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一个人的恋爱 BY 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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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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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百无聊赖的周末，坐在电脑前，一边随意点击着鼠标，一边用手顺着卡鲁宾的毛，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突然屏幕下的一个窗口开始闪动橘色的光芒，那是某天奈柰子表姐硬是给开的聊天系统，出于好奇地打开窗口。

缝隙里的蔚蓝：早啊

“缝隙里的蔚蓝？”龙马轻声重复着。

飞扬：早

缝隙里的蔚蓝：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一种想要飞翔的感觉。

飞扬：大概

缝隙里的蔚蓝：可是飞扬是无法飞翔的，因为飞扬的事物都有牵绊，你应该取飞翔。

飞扬：缝隙里的蔚蓝也是狭窄的，你应该叫蓝天。

缝隙里的蔚蓝：呵呵，因为我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飞扬：因为我紧抓着牵绊不放。

缝隙里的蔚蓝：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

飞扬：你试过爱一个人么？

缝隙里的蔚蓝：大概

飞扬：如果明知道对方不爱你怎么办？

缝隙里的蔚蓝：那就谈一场一个人的恋爱！

飞扬：那不是自欺欺人么？！

缝隙里的蔚蓝：那要看你怎么想的，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只要能够守在他的身边就会幸福，若爱无法相互，那么就用自己的来弥补。

飞扬：你试过？

缝隙里的蔚蓝：正在尝试。

飞扬：结果？

缝隙里的蔚蓝：未知，结束的时候告诉你。

飞扬：哦，好。

可以么？一个人的恋爱啊！如果我的爱将得不到回报，那么就让我用更多的爱来填补失去的空缺，用一个人的心意来成就一段恋爱。也许我可以期待，未来某个如今天一般蔚蓝的天空。


第1话

天空的颜色是蔚蓝的，一片春光明媚，平躺在水泥地板上，仰望着高空飘过的白云，那么悠闲自在。每日午休的时分，这里是龙马最爱停留的地方，人迹罕至的天台是最佳的栖息地，可以安静地闭目养神。

夹杂着春天花香的风从远处吹来，不小心撩起了白色的帽子，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龙马一惊，反射性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被吹起的帽子却抓空了。皱了皱眉，爬起来，走到铁丝网前捡起掉落的帽子重新戴好，隔着交错的铁丝，眼底是一片樱花飘散的粉红。在错落的枝叶中，有人坐在树下阅读着什么。手指攀上铁丝网，龙马远远地望着那树下专心致志的人，这是他经常来到这里的另一个目的，为了看看那个喜欢在午休时分在树下看书的人。

微风扬起的粉红雨飘飘扬扬，散落了一地，还有一些沾在对方深褐色的发丝上，但风一吹就飘离了。漂亮的金丝眼镜闪耀着太阳的光芒，即使自己身处的地方仍然炫目。部长的嘴角总是平直而没有弧度的，让龙马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当那坚毅的唇微微上扬时，会是怎样一幅景象？然而记忆中的部长是不苟言笑的，犹如乾前辈所说的“面部肌肉太过僵硬”。只是没有理由的，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追寻这个没有表情的人，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平日里。曾经很认真地问过自己，是因为天桥地下的那场比赛么？因为那句“成为青学支柱”的话么？真的只是这样而已么？不，不是的，他心里很清楚，鲜明得根本没有去否认的意义。也许这样的情感是荒唐的，难以让人接受的，然而他是真的喜欢上了，不，是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荒唐也就荒唐吧，感情是他不可以自由控制的情绪，既然爱上了，总不能欺骗自己是讨厌吧。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接受缝隙中的蔚蓝的建议，谈一场一个人的恋爱。

“部长……”攀上铁丝网的手指稍稍用力，带着锈迹的铁丝陷了进去。

“越前？”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龙马微微一愣。

“不二前辈？！”回过头去，有些惊讶地迎上不二熊一千零一个笑脸，“你怎么会来这里？”

“呐，越前不欢迎我么？”假装不愉快地噘起嘴巴，不二走到龙马面前，“越前在看什么呢？”站在龙马原本站立的方向往下望去，在一大片灿烂的粉红里，不二理所当然地看见了在树下沉浸在书中世界里的手冢。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看在眼里，龙马喜欢的人是手冢，虽然他从来都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那紧紧追随的目光是不会错的。也许青学的其他人还没有察觉，但是他却看得真切，只因为他也是那个用目光追随的人，而对象就是越前龙马。所以他才会更加明白龙马此刻的心情，那种保持着距离，只能够在心底默默爱恋的感觉。

“不，没什么，”背过身，靠在铁丝网上，龙马下意识地压下帽檐。不知道不二前辈有没有看见呢？应该没有吧，因为放眼望去是几乎大半个校园，而且更多的是被粉红海洋遮盖的世界。一直以来他都很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因为害怕这样异常的恋情曝露在阳光之下时，会遭受四面八方的唾弃，更害怕可能从部长脸上看见的鄙视。如果要说他是懦弱的，那么就懦弱吧，站在他的位置，谁又有如此把握敢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感情呢？“不二前辈来这里做什么？”

“想要呼吸新鲜空气，”不二没有追问，独自坐下来，仰望蔚蓝的天空，“这里很舒服呢，难怪越前总喜欢跑到这里来。”当某天自己的目光被那飞扬的墨绿闪耀的金黄所吸引时，不二就常在三楼的窗户眺望，在天台的角落搜寻龙马的身影，然后会看见呆呆凝视某处的他。是的，一直都是这样，午休时分，手冢习惯坐在树下看着手中的书本，龙马习惯站在天台铁丝网旁看着专注手冢，而他则习惯依在窗前看着发呆的龙马。这个样子已经持续了超过一个月，然而手冢不知道那双注视他的金瞳，龙马也不知道不二追随他的脚步，所以这样的遥远的凝望还在继续，那段阻隔的距离仍然存在。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二自己主动跨越了这段距离，从三楼的窗台走到这里来，坐在龙马的身边。然而当走近时他才深切地体会到，真实的距离缩短了，心灵的距离却未曾改变。站在身旁的龙马依然关注着手冢，依然不明白自己的心。

“呐，我以后也来这里休息，可以么？”心里其实很明白，独自在这里眺望的龙马不希望被打搅，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因为想要将距离慢慢缩短。如果不能够让对方爱上自己，那么就用自己双倍的爱来弥补吧！即使只是一个人的恋爱，也可以是幸福的结局。

“随便，”身体沿着铁丝网下滑，龙马也坐了下去。

“呵呵，太好了，还以为越前会拒绝呢，”对着天空微笑着，然而那样的笑脸却怎么也真实不起来，不过是单纯的肌肉运动罢了。身在咫尺，心却千里之遥的感觉让人沮丧，明明已经那么接近了，却无法相通。看着身边的人，有时候真的很想大声说出自己的感情，可是最后却忍住了，不仅仅因为知道对方喜欢的不是自己，还因为害怕一切曝露于空气之中后会迅速地氧化变质。

“这里是公用的吧，”龙马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如果说不二前辈的加入并不会影响些什么，这是骗人的，至少自己再也不能如往常那般注视部长。当两个人的世界成为三个人的时候，总还是会有些别扭的。

“过几天就是都大赛了呐，越前会紧张么？”举起手，张开五指挡在眼前，让阳光透过指缝落下，蓝白的天空被分裂开来。

“madamadadane。”

“呵呵，还真像越前的回答，”对于你来说，不二周助也同样是madamada的吧。突然有一种荒谬的想法，如果说因为和手冢的比赛让龙马更加注意对方，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通过一场比赛将龙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们三个人处于不同的地方，构成一个怪圈，他看着书，你看着他，我看着你，在我们的眼中都只看见心中的事物。如果我们都保持着相同的距离，这个怪圈是不是会一直延续下去？可是我违反了游戏规则，走到你的面前，希望你能够好好看着我。然而即使在如此接近的距离，我仍然发现，在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中没有我的影子。

这是一场一个人成就的恋爱，没有输赢，只有放弃与坚持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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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贪恋着那一盒浅浅的酸奶，然后他为他将那一段凄美的故事.

“你知道么，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然后他笑，绝艳：“人生本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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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话

都大赛举行前的那天黄昏，为了迎接明天的比赛，下午的训练提前结束了。当所有人都远离的时候，龙马却一个人在更衣室里磨蹭着，理由是简单的，因为他看见那个属于手冢的储物架还放着深蓝的校服。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很想要争取更多相处的时光，就算对方从未把自己当作部员以外的任何人。手指紧抓着胸前的纽扣，平整的衬衫痛苦地扭曲起来，咬着下唇，凝视着那件大号的校服。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傻，明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却如此这般期待着。希望下一刻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然后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唤出一句“越前”。自己的愿望何时变得如此卑微，仿佛被遗弃在路旁的小狗，可怜地巴望着主人的眷顾。

天渐渐暗淡下来，窗外的夕阳不再火红，透过玻璃投射的光芒已被黑色侵染。已经很晚了啊，望着逐渐朝深蓝过渡的天空，龙马轻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走吧，否则当面对对方的时候，他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自己仍然滞留的原因呢？有些不太甘心地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抓起诺大的网球袋准备转身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身体不由得轻轻一颤，是部长么？是他么？吞了吞口水，龙马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可是在寂静的更衣室里，狂乱的心跳是如此的明显。捂着胸口深呼吸，想要让那过快的节奏停顿下来，害怕当对方走近的时候会听见那让人尴尬的声音。

咔嚓，门被打开了，仅剩的一点光芒洒在水泥地板上，龙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落下的影子。他在期待着什么，等着时间分秒流逝，部长是不是会像想象中的那样轻唤自己的名字，然后走近，与自己擦身而过？

“越前，你怎么还在这里？”期待中的声音响起，龙马心底莫名地兴奋着。

“呃…部长，”转过头，看着背对光线的身影，突然发现自己的舌头有些大结。真是的，不过是打个招呼，又不是要表白，干嘛还吞吞吐吐的啊！

“快点回家吧，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赛。”

“是，”多么渴望对方的眼睛里能够容下自己的身影，然而出来刚进门时的四目相触，他便再也没有看过自己。仿佛没有旁人存在般径自走向储物柜前，不再作声。一分钟前的兴奋，变成了被撕裂的碎片，狠狠地揪痛着。对于你而言，我只是网球部的学弟，是你认为可以托付青学的人，其余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在你经过的时候，我用目光向你祈求，希望能够得到哪怕丝毫的怜悯，可是你没有，就这样视若无睹地走过。如果说我并不是网球部的人，如果说我不曾拥有正选的实力，那么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看向我？难道网球就这样成为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么？很希望自己能够坚强，像缝隙里的蔚蓝所说的那样用自己双手构筑两个人的幸福，可是终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啊。

“越前，”背对着龙马，手冢开口说道，“你还有事么？”

“啊？不，没有，”下意识地压低帽子，“我先走了，部长再见，”几乎是逃离的速度，龙马转身冲出更衣室，只想拼命地奔跑。然而刚冲出更衣室的门，不出两步就撞到了另一个人怀里。“抱歉，”不敢抬头，害怕眼底的泪光给窥见，龙马迅速绕过对方逃开。

“越前！”因为老师的谈话而拖延了回家的时间，还以为这里已经不会有人了，但没想到却被龙马撞了个满怀。穿越敞开的门，不二清楚地看见站在更衣室内的手冢，和自己四目相对。是你么，手冢？是你又害龙马伤心了，是吧？不二愤然地瞪了手冢一眼，转身跟随龙马的身影消失了。

拼尽全力在校道上追赶，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将距离一点一点缩短。从背后看着那飞奔的身影，不二感到心酸，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自己呢？为什么要去爱上那个永远不懂得回馈你，珍惜你的人呢？龙马，你回过头来吧，看看一直在身后追赶你的我。我把所有都奉献给你，用双手去构筑温暖和幸福，希望有一天能够用爱把你包裹。可是那个用心经营的世界，你却从来不屑一顾。

“越前！”一口气冲上前拉住对方的手，突如其来的冲撞，让双方多少有些脚步不稳，踉跄了几步。

“放开我，不二前辈！”狠狠地甩着手臂，像要把掐在手腕的另一只手甩掉。现在的他很丢人，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为什么不能让他独自舔舐伤口呢？放手好么，我只是想要逃开，越远越好，直到我的心不再为此淌血，直到眼泪被晚风干涸。

“不要！”用力一扯，把龙马紧紧圈在怀里，“我不要，越前，放弃吧，你的爱根本不会得到回应，他只会害你伤心难过而已，”不顾龙马的挣扎，死死地禁锢着怀里的人，低下头去，在对方耳边祈求，“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我会给你幸福的，绝不再让你哭泣，好么？”怀中的抗拒停止了，安静地任由他抱着，“龙马，我爱你，我们交往好么？我会帮你抚平那个人给你带来的痛，我会用双手撑起你的幸福，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么？”附身吻去眼角闪烁的泪光，看着龙马眼底的自己，就像那匍匐于神前的虔诚信徒，祈祷着上天的眷顾。

“可是我不爱你，”风吹过的时候，眼角是冰冷的，透入心底的寒冷。龙马并非不知道不二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他总是主动地选择忽略，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爱上部长以外的任何人。自己没有余地的话一定把他狠狠地刺伤了，正因为他自己也经历着同样的悲痛，才会更加深切。然而他无法欺骗，无法告诉对方“试着交往看看”这样自欺欺人的话。太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放弃部长，正如不二不会轻易放手那般。

“没关系，即使如此，我只要一次机会，”心底被利刃狠狠划过的痛是无法掩饰的，而龙马的话就是那把锋利的剑，毫不留情地穿透心房。不爱么？我们是多么悲凉的人，明明知道无法得到，却还执着着不愿放手，这到底是痴心还是自虐？

“即使我答应你，我还是不会爱上你的，”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人，也许我的选择能够救赎你，可是谁又来救赎我自己呢？

“即使不是爱也无所谓，在手冢接受你之前，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么？”我们都在努力堆砌爱的城堡，然而我们各自的半圆却永远无法平凑在一起，因为你把你的半圆弄错了方向。我不奢求任何回报，即使你的心里仍然牵挂着另一个人，不过是想要停留在你的身边，难道这样都无法实现么？

“这样你会很痛苦的，”所谓一个人的恋爱并不是幸福的，他应该早就明了，那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其实不过是让自己更加痛苦罢了。说什么只要待在对方的身边就好，可是当你看着他注视另一个人的时候，当你看着他投入另一个怀抱的时候，真的能够忍受么？

“如果没有你，我会更痛苦，”不想放手，只是任性地不想放手，即使明知道这样的执着到最后也许会把他们两人都弄得伤痕累累。

“随你吧，”不再拒绝什么，因为龙马能够完全体会不二的心情，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放弃追逐，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放手呢？

神啊！我把我的爱作为祭品，钉在银色的十字架上，祈求终有一天您能够听见我的祈祷，让幸福降临在我所爱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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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话

几近湮灭红光在地平线上残喘，微弱得犹如风中烛火，也许只是眨眼的瞬间便消失不再。入夜的风是蚀骨的寒冷，萧瑟地在脸庞划过，扬起几片凋零的败叶，一直送到天边。这一时刻的校道是寂静的，只有枝叶的沙沙声还在回荡。空荡荡的路上，只有那紧紧相拥的人影，在太阳最后的光华里，在落叶飘零的天空下。

站在远处的高墙下，静静地看着那寂静世界里相互拥抱的人，手冢有些佩服自己的过分冷静。如果是常人，是不是早已冲上前将他们狠狠地分开了？过去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有面对这种情景的一天，更不曾想过会把心遗落在同性的身上。而现在，他深切地体会到那种锥心之痛到底有多么剧烈，让他恨不得把对方撕裂。可是他总压抑着，不得不压抑着，无论心有多么冲动，理智却不断在告诫，脚步始终不曾移动。

他知道的，即使从来不说出口，即使装作毫不在意，可是那金黄眼眸中流露的感情无时无刻不震撼着他的心灵。无数次，多么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对方拥入怀中，把所有世俗的眼光，所谓的未来前途抛诸脑后。可是他又无数次地忍耐了，用冰冷的面具掩盖心底吞噬叫嚣的火焰。

当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对上那双令人沉醉的眸子，凝视其中荡漾的情感，心被猛然震动了。在那么安静狭小的空间里，他能够清楚地听见不断加速的心跳声，甚至怀疑对方也能够听见，这样狼狈的自己。看着那微微张开仿佛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的唇，心底会有一种侵占的冲动，想要浅尝那粉润的甜美。然而僵硬的脚步，紧握的双拳证明了他在一次的压抑，面无表情地吐露最冷漠的话语。那么一瞬间，就像那被乌云遮盖的阳光，美丽的眸子黯淡了，曾经的光芒消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就是那乌云吧。舍不得看见那孩子失望的延伸，更舍不得让那双美丽的眼睛流露悲伤的情感，多么想上前轻轻拥他入怀，用双手安抚被自己话语刺伤的心灵。可是在走过对方身边的时候，脚步却毅然地继续着，没有停留，哪怕是片刻。就连目光都不曾落在储物架以外的地方，为什么，因为害怕吧。怕心在那一刻沦陷，怕会跨越雷池，做出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所以才会用理智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到底对于现在的龙马而言什么才是最好的。

“这样好么，手冢？”不知道何时到来的乾在手冢身后如幽灵般出现，拿着草绿色封皮的笔记本刷刷地写着什么。

这样真的好么？手冢在心底再次反问自己，他的选择对于龙马来说真的是更好么？如果龙马到最后选择停留在不二的怀中，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的决定不过是愚者的举动？不知道，第一次如此不确定。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越前龙马需要的是身为青学网球部长的手冢国光帮助他站上那绚丽的世界舞台，而不是作为情人的手冢国光。

“手冢，”没有等到对方的答案，乾再次问道，“即使被不二……”

“很晚了，回去吧，乾，”打断了乾的话，他很清楚乾要说些什么，那正是他所惧怕的，所以才自欺欺人地选择忽视。没有等对方的回应，手冢径自迈开脚步朝校门走去。

“手冢，你会后悔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乾明白手冢心里所顾虑的是什么，也了解顾虑的原由。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就算拥有再多的数据，再精密的思考，也会有脱轨的时候，特别是对于人的感情。这样真的好么？放任着自己所爱的人落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就为了那所谓的荣耀？在手冢的心里，越前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才会宁愿牺牲自己，用一个前辈的姿态出现，并持续地激励，希望终有一天，越前能够站在真正的世界舞台上。可是他是否考虑过，对于越前而言，到底熟轻孰重？

