他眨眨眼：“越前，这两天我和不二偶遇了三次。你看见他了吗？说是来拍大学雪景的。”
“没，没有啊，白石前辈，我没碰到不二前辈。”
“哦，这样啊，因为一直看他在拍这边的雪景，还以为你们早就碰过面了呢。”白石看越前收拾东西，“寒假有打算吗？我和小金打算去有温泉的地方度假，一起去吧？”
“不了，谢谢白石前辈，我和桃城约好了，去他家过年。”
“哦，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白石对越前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那，明年见，新年快乐！”
“啊，是的，新年快乐！”

你是故意在这边徘徊吗？
越前一边走出学生会，一边想。忍不住向四处看了看，白皑皑的雪，覆盖在地上、树枝上、房顶上。

以前有一年的冬天我们一起过，正好大雪夜，你走在路上，突然从旁边的树枝上挖下一团白雪，你说：“呐，越前，雪这么冷，却代表着丰收哦，但是我的心是热的，也会为你始终丰盛哦。”
不二把越前的手按在胸口，厚厚的衣服，感觉不出温度和心跳，自己的心跳却越加鲜明。
“你是白痴吗？！”越前抽回自己的手，用围巾把脸都包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龙马，你害羞了吗？”不二的眉眼越加弯得厉害。
“……没。”
“好吧，没有，我知道了啦。我们走吧。”不二牵过越前的手，自然地握紧，朝前走。
越前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当时的羞涩之情一下子都回忆了起来，像是被谁截了张动态图片，甚至连当时的神情都清晰万分。

“我是在这样想你吗？不二？”
越前有点自嘲。
他伸出手去接漫天飘落的雪花，亚麻色的围巾长长直到腰际。

不二在不远处的教室里，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9
住进桃城家的第三天，樱乃约越前见面。
因为樱乃口气很坚决，越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自己明里暗里都拒绝过她很多次，她却始终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
“也是个傻丫头。”越前想，不过想归想，越前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樱乃，与其以后自己痛苦，她也痛苦，他情愿自己装糊涂，不给她这个开始。

他们在咖啡厅见面。
樱乃穿了粉色和白色相间的裙子，提着白色的皮质拎包。头上扎着可爱的丝带，草莓夹子俏皮地夹住刘海。
越前裹着黑色的羽绒服，亚麻色的围巾已经取下，放在一边。
蓝山咖啡的香味深深侵透越前的心脾。

“龙马，请和我交往吧。”樱乃不再扭捏。
越前想转头去看窗外的雪景，忍住，低头看了会桌子，才重又抬头：“樱乃，不管几次，我的回答都不会变的。”
“你……你是还爱着不二前辈吗？”
越前苦笑：“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
“你们七年没联系了，感情怎么也抵不上我和你吧，况且……龙马！你们都是男的！”
“……”
“我爱你这么多年，从最初的被坚决拒绝，到现在我坐在这里，你就不会心软吗？你不是说过：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也最感人的吗？”
“……”
“我的爱不能让你感动吗？”
“我感动。”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呢？为什么不愿试一下呢？我不会和不二前辈一样让你受到伤害的。也没人会来找你打架。更不会有人用刀几乎砍废你的脚……”
“别、别说了……”
“龙马，你答应我好不好？”樱乃坐到越前身边，一手搂住越前的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试着爱爱好吗？”
“……”

戴着墨镜的不二，端起咖啡，却一口也喝不进。

“樱乃，我的答案是不会变的。”越前扯开樱乃的手，“放过我，你也放过自己吧。”
樱乃的脸冷了下去，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圆又是大的几分：“龙马，你真是残忍。他当初扔下你留学，你在德国和国内修养的几年一句慰问的话也没有！而我一直在你身边！”
“……”
“你们还真是等到身边的人不在了才懂得珍惜吗？”樱乃恨恨地看着越前。

不，不是身边的人不在了，才懂得珍惜。
是懂得珍惜，而想一直珍藏起自己的真爱。
只是，上天一直在开玩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让我们的珍藏，变成了最为痛苦的留念。