“只要越前能够找到真正的自己，我就不会后悔，”是的，这就是他所期盼的，真正属于越前龙马的网球，真正属于越前龙马的人生。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以这样的姿态出现，用这只已经负伤的手臂尽力激发对方的潜能。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为了龙马，他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网球，包括自己。

在网球场上奔跑的越前龙马是最耀眼的，就像闪亮的发光体，让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逐。所以他才会想要帮龙马找到真正的自己，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所以即使现在明知道龙马喜欢自己，他也不能逾越，不能让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即使他爱上别人也无所谓么？”乾的问题是尖锐的，特别对于手冢而言，就像刺入心底的芒刺。不要试图考验爱情，因为爱情本是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即使没有外力的打击都已经脆弱不堪，更何况是如此考验？如果放任自流，是不是就能够保证感情的始终如一，是不是就能够肯定那双凝视自己的眼眸不会改变？没有办法吧？谁也没有办法如此笃定，因为爱本来就是变幻莫测。

“是的，”被对着乾，看着天边开始闪耀的星辰，手冢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无所谓么？谁又能真正地做到无所谓？除非那根本不是爱，否则又怎能视若无睹。只是理智超越了感性的冲动，所以他压抑了自己，即使看见不二把他拥抱，也不曾上前阻止。是啊，如果自己选择接受，那么此刻拥抱他的就会是自己的双手吧。此刻的心如刀割也会被满溢的幸福所取代，但是当龙马因为彼此关系的改变而延缓前进的脚步时，看着那错失的一切，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那样的幸福呢？

“是么？”啪地合上笔记本，用手扶了扶眼镜，“希望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迈开脚步，乾从手冢的身边走过，“如果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我不会后悔的，”只要明天荣耀的光环能够落在龙马的身上，只要能看见他在世界赛场上奔跑的身影，他就不会后悔，即使那意味着无法穿越的距离。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许多事情错过了便错过了，不再有重来的可能。所以我们才必须把握此刻的所有，不要让它们在不经意间从指间流走，而后感叹曾经的拥有。不管在爱情面前的我们是冲动的还是冷静的，是盲目的还是理智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善意的，总希望对方能够更好些。然而这些所谓的善意，是否真的是善意的？又有多少次，我们在祈求对方幸福的同时，又把他深深伤害了？

爱情是两面刃的剑，刺伤你的同时，也划痛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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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话

站在球场之外，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一个多小时前还在驰骋的球场，龙马狠狠地咬着嘴唇，残忍地留下一排深红的齿痕。放眼望去得球场上，他那么地努力，为了达到那个人的要求，为了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网球。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最后不过是想要他对自己说一句“做得好，越前”，只是想要他多看自己一眼，可是为什么如此卑微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曾经他以为网球对于自己最大的意义就是打败家里的老头子，而他也是一直这样单纯地苦练着。然而现在，在他存在的世界里，网球竟然滑稽可笑地成为了自己取悦对方唯一的途径。这是一种亵渎吧，对那个曾经甚至现在仍然深爱的运动，竟沦落为可怕的工具。

转过身来，虚脱地靠在铁丝网上，看着青学众人的背影。已经听不清他们在欢闹些什么，带着些许雾气的眸子凝视那静静伫立一旁的男人，在阳光下的他是那么的耀眼，几乎要让眼睛产生不真实的幻觉。

为什么呢，对于匍匐在你脚下的我如此不屑一顾，即使是受伤的小狗，你也会给予同情的目光吧？奈何对我如此残忍，是你的心本就千年冰封，还是我根本什么都不是？面对你的冷漠，让我有逃跑的冲动，就像昨天黄昏那样，逃得远远的。然而我是可悲的，当被紧紧拥抱在另一个怀里的时候，我心里想到的仍然是你，更荒谬地开始幻想，如果拥抱我的是你的手臂，那么我应该有多么幸福。我是愚蠢的，我知道，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是谁说的，爱情是两面刃的刀，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可是我的爱情却只把我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因为我妄想要成就那一个人的恋爱。那是不可能的吧，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就算我如何欺骗自己，一个人是无法补足两个人的爱的，爱情本来就不是简单的加和啊。

看着你的背影，看着你冷漠的侧脸，我开始劝说自己放弃，因为这样的爱恋太辛苦了，几乎要让我窒息。可是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用手拼命紧抓我们唯一的联系，仿佛那天生就该与我的手相连。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在心底呐喊了无数次的话语，可你却永远不会听见，永远不会明了，因为……你从来不曾看向我啊。只是一次也好，回头好么？看看站在远处一直凝视你的我，哪怕是流星陨落的瞬间，让你琥珀色的眼瞳映上我的身影吧。如果那是你的希望，我会更加努力，冲到世界之端，然而到了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会好好地看我？

部长……为什么我的爱那么惨烈，因为我触犯了神的禁忌么？因为我爱上了不该爱的同性么，所以被惩罚了，所以我注定得不到你的怜悯？

看吧，你总是这样，你会把目光落在青学任何一个人身上，除了我。一个人，孤独地靠在铁丝网上，不断地凝视你的侧脸，看着你的眼神游离在不同的人之间，却不曾回过头来看看我所在的方向。现在，我们的距离是遥远的，超出了网球场的范围，可是心灵的距离却更远，仿佛隔了不同的世界。

看着你的严肃和冷静，我突然有了邪恶的冲动，如果现在冲进你的怀里，大声告诉所有人我的爱意，你会怎样呢？睥睨我？唾弃我？认为我是恶心的同性恋者么？

“龙马，”温柔的声音飘进涣散的思绪里，改变眼睛的焦距，侧头对上不知道何时来到身边的人。

“不二前辈，”有些痛苦地扯出笑容，眼前的是和自己同样愚蠢的人，明知道没有将来，明知道不过是自虐的痛苦，却还死死地抓着不放手，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龙马，”不二不经意地挡住了龙马看向手冢的视线，“等一下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呃，”无奈地收回目光，刚要抬头却被不二的话下了一跳，“不二前辈……”看着不二一成不变的笑容，龙马有些许疑惑，他们难道真的要交往么？虽然昨天自己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了“随你吧”三个字。但是他以为自己的态度和话语足以告诉对方，这根本是没有未来的，不过现在想来，他似乎又忽略了，他和不二前辈都是同一类人。

“我说过的，我要和你交往啊，而且龙马没有拒绝我吧？”很努力地维持着笑容，仿佛那是天生的面具，可是又有谁知道他此刻的心正在滴血？当龙马望着手冢，祈求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可曾想过，也有另一个人怀着同样的期盼看着他？龙马卑微地乞求对方的怜悯，而自己何尝不是同样卑微地望着他呢？
龙马啊，我的龙马，正因为我明白你有多么痛苦，才更想要用双手把你拯救，可是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伸出的手呢？你知道么，你的忽视把我阻隔在高墙之外，只能看着你痛苦，看着你落泪，却无法上前安慰。那种快要让我窒息的无力感你又是否能够明白？我是多么多么渴望自己有冲破障碍的力量，敲碎那透明的墙堵，把你紧紧抱在怀里，用所有的爱填满你的心房。可是每一次，我却只能够站在墙外声嘶力竭地呼喊，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你的手，最后却只有凄凉的空气。

我说我要成就一个人的恋爱，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爱上我，正如我不会爱上你以外的人。所以才想着要用更多的爱来弥补你的空虚和寂寞，想要用温暖的胸膛让你依靠，可是我怎么忽略了呢？就算我用在多的爱，两倍的，三倍的，却始终不是你所需要的。我们同病相怜着，我们都有被遗弃的爱，如果凑在一起就会完整了吧，可是你却始终不肯回头。

“可是……”龙马想要再看看手冢的身影，想要知道当自己和不二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依旧无动于衷。可是无奈地，不二总是有意无意地遮挡了，用自己同样单薄的身体。

“呐，龙马要反悔么？”微微噘起嘴，露出很委屈的样子，就差没有挤出几滴眼泪来。

“嗯，那走吧，”就算没有爱情，但至少还有友情吧，龙马知道爱一个人有多么痛苦，知道爱一个人有多么渴望对方的关注，所以就算他回报不了同样的爱情，那么至少能够给与微不足道的陪伴吧。

“好，”就象突然阴转晴的天空，不二一脸灿烂地拉起龙马的手，朝手冢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呐，龙马，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卑劣，竟然用可怜的伪装来欺骗你的善良。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啊，我只能这样，因为我希望你能够看着我，只看着我。你知道么，爱情是自私的，爱情是占有的，我可以给出我所有的爱，你也可以不爱我，但是至少认真地注视我，好么？如果这样的我是卑劣的，那么就卑劣吧，我并不介意插上恶魔的翅膀，因为你从来都是我的全部。

“不二前辈……”被不二拉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走，龙马却还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那个身影，哪怕早已不再。

“龙马要叫周助哦，”原来即使我牵着你的手，都还无法得到你的关注么？不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稍微用力把龙马扯到自己身边。

“周…助……”有些抗拒彼此突然缩短的距离，龙马抬头对上那美丽的蓝眸，仿佛溺进了幽静的深潭里，“我们去哪里？”

“呵呵，只要和龙马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吧，”就算那是地狱，他也不会迟疑。

心因为不二的话而揪痛了，他问自己，为什么爱上的人不是不二呢，否则他们会很幸福吧。然而这就是现实，残酷得让人哭笑不得。当对上那双在期待中弥漫着悲伤的蓝眸，龙马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到底是出于同病相怜，还是自暴自弃，自己竟然让这样一段奇怪的恋情在默许下滋长？这到底是新的开始，抑或是更深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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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话

并肩走在一起，靠近的手甚至能够不经意地触碰对方，那么接近的距离，只要伸出手来就能把彼此融合，可是心却遥远得看不清对岸。不二知道这是自己仅有的机会，在手冢接受龙马之前，他必须让龙马爱上自己，否则他将一无所有。然而说起来如此简单的话语，却比登天还难。

“呐，龙马有想去的地方么？”侧头看着沉默不语的人，只有自己知道心有多痛，然而不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心痛的时候，他要找到让龙马爱上自己的方法，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所以现在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融入对方的生活，让自己以最自然的姿态成为龙马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后慢慢驻脚。

“没有，”脑海中不断缠绕自己的还是部长那张漠视的脸庞，当不二拉着自己转身的时候，他回头了，可是看见的还是那张侧脸，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那么自己苦苦地等待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龙马陪我去买仙人掌好不好？”不二不断告诉自己要忽略掉龙马脸上显而易见的情绪，因为如果连自己都在意无法忘却，那么又如何能让龙马忘记那个人？

“嗯，无所谓，”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因为对于龙马而言，出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多少补偿不二的付出。

“呵呵，那我们快走吧，不然花店要关门了，”再自然不过地拉起龙马的手，两人快步朝目标走去。

不经意间看见蓝色眼眸中流露的悲伤，自己的心也会被揪痛，特别是当他清楚知道那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时。曾经他以为这个每天都一脸笑意的人是不会有悲伤和烦恼的时候的，这不仅是因为不二优秀的头脑和运动神经，还因为在不二的眼底似乎没有东西是真正重要的。他总是笑，任何时候四目相接时看见的都是笑脸，仿佛那里没有任何忧伤驻脚的地方，然而这样一视同仁的微笑，和一视同仁的冷漠在本质上是相同的。所以龙马知道在这个笑脸迎人的学长心里，并没有真正要追求的事物，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可是这样的认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裂痕，甚至到现在的完全粉碎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对一切都淡若浮云的前辈将心沉沦在自己的身上？

“不二前辈，”没有挣脱对方的手，龙马任由他牵着走在大街上。

“呐，龙马又叫错了哦，应该叫周助！”不二立即纠正道，“龙马说这要怎么罚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龙马。

“不……周助，想怎样？”话一说出口，龙马就后悔了。谁不知道不二周助是青学出名的混世魔王，这话一说，谁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呐，我很可怕么？龙马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看着龙马一脸的黑线，不二的心情瞬间打好。

“花店到了，”指着不远处摆满鲜花的铺子，龙马企图转移注意力。

“龙马是怕我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么？”顺着龙马的手，不二看向那家经常光顾的花店，正值百花盛开的春季，花店外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花和插花，缤纷的色彩让人目不暇接。

“……”沉默，龙马在考虑应该如何回答，如果直接说是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可是如果说不是，又有谁会相信啊？

“就罚龙马送我一棵仙人掌好了，”扬起天使般的笑容，拉着小猫走进花店。

三面玻璃的店铺充分利用了自然的光源，玻璃门上的镜面设计巧妙地将阳光引入店内，夕阳下，一切都被镀上灿烂的金黄。

“周助为什么那么喜欢仙人掌？”不二的要求简单得让龙马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他知道自己的学长有着不可思议的仙人掌情结，听菊丸前辈说过，在不二房间的窗台上摆满了一排各式的仙人掌。可是为什么是仙人掌呢？

“龙马想要知道？”拿起一盆球形的仙人掌，不二反问。

“嗯，”说句老实话，龙马对于这些花花草草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因为自己绝对不会把心思花在照顾花草上，也不懂得去欣赏那些所谓文人雅士的美丽。“为什么周助不喜欢别的花呢，仙人掌很多刺。”放眼望去，至少其他鲜花有着娇羞的容颜，夺目的色彩，然而仙人掌却只有一片不变的绿，一不小心还要被扎到手指。

“喜欢它大概是相似的缘故吧，”用手指轻轻触碰细小的尖刺，“龙马知道么，仙人掌之所以有那么多刺，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哦，”因为内心实在太脆弱了，经不起外界的摧残，所以才不得不用这样鲜明的武器来包裹自己。这样的仙人掌和自己是多么的相似，看起来似乎强悍得令人回避，实际上不过是伪装的坚强。

“相似么？”听着不二的话，看着那双幽蓝的眼眸，龙马多少能够明白不二背后所指。只是这样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与外界的隔绝？

“还有一个原因哦，”不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虽然现在它看起来很平凡，但是只要细心照顾，终有一天它也会开出很漂亮的花朵的。”所以他一直这样相信，这样期盼，在无数的付出以后，终有一天他们之间的爱情也能够开花结果。只是，可以么？他真的可以怀抱这样的希冀么？他们这一棵困在爱情沙漠里的仙人掌，真的能够开花么？  

“耶？”微微一愣，“仙人掌会开花？”龙马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不二手中那颗小小的球体。

“当然啊，只要小心呵护就会开花的，”将仙人掌递到龙马的面前，不二弯下腰，“等到那一天，我让你看看那漂亮的花，好么？”

“嗯，”不知道是不是被感染了，龙马咧嘴笑了起来，心也随着不二的话有些兴奋，开始期待起花开的日子，到了那一天一定会是很漂亮的花朵吧。

“呵呵，今天很开心呢，”捧着手中的仙人掌，不二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孩子，“这是龙马第一份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我会好好爱护，直到开花的那一天，”我知道前面的那一条路并不平坦，甚至无法看清未来，可是我不要放弃。相反我会用所有的爱来浇灌这棵仙人掌，等待花开的季节。

贴吧搬运

第6话

飞扬：在么？

缝隙里的蔚蓝：不在！

飞扬：-_-b

缝隙里的蔚蓝：^_^  

飞扬：问你一个问题。

缝隙里的蔚蓝：嗯

飞扬：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应该选择谁？

缝隙里的蔚蓝：这个不好说哦。怎么，你遇上了爱你的人么？

飞扬：嗯，我的学长，他说他喜欢我，而且很喜欢很喜欢，甚至会因为一棵仙人掌而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屏幕前的人微微一愣，栗色的头发随之而动，了然地扬起嘴角，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响键盘，打下一串文字。

缝隙里的蔚蓝：那你喜欢他么？

这也许是上天恩赐的机会，没有想到在这个广大的虚拟世界里，他们竟然再次相遇了，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当初看见飞扬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是有些恶意地逗弄，没想到那个同样毫不逊色反驳自己的人竟然是龙马。现实里，就算站在龙马的身边，不二都会觉得自己根本被拒绝在外，那颗心没有容纳自己的位置。可是网络却给了他进驻的机会，也许凭借着些数字构成的文字，他能够更了解龙马的心，甚至乎……影响对方。

飞扬：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龙马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或者对于不二，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只是远远比不上爱的程度罢了。

缝隙里的蔚蓝：人们说爱一个人很难，而太爱一个人更会让自己痛苦，所以被爱者要幸福的多。
从听到这句话开始，不二就认为它很无稽，绝对是不曾深爱过的人说的。因为爱这种东西根本不可理喻，当真的爱上了，心就不再受控，又怎么能够说接受另一个人就接受呢？可是没想到今天却从自己这边打了出来，真是哭笑不得。

飞扬：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接受么？可是我并不爱他啊！

缝隙里的蔚蓝：那么你爱的人爱你么？你幸福么？

飞扬：……你明知道的……

缝隙里的蔚蓝：是啊，一个人的恋爱是么……

飞扬：你呢，如果是你，你会接受么？即使心里面还爱着另一个人。

缝隙里的蔚蓝：我会去尝试。

不二咬了咬唇，他撒谎了，因为他知道就算现在有一个如何爱自己，如何付出，他都不会改变对龙马的爱，那是唯一的。可是现在却有些卑劣地利用网络的虚无，欺骗诱导龙马往自己的想要的方向走去，目的不过想为自己换来更多的机会。也许这样勉强的相处无法真正转移龙马的爱，可是时间的推移至少会形成某种习惯，相互依赖的习惯，而习惯这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飞扬：可是你不是说过要谈一场一个人的恋爱么？为什么这么轻易放弃？

缝隙里的蔚蓝：我没有放弃，我还在努力，想要把一个人的变成两个人的。但是你知道么，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想当然的，如果你曾经尝试就会明白，无论怎样欺骗自己，有些事情依旧无法改变。如果说有机会能让两份孤独的爱拼成完整的圆，为什么不去尝试呢？

原谅我吧，龙马，用这伪装的善意满足自私的欲望，可是我只想你给我机会，让我的爱能够传到你的心里，仅此而已。所以就算在日后的某一天谎言被戳穿了，我在你的眼里变得卑鄙龌龊了，也不会后悔，因为我爱你啊！

飞扬：如果无法爱上，那么对于对方而言是伤害吧。

缝隙里的蔚蓝：难道此时的拒绝就不是伤害么？如果伤害是注定的，那么至少给对方，也给自己一次机会，或许最后两人都能看见另一番海阔天空。

飞扬：我……放不下我爱的人……

缝隙里的蔚蓝：那就尝试去忘记吧，用另一份爱来填满。

飞扬：这样真的可以么？

缝隙里的蔚蓝：当然。

飞扬：不会很自私？

缝隙里的蔚蓝：不会。

自私的人是我呢，龙马，只是为了把你从手冢那里夺过来，我不得不把握这样的机会。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好好爱你，我会用双手构筑最美好的世界，不再让你悲伤，不再让你流泪，只有欢声笑语的世界。

飞扬：那我就试试吧！

缝隙里的蔚蓝：好，加油！

飞扬：我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可是并不想伤害学长，因为他为我付出了太多。

缝隙里的蔚蓝：如果他真的爱你，根本不会介意付出什么，他要的只是一次机会而已。

飞扬：我知道，只是……

缝隙里的蔚蓝：？

飞扬：没什么了。

缝隙里的蔚蓝：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和平时一样相处就好，这样你才能够体会真正的快乐！

把手交给我吧，我会让你快乐，会让你爱上我的，绝对！

飞扬：谢谢

缝隙里的蔚蓝：不客气~！

飞扬：能遇上你真的太好了！

缝隙里的蔚蓝：希望以后你回想起来的时候也能够这样认为。

飞扬：会的！

缝隙里的蔚蓝：呵呵~！

不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卑鄙的事情，但是不后悔，一点也不。侧头看向窗台那颗仙人掌，细小的尖刺在晚风中舒展着，绿色的球茎蒙上夜月银白的轻纱。只要一次机会，他会让龙马看见仙人掌美丽的花朵的，这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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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贪恋着那一盒浅浅的酸奶，然后他为他将那一段凄美的故事.