“那么，我先走了，我希望越前能好好考虑。”樱乃加重好好两个字，取过包走了。
越前出神地看向窗外的雪地。

七年前的夏天，越前从美国回来，当时的他是趁着球赛的空隙回来，看看不二。
从美国回来，最后却去了德国疗伤和疗养。左腿骨骨裂，半年都用石膏绑着。大大小小的手术动了很多。
因为还在生长期，还要担心左右腿长度长得是否一致，医生也好，家人也好，都动够了脑筋。
那些天，几乎天天从噩梦和痛楚中醒来。
“哦，你就是那个越前龙马吗？”
“哈哈，那个和不二特别好的龙马吗？”
“你已经被不二抛弃了哦，不二马上就要去留学了。”
“喂喂，为了不让你妨碍不二去留学，请让我们把你打残吧。”
残忍的语言，痛楚的攻击，心灵的疼痛，封杀一切的行动力。
“喂，别让他逃了。”
“先打断他的腿。”
“我来，我也想报报仇呢，这小子太嚣张了。”
“以后就嚣张不起来了吧。”
“哈哈哈哈……”

拜托。
别让我想起来。
拜托。
别让我想起来。
拜托……

2003年夏天，越前因为伤势，失去了参赛的资格，和全美公开赛失之交臂。
伤势的后遗症，越前不得不退出网坛，回到日本读书。
2003年秋天，不二留学美国。
2004年夏天，越前再次前往德国疗养。
2005年不二从美国回来，聚会，越前推拒。
2005年秋天，入学，遇见同入学的远山金太郎，遂成为好友。
2008年高中毕业。
2010年越前大二，白石大四，金太郎大二，不二从美国留学回来。



一晃七年。
七年间，没有联系。只从相互熟识的人口中，略略知道点对方的事。
桃城不会在越前面前主动谈起不二前辈。
大石每次都看着越前的腿显得忧心忡忡。
菊丸前辈刚开始和大部分人一样不知道越前的伤势，都以为越前输了比赛而士气大减，主动退出网坛，因而非常生气，直到大石略略解释后才哭着跑到越前的学校，搞得越前又哭又笑。
手冢一直在国外参赛，会在固定时间给越前发短信。

什么都没联系的你我。
无数个孤单的夜晚，都会轻易想起当初你我的点滴。
手指的温度，眉眼的弯度，语调的轻柔，嘴角上扬的角度，衣服色彩的搭配……最后都交织在一起，变成那个你。

爱，这个字，真的让人心力交瘁。

不二起身，坐到越前的面前，伸出手握住越前的手。
“龙马，我想我应该和你解释点什么。”
越前的眼睛开始模糊，樱乃离开的那刻，他注意到了不二。
“2002年的夏天，我被人拜托别耽误你的前程。”不二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是为了挽回还是为了赎罪，也或许都有吧，只是名为爱和回忆的东西正用烈火烤着他，“你被打伤的事，他们都瞒了我。我也不希望自己，影响你的发展。站在网坛最顶端的你，应该是闪亮而没有污点的，我的存在或许会影响外界对你的评论。而，毕竟你今后会是个公众人物……”
“所以？”
“所以，我为自己断了所有的联系。”不二顿了顿，“我一直在逃避有可能关于你的一切，可是我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你，不去爱你。但，我很怕自己又会害了你。”
“所以？”
“所以，那年十月我答应了他们留学的请求。去了美国。我以为我的离开能让你松口气，让你一心一意去打比赛，给你的道路少点艰难……”
“十月吗？”
“恩。龙马……”不二的眼睛睁开，海蓝色的眼瞳，映着越前龙马的脸庞，“我很抱歉，这些年，因为我的自以为是，让你多受了这么多苦。”
“你觉得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我会原谅你？”越前试图推开不二的拥抱，“你懂得我每天看金太郎和白石的恩恩爱爱的感受吗？你怎么回补我这些年的感情空白？轻轻松松一句抱歉吗？”
越前终于推开了不二，不二苦笑。
咖啡店里的人，有好几个都忍不住看向他们这边。