“你知道么，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

然后他笑，绝艳：“人生本无奈...”  

贴吧搬运

第七话

自从那次网上聊天后，龙马心中就不断萦绕着缝隙里的蔚蓝所说过的话。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似乎那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然而龙马却仍旧无法作出最终的选择，始终他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最初的感情。12年的生命，尽管总要被家里的老头子压迫着，但他始终是随性地活过来的，从来不曾为了某个人如此痛彻心扉，所以还不想要放弃，即便早已看不见前路的光芒。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龙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和前方的队友们渐渐拉开距离。果然他还是想要和部长好好地谈谈，不管结果会是怎样的，如果不说出口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吧。即使…即使是拒绝也好，就算是让自己彻底死心了，再深的痛也比现在拖拖拉拉的感觉要好些吧。

“呐，龙马在想什么呢？”从没有将目光移开的不二也放缓了脚步和龙马并肩而行，“是在想我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可是不二却喜欢这样对自己极其残忍的玩笑。龙马，你想的人是手冢吧，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有手冢吧。

“不二前辈~！”突然凑上前的温热气息把神游的龙马下了一跳，吃惊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不要吓人！”

“好伤心呢，龙马这么讨厌人家么？”噘着嘴，拧着眉，不二一副欲哭的楚楚可怜。

“不二前辈！”再次叹气，为什么明明身为前辈，却比自己还要小孩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二前辈不二前辈的叫呢？”重新拉近彼此的距离，让手臂会不时若有似无地擦过，“龙马应该叫我周助的吧？”

“嗯……周助……”侧头看着不二听见自己喊周助时瞬间绽放的笑颜，龙马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想法，为什么自己爱的人不是不二呢？如果他能够爱上不二，那么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幸福起来？然而心中那抹不定的情绪却并非自己能够控制，就犹如他无法不去在乎站在远处观望的那个男人一样。很悲哀，明明有如此珍贵的爱情放在自己面前却无法接受，偏偏要去迷恋永远得不到的幻影。

“呐，龙马还没有告诉我在想什么呢？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因为那天自己在网上说的话吧，是动摇了龙马的信念，还是给了他另一种决心？不二不知道，甚至不了解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结果。他承认自己不是伟大的人，或者说爱情从来都不可能伟大，所以他不会主动放手，甚至不介意从背后狠狠地踩手冢两脚，把他踢出这个圈外，让龙马真正地属于自己。

“没什么，”低下头去，他知道那番话不能告诉不二，在自己做出决定之前。

“是么，龙马原来并不愿意相信我呢，”不二扬起莫名的微笑，“那么作为惩罚，龙马到洗手池边好好反省吧！”突然加快脚步，不二的气息瞬间消失。

“啊？”猛地抬头，龙马看见的只有不二和队友们站在一起后露出的笑容，像哭一般的笑容，然后就是乾泛着白光的镜片，“哈？”顿住脚步，看着在不远处露出各种各样表情的正选们，龙马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名过终点的，也就是说……惩罚之茶！！！

“越前，这是为区大赛决赛特制超强版惩罚之茶，对运动后补充体力效果很好噢！”带着刺鼻气味的艳红色粘稠液体置于龙马的面前。

“切，madamadadane，”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龙马用最快的速度灌下了那杯恐怖的液体，下一秒钟捂着嘴巴冲向洗手池。

将嘴巴置于水流下不断地冲刷，可是那味道就像早已透进细胞里那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去除，乾前辈果然是越来越厉害了……想到这里龙马就一头黑线，这样的变强还是不要的好，免得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越前，”浑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龙马整个身子一震，稍微抬头，却没有回头。

“部长，”低头看着哗啦啦的晶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要面对现在的手冢，或许，或许是害怕些什么吧。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龙马的异样他是看在眼里的，虽然部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扮演好这个角色，但是总不能放任吧，毕竟周末就是决赛了。

“没有，”用手撑着水池的边缘，清澈的水滴一点点从脸颊滑落，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是么，”抿了抿唇，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许还和不二有关，可是如果龙马不肯说他又要用什么身份质问？“很快就是对山吹的决赛了，要调整好心态。”

撑着水池边缘的手忽然握紧，不断增加的力量使手臂微微颤抖起来。可恶，为什么又有不该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越前龙马你真的太失败了！

“部长，我对于你而言只是青学的支柱么？”只是这样而已么？如果没有了网球，那么越前龙马这个名字是否根本不会出现在你的心底？从来…从来你所在乎的就只有会打网球的越前龙马，能够成为青学支柱的越前龙马，而不只是越前龙马这个人。

“不是对我而言，而是对你而言，这是最重要的，”看着那轻颤的肩膀，手冢紧紧握拳，甚至连指甲嵌入皮肉里都浑然不觉。他在外人的眼里总是冷漠的，就像那西伯利亚吹过的寒风，可是又有谁知道他心底灼热燃烧的火焰？多么想要上前柔声地安慰，把那瘦小的身子圈进怀里呵护再加，可是不可以，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是么，最重要……”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嘴角泛起苦笑。所谓的最重要只是部长认为的最重要吧？为什么总要这样呢？难道只要别人认为是好的，就不需要顾及被期望者本身的意愿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别人而活，他只是想要为自己而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然而这错了么？人不能够任性地不顾一切，不能为了自己而伤害了旁人的感情。只是谁来告诉他，像部长这样一味以为了越前好为理由的做法，是不是也同样伤害了他？那么为什么那个男人却还能站在如此光辉的位置昭示着自己的正义，而自己如果自私地追求就变成了辜负他的人？

“是的，”这是越前龙马应该走的路，即便那条路上不再有一个叫做手冢国光的人。

“我明白了，”抬起头，转过身面对手冢，“如果这是部长的期望，那么我会做到，绝对！”不仅仅是青学支柱，他还会站在世界的舞台之上，是为了不要辜负对方的期望，还是为了赌气？不知道，也不再重要，因为一切都结束了吧。

“越前……”手冢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龙马打断了。

“不二前辈，”越过手冢，龙马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不二，那双清澈得匪夷所思的蓝眸，“我们交往吧！”

轻轻的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同时在三个人的心中炸裂，这会是开始还是结束？

贴吧搬运

第8话

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不可思议的金黄，面向阳光的半边脸被照得异样通红，就连眼前的景物都虚无起来，让人不禁怀疑这是否另一场梦。不二站在原地，前方是背对自己的手冢，越过他便是面对自己的龙马，然而在这个奇怪的三角中，为什么那么不真实？是因为那句话么？

[不二前辈，我们交往吧！]

龙马是这样说的，尽管他有些怀疑，但是耳朵听得真切，眼睛也看得清明。时间仿佛在瞬间停止了，短短的一秒钟被分成了无数的等分，如沙漏般缓慢流泻，让眼睛不会错过触目所及的任何一个细节。风在吹，扬起了每一个人的发丝，轻轻地飞舞，还有沙沙作响的树木和被吹落的残叶。直面自己的金黄色眼眸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在发红的夕阳中蒙上瑰丽的色彩，透着不该有的悲伤，很轻很淡，却无法忽略。他看见了，少年的不愿屈服的坚强，那种在眼前晃动的光芒仿佛是某种压抑，暗藏着痛苦和泪水。某种让人不太愉快的想法在脑海浮现，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是不甘还是激动？分不清，也不愿去分辨，如果这就是他所希望的，那么自己也……

“好啊，”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被橘黄色包围的笑容竟然瞬间给人哭泣的冲动，那是因为他的心在滴血啊。明明是自己多么期盼的话语，为什么听到的时候却充满了悲哀？曾经梦想中的欣喜又到哪里去了？然而如果那个人是你，如果这是我能够为你做到的，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欣然接受，只因为你是我最爱的龙马。

“越前，”没有回头，手冢知道不二就在自己的身后，然而他不敢相信龙马竟然在自己的面前……是的，他知道，不二喜欢龙马，在同样的黄昏里他也看见了相拥的两人，可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现在听到这句话却…仿佛被什么扼断了咽喉。想要阻止，手冢逼迫自己想出任何的理由来阻止，他，不要这样的结果。

“从今天开始，”得到不二的答案，龙马扯出一抹微笑，破碎在阳光里。迈开步子，命令自己不再看向那个男人，因为害怕一个眼神的接触会将所有的坚强摧毁。部长，如果这就是你所希望的，那么…那么我不会令你失望，绝对！

“越前，”在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手冢忽地伸出手抓住龙马的手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我知道，”被迫停下脚步，手腕处是皮肤间温热的触碰，热得让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如果对方愿意，他是多么希望把自己的手交到那只大手里，就这样让他握着一辈子都不放手。然而他被拒绝了，没有任何余地的，对于身边这个男人而言，自己的手只是为了网球而存在的吧，只是这样而已。

“越前！”不，你并不知道！看着耷拉着脑袋的龙马，手冢心中重来没有过的肯定。现在的你只是为了和我赌气吧，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可是为什么你却从来没有明白我的苦心呢？“现在的你……”

“我知道！”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截断了手冢要说的话，“我知道，我会成为青学支柱的，我会站在世界的舞台上的！”回过头去看着那个唯一进驻内心的男人，“因为我是越前龙马……”是你心中认为的那个越前龙马，为了网球而生的越前龙马。“这样子…就可以了吧，部长，”抽回手，手腕顷刻的自由让人心碎，被清风带走的温度再也回不来。

“龙马……”也许背对的手冢无法看见，然而不二却看得太过真切，那双美丽眼眸中不断流泻的泪水，闪耀的光芒刺痛了眼睛。走上前揽过龙马瘦弱的肩膀，感受到身子轻微的颤抖，不二心痛地收紧了手的力度，“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只会令你流泪的人。

就连不二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拉着龙马的手走出学校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龙马微笑着的画面，心碎了，三个人的。

“龙马，”牵着对方的手走在归途上，不二打破了持续的沉默，“如果你想要收回刚才的话，我…没关系的，”是一种愚蠢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自己明知道是被龙马利用的，然而这样的利用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就像链条般把龙马束缚在自己的身边。然而…然而他却还是说出口了，亲手将链条斩断，是因为那个笑容吧，破碎的笑容，悲伤的眼泪。所以自己不忍了，就算再如何自私，他都希望看见的是龙马的笑容，而不是被泪水淹没的眼睛。
  
“不二前辈……”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对方，“我并不打算收回刚才的话，”也许说出口的时候的确有故意向手冢示威的成分，然而这却也是他真心所想的，如果说注定在那个男人身上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那么至少…至少他可以给不二一次机会，抹去蓝眸中不协调的悲伤，也让自己忘记心中那个身影。或许两颗受伤的心紧紧相依的时候真的能够获得孤独时所渴望的温暖。“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会爱上你，或许我只是想要利用你来忘记部长，可是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伸手将龙马拉进怀里，“谢谢你给我机会，龙马，我会好好珍惜的，然后，”不二用手抬起龙马的下巴，俯下身去轻点朱唇，“让你爱上我。”因为我的爱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因为我会用尽我的所有来让你微笑，只要你睁开眼睛看向我就能看见我只为你构筑的美丽世界，只为你存在的世界。

“不二前辈是baga！”而自己则是另一个baga。如果…如果能够从一开始便喜欢上不二就好了，如果能够那样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吧。

“呐呐，说过了吧，要叫我周助哦，”用手指轻点龙马的鼻尖，“亲爱的周助！”

“切，madamadadane!”

“呐，龙马不乖哦，要惩罚，”不二想要抓住龙马的手，却被对方逃开了，“想逃么？”迈开脚步追上去，“你是逃不掉的哦！”

这是另一场你追我逐的游戏么？虽然你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告诉我愿意接受，可是拥抱着你的我却感到如此不安。明明那么真实的触感，为什么心底仍然是空虚的？即使双手搂得再紧，仍旧犹如一场梦，虚幻得可怕，仿佛只要一个恍惚就已不再。很害怕，莫名地害怕着，某一天清晨，当阳光普照的时候，你会告诉我梦已结束，是时候要醒来了……

我们面对面地站着，向对方扬起最美丽的微笑，却有如蝴蝶的翅膀般，美丽而脆弱。在空气中轻轻振动着翅膀，想要追逐对方的脚步，竟忘记了翅膀上洒落的星星点点。当所有美丽的鳞粉落尽的时候，残破不堪的翅膀是否还能飞翔？

贴吧搬运

第9话  

单手撑着头，不二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景物，今天的阳光似乎过分地刺眼了，把蓝天映照得纯粹剔透。从龙马说要交往的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两个人之间似乎因为“交往”二字而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默契，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让对方填满所有的时间的缝隙，可是即便如此，不二心里还是有疙瘩，特别是偶尔遇上手冢的视线时。无论龙马是出于什么原因和自己在一起，不二都不希望手冢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来搅局。

眯起眼睛，不二有些难过地揉了揉太阳穴，难道是昨天夜里着凉了么，竟觉的人有些昏沉。

“不二你怎么了？”眼尖的大猫凑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不，没什么，也许是昨夜着了凉，”回以惯性的微笑。

“耶，感冒了么？要不要去保健室啊？”说着英二就伸出猫爪想要给不二探体温。

“菊丸英二！”大幅度的动作理所当然地引来老师的关注。

“呀，糟了！”缩回手，英二心里暗叫不妙。

一旁的不二没有作声，只是保持微笑地看着英二被老师不紧不慢地训了几句，然后耷拉着脑袋坐下。不过在心里他却是在盘算着要如何把手冢踢出这个三角游戏。

下午练习的时候，不二刻意走到手冢的身边，眼睛却注视着球场上某个飞奔的身影。感觉到不二靠近的手冢没有作声，依旧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静静地注视着。

“手冢，我希望你不要再和龙马纠缠，”既然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不管现在的手冢对龙马到底是作何打算的，对于自己而言，对方的存在是一个隐患，就像定时炸弹不晓得那天会突然把自己的世界炸成粉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紧紧地抿着唇，手冢用异常低沉的声音说着。可以说不二的到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或许只是比想象中还要来得更快些罢了。事情演变成今日的局面，让手冢多少有些迟疑。对于龙马，他并不愿意真正地放手，之所以选择逃避不过是不希望彼此关系的改变会影响龙马的未来。然而现在似乎有些脱轨了，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手冢已经觉得龙马离自己渐渐遥远，或许要到达自己无法触碰的地方。他不知道为了那个自己所期盼的未来，这样的选择，这样的牺牲是否真的值得，可是他已经作出了选择，除了贯彻，没有后悔的余地。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二微微张开蓝眸，“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既然你选择了拒绝龙马，那么也请你同样大度地放手，否则这样的藕断丝连算是什么？”既然能够回绝龙马，那么就应该远离这段情感，不是么？为什么却还要像以往一样在龙马的身边徘徊不去？为什么到现在，站在铁丝网之外，还要用那样眷恋的眼神看着自己曾经拒绝的人？你到底在想什么，手冢？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自相矛盾么？

“不二，龙马并不喜欢你，”回避了不二的问题，手冢一针见血地刺到对方的痛处。说出交往的话不过是因为伤心和气愤，这一点任谁都能够看出来。可是即便如此，手冢也无法就这样放任不二和龙马之间的交往，因为他并没有必胜把握。人心总是难测的，谁能信心十足地用感情当赌注？但是如果没有不二的存在，那么龙马一定会等他的，等到他们真正能够在一起的时候。

“是么，”没有惊讶，没有沮丧，相反，不二狡黠一笑，“那么被龙马如此喜欢着的你又为什么只能站在这里遥望？”喜欢，是啊，龙马的确不喜欢自己，他喜欢的人是手冢国光。但是那又如何呢？事实是现在和龙马交往的人是他——不二周助，不是手冢国光。“再说，就算现在龙马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也会让他改变心意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我离开龙马？”不二是一个天才，可是天才在爱情面前也是傻瓜，害怕失去的恐惧就在刚刚那理直气壮的话语里表露无遗。“或者说你害怕我的存在？”

“我会把龙马抢过来的，绝对！”握紧了拳，不二拼命压抑着想要挥拳的冲动，“你根本不值得他爱！”说完，不二愤然地转身离开。

“不值得爱么……”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重复着，手冢始终将目光落在那抹耀眼的金黄上。也许不二说得对，他并不是一个值得爱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天黄昏里龙马眼眶打转的泪水，这样的折磨到底还要持续到何时？如果某一天当所有都无法挽回的时候，他要怎么办？

无法挽回……手冢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

练习赛结束后，龙马从球场走出来，还没走两步就迎面飞来一条毛巾。

“呐，龙马今天的状态不错哦，”不二凑到龙马跟前笑眯眯地说道。

“madamadadane！”小猫一边用毛巾擦拭汗水，一边用惯常的口气回道。“可是周助刚才练习的时候失手了呢，你真的那么喜欢喝蔬菜汁么？”不二这个奇怪的嗜好要比什么燕回闪来得更可怕，世界上除了乾本人，看见那蔬菜汁还能微笑的估计就只有不二了。

“嗯，乾的新口味，所以想要试试，”只是话虽如此，但不二在练习的时候力不从心才是最主要的原因，看来今晚上他要乖乖休息才行，不然后天的比赛出状况可就糟了。

“怪人！”看着那只笑面熊，龙马理所当然地下结论。

“龙马要不要也试试？强烈推荐哦~！”

“不必了….”光是想象就已经冒冷汗，怎么可能真的去喝，又不是不想见明天的太阳了。

“龙马，”不二看向手冢的方向，“他到底用什么吸引你的目光？”到底有什么是自己没有的，而手冢却拥有呢？那个让龙马放弃自己而选择那个人的理由。

“周助……”龙马害怕看见不二那双蒙上忧郁的蓝眸，令自己太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天才为了这段没有未来的爱情受了多大的伤害。“大概是…他很强吧，”也许吧，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是么，”的确，手冢是个很强的人，不管是网球还是其他方面，“那么是不是如果我变强了，龙马也会看向我？”幽蓝的眸子凝视着龙马，不二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用指腹在耳鬓间轻柔摩挲着。

“周助，我……”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那样的，感情根本不是简单的强弱对比。只是这样的话在对上那双眼眸的时候，根本无法说出口。

“如果我变强了，龙马会看着我吧，”然后，会喜欢上我，是么？“呐，龙马，有时间我们也比赛一场吧，”如果说是和手冢的那场比赛让你泥足深陷，那么我就用另一场比赛把你拉到我的身边。

爱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近乎荒谬的想法，可是除此以外，我应该怎样做，还能怎样做？或者，爱情从来就是不可理喻的，所以我才会如此不可救药地沉沦。

贴吧搬运

第10话


原本以为身体稍微的不在状态只要休息一下便会好转，可是当第二天踏出家门的时候，不二却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整个人虚虚浮浮的。似乎感冒的症状要比昨天更甚，早知如此他昨夜应该多少吃些药的。

“不二，你还好吧？”下课的时候菊丸猫咪关心地凑了过来，询问着仍旧趴在桌上的不二。以前他从来都没有看过不二象现在这样呢，竟然睡了一个上午。

“嗯，”揉了揉眼睛，不二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睡了一觉好多了。”

“是吗，那就好，”咧嘴扬起大大的笑容，“明天就要比赛了呢，不二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是，是，”不二有些无奈地苦笑，竟然被大猫教训了，自己还真是失败呀。

下午时分，不二的时间也几乎是在睡梦中度过的，所以等到练习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小熊式的微笑再次飘扬在青学的球场上。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的安排，就在都大赛决赛的前夕，他和龙马被分在同一组进行练习比赛。

[龙马，有时间我们也打一场比赛吧。]

这似乎是自己昨天才说过的话，今天却已经相对地站在了球场上，或许这真的是上天给与的机会，要自己用这一场比赛将龙马的心赢回来。所以，抱歉了，龙马，这一场比赛我会认真地打，尽全力地打，要让你知道我绝对不会输给手冢！

和不二的比赛其实也是自己一直期盼的，特别是见识了燕回闪以后。站在自己对面的人被称为青学的天才，优雅的姿势和超卓的技术令人折服，这样的对手怎能不让人兴奋？但是对于龙马而言，这场比赛或许只是单纯的比赛，少了不二所希望赋予的另一种意义。

“上次是弟弟，这次是哥哥吗？”扬起自信的笑容，金色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只要手里握着球拍，龙马仿佛就成了另一个人，只专注于网球，也只属于网球的他。微笑着，不二握紧了手中淡蓝的球拍，不知道为什么，单纯地这样站着心就会莫名地兴奋，久违的感觉。明明从不介意赛场胜负的自己，竟然也在这一刻执着起来，龙马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呢。

“想赢我还早呢，”将手中黄色的小球上抛，然后用力挥拍，看着它朝对方急速飞驰。或许在寥寥的几句对话间，他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改变了。原本只是想要借这次的比赛让龙马认识到自己的实力，想要从手冢的身上夺回龙马的心，可是现在胜负似乎并非仅仅拘泥于此。

“madamadadane。”

小猫总是这样嚣张的，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他总能自信地说出这样的话，仿佛只要在他的手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大概自己也是被这样的一份自信所吸引吧，看着那双眼眸，就连自己也会不自觉地相信，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在青学里，他被捧为天才，无论是网球还是学习，可是只有不二自己清楚，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很普通的人。他会笑，会哭，会痛，会苦恼。他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样的厉害，有时候他也需要寻找一个支撑，因为人总有懦弱的时候。可是周围人们敬佩艳羡的目光却阻止了他，让他无法在那样的期盼下表现出所谓的软弱，仿佛不二周助天生就应该是能够对一切应对自如的。然而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某种程度上，不二厌恶这样的自己，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掩盖自身。但龙马却和他那么抵不相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轻易认输，不是因为在乎别人的看法，仅仅是属于自己的执着，贯彻心中的信念，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闪耀出真正的光辉，那么耀眼。对于自己而言，龙马的存在仿佛就是一种救赎，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想要抓住，迫切地想要抓住。

“巨熊回击！”随着场外人的惊呼，金黄的球体落在了龙马的后场。

龙马让我看看吧，你那一份不愿认输的执着，到底能够将你引领到什么地方？

他在笑！看着龙马嘴角的弧度，不二也笑了。他的龙马就是这样子的，强劲的对手根本不会让他感到害怕，反而更加地兴奋，因为强悍而兴奋。这样说来，自己又何尝不是随之而越发兴奋起来？就连握着球拍的手都会禁不住轻微地颤抖，兴奋的颤栗。即使知道面对现在的龙马他应该可以稳操胜券，可是心却还会剧烈地跳动，带着害怕，带着期待，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是啊，眼前的少年或许就是一个奇迹的创造者，因为那份信念，那份坚定，将梦想变为现实。所以你才能如此自信地笑，才能如此嚣张地说“madamadadane”。


  一次又一次，不二将网球挑上高空让对方扣杀，就像是永不厌倦的游戏。龙马如果你那么执着于巨熊回击，那我就给你机会。只是你真的能够做到吗？你是知道的吧，无论用多大的力量，用怎样的角度扣杀，我都可以将球回击，所以单纯的扣杀不过是自杀的行为。这样的执着并不值得称赞，不过是一种愚蠢罢了。

“什么？！”冰兰的眼眸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滚动的网球。他的巨熊回击失手了？！怎么可能，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出界？

龙马，这就是你让人畏惧的地方吗？是的，畏惧，即使是被称为天才的我，站在你的面前都会感到畏惧，莫名地。只是短短的几个来回你就已经把我的回击破解了，真是不得不佩服一下呢。和这样的你战斗，大概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吧，无论曾经领先多少都可能随时被你赶上，甚至反超，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可是，我不会就这样输的，不仅仅为了让你认同我的实力，还有我自己的执着。

铁丝网外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原本明亮的天空也慢慢暗淡下来，蔚蓝的颜色被深沉的灰所代替，厚重地积压着。炎热的空气瞬间消散，远处吹来的风带着些许微润凉意。

“下雨了，”豆大的雨点洒落在地上，顷刻便将原本被炙烤的大地变成一片泽国。

“要停下来吗？”稍微挑高帽檐，龙马问道。

“怎么会呢，”一边微笑着回应，一边用力将网球打回对方场地，不过浸满了水的网球的确重了不少，弹力也相差很远呢。

一直都知道龙马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对手，可是却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像现在这样认真，比在赛场上更甚。呐，龙马，你现在是不是稍微了解我的实力了呢？是不是在平常的时候，你也会像现在这样专注地看着我？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龙崎教练的声音突然响起，“难道你们不知道网球不是不能碰水的吗？真是的，队友之间要比赛任何时候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比赛，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龙马停下手中的动作，被抛至高空的球体直线下落，啪嗒地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水花。

无法完成的比赛也许多少是有些遗憾的，可是不二或许更应该感谢这一场雨，因为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维持的力量。站在球场上，不二遥望对面的龙马，然后微笑。

这是属于我们的比赛哦，龙马，只属于我们的。

“真狡猾，自己领先了就不打，”龙马走到网前不满地对不二说道。

“呵呵，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不二回头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教练，“你没有看见龙崎教练的脸吗，很可怕呢。”

“下次的话，我绝对会打败周助！”抬起眼眸，肯定地说道。

“我是不会输的，”不管是网球，还是爱情，他都不会输的，因为他根本输不起啊。“待会儿一起回家吧。”

“周助还madamada呢！”潇洒地转身离开。

“呵呵，”不二快步追上前，搭上龙马的肩膀，“所以龙马要给我机会努力啊！”

“好重，”不悦地皱眉，“放手啦，周助！”

“呵呵，不要，”永远都不要放手，绝对！

贴吧搬运

第十一话

瞬间袭来的骤雨很快便过去，没有乌云遮盖的天空再次明亮起来，绯红的落日在天边映照。刚刚被雨水滋润的大地一片湿漉，大大小小的水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是上天散落于人间的瑰丽晶莹。带着浓重湿气的风透出凉意，在稍显闷热的天气里额外舒服宜人。龙马提了提肩膀上的网球袋，将手插进裤袋里，有些不耐地等待。

“越前！”突然颈项被什么勒得难过。

“桃前辈？”皱眉，用力拉开对方缠在脖子上的手臂，“放开我啦！”

“你怎么在这里？”看看四周，大家几乎都已经走了啊，“一起回家吧！”

“我约了不二前辈，”好不容易挣脱桃城的禁锢，龙马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桃前辈知道他在哪里吗？”解散的时候只是说让他在这里等，可是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几乎所有人都走光了却还不见踪影。

“不二啊，”抬头想了想，“我走的时候他好像还在更衣室里。”

“是吗，谢了，”不理会桃城的叫唤，龙马快步朝更衣室走去。心里有些不爽，真是的，明明让他在这里等，自己却不知道在搞什么，迟迟不肯出来！

没有开灯的更衣室一片昏暗，只有些许夕阳的红光从狭小的天窗透入，在地板上落下一个长方形的亮斑。轻微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送入室内，让闷热潮湿的空气稍微得到缓解，但却还是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在扩散。不二卷曲着身体窝在阳光无法照射的角落里，厚重的呼吸在寂静的空间里额外明显。再也无法维持笑脸的他静静地将头枕在曲起的膝盖上，迷蒙的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地面唯一的光亮。皮肤在发烫，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可是身体却还觉得冷，即使卷缩着，即使紧紧地用双手环抱自己，躲在没有风的角落里，还是会觉得冷。仿佛刚才被雨水带走的温度再也无法重拾，而身体仅剩的热量却又随着每一次呼吸远离。

他大概是发烧了，之前的浑浑噩噩就是征兆吧，而自己不但没有理会，反而还和龙马在雨中打了一场比赛，变成现在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好难过，喉咙痛苦地胶着着，全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就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眼皮异常地沉重，仿佛下一秒钟就无法睁开，或许睡一下会比较好吧，不二如是想。刚才离开的时候他曾经让龙马在学校门口等自己，可是现在这样根本连走都走不动呢，不过等久了，龙马自己就会离开的吧。只能明天再见的时候好好跟他解释了，只是小猫大概会生气吧。脑海中浮现龙马张牙舞爪的样子，不二的嘴角不禁轻轻上扬。

如果单凭这样的一场比赛就能够让你回心转意，那该多好啊。你知道吗，龙马？当我知道你所爱的人并不是我的时候，我的心到底有多么难过，就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我从来都不知道爱一个人会让自己如此地失去理性，会如此地痛苦绝望，可是你的出现却让我尝遍了原以为离我很远的感觉。原来可以对任何人任何事展露笑容的我也有无法微笑的时候，原来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太执着的我也有无法放手的时候。心底有一个被称之为“特别”的地方，只为一个人而留，那个人就是越前龙马。

爱情很累人呐，爱得失去了自我，爱得不在乎一切，就算是欺骗，就算是耍手段，也想要将对方留在自己的怀抱里。这样的爱是锋利的刀刃，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可是却无法放手，即使满身鲜血伤痕累累，仍旧不愿放弃，只因为爱得太过深沉。他是跌落在深渊里的人，唯一的救赎便是龙马伸向自己的手。

推开更衣室紧闭的门，闷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的黑暗让龙马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周助，你在这里吗？”对这空荡荡的房间换了一声，回答自己的却是含糊不清的呻吟，“周助！”逐渐看清景物的眼睛这才发现角落里的人影，快步冲上前，蹲下身子，“周助，是你吗？”

“唔……龙…马……”是幻听么？可是他的耳朵似乎真的接收到龙马的呼唤，带着焦虑的急切。迷糊地抬起头，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却一片水雾的朦胧。

“周助，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这是龙马第一次看见如此虚弱的不二，从来不懂得照顾别人的他此刻明显地慌乱起来。将手掌贴上不二的额头，害人的热力让金黄的眼眸微张，“你发烧了！是因为刚才淋了雨吗？”虽然认为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不过这身体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嗯，大概吧，”真的是龙马，不是幻听，额头的皮肤上甚至还残留着龙马手掌淡淡的冰凉，“为什么……在这里？”还以为龙马一定因为等的不耐烦走了呢，没想到却回来了，为了找他吗？心底流过的温暖让发烫的身体不再如此难耐，果然能够拯救他的只有龙马啊。

“当然是来找你啊，”丢给对方一个白眼，然后随即仿佛意识到什么似地不快起来，“周助，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心有一丝揪紧，如果他没有来更衣室的话不二会怎样？难道拖着病怏怏的身子独自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吗？想到这里，龙马不禁皱眉，果然天才在某些方面是笨蛋！

“我以为龙马回家了，”不告诉对方大概是不希望被看见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吧，好不容易才用一场比赛建立起形象的说，现在估计要毁于一旦了。

“笨蛋，就算回去了，我也会回来啊，总不能把周助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呐，龙马是在担心我吗？”看着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不二带着些许期待地问。是不是从某一刻开始在你的心里已经留下了我的足迹，是不是偶尔地，你也会回头看看紧随身后的我？

“哼，madamadadane！”被看得有些窘迫的小猫嘴硬地别过脸去。

“好开心哦，”沙哑的声音里浸透了幸福的味道，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只要感觉到自己是被关心的，被重视的，就会很幸福。

“笨蛋！”真的很想用力敲对方的脑袋，都病成这样了还说些有的没的，“我送你回去吧。”

“嗯，”将手搭在龙马并不强壮的肩膀上，不二努力地直起身子。

“能走吗？”感受到对方压于身上的重量，龙马微微皱眉。

“嗯，应该，”在对方的帮助下，稍微走了几步，“龙马会很难过吧？”毕竟对方还只是十二岁的孩子，不过一米五的身高，要分担自己的重量还是勉强了吧。

“没关系，走吧，”燥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龙马的颈项，不二有些紊乱的心跳在自己的耳边是如此的清晰，让原本正常的体温也微微发烫。

这一场没有结束的比赛，突如其来的雨，措手不及的高热，所有的一切似乎正悄然讲什么往另一个方向改变，只是最终的结果却没有人知道。

贴吧搬运

第十二话

这是一场三个人的游戏，手冢、你还有我前后排在一条中线上。然而这却又仅是一个人的恋爱，因为我们都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因为从来不曾回头，所以手冢不会知道你看他的眼神有多么炙热，你也不会明了我期待的心有多么迫切。

或许静静地看着你的背影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我却并不甘心，我是贪心的人呢，一个人的恋爱并不适合我。所以我总是不时地伸出手去轻拍你的肩膀，或者在你的耳边低唤，希望你能回过头来看看守候的我。可是我怎么会忘记呢？在你的眼中只有站在最前方的人，因此你既感受不到触碰，也听不见呼唤。不懂得回头的你不会知道我眼底的渴望有多浓，不会明白我心底的伤痛有多深。

大概从喜欢的那一刻起我就处于劣势，甚至注定成为输家，可是我却不愿意放弃，或者更正确地说，我无法放弃，谁能真正舍弃自己的心呢？所以即便有些粗暴地，我仍然执意抓起你的手，将你拉到身旁，逼迫你正视。然而这样的自己其实是可笑的，我知道，当我无法在那双漂亮眼眸中找到自己的身影时就知道了，原来即便看着我，你心里面牵挂的仍旧是别人。在那一刻你是否看见了我眼底无法掩饰的悲伤，顷刻间，我突然醒悟自己长久以来的伪装竟如此脆弱，引以为豪的微笑再也支撑不起遮掩的面具，只剩泪水还不曾留下，因为它早已淌进心里。

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你的名字，就像一个又一个烙印在肌肤上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痕。你是否听见了？你又是否看见了？

倦了的时候，我远远地凝视你的身影，告诉自己或许你永远都不会主动回头，永远都无法在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找到自己的身影。甚至开始说服自己，或许…或许真的应该自欺欺人地谈一场孤独的恋爱，看着你的笑颜假装是为自己而绽放的。然而……你最终给了我以为永远不会获得的东西，纵然那只是简单的回眸，却有如晨曦般照亮了世界。

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更衣室的门被打开的刹那，当我听见你的呼唤的瞬间，心底的情感有多么汹涌，就像是终于获得救赎的人。有那么一刻，在我看见你眼底映照的影像时，我以为你是属于我的，只是我的……我可以这样想吗，龙马？

“这里就可以了，”在离家门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不二慢慢挪开搭在龙马肩膀上的手，两人相靠的温暖被微凉的空气取代，寂寞了……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这样他们就能够不再分开了吧，一直这样相互扶持地走下去，到生命的尽头。

“没关系，我送周助进去吧，”扯过不二欲撤离的手，重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不去看医院真的没有问题吗？”原来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讨厌医院的人。

“嗯，只是有点发烧，吃点药休息一个晚上就好，”大概吧，不二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好起来，毕竟现在就连呼吸都会让他难过，明天的比赛……真让人讨厌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呢？

“嗯，”没有再坚持，龙马扶着不二朝大门走去。

开门的是不二裕太，因为惊讶于他们现在的姿势状态而有些发楞。

“可以进去吗？”龙马有些不满地看了对方一眼。

“嗯，”急忙点头，让出通道，“哥，你怎么了？”想要上前接过不二的体重，却被龙马巧妙地拒绝了。

“周助的房间？”龙马侧头问道

“二楼，”裕太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

不要问他为什么，或许就连龙马都没有较真过走进这所房子的原因。就算是不二病了，在这所拥有那么多家人的房子里，照顾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来做，只是……只是莫名地想要留下。或许是被感动了吧，对于不二那仿佛傻瓜般的执着。他知道爱一个人可以有多么深刻，他只是爱一个人有多么痛苦，因为他正在承受相同的煎熬。可是如果这是不二所希望的，也是他能够做到的，那么就让他来稍微抚平那个伤口吧。

就算闭上眼睛都能够感受到，不二从身后投来的灼热目光，仿佛已经灼痛了皮肤。他总是很害怕，害怕对上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因为就算看不见那抹冰蓝，无法遮掩的热切却仍旧真实地传递着，让他不得不逃开。