不二变的安静，他海蓝色的眼瞳认真地看着越前：“龙马，这次回来，我听手冢和桃城说了关于我们之间的所有的事，是个天大的误会。”
“你能让我弥补吗？”
不二轻轻摇了摇越前的手，像以前每次一样。
越前闭眼咬牙，没有回答。

“龙马，你不爱我了吗？”
越前扑进不二怀里，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不二胸膛。


10
不二在东京的房间，是间极富艺术气息的套房，墙上挂着名画（仿的），插着花的花瓶，阳台上养着大大小小的仙人掌，海蓝色的窗帘，每当风吹进，蓝色的窗帘轻灵舞动。不二的房里，有一整面墙贴着他随手拍的照片，其中大部分属于一个男孩，十二岁稚气未脱却又倔强到可爱的孩子。
现在，那个孩子已经长大。
现在，那个孩子正躺在床上，和不二做着爱做的事。
喘息声在冬日空调风里成了最好的催情剂，不二低头深吻越前，舌头舔过越前的齿贝，越前全身发颤，伸出手楼紧了不二。
……
结束之后，他们躺在一床被窝里，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不二用手帮越前掖好被角，手还在越前赤/裸的皮肤上缓缓划着。
越前睁开疲惫的双眼，看了一下墙，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张不是我在读书吗？你什么时候拍的？”声音沙哑。
“刚来的时候，忍不住跑到你学校去偷看你了。”不二笑着。
“啊，怪不得金太郎会说有个变态偷拍他，原来是你么？”越前斜眼，“还有这张，是我在学生会复习的时候吗？”
“恩，你复习得太投入了，都没发现我。”
“这张不是我在接雪吗？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一个教室里。”
“哦，怪不得……”越前的眼睛从一张一张照片上转过去，看的仔细而投入。
“周助，谢谢你来找我。”越前说，“过了这么多年，即使知道真相，我想我也没有勇气再来找你。当初的错过或许也真的成了错过吧。谢谢你这么珍惜我。”
龙马的眼睛在黎明的晨光里，大而亮，吸引着不二凑近，深深地吻下去。
“不，龙马，谢谢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没有约定，甚至还存在的误会的七年。
像要坚守一样，等着等着。
孤单的自己，孤单的爱。
受尽了欺凌、痛楚、煎熬，然后终于看见了上苍对自己的恩赐。

他们的爱，从不会消逝。
像是一场，刻薄鬼最后的完美献礼。

白石从金太郎手机抢过他的手机，有点吃味地说：“你和谁一直在发短信，都不听我说话了。”
“一个悲情女。”小金抢回他的手机，捧着白石的头，狠狠亲了一下白石的脸颊，“还是白石最好了，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哦，你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吗？”
“我一直都知道的哦。我才不笨呢。”金太郎继续翻看短信。
白石眼尖的看见来信人是龙崎樱乃。
她说：“金太郎，不二回来了，我很担心越前会和不二复合。我这么爱他，他为什么就不能爱我一点？”
金太郎很快看完，开始敲回复：“我以前就劝过他好好谈场恋爱哦，不过他没什么迹象啊，这种事也不是能强求的，你何必呢？找个爱你的不是很好吗？”
“不，我不甘心。”
白石叹气，小金慌张地捂着手机：“你、你、你竟然偷看我回复短信？！”
白石摸摸金太郎的头，说了句“傻孩子。”就放开金太郎开始忙今天的事情。菜要洗，饭要烧，床要铺，家里还有个小皇帝要伺候！
我才懒得管那些个爱爱恨恨呢！

【番外】
大家好，我是番外。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个不复责任的作者还要搞个番外？！

小剧场——
“桃城，你告诉不二真相了吗？”
“说了说了！哎哟，憋死我了，我总算能说了。”
“哦，我也说了。不过，我们两个说的真的是真相吗？”
“是吧，我没有搞错日期。”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谁给我机会说了？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自愿分的！”
“哦，我也误会他们了。谁让他们两个这么些年这么冷淡。╮(╯▽╰)╭”
“喂喂，部长，你也变得太多了吧，你不应该很严肃吗？”
“哦，不，他说我太严肃了，再严肃就不跟我过日子了，所以我要幽默幽默！”

好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