  冰蓝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是天空的剔透，是大海的清澈，静静地凝视时一定会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吧。可是在那抹蓝色里掺和了太多的悲伤，深深浅浅地酝酿，仿佛那是永远无法流下的泪。而他正是那悲伤的来源，把明净的蓝浑浊了，让微笑也跟着变味。

“我可以留下来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龙马问道。

“呃？”有些错愕，“不留下来也没有关系，姐姐和妈妈会照顾我的，”他并不希望龙马离开，哪怕一分一秒，可是此刻选择留下是因为觉得愧疚吧。把这场因为他的任性而造成的病归咎在自己身上。

“如果下雨的时候我们立刻停止比赛就好了，”看见不二独自卷缩在更衣室的角落里时，龙马的心被狠狠地揪痛了，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不爱惜自己，傻瓜一样。所以……所以这样的家伙他没有办法放下不管，这样的傻瓜……

“那不是龙马的错，”龙马的自责让不二多少有些喜悦，因为至少这代表对方还是在乎自己的，“其实昨天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症状了，是我自己没有在意。”不二的原意是要让龙马释怀，可是没想到却引来了更大的反弹。

“什么？昨天就已经病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不二。

“嗯，有一点不舒服吧，”显然是被龙马的反应吓到了，不二暗叫不妙，“可是没有那么严重，我以为……”

“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答应练习赛？为什么下雨的时候还不停止？”不二周助你这个大傻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因为这是我和龙马的约定啊，”好好地打一场比赛，让你知道我并不比手冢差，所以就算现在变成这样子也无所谓。

“约定……”天才是他见过最大的傻瓜，“笨蛋！”狠狠地骂了一句，随即咬唇，为了阻止即将脱眶的泪水。为什么要这样呢，就仅仅为了吸引自己的目光吗？可是你明知道的，就算在网球上你真的能够胜过我，也不代表感情上的必然转变，既然如此，为什么，为什么……对于你而言，我真的如此重要吗？真的值得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吗？为什么要对一个无法回报的人如此不顾一切？这样的你，要我如何面对？

“龙马……”晶莹的液滴沿着眼角滑落，不二伸出手拭去。龙马哭了，那个平日拽得要死的小孩哭了，而这次是为了他。“为什么？……龙……？！”瞬间被扑了个满怀，背后的衣物被狠狠地纠结着，“龙马？”

“周助我……”除了拥抱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给不了，他应该怎么办？这样的周助很傻，所以自己才会希望他能够幸福，然而幸福却是那么遥远的东西。

“唔，什么都不需要说，”轻抚着龙马的背脊，安慰颤抖的身躯，“我明白的，”真的明白，那种无奈，那种心痛，那纠缠心底的结，他都明白，所以请不要说出口。

“可是……”很想要为周助做些什么，是同情也好，是怜悯也罢，只是想要弥补些什么。

“如果龙马真的觉得愧疚，那今晚就留下来照顾我好了，”就让我像现在这样拥抱着你，直到梦境被晨曦穿透的一刻。

“周助……如果我能爱上你就好了，”如果可以爱上的话，如果能够回头的话，他们都会幸福吧。

“没关系的，龙马，”他的愿望很卑微，只要是这样一句话就足以让他舍弃所有，只是这样一句话就够了，“我爱你，永远不会改变，”不管你的心是否属于我，我都是属于你的，永远。  
第十三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落在房间里，白色的墙面将光线慢射至每一个角落，散发着黎明独有的朝气。和煦的风将青草和花朵的芬芳带进屋内，淡淡地清幽在弥漫，仿佛醉人的醇酒。柔软的大床上，栗色头发的男孩弯起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睛，俯身在怀中人的额前落下一个吻。

“早啊，龙马，”一种被称之为幸福的东西如涟漪般扩散。

“嗯……”轻微的瘙痒让怀中的猫儿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沉沉地睡去，均匀的呼吸喷洒在手臂的皮肤上，温热的。

“龙马，起床咯，”虽然他并不介意一直这样拥抱着对方，让他在自己的怀中安睡，可是乾的惩罚之茶是可怕的，特别对于龙马而言。

“唔……再睡一会儿……”转过身，嘴里含糊了几句。

“龙马！”不二摇头，现在他总算认识到龙马到底有多贪睡了，“呐，你要是再不起来可就要喝乾汁了哦！”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尽管他认为那种看似可怕的液体其实味道很不错，不过对龙马来说估计就不是恐怖可以形容的了。

“啊？！不要！”乾汁二字让睡眼惺忪的人猛地清醒过来，反射性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刚好对上不二放大的脸，“啊？！”又是一声惊叫。

“呐，龙马很过分哦，看见人家竟然叫成这样，”小熊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就差没有挤出几滴眼泪来。

“呃，不是那样的，”连忙摇头否认，“那个……只是吓到了，”一醒来就对上另一个人的脸，不被吓一跳才怪吧。

“哈？好过分，竟然说我样子吓人！”

“呃……”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就算不二装得再像，龙马都知道那是故意的，因为他是不二周助！

“作为惩罚，龙马亲人家一下吧~！”不二笑得如沐春风，稍微倾身靠近龙马。

“唔……”思想挣扎了一下下，龙马最后还是妥协地在不二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速度更胜蜻蜓点水。

“也，那里不算！”不二及时拉着准备下床逃跑的人，“要亲这里，”用食指轻点自己的唇，继续一脸无害地微笑。

“啊？！”龙马下意识地用手背捂唇。记得自己的初吻也算是被眼前的人夺去的，只是一瞬即逝的唇瓣相触，甚至连对方的温度都不曾留下便消失了。

“放心，我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他当然知道龙马顾忌的不是这些，说出来不过是断了对方的后路而已。

“呃，那个…要迟到了，”瞄了一眼床头的闹钟，龙马尝试转移不二的注意力。

“不行！”显然小熊不会如他所愿地乖乖放弃，“亲了才准走，不然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反正我还蛮喜欢喝乾汁的~！”

“唔……”光是听见那两个字龙马就会起鸡皮疙瘩，就算死也不能喝那东西，更何况是一个吻？用手撑在床上，龙马倾身上前，原本只是打算像曾经不二所做的那样轻轻一点，可是却在嘴唇接触的瞬间被截断了退路。不二纤长的手指没入墨绿的发间，让他无处可逃，浅尝的吻变得深邃起来，唇瓣之间的厮磨让头脑一片空白。“唔…周……”不满的抗议竟成为了对方侵入的缺口，滑腻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口腔里翻搅着。从来没有过的酥麻感传遍全身每一个细胞，眼睛也跟着迷蒙起来，那是属于不二的味道，在自己的唇齿间弥漫。“周…助……”喘息着窝进不二的怀中，那种陌生而又让人战栗的感觉还残留着，淡淡的甜腻在心底滋长，他大概是喜欢这样的吻的，他想。

“呐，真的要迟到咯！”揉着墨绿的发丝，不二在龙马的耳边呵着气。

“啊？！完了！”挣脱不二的怀抱，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浴室在左手边哦！”看着冲出房间的龙马，不二坐在床上好心地提醒道。

如果可以的话，不二会希望每一天的清晨都能陪伴在龙马的身边，看着他可爱的睡颜，偶尔拨弄柔顺的发丝，轻吻那细致的脸庞。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就像你所爱的人不一定会爱上你那样。可是他不需要完美，甚至不敢奢求对方的爱，只是…只是想要像现在这般守在他的身边，分享所有的悲伤和快乐，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吧？

金丝般的晨曦中，他牵着龙马的手走入青学的校园。他是故意的，在龙马的默许之下，向所有的人昭示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像那个男人。镜片后琥珀色的眼瞳里有异样的光芒瞬间掠过，不二微笑着扬起嘴角，仿佛是在庆贺自己的胜利，尽管这样的胜利是如此脆弱不堪。可是至少在这一刻，牵着龙马的手的人是他不二周助，而不是手冢国光！大概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应该感激对方的，如果不是手冢的固执，他根本没有机会拥有龙马。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说那个人理智还是愚蠢，或许对于爱情而言，是愚蠢的成分居多，毕竟他是清楚的，爱情从来经不起任何考验。

看见站在远处的手冢时，龙马的心不由得一紧，脚步也有顷刻的迟疑，他还是在意那个男人，即使知道他们没有未来，即使知道他现在应该在乎的人是不二，却仍然无法控制，毕竟曾经投入的感情实在太多，覆水难收。

“龙马，”虽然只是瞬间，可是不二却感受得清楚，就连忽略都办不到，“我会让你幸福的，”这是承诺，是永生的誓言。

“嗯，”握紧了不二的手，他想要去相信，相信不二的誓言，相信缝隙里的蔚蓝所说的话。如果是不二的话，那样浓烈的爱一定能够填补自己心底的伤。只是为什么呢？龙马无法无视那双躲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睛，从他踏入的那一刻起就注视着，灼热的温度足以烫伤心灵。他不明白，既然是他先选择放弃的，为什么又要投来这样透着不满的目光？就像是那妒嫉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的丈夫。妻子？丈夫？哈哈，多么可笑的比喻，他们之间不过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而已，如果没有网球，便什么都不是了。

“龙马陪我去热身吧，”手冢的视线让不二觉得很不舒服。

“嗯，好，”不二给了他一个借口，落荒而逃。  

贴吧搬运

第14话

对山吹的比赛虽然并不顺利，但是最终还是赢下来了。或许对于龙马而言，真的只有在网球场上才能够忘记那些情感的羁绊，而偏偏网球又是梗在他和部长感情之间的一堵墙，真是让人既爱又恨。如果对待感情也能够像对待网球一样的果断，大概他们都不需要像现在这般痛哭着。

不过……龙马走出球场，走向那个迎面微笑的人，现在所有的一切正在悄然改变着，所以总有一天能够逃脱那个囚笼吧。

“龙马，辛苦了，”将毛巾递上前，不二笑得温柔，然而这样的笑容却在龙马走出球场前一直僵直着。那是场让他心惊肉跳的比赛，总害怕对方会突然做出什么伤害龙马的举动，有好几次他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前去。

“madamadadane！”抬起帽檐，扬起嘴角，小猫自信地笑着。

“是，我的龙马是最棒的！”俯身在龙马的脸颊上偷亲了一记。

“啊，不要亲啦，都是汗，”剧烈运动后的皮肤满是粘腻，连自己都觉得不舒服，那家伙竟然还亲下来，真是的！

“没关系，因为是龙马啊，”满足地笑着，这样就好，只要这样就好了，龙马。请用你的眼睛好好地看着我，我会将幸福送到你的身旁，永远守护。

“呃……”脸颊不由得一片陀红，之前比赛的时候都还没有那么夸张。明白皮肤的热力起源于何处，龙马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不二就是这样子的，总能够很轻易地说出那些暧昧的词句，毫不忌讳地亲昵，仿佛每一样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

“呵呵，龙马害羞了？”好可爱，微微泛红的肌肤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而这样秀色可餐的表情正是为自己而绽放的，说不出的甜蜜在心底荡漾。

“周助还madamada呢~！”拉下帽子，可是周围的空气里却都是属于不二的气息，淡淡的青草味道。就这样待在不二身边就好了吧，至少眼前的这个人是爱他的，而且很爱很爱，所以这样被爱着的自己也应该会幸福的。更重要的，在不二身边并没有苦涩的感觉，因为他总会尽力让自己快乐。

他的选择大概是正确的，接受不二就等于是接受快乐吧。虽然并没有办法立刻忘记那个人，没有办法马上摆脱那种感情，可是至少，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笑着的，仿佛是被对方那犹如天使般的笑颜所感染。人生大概并没有完美的，虽然我们都有自己的追求，可是追求并不一定就是能够得到的，或许在某些时候学会放手，抬头看看身边的事物，才会突然醒悟幸福其实就在身边。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去尝试的，以为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样的平淡却充满愉悦的时间会持续，然而这一切却都仅仅是他认为的……

关东大赛的前夕，他在球场以外的地方和那个人相遇了，或者更正确地说是他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透着花香的风吹过脸颊，吹起棕色的发丝，金丝镜框在眼光下闪闪发亮，细长的凤眼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无论何时都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人。

“部长，”有些生硬地打破沉默，他还是在乎眼前的人的，就算和不二在一起如何快乐，心底却还有无法抹杀的影子。

“越前，我们可以谈谈吗？”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让人无法猜透他心中所想。

这是第二次吧，手冢提出单独相处的邀约。第一次是为了网球，为了托付所谓的责任，那么这次呢？他不知道，甚至不愿意去想，因为他早已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也不应该去期待些什么。

“嗯，”龙马跟在手冢的身后逐渐离开校道的范围，曾经他无数次凝视着这个背影，希望有一天对方能够回过头来面对自己，只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越来越远了吧，再也不是能够跨越的遥远，“部长可以长话短说吗？因为不二前辈还在等我。”不二并不完全是一个借口，他承认他害怕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怕自己会让好不容易压抑的感情爆发，可是另一方面，他也真的在乎不二。或许还谈不上爱的程度，但是至少喜欢吧，喜欢和对方待在一起，喜欢手被紧紧握着的感觉，喜欢对方独有的气息，喜欢纤长指尖划过皮肤的细腻。不过那是自己的错觉吗？在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手冢的轻颤，惊讶吗？其实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吧，记得那天黄昏他还是在对方的面前提出要和不二交往的，所以早就知道了不是吗？那瞬间的错愕又算是什么呢？请不要告诉我你是在乎的，因为这样的回答会让我忍不住发笑，我们之间不过单纯地被网球连接着罢了。


  “越前，”从来都很果断的他今天竟然出乎意料地犹豫起来，毕竟他知道他是不应该说出口的，否则之前的所有不是都白费了吗？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能够用理智战胜感性的人，可是他错了，错得彻底，当在球场外看见不二亲吻龙马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心如刀割、痛彻心扉。这样的情景并非在他的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说他早已为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可是那所谓的建设在事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所以就算已经为时已晚，他还是希望能够说出真正的感受，即使那曾经错过的感情早已不复存在。

“越前，我喜欢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语气稍微有了起伏，尽管并不明显，但已经充分透出他内心汹涌的情感。喜欢，这个词压抑在心底太久太久了，没有因为被埋葬而逐渐消亡，反而越演越烈，直到有一刻当自己察觉的时候早已被彻底淹没。有多少次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眸时，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可是每一次却又被狠狠地压下了。他是个失败者，因为无法将自己的信念贯彻，他是不应该说出口的，他知道，他知道，只是……只是他还不想要失去……那双一直追逐着自己的眼眸。

“部……”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微张的嘴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名字。是幻听吗？可是那句话却如此真切，甚至在风声的衬托下不断在脑海反复。他说…喜欢……那个自己一直爱着的人说喜欢他？一个人的恋爱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的，付出的感情其实已经得到了回报，是这样吗？可是……可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这样的话为了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之前却如此冰冷地将他拒之于门外？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在自己说要和不二交往的时候不说出来？既然……既然在那个时候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放弃，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扰乱他的心情？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决定要忘记，好不容易才决定要接受不二，却偏偏在这样的时刻……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越前，”手冢走上前，拉近彼此的距离，金黄眼眸凝聚的泪水纠痛了心灵，他还是再一次伤害对方了。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龙马那快要哭泣的表情，就像芒刺那般狠狠地扎痛了他。“对不起，我……”伸出手想要拭去眼眶中闪烁的泪，想要将对方紧紧地拥进怀里。

“不要！”用力挥开了对方的手，龙马瞪大满是泪光的眼眸迎向手冢，“不要碰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宣泄着，“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样的话你早应该说了，不是吗？为什么要等到现在，等到我接受了不二前辈的感情才来说？！”一边无力地后退，一边用力地嘶喊，“你知道你有多自私吗？什么青学的支柱，什么对我而言最重要，到底是对我而言重要，还是对你而言重要？”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你所认为的，你所想当然的，何时询问过我的意见了？深呼吸，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龙马沉下眸子，“如果……如果在一个星期前听到这句话，我大概会高兴得疯掉的，可是现在太晚了，就算我依然无法忘记你，可是我却不想让那个人哭泣，”他太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轻易影响那个人的生活，也许他并不能够给不二太多的东西，可是至少留在他身边的话他还是能够做到的。“因为他那么努力地希望我能够幸福，所以再也不可以让那双眼睛蒙上悲伤了，”不二是应该微笑的，宛如天使的微笑。

“我明白了，”面对情绪激动的龙马，手冢却异常地冷静，“虽然说出口的话无法收回，可是如果能够的话，请你忘记我刚才说过的。”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在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刻，所以即使灵魂被痛苦吞噬，泪水也无法落下，眼睛甚至被风吹得干涩。“我很抱歉，越前，”微微欠身，手冢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只是径直地向前，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为什么……”看着手冢的背影远去，龙马虚脱地跌坐在草地上，闭上眼睛，让泪水沿着脸颊滑落，一点一点地滴落在草尖，泛着惨淡的光芒。  

贴吧搬运

第15话

还是盛夏的季节，天边的光芒还不曾消退，可是为什么吹入领口的风那样的冰冷？无声无息地带走了皮肤的温度，让身体都跟着不自觉地颤抖，好冷。虚弱无力地坐在草地上，任由远处的风吹起发丝，凌乱地在脸颊划过，沾染的都是苦涩的泪水。为什么那么冷呢？因为那是泪水的温度，从脸颊滑至颈项，流进心里。

他是不是后悔了？抬头仰望天空，原本清澈的蓝被染成了一片火红，像什么在燃烧着的炙热。他后悔了吗？如果不曾向不二提出交往的要求，如果不曾接受不二的爱情，那么是不是在方才的那一刻他就能够和自己所爱的人相拥？如果是那样的话，所谓一个人的恋爱就可以结束了吧，真正的终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颓然地坐在这里，看着对方的背影渐渐远离，仿佛什么都被掏空了。曾经，他一直责备对方为什么不肯接纳除了网球以外的自己，责备他冷若冰山根本不懂得回应他的感情。可是现在，那个从来不善于表达的人却站在自己面前说爱他，但……这一次竟是自己说出了拒绝的话，亲手将他推开了。这样的事情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竟然他会有推开手冢的一天，就好像是推开了自己的心那样。

可是不能后悔吧，因为那是他的选择，是他自私地在最痛苦最寂寞的时候选择了不二作为依靠，选择了用他的感情来填补自己的空虚。他骂手冢私自，其实他自己才是最自私的人，这样利用了不二的爱。所以现在就算是自作自受吧，他无法丢下那样的不二，因此也无法接受手冢的爱，这是……惩罚吧？

而事实上，也许并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因为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有其原因。如果说不二的爱情不曾存在，如果说那天黄昏他不曾在手冢面前向不二提出交往的要求，那么手冢是不是还会像今天这样来到自己的面前说那番话？大概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一切，或许手冢和自己之间还是持续着曾经的关系，部长和部员的关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吗？就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的他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吧，那就是留在不二的身边，与其让三个人都无法幸福，那么还不如至少让一个人快乐。同情吗？怜悯吗？责任吗？弥补吗？怎样的解释都好，对于他而言无关紧要，或许对于不二而言也并非那么重要，那个人只要自己陪在他身边就好，只要自己的眼睛注视着他就好。也许他并没有抓住自身幸福的能力，但是至少对于不二，他有给于幸福的能力。

用护腕擦去脸上的痕迹，龙马从草地上爬起来，随便地拍掉衣服裤子上的草屑。最后看了一眼手冢离开的方向，深呼吸，不二大概还在校门口等他吧。没有出乎龙马的意料，绕过校舍便能远远地看见站立在大门处的不二。

“龙马！”一直站在校门口的不二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寻找对方，“好慢哦，”略带抱怨地说着，却微笑地迎上前。

“嗯，刚才碰见了班上的人，聊了两句，”有些不太自然地别过脸，害怕不二发现任何怪异的痕迹。

“是吗，”说谎，不二知道的，因为不久前碰见朋香的时候就知道一年级的人早就离开了，或者说现在学校根本就是空的，大家都已经离开了。可是龙马为什么要骗他呢？不二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便是手冢，然而就连手冢也在10分钟之前离开了，就在自己的眼前。“龙马？”看着对方仿佛逃避似的举动，不二心底一紧，是不是有什么无法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嗯，没什么，我们走吧，周助，”拉下帽檐，提了提肩上的袋子，龙马率先迈出脚步。

“龙马，”伸手拉住那正欲逃离的手，对方回头的瞬间，不二看见了眼眶的微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的龙马哭了？那一圈泛红的皮肤分明在告诉自己他哭了，就在刚才，而能够有本事让龙马哭泣的人他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只有手冢国光！可恶，那家伙肯定又和龙马说了些什么吧。想到这里，不二不自觉地加大了手的力道。

“痛！”龙马吃痛地叫道，想要抽回被紧握的手。

“啊，对不起，”对方的惊呼唤回了不二的理智，连忙松开手，“龙马我……”他只是太紧张了，太在乎了，所以才会不自觉地。


  “我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不二对他的感情绝对不会输于他对手冢的，所以他才更能体会那种痛，“回去吧，周助，”主动伸手去拉不二，两人渐渐远离学校的范围。对不起，不二，也许我真的没有办法回应你的爱情，至少在我忘记那个男人以前是办不到的，可是像现在这样握着你的手，我还是能够做到的，也是唯一能够做到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几乎没有在交谈什么，偶尔的几句话还是不二主动开口的，而龙马也仅仅用简单的音节回答着，莫名的压抑在两个人间挥之不去。不二很在意龙马眼底的泪，他知道那一定和手冢有关，是不是那家伙又说什么什么伤害龙马的话，又或者是做了什么？可恶！他很想知道答案，却无从寻觅答案。

有些颓然地走进房间，将自己丢弃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花。原来到最后他还是无法真正走入龙马的心吗？不管他付出了多少，不管龙马是否给于机会，最终一切都不曾改变分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连不二自己都觉得很累，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总无法朝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纵然他是明白的，这个世界并没有付出就能够收获的道理，毕竟不公平的事实在多不胜数。如果只要付出就能够得到希望的回报，这个世界还哪里来那么多痛苦和挣扎，还哪里需要神的存在？

微微偏头，目光接触到桌面的电脑时一愣，虽然可能性不高，但是不二还是迅速地坐在电脑前开启了机子，或许这是他唯一能够知道真相的方法。尽管他没有抱持太大的希望，毕竟也许此刻的龙马并没有上网的心情，可是聊天工具开启的瞬间他便接收到了信息。

飞扬：在嘎？

飞扬：不在吗？

飞扬：……真的不在啊？

缝隙里的蔚蓝：在~！

飞扬：= =|| 在怎么不早说？！

缝隙里的蔚蓝：刚上，缘分哦~！

飞扬：madamadadane!

缝隙里的蔚蓝：有事？

有些无奈地苦笑，果然只有通过网络如此虚无的东西才能够走进龙马的心吗？不过他还是应该庆幸的，至少还有着最后的途径。

飞扬：嗯……那个……

缝隙里的蔚蓝：什么？

飞扬：上次你不是说应该接受那个爱我的人吗？

缝隙里的蔚蓝：是啊，你接受了？

飞扬：嗯，接受了

缝隙里的蔚蓝：然后呢？

飞扬：他对我很好，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

缝隙里的蔚蓝：那不是很好吗？

飞扬：可是……

缝隙里的蔚蓝：什么？

飞扬：今天那个男人对我说他喜欢我

缝隙里的蔚蓝：他说了？！

果然！荧幕前的不二握紧了手中的鼠标，他就知道是手冢的原因，只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和龙马表白了！伪君子！不是一直冠冕堂皇地将龙马的未来摆在第一位的吗？不是说现在的龙马需要的是身为部长的他，而不是情人吗？既然如此，既然觉悟如此之高，为什么却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白？或者是你后悔了，手冢？因为看见龙马渐渐走向我的身边，所以你后悔了，在你的心中所谓的为了对方也不过如此而已吗？

飞扬：嗯

缝隙里的蔚蓝：那你的回答呢？

那爬满泪痕的脸所代表的是什么？面对手冢的表白，其实龙马应该是喜悦的吧？然而那张脸却怎么也看不出喜悦的成分，有的只是痛苦而已，那是因为……因为我的关系吗，龙马？

飞扬：我拒绝了

看见这句话的时候，不二的心被猛地撞了一下，其实他是明白的，明白拒绝的原因，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才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哭泣。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抓住对方的心，现在抓住了，但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缝隙里的蔚蓝：为什么？

明知故问的问题，仿佛是最后的挣扎，希望在龙马的嘴里听见不再爱对方的话，只是……自欺欺人的希望着。

飞扬：我放不下那个爱我的人

缝隙里的蔚蓝：怜悯吗？

不受控制地，泪水断线般滚落，啪嗒啪嗒地打湿了键盘，模糊的眼睛。

飞扬：我不知道，也许吧……我只是不想再伤害他……你知道吗，那个人经常在别人面前笑，仿佛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悲伤的感觉。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他就连笑的时候都是苦涩的。所以我想我至少能够让那个人快乐起来吧，让那个笑容真实起来。

缝隙里的蔚蓝：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而且是心如刀割的难过，即便这是从刚开始就知道的结果，却还是无法抹去那撕裂灵魂的痛楚。

飞扬：大概吧，可是这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

缝隙里的蔚蓝：这样的你幸福吗？

勉强要和我在一起的你，幸福吗？我说过我要用双手为你构筑幸福的世界，可是现在看来，却仿佛是我在摧毁你的幸福。

飞扬：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快乐的。

缝隙里的蔚蓝：可是那个男人说他喜欢你，不是吗？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的恋爱了啊？放手，不后悔？

飞扬：我希望那个爱我的人幸福。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为我付出，所以至少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吧。

缝隙里的蔚蓝：既然决定了，就请不要动摇，我相信他会给你幸福的，一定。

飞扬：我知道，还有，谢谢。

缝隙里的蔚蓝：谢什么？其实你自己早就决定了，根本不需要我吧。

飞扬：因为你是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缝隙里的蔚蓝：也许你以后会讨厌我的。

飞扬：怎么会？

缝隙里的蔚蓝：好好加油吧！

飞扬：嗯。

怜悯也好，责任也罢，就算永远都无法爱上，他也不愿意放手，就这样留在我的身边吧，因为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让你快乐，所以就这样留下吧。  

贴吧搬运

第16话

四月似锦的樱花已经走到了尽头，远远望去，枝头层叠的粉红被盎然的绿意所取代，仅剩下泥土里微弱残存的气息还印记着曾经的灿烂。那么烙印在心底的那份感情是不是也会随之而消逝？就像盛开的花朵终有一天会凋谢，那颗不萌芽的种子也应该枯萎了吧？

决定了选择不二的龙马用尽一切方法让自己摆脱那个影子的缠绕，不再站在天台遥望那个男人的身影，不再追逐任何关于他的事物，就算在网球社里也逼迫自己将目光停留在不二身上。是的，他企图让不二占领他所有的视线，让他的世界只剩下不二，不会再去思考其他。可是心里面越是如此刻意地去做，却越是无法忽略，有时候他甚至敏锐得连那个人轻轻转移的视线都能察觉。为什么？越是想要忘却，偏偏越是容易想起。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龙马明显地注意到一点，就是那个男人追逐自己的目光消失了，彻底地……可能是为了躲避，毕竟他在不久前才刚刚拒绝了对方，这样的冷漠或许是正常的，特别对于那个男人而言。只是心底却莫名地失落着，虽然他终究无法分辨手冢注视他的视线到底是因为网球还是因为他本人，但至少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可是现在，纵然手冢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龙马的身上，一次也没有。

龙马明白说出拒绝的人没有资格去责怪别人的冷淡，可是他的心就是无法平静下来，很在意很在意那似乎可以逃避的目光。练习的时候有很多次都想要偷偷地看向那个地方，看看那个男人此刻脸上的神情，但每一次他都忍住了，因为现在的他只有不二。

[这样的你幸福吗？]

缝隙里的蔚蓝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幸福吗？不知道，也许是痛苦的，因为此刻的他心里真的纠结得难过，毕竟站在远处的曾经是，现在依然也是他所爱的人。对于不二，是同情？是愧疚？分不清楚。他并不讨厌不二，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自在，很开心，然而那样的喜欢大概还不足以和爱相提并论吧。

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被爱与爱哪个更幸福？或许是被爱者，因为从不需要担心对方是不是爱自己，从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讨好对方，没有失去的恐惧，没有无法获得回报的痛苦，所以应该是幸福的。爱一个人其实很累，总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依然得不到回报，而被爱却能够微笑着接过别人构筑的快乐，然后窝在某个舒心的怀抱里安睡，所以是幸福的。

如果……如果能够一直呆在那个怀里，就能有一只幸福下去吧，就算爱不曾停驻……

绕过教学楼的墙脚，熟悉的声音随即灌入龙马的耳中。

“周助，去冰帝吧。”那个带着些霸道，带着些骄傲的声音龙马还认得，是冰帝的猴子山大王。只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而且还游说不二转学冰帝？！不自觉地，龙马握紧了手中的肩带。

“呐，景吾，大赛前夕挖角一点也不华丽哦~！”不二微笑着提醒。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冰帝的王者一反常态地没有发飙，“如果不离开你根本无法忘掉他吧？”不二对龙马的感情他早就看出来，也许比不二本人更早察觉，只因为他太过了解对方。虽然青学的天才总是带着笑脸迎人的面具，但凭借过人的洞察力，他总能够看见面具下面的真实，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如此清楚自己并不是对方所真正需要的人。如果说越前龙马能够给他带来幸福，那么就算再如何不舍他都愿意放手，只因为他了解他。然而现在那份残缺不全的爱带来的仅剩痛苦，又何必让它持续？

“即使离开了也忘不掉吧？”原本舒心的微笑抹上了一丝苦涩，其实不管走到哪里，不管逃到哪里，他都无法轻易忘记的，就像龙马无法轻易忘记手冢那样。过于深刻的爱情早已将内心侵蚀得体无完肤，根本没有弥补的可能。“而且现在龙马好不容易接受我了，我怎么可能离开？”是啊，不论背后的理由是什么，龙马答应和他交往都是不争的事实，而每一次的拥抱都那样地真实，就算未来多么不可确定，此刻心中所感受到的幸福都不是虚假的。

“他根本不会忘记手冢国光，他不过是在利用你而已！”任谁都能够看出来吧，龙马的用心。因为在别处受了伤害，所以才会选择一个温暖的怀抱作为依靠，为了疗伤。如果真的会爱上也就算了，但事实又是如何呢？


  躲在墙角的龙马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那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理由就这样被轻易地说出来了，听在耳朵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龌龊。是啊，他不过是在利用不二，用他的温柔来填补手冢所造成的创伤。无论不二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多么快乐的样子，其实心底依旧是哭泣的吧。他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以为只要带在他的身边，就算不爱也好，至少能够让他快乐，抹去那眼底的悲伤。然而只是在身边就好了吗？不爱也没有关系吗？也许，也许没有自己的话会更快乐些，就像自己在不二身上寻求慰籍那般，如果不二也能够在爱他的人身上找到依靠，就会幸福吧。

“即使是利用也好，还喜欢着手冢也罢，我还牵着龙马的手，这一点是不变的事实。”没关系，不爱也无所谓，如果能够一直留在身旁，即使不爱……不愿意放手，好不容易盼来的结果，好不容易才将他拥进怀里，怎么能够放手？

“不二周助！”迹部咬牙地吐出对方的名字，“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样下去到最后受伤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呐，景吾，”忽略对方的怒意，“爱和被爱你选择哪一个？”在大多数人看来被爱的始终是幸福的吧？可是……“如果是景吾的话，一定会选择去爱吧？”因为迹部景吾就是这样强势执着的人，“而我也是一样。”在网络里和龙马说选择被爱是骗人的，对于自己深深爱恋的人如何能够说忘记就忘记？如果移情别恋是如此轻而易举，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痛苦纠缠？如果说幸福的话，大概只有两情相悦才会是最幸福的。选择被爱或许是弱者的行为，为了不承受痛苦的煎熬，但前提是真的能够忘却。然而他不能，其实龙马也不能，所以大家都在痛苦中挣扎。“就算他只是利用我，就算最后真的会受伤，我也不会放手，因为我爱他，”很爱很爱，早已看不见尽头。

“你……”迹部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抬头看着不二清澈的眼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他是对的，不二不会轻易放弃龙马，就像他不愿轻易放手那样，他们都是一样的，所以才更明白那种痛吧。

“笨蛋！”向旁边跨出一步，龙马底着头用对方能够清楚听见的声音骂道。

“呃？！龙马？！”猛地回头，不二没有想过龙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龙马，我……”不二急忙想要解释什么，他没有忘记过缝隙里的蔚蓝和龙马说过的话。

“如果选择被爱的话，周助会比现在幸福吧？”缓缓抬起头，龙马看了迹部一眼，“为什么偏偏选择我呢？”放弃来到身边的幸福，却偏要与痛苦为伍，这还真像自己。不，不对，即使是他自己到最后也放弃了，所以才会来到不二的面前。半路放弃的他尚且筋疲力尽，那么不断挣扎的不二到底又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悲伤？

“不，不是的，龙马！”拼命地摇头，不二快步冲到龙马的跟前，“对我而言你就是全部的幸福啊，”龙马就是不二周助的世界，无可取代。

“那么爱和被爱，我应该选择谁呢？”或许到了这一刻，他的问句应该稍作改变，因为在那天黄昏他已经知道手冢其实也是爱他的。如果只以自己的幸福而言，还是和手冢在一起更好吧，只是……

“龙马……”莫名的恐惧开始在不二的心底扩散，低头看着那双金黄的眼眸他仿佛已经听见了宣判的声音，“不，不要，不要，”就像瞬间失去理性般狠狠地抱着对方，疯狂地摇头，“不要，龙马，我不要放手，不要……”他知道的，他知道的，对于龙马而言这早已经不是爱和被爱的问题，因为手冢已经表白了啊。

“所以我说周助是笨蛋，”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就连肩膀的衣服都开始湿润起来，龙马伸出手环过不二就像一种安抚，“根本没有办法让人丢下不管。”有时候不二更像一个孩子，在为别人提供依靠的同时，他也是需要一双温暖的手的。

“龙……马……”微微一愣，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抬头看着龙马，“真的吗？”无法丢下不管的意思是不会离开吗？真的…不会离开吗？即使那个你爱的人在彼岸等待，即使这样的停留仅仅出于愧疚，真的可以吗？

“喂，那边的猴子山大王，”没有回答不二的问题，龙马将注意力转向旁边的迹部，“能不能爱上周助我不知道，可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我不会丢下他！”他已经决定了，不会丢下周助，无论发生什么事，绝对！

“龙马，”双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冰蓝的眼眸渐渐被雾气所笼罩，虽然他听到的并不是爱的誓言，可是内心的感动却绝对不输于此。这是一个誓言吗，龙马？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誓言吗？

“哼，希望你真的能够做到！”冷哼一声，迹部转身离开，因为这里已经不再是他能够停留的地方。应该高兴吗？因为如果对方真的能够遵守诺言，那么至少不二是幸福的，大概……会幸福吧。

“对不起，”看着迹部的背影，龙马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道歉？”

“因为他并没有说错，是我利用了周助的感情，”就算从最初开始就已经告知对方真相，可是仍旧无法抹杀这样卑鄙的做法。

“是龙马的话，就算被利用也没有关系啊，”如果我能为你做到什么的话，如果我能够让你快乐的话，就算伤痕累累也无所谓。“为你付出，是我心甘情愿的。”

“周助，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总有一天他会忘记手冢的，总有一天他会爱上不二的，龙马是这样相信着，总有那么一天……  

贴吧搬运

第17话

[周助，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那日黄昏的誓言还在耳际，反反复复，却带着些虚无的不真实。在那一刻，他感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当踏入房间，用一扇门将心灵封锁在狭小的空间里时，逐渐平静的心才开始透出淡淡的悲凉。那样的誓言纵然动听，纵然是他所期盼的，但同时也是可悲的，只因为他知道龙马并不爱他。

龙马说自己利用了他的感情，而他又何尝不是利用了龙马的愧疚？当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或许他真的应该像迹部所说的那样放手，让龙马回到手冢的身边，这样他才会有真正的幸福。然而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不二扪心自问，他放不下，根本无法放下，且不要说没有龙马的承诺时无法放下，现在得到了对方的许诺，即使出于某种原因也好，他更无法放手。可能说什么时间总会慢慢改变一切，龙马总有一天会被感动，会爱上自己，这都是自欺欺人的，但他却还想要这样相信，只为了把对方留在身边。这样相较而言，到底谁更卑鄙一些？其实还是他吧，明知道挽留会给对方带来痛苦，明知道那样的笑容其实掩埋着泪水，却还是一味地禁锢，只因为他太爱太爱那个孩子。

神啊，请原谅他的自私吧！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任何事物，他可以对任何人漠不关心，只有越前龙马是无法放下的，因为那是他所拥有的全部。

所以，让我们永远守护那个承诺，从此刻起相守至生命的尽头吧……

清晨的阳光把房间照得透亮，龙马抱着卡鲁比躺在单人床上发呆。他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做不二才会真正的快乐，虽然他总以为像现在这样陪在对方身边就好，可是他和迹部的对话告诉自己，事实并非如此。在努力让自己快乐的同时，不二自己也是痛苦的，感受着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带来的幸福，也体会这同样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带来的悲伤，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龙马不知道。然而所谓幸福与否，大概只有不二自己最清楚吧。纵然是为了弥补也好，在对方提出分手以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如果……能爱上不二就好了……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想，可是却始终仅是如果而已，那么地让人无奈。若感情能够随意左右，大概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吧。

“喂，青少年~！”楼下传来了老头子的叫唤声。

“干嘛，臭老头？”没有行动，龙马只是躺在床上大声回应。

“有个美人找你哦~”有些促狭的声音从更接近的地方传来，随后是清晰的脚步声，再来房门咔嚓地被打开了，透出南次郎有些促狭的脸，“说是你的学长。”

“呃？”美人？学长？两个词在龙马的脑海中交汇成一个人的笑脸——不二？！突然起身的动作吓走了卡鲁比，龙马快步朝房门走去。

“呵呵，小情人？”堵在门口的南次郎笑眯眯地问道。

“色老头，你没看见人家是男生啊？”是啊，男生，在外人眼里理所当然与自己不应成为恋人关系的种类，“让开啦！”毫不客气地推开堵门的人，龙马冲下楼去。

“青少年，你还madamadadane！”撇撇嘴，南次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有理会父亲的调侃，龙马径自冲到不二的跟前，“周助，你怎么来了？”

“呐，龙马这样说话很伤人哦，”天使般的微笑里突然挤出了几滴眼泪，“难道周末不能见面的时候龙马都不想人家吗？”

“呃……周助……”擦汗，龙马当然知道不二是故意这样说的，可是就是拿他没办法，而且现在还……

一声口哨从身后传来，“青少年，不错么~！”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周助，我们上去，”在呆下去他一定会疯掉的，龙马拉起不二的手就往楼上走。

“喂，不介绍一下吗？”走过南次郎身边的时候，男人问道。

“没有必要！”头也不回地拉着不二继续往前走，直到房门砰地被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龙马的爸爸很有趣呢，”见龙马把门锁上，确定不会有人打扰后不二才上前将对方圈进怀里。

“那个臭老头哪里有趣了？”严重不同意地冷哼，不务正业且唯恐天下不乱，“倒是周助，为什么过来？”继续刚才的问题。

“想见龙马就过来了啊，”理所当然地回答，“难道说龙马都不想看见人家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低下头去，龙马感到自己的颈项有些瘙痒，那是不二轻轻抚过的鼻息，若游丝无地扫过皮肤。

“那就是想咯！”

“我……”突然回头对上不二忍俊不禁的脸，无名火骤然升起，“不二周助！”

“呵呵，好了好了，不玩了，”松开龙马，不二将一直拎在手里的袋子递到对方面前，“给你的。”

“给我？”接过袋子，龙马满是不解，“是什么？”

“看就知道啦，”用食指轻轻划了龙马的鼻梁一下。

“嗯，”点头，转身将袋子放在书桌上，打开，里面装载的竟然是一盆小小的球形仙人掌，“耶，仙人掌？！”

“嗯，是啊，”凑上前，微笑着点头，“龙马喜欢吗？”

“我又不是周助，为什么送我这东西？”不解为什么不二要送自己礼物，更不解为什么那份礼物是仙人掌。

“这是龙马送给人家的仙人掌的回礼啊，现在我们一人一棵，不是正好么？”

“这样啊，”感觉不二的话听起来就像这仙人掌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一般。嗯，这样说来，龙马也发觉手里的这颗仙人球和上次自己给不二买的那个好像，或者至少应该是相同品种的。

“嗯，不过不知道龙马的这颗仙人球会开什么颜色的花呢？”

“啊？开花？”噢，对，不二曾经说过仙人掌是会开花的，当时他还自信满满地说一定会让他送的那棵仙人掌开出漂亮的花来。“可是我不会照顾花花草草，”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兴趣将心思花在这上面。

“没关系，仙人掌不需要什么照料，只要偶尔浇浇水就可以了。”

“可是我没有记性，大概会忘掉的，”如果靠他的话，估计就连仙人掌也会枯死的。

“那我就负责过来浇水，”极其自然地说着，仿佛这话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惯性思维地答应着，可是下一秒钟龙马就发现不对劲，“耶，难道周助要经常过来吗？”负责浇水，就算是仙人掌，少说也要隔三差五来一次吧。

“怎么，龙马不欢迎人家吗？”不二瞬间摆出一副欲哭状。

“呃…不是……没有……随便……”有时候他真的怀疑不二是不是早有预谋的，而自己则是那个不知不觉往对方设定的陷阱里跳的可怜兔子……

“谢谢，”将头枕在龙马的肩膀上，不二轻声说道。

“周助……”回头，不二突然改变的语气让他讶异，但是却清楚地知道其中酝酿的情感，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很爱自己呢，爱得让人心痛。

“龙马，我爱你……”轻轻探头吻上对方的唇，不同于过往的蜻蜓点水，而是倾注了所有的吻。

只要紧握着这双手，便总会等到那样的一天吧……仙人掌开花的一天。

贴吧搬运

第18话

很不凑巧地青学在关东大赛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冰帝，仿佛就连老天都在和他作对，总会提起那些让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忘记的事情。站在球场的观众席上，面对不远处的冰帝，龙马就觉得仿佛只前几天的快乐放纵不过是一场梦境，而现在则是必须面对事实的时候。无论自己和不二在一起的时候多么无忧无虑，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自远方的视线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迹部的眼神就像利箭一样穿透自己，体无完肤。然而高傲如他，却怎么也不允许自己躲避，或者至少不应该在那个人面前示弱。

“龙马在想什么呢？比赛快要开始咯，”不二微笑着上前，站在龙马身旁，巧妙地隔绝了迹部的视线。

“没什么，”纵然是十分细微的动作，却都会让龙马觉得感动，从相识的时候开始，不二就一直在用这样的方式给与自己幸福，那样深爱自己的人是谁也无法辜负的吧。

“是因为不能上场所以生气吗？”当看见出赛名单的时候不二也有些惊讶，虽然他多少明白龙崎老师和手冢的顾虑，不过要雪藏这个青学王牌还是挺出乎意外的。

“没有，”说没有也是假的，只是不完全为此而已。虽然龙马并不认为手冢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可是当听见那个名单的时候，心底却总忍不住要责备，那些所谓的顾虑在他的耳中都成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关系，因为我会把胜利拿到你面前，”在龙马的脸颊上偷亲了一下，小熊一脸灿烂地说。

“切，周助还madamada呢，”嘴上是这样说没错，但实际上龙马可从来没有怀疑过天才的实力，毕竟他自己也是有深刻体会的人。

胜利真的那么重要吗？似乎从有记忆开始不二就不曾在这两个字上执着过什么，那到底是胜利对于天才而言太过轻而易举，还是自己真的可以抛开输赢？或者他只是追求的东西并不相同，不管是怎样的比赛，对于输赢，他更在意享受过程，即使是无意识地配合别人的步调也好，微笑着去体会比赛的乐趣，这才是不二周助的风格。所以注定了他不会是一个执着的人。然而今天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被河村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拼搏所感动了，还是被龙马不曾离开的灼热视线所刺激了？现在站在球场上的他竟然也会莫名地执意起来，握着手中那本不属于自己的球拍，许下胜利的诺言。

金色的球拍他是有的，只是怎么都不如手中的来得耀眼，来得沉重，胜利二字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除了意味着晋级，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意义？不过这样的想法若是被龙马知道了，大概会被嘲笑的，因为对于比赛而言，胜利本就是最终目标。

扬起天使的微笑，缓步走到坐在教练席上的人面前，“我的三重回击，龙马还有一种没有见过吧？”不是问句的问句，其实按照进程而言并没有使出白鲸的必要，他只是想要让龙马看看，所谓天才真正的能力是什么。也许这样的做法是突现悲哀的，因为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吸引对方的目光，就像之前那场雨中的比赛般。如果说网球是龙马唯一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的亮点，那么他就应该好好把握并加以利用吧，至少能以此留住那双美丽的眼眸。可悲吗？大概吧。然而他还是应该庆幸的，至少他还拥有网球，至少他还被称为天才，否则若连着仅有的都失去了，是不是就更加难以挽留对方的目光？

没有意外地胜利，从赛场上走下来，接过龙马递上前毛巾，理所当然地看见金黄色眼眸中跳跃的火焰。

“有时间我们再打一场吧，周助，”小猫扬起眉，略带兴奋地说。

“嗯，有时间的话，”有时间的话，多么敷衍的答案，而他也的确是希望敷衍，因为现在还不是戳穿一切的时候，或者说他还没有留住对方的把握，所以还不行。但是只要这样持续，那么至少他能够确认在龙马的心中这始终是无法解开的结，而不二周助的名字也会随着这个结在对方心中停驻下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措手不及地将不二所有的计划打得粉碎，也许这本是上天戏弄的玩笑，所以才会如此接连不断，让人招架不住。从不曾执着于比赛的自己今天出乎意料地在乎输赢，而一向以冰冷著称的手冢也出乎意料地同样执着着，一直以来不二都认为手冢国光是个理智而谨慎的人，无论对于任何事物都有条不紊，似乎永远都不会迷失前进的方向。然而如果自己所了解的那个手冢是真实的，那么现在眼前不顾一切的人又是谁？


  手冢的手伤他是知道的，但正是因为认为对方是个理智的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不会勉强自己，会知道何时应该停下。然而事实上他却没有，就算到了手臂几乎抬不起的时候都没有放弃。只是…这是为什么呢，手冢？你是知道的吧，伤患对于一个运动员而言有多么致命，如果继续这样激烈的比赛，也许这一场就会成为你人生中最后的比赛。可是明知道如此的你却依旧战斗着，为什么？真的是由于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次全国大赛所以不得不拼命吗？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手？还是……不二的目光落在了龙马的身上，他就坐在自己的正前方，不到三米的距离，却无法用手触碰，只能看见有些单薄的背影。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脸，所以不二无法确认龙马此刻的表情，可是就算看不见他也能猜到吧，就凭那只因用力握拳而颤抖的手。

莫名地，不二突然有种哭泣的冲动，眼前的景象不断地提醒这一个他总想要忽略的事实，那就是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去做任何事情，却仍然敌不过手冢。就算这一场比赛到最后手冢输了，他其实也赢了，赢回了所有人的心，也赢回了龙马的心。而之前自己所作的一切，所付出的努力在这样一场比赛面前，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吧？真的很想哭，或许只有泪水才能稍微缓和内心的痛，然而现在的他却只懂得笑，仿佛就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这是必然的吧……这是从一开始就明白的道理。龙马只是因为愧疚才和自己在一起的，所以根本无法期待他的心也会留在自己身边。他早就应该庆幸了，庆幸龙马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庆幸在手冢表白的时候他依然选择了自己。但这样又如何？他骗得了谁呢？爱和不爱是本质的不同啊，所谓的愧疚，唯一能够留住的只有龙马的人而已。

很想要欺骗自己相信爱是可以用时间去培养的，就算现在还谈不上爱情，就算现在还不能忘记另一个人，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获得回应的，因为人类还有习惯的存在。可是那个所谓的时间要多久呢？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就算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却是否还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其中的痛苦？

可是……不愿意就这样放手，就算他总能从龙马的眼中读懂某些悲伤，也不要放手。曾经许诺要给对方幸福，然而在此刻的自私面前却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也不要放手，因为只要松开这双手，他便永远失去了。即使用愧疚束缚的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也不要失去所有！那些什么为了对方的幸福可以放弃一切，可以不求回报，可以委屈自己送赠祝福，全都是鬼话连篇，自私为天性的人类根本无法做到！如果真的很爱对方，就不会愿意放手，就算这样的执意最终只是让两个人伤痕累累也不会放手。

这样的自己是龌龊的吗？为了自己的所谓幸福甚至将所爱的人推进痛苦的深渊。

可是，这样的爱有错吗？他只是……只是太爱那个人而已，这样也错了吗？

龙马，我错了吗？这样不顾一切将你挽留的我，错了吗？这样让你痛苦落泪的我，错了吗？这样爱你的我，错了吗？  
第19话

当胜利的欢呼声降临的时候，站在中央的人是应该展露笑颜的吧。可是为什么，他根本笑不出来呢？好不容易换来的胜利，为什么却没有任何兴奋的愉悦呢？在身边人雀跃的呼喊中，抬头仰望蔚蓝天空的自己却想要哭泣，让原本明媚的天蒙上阴霾的水汽。这一场胜利并不值得欢呼，因为它是用他的牺牲换来的。只是这样真的值得吗？手冢心里很清楚吧，这样一场比赛会对他的手造成怎样的影响，也很清楚就算自己失败了，还有自己的存在，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如此不顾一切？难道对于他而言胜利真的如此重要，抑或是……

[部长不要输掉哦！]

[我不会输的！]

比赛开始前短暂的对话在脑海中浮现，大概手冢就是这样的人吧。愿意把所有的责任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对青学是如此，就连对自己都是如此。如果手冢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能够更私自一点，不去顾虑太多，那么他们现在大概已经走在一起了吧。只是没有如果，手冢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造就这样的结果。后悔了吗？后悔爱上这样固执的人？不，没有，从来都没有，因为那本就是自己爱他的原因之一啊。若要说对于这段三个人纠缠的关系要后悔些什么，他大概会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早一点发现不二的好吧。也许如果自己能够多留意不二一些，如果能够更早认识他，他或者喜欢的人就不再会是手冢了。然而所谓的命运大概也就是如此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穿越身边的人群，看向不远处孤独的教练席，他依然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看着，就像之前比赛的时候那样。但那一丝不苟的面容却在目光接触的瞬间悄然改变了，紧抿的嘴角有了轻微的弧度，并不明显但足以传达心声。对于龙马而言那是一种肯定，虽然对方没有开口，却仿佛从那几乎不可辨的笑容中听到了赞赏。就在那一瞬间，笑容从心底而生，在最后的最后他笑了，为了这一场胜利，笑了。

“小不点怎么哭了哪？”活泼的大猫趴在龙马的身上怪叫，“是因为太高兴了吗？”

“切，我才没有哭呢！”只是…只是视线稍微被模糊了而已，他很在意手冢置于身侧的那只手，虽然现在已经无法再在那张脸上搜寻到任何痛苦的神情，但记忆中的画面却清晰得揪痛心灵。很想冲上前去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安好，很想冲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可是不可以，不仅仅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还因为……仿佛一种默契，不二选择了和手冢相同的方式，没有如其他人那般围在自己身边叫嚷，而是站在不远处微笑，静静地。再一次，他在那天使般的笑容里读到了悲伤，那样的笑容比哭泣的脸更让人心碎，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小不点？”大猫从龙马的背上滑了下来，看着他走过人群，走向不二所在的方向。

“周助，”将自己深深地埋进那个带着青草香气的怀抱，这里是他唯一能够停留的地方，也是他唯一应该停留的地方。

“恭喜你，龙马，”环着自己腰身的手在颤抖，不二似乎能够从中感受到怀中人无法宣泄的痛苦，然而他除了紧紧拥抱，什么都做不了。其实现在的你更希望的是手冢的拥抱吧？可是却不得不走到我的身边，让你如此痛苦是我的错吧？“我们赢了，”赢了吗？其实是输了，而且输得彻底。在其他人的眼中我们就像是一对相爱的情侣，但事实上，只有我们自己清楚，这样的相拥中孕育的爱情其实仅仅是一个人的，各自爱着所爱的人，我们不过是单纯地走到了一起而已。所谓一个人的恋爱，就是如此吗？

“嗯，”眼泪突然汹涌而出，把不二的运动外套沾湿了一片。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些泪水是为了什么而流，为了手冢的左手，还是为了他们三个人的爱情？

回去的路上不二一直握着龙马的手，然而也只是一直握着对方的手而已。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仿佛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可是却总觉得他们之间是那么的遥远，就像是无法跨越的海洋。为什么？难道是要再一次提醒自己这样的选择是错误的吗？任性地把龙马留在身边是错误的吗？

“龙马，”突然停下脚步，不二低头看着彼此交握的手，你是不是再也无法从我的掌心感受到任何温暖了？


  “嗯，怎么了？”因为对方的突然停步而有些踉跄，后退一步稳住身子，回头不解地看着不二。

“其实龙马很想陪手冢去医院的吧，”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球场下，龙马那关切的眼神他都没有忽略，或者说是无法忽略。大石说要和手冢去医院检查伤势的时候，其实龙马是很想要冲上前的吧，因为站在身边的自己清楚地感受到了。可是最后他却没有移动脚步，因为自己感情的束缚而无法移动脚步。

“就算我去了也不能怎样吧？”故作轻松地说着，却只有自己心底明白那份感情的汹涌，“而且有大石前辈在，不会有问题的。”这话到底是在说服不二还是在说服自己？

“即使如此，龙马还是想去的吧？”因为你的眼睛是这样告诉我的，你是多么希望能够追随那个人的脚步。

“周助，到底想我怎样？”别过头，好不容易压抑的情绪又被对方的话挑起了。你到底想要怎样呢，不二？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出口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不是吗？正是因为我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你，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承诺，所以才会努力地忍耐着。面对这样努力的我，你又为什么非要挑起我不断逃避的问题呢？不要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考验我，我并没有你所期望的坚强。

“龙马……”想要怎样？他也很想知道答案，既不愿意就这样放他走，又不愿意看着他痛苦，自己到底想要怎样？

金黄色的阳光下，不二的手变得无力，慢慢地松开了龙马的手，原本唯一相连的手各自垂落了。

“如果龙马真的想要过去的话，我……”我会放手的。然而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胶着了，在喉咙的深处。

“我……知道了，”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其实是三个人的痛苦，然而就算结束却也还是无法获得救赎，他们应该怎么办？转身，龙马迈开脚步，就算是离开，他大概也不清楚自己该往哪里走吧。

看着龙马头也不会地转身离开，不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要失去了吗？他真的能看着他离开吗？没有龙马的未来，他一个人要怎么走下去？不知道，不知道……伸出手，突然冲上前，猛地拉住龙马的手。

“不要走！”用尽所有力气喊道，握着龙马手腕的手不停地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他不能失去龙马，不能…真的不能……

“笨蛋！”背对着的龙马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的，他就知道不二是无法放下自己的，因为那种痛彻心扉他深切地体会着。

“对不起…龙马，对不起……”止不住的眼泪不停落下，啪嗒啪嗒地滴在两人的手上。

“我没有说要走吧？”转过身，双手轻轻环上不二的背脊，靠在对方怀里。

“龙马……”紧紧地抱着对方，生怕一个闪失他又会离开自己的怀抱，“对不起。”

“说过了，我不会离开的，”如果放下这样的不二，就算和手冢在一起自己也不会幸福吧。看着那张满是悲伤的容颜，自己也无法真正地笑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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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话

人其实是很脆弱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所谓的坚强也不过是为了免于受伤害的伪装，在那看似坚强的面具下，或许早已是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作为最后保护自己的屏障，紧锁心房。不二的面具是对任何人都能够展露的笑颜，仿佛天使的幸福在天空飘散，就连看见的人都会不自觉被感染，然而那样的笑容却其实是冰冷的。手冢的面具是不苟言笑的被乾称为“面部肌肉坏死”的严肃，似乎只要往某处一站就能够带来西伯利亚的寒流，只是那样的冰冷下隐藏的却是如太阳般的炙热。而他自己的面具则是那副拽得要死的态度，如若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对任何人都可以说出一句“madamadadane”，事实上他在乎的太多，介意的太多，所以才会束缚住自己的脚步，直到今天的局面。

然而就算到了现在，他仍然不认为那样的面具有什么错，因为所有人不都是那样生存下来的吗？演变成今日的局面并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愿意看见的，他们不过是遵循着自己认为正确的路前进。对于不二而言，自己是他唯一不能放弃的，所以无论如何痛苦都能忍耐，仿佛他的世界就是由越前龙马所支撑的。对于手冢而言，自己是应该站在世界顶峰的，为此他甚至不惜放弃他们之间的爱情，似乎越前龙马的职业生涯比他自己更加重要。对于自己而言，他想要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却又不愿意伤害那个爱自己的人，所以最终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们其实都没有错吧，大概……不管是自私地不愿放手，还是伟大地选择放手，又或者是想自己这般陷入两难境地的，都没有错。只是我们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在乎着不该在乎的事情，被动地走到这一步。

如果说痛苦的话，三个人其实都承受着相同的痛，没有谁比谁更伟大，没有谁比谁更幸福。然而即便如此，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结束这样的关系，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走出这个怪圈，为什么呢？

第二天晨练的时候手冢并没有出现，各种各样的猜测开始在队里悄然扩散。但对于要进军全国的队伍来说，就算失去了像手冢这样的灵魂人物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前进，所以每一个人还是不断努力练习着。在外人眼里，就好像手冢的事情并没有对大家造成任何影响那样，而事实上，影响其实是巨大的，不过是被压抑在心底。而这一切不二都看在眼里，看着龙马在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里，带着若无其事的脸不断犯错，直到被乾汁搁倒。

以前不二都会很乐意帮龙马挡掉乾汁的灾难，可是今天却没有，倒不是因为龙马对手冢的紧张让他有了芥蒂，只是他以为好好地休息比勉强自己站立在球场之上，对于龙马而言更重要。坐在保健室的病床旁，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睡颜，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们才能真正做回自己。看着这样勉强自己的龙马，说不心痛大概没有人相信吧。不二怎么会不明白呢，如果他能够放手，让龙马回到手冢的身边，那么现在他在龙马身上所看到的悲伤和痛苦都会消失的。他只是没有把握，失去龙马后的自己要怎么继续生存下去。也许，很现实的，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没有了谁就不能够生存的道理，毕竟人终归是自私的，终归是为了自己的。此刻如此强烈的心情，或许在分离后的某一天，随着时间不断地消磨，就会化为烟尘。但即使明白这样的道理，他却还是没有尝试的勇气，如果说这样的自己是懦弱的，那么就懦弱吧，努力地去爱自己的所爱的，有错吗？只是他的爱似乎让所有人的痛苦着，包括那个自己想要给与幸福的人。

终究，自己算是一个失败者，就算龙马给与了机会，却还是无法让对方爱上自己，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如此而已么？

“周助，”微微扇动着睫毛，龙马慢慢转醒，当恢复知觉的时候，口腔残留的可怕味道再次袭来，让他难过地皱眉。

“来，喝口水吧，”将龙马扶起来，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递到跟前。

“谢谢，”大大地灌了一口清水，奇怪的味道总算减少了些。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今天早上就在这里休息吧，”放下水杯，边缘残留的液体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周助呢？不去上课可以吗？”

“我也请假了，”因为不放心把龙马一个人留下。

“抱歉，”用手揪着被单，喃喃地说道。不二的用心他当然是明白的，因为不二从来都是这样，无论任何时候只要自己需要便会守在身边，然而这样的付出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才会……

“为什么要道歉？”微笑着伸手轻柔龙马的发，墨绿发丝的触感很好，像缎子般在指间滑过。

“你明明知道的，”有时候很讨厌不二的明知故问。

“呵呵，”又笑了，阳光下的笑脸很漂亮，却很不真实。过了许久，天使的笑容慢慢退却，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天气，“龙马还是去看看手冢吧。”

“周助？！”捏着被单的手一紧，“我……”

“否则龙马是不会安心的吧？”低头朝着龙马微笑，眯起的蓝眸里似乎还闪烁着什么，“与其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不如去见他吧。”

“周助，我……”别过脸，鼻子莫名地酸涩起来。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放手哦，”抚上龙马的脸庞，用指腹轻轻地在细致的肌肤上摩挲着，“我只是不希望看见我的龙马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会心痛的。”

“周助，”抬头的瞬间坠入了冰蓝的深渊中，那里酝酿着属于他的悲伤，还有自己的。

“我爱你，龙马，”轻轻贴上殷红的唇瓣，感受着此刻仅属于自己的气息。

“我们一起去吧，周助，”仿佛一个世纪的漫长，从注满深情地吻中抬头，龙马说道。

“嗯，我们一起去。”

不二笑了，是今天唯一一次真正的笑容，而他大概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笑容而存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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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话

这一天手冢并没有到学校上课，让龙马不禁更加忧心起他的伤势，果然如不二所言的，是应该去看看的，因为他也不愿意自己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其实并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既然他已经是自己所无法去爱的人，已经是决定要忘却的人，又何必总是如此牵挂呢？然而有些事情却是身不由己的，特别是感情，并不是自己想要放下就能放下，想要忘却就能忘却的。他大概真的爱那个人爱得太深了，就像是炙铁烙下的伤痕即使痊愈了也磨灭不了痕迹，何况还在不时地淌血中。

龙马是知道的，明白自己如果没有办法真正改变，那么对于三个人而言都是极其痛苦的事情。或许只有在他爱上不二的那一刻，一切才能够平息，可是那一天到底还有多远，他甚至怀疑那一天是否真的会来临。也许……某些人的言语是对的，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够相守，相守的人并非一定相爱。爱情从浓烈转为细水长流的平淡时，大概就倾向于自己现在和不二的关系吧，像朋友一样的喜欢，可以依靠，可以倾诉，一起分担快乐与忧愁。嗯，这样想来，他们也不过是提早步入那个阶段而已。

在去手冢家的路上，不二一直拉着龙马的手，但即使如此，心里却还是不踏实得很。他不知道这次到手冢那里最终会演变成怎样，不知道当龙马看见手冢的伤势时，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挣脱自己的手，不知道……他有太多的不确定，因为他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周助不相信我吗？”从那只紧握自己的手，龙马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不二的不安，而那种不安是由他造成的。

“龙马，不是的，我……”与其说不相信龙马，不如说是不相信自己，谁也无法否认龙马还爱着手冢这个事实啊。

“我还记得对周助的诺言，”那不是随口说说的儿戏，他是真心希望不二能够幸福的。手冢国光没有了越前龙马依旧可以过他原本的生活，但是不二周助没有了越前龙马大概整个世界都会跟着崩溃的。

“我知道，”就是因为那个诺言，所以龙马一直压抑着自己留在他的身边，“我相信龙马，”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做的。

到达手冢家的时候开门的正是他本人，看见两人的突然来访，手冢冰山似的脸上有瞬间的讶异。深邃的琥珀色眸子微微凝聚在那双紧握的手上，脸上却未表现出任何情绪变化。

“有事？”站在门口手冢问道，似乎并没有让他们进屋的意思。

“手冢要我们一直在外面站着吗？”眉眼一弯，不二还是黑腹小熊的模样。

“进来吧，”既然不二已经开口，手冢也没有坚持的理由，侧身让出通道。

“手冢一个人在家啊？”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鞋柜里倒是摆了数双拖鞋。

“嗯。”

从进门到现在，龙马的视线没有从手冢的左手上离开，一是关心他的伤势，二是不敢正对他的眼睛。

“我的手没事，明天就会去学校的，”不等龙马发问，明了对方心思的手冢主动说道。

“部长还会继续打球吧？”或者他应该问，他是否还能继续打球？

“当然，”虽然左手的情况并不乐观，但是网球却是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东西。

“嗯，那就好，”手冢的一个肯定终于让龙马纠结的眉心舒展了，喜悦之色毫不掩饰地表现在脸上。

“嗯，有些口渴了，”一旁的不二突然打断了双方之间的氛围。

“我去倒茶吧，”手冢起身准备朝厨房走去。

“你的手不方便吧？”不二及时阻止了对方，“而且我想喝芬达，不如龙马去买吧？”

“嗯，我去吧，”并没有多想不二的意图，龙马顺着对方的思路离开了。

“我的手还不至于连倒茶都做不到，”待龙马离去后，手冢缓缓说道。他当然明白不二的用意在于调开龙马，这样说只是他心里有些不快，尽管这并不似他的作风，“你想要说什么，不二？”

“呵呵，手冢还真是了解我呢，”微微睁开蓝眸，原本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大半，“你也是时候该放手了吧？”距离上次自己和手冢说这番话已经一个多月了，再次提起希望迎来的是真正的结束。

“这是我的事，”放手，或许是应该放手的，在龙马拒绝他的那天。他并不否认事情演变成如斯地步是他的责任，他也曾努力尝试着去放手，只是他也有管不住自己的心的时候。

“被龙马拒绝的你为什么不肯退出？！”

“你知道了？！”有些难以置信的惊讶。

“是啊，我知道了，你被拒绝的事情，”只是得知的途径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所以你的存在只会让他更痛苦而已。”他是爱你的，没有错，可是他却也是下定决心和你决裂的，面对如此努力的他，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那你想怎样，要我消失吗？”其实所谓是否退出要怎样界定？从表白的那天起，手冢几乎没有再和龙马有什么特别的接触，然而这样都还是被认为妨碍了对方，那么他应该怎样，彻底地离开吗？“其实不是我不放手，是龙马不放手吧？”龙马还是爱着他的，只是在爱情和责任之间，他选择了责任。就像在爱情和前途之间，自己选择了前途那样。

“听医生说你的手必须经过长时间的康复治疗，而且如果不注意的话，还很可能留下后遗症，是吧？”这是不二昨夜打听回来的消息。

“所以？”手冢没有忘记那家医院的院长碰巧也姓不二。

“我知道在德国有很好的康复机构，是专门为受伤的运动员治疗的，如果去那边治疗的话，相信你的左手痊愈的几率会更大。”这样的做法或许应该被称为卑鄙吧，不过卑鄙又如何？他不过是为了自己所爱而已。

“你要我离开日本？”手冢的反应过于冷静，仿佛这早是意料中的事情。

“这样对我们任何一个都好，”他不否认让手冢离开是最终目的，不过…“对你而言其实也是好事，毕竟你也希望能够完全康复吧？”

手冢紧抿着唇，没有作声。不可否认不二的话是有道理的，也许离开对他们大家都好，而他的手也的确需要更周全的治疗，除非他任性得愿意放弃整个网球生涯。对于他来说，龙马的存在比网球重要，如果说留下能够留住对方的心，他会留下的。然而事实却如不二所言，他的存在不过是给龙马带来更大的痛苦罢了。时间和距离或许是现在唯一有效的药物，也是他唯一能够给与的。

“只要你愿意去，费用方面我会安排，”看着手冢的沉默，不二知道他动摇了，“而且如果现在去的话，或许还能赶得上全国大赛，”对手冢来说，这是另一个沉重的包袱，也是能够左右他的羁绊。“当然，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二以为手冢会按照他的意愿离开，这样至少他和龙马之间的路会更平坦些吧。只是不敢想象，当龙马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怎样？大概永远都不会被原谅吧。

“我……”手冢刚想要回应什么，门铃却响起来。

“龙马，回来啦，”是不二冲上前开的门。

“嗯，”将手中的袋子递上前。

“谢谢，”白色的塑料袋里躺着两罐芬达和一瓶绿茶，不二轻轻抿了抿唇。将饮料放在茶几上，不二回头朝龙马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哦。”

“啊？可是……”回去？！龙马来不及反应不二过快的思维，他们不是才来吗？而且他刚刚还出去了，根本没有和手冢说上两句话。

“对啊，手冢也需要好好休息吧？”不二搬了个最有力的理由。

“嗯……”龙马看了一眼手冢的方向。

“回去吧，不早了，”看着那双略带不舍的眼睛，手冢很想说出挽留的话，但是如果现在这样说只会徒增对方的困扰而已。既然龙马早已作出选择，那么他也应该帮他进行到底吧。

“嗯，部长再见，”如果连手冢都这样说，那么他的确没有留下的理由了。不过还好，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吧，虽然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至少用双眼确认了。

被不二拉着离开的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的短短十多分钟内，所有的一切又再次改变了。当距离成为阻隔的鸿沟，思念是否真的能够长出飞翔的翅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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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话

缝隙里的蔚蓝：飞扬？

正在打游戏中的龙马被连续的嘀嘀声骚扰了，挑了挑眉，打开了对话框。

飞扬：你怎么知道我在？

缝隙里的蔚蓝：没有啊，看看你在不在而已~！

飞扬：有事？

缝隙里的蔚蓝：这样说话很伤人哦，把人家当垃圾桶倒完苦水，就像拍拍屁股走人哦？

飞扬：= = 没有的事

缝隙里的蔚蓝：可是我看着就是~！

飞扬：……随便你

荧幕前的龙马一头黑线，这家伙说起话来怎么和不二如出一辙啊？

缝隙里的蔚蓝：呐，你不是说过要我告诉你结果的吗？

飞扬：呃？结果？

缝隙里的蔚蓝：是啊，就是一个人恋爱的结果啊，忘记了？

飞扬：没有。

其实的确是忘记了，不过不能直说，不然对方肯定又要数落他了。

飞扬：那你成功了？

缝隙里的蔚蓝：为什么这样说？

飞扬：因为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缝隙里的蔚蓝：你能够看见我吗？

飞扬：…… = =

缝隙里的蔚蓝：呵呵，说不上成功吧，但至少他还在我的身边，尽管他爱的或许仍然不是我。

跃出的文字让龙马的心一颤，对方的状态是不是就同自己和不二的关系那样呢？

飞扬：这样的你快乐吗？明知道他爱的不是你。

缝隙里的蔚蓝：我想我是快乐的，因为还有他在身边，对于我而言，他就是我的一切。只是……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硬是把他留在我的身边？其实他很痛苦吧？

这是不二想要知道的，龙马心中真正的想法。他知道，龙马是因为愧疚所以和他在一起，甚至乎当手冢表白的时候都没有离开。龙马是因为希望自己能够快乐所以留下的，以牺牲自己的幸福为基础，那么他又能够给对方带来什么呢？所以他想要知道，现在的龙马痛苦吗？勉强地和他在一起，只能够远远地看着手冢的龙马，痛苦吗？

飞扬：他大概只是希望你快乐。

就像自己这样，只是希望不二能够快乐，不想再看见那张天使的脸庞因为自己而落泪的样子。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不二是不是真的快乐，真的不需要爱吗？如果可以，龙马希望自己能够爱上不二，然后彻底地把那个人忘却，如果可以的话……然而直到现在，他都还无法抹去对方在自己心底留下的痕迹，曾经那场还没来得及开花的恋爱刻下了过深的烙印。不过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吧，随着时间的迁移，记忆总会渐渐模糊的，到最后的最后脑海中估计就只剩下不二的好了吧。

缝隙里的蔚蓝：我也是一样啊，我希望他快乐，可是，他快乐吗？

龙马，和我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如果你是快乐的，那为什么还要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的爱到最后带给你的仅是泪水吗？

飞扬：我想他是快乐的。

快乐吗？和不二在一起的时候其实还是快乐的，因为他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快乐，会全心全意地让自己快乐。只是在欢笑过后，当目光接触到那个人的身影时，才发现自己不是放下了，忘却了，不过是压抑了而已。毕竟是仍然爱着的人，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能够放下呢？

飞扬：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忘记吧……

缝隙里的蔚蓝：是么，如果只是时间的话，我可以等，无论多久都可以等。

飞扬：这样你会很累吧？

爱一个人，不断地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感觉，他是知道的。而不二也正是在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很累吧？

缝隙里的蔚蓝：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飞扬：笨蛋！

不二就和这家伙一样，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缝隙里的蔚蓝：他也是这样说我的呢 ^ ^

飞扬：希望一个人的恋爱快点结束吧！

是对方的，也是自己的，快点结束吧！龙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天很蓝，就像透明的琉璃般明净，而这样的天空又总会让他想到不二。不晓得不二现在在干什么呢？

“青少年~！”突然楼下传来老头子的怪叫。

“干嘛，臭老头？”连回头都懒得，龙马瘫在椅子上回道。

“你的小情人来了，”房门被咔嚓地打开，南次郎坏坏地探进了脑袋，邪笑着。

“周助？！”问言立刻转身，刚好看见站在南次郎身后的不二。

“龙马~！”绕过南次郎，不二走进龙马的房间，顺手将手机放回裤袋里。

“周助怎么回来？”

“当然是来约会的啦，”回答的人不是不二，而是一直靠在门边的南次郎。

“臭老头，出去~！”随手捡起一个靠枕就扔，南次郎见状迅速后退关门，塞满棉花的抱枕打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是来浇花的，”指了指窗台的仙人掌，不二理所当然地说。

“啊，哦，”没想到不二还真的打算过来浇花啊……

“呐，我不在的时候，龙马有好好照顾它吗？”顺手取过龙马喝水的杯子，把里面的清水浇灌到仙人掌上。

“喂，那是我的杯子！”这只黑腹熊！

“有什么关系么，杯子就是用来盛水的而已，”小心地用指头触碰小刺，不二笑眯眯地说。其实在来之前他心里很不踏实，但是一路上用手机通过网络和龙马聊过以后似乎要好些了。虽然问题仍然存在，不过至少他知道龙马和自己一样在努力着，所以他也没有就此灰心放弃的理由。

“你就只是来浇花？”挑了挑眉，他还真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呢。

“是啊，”没有回头，不二似乎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小仙人球上。

“那你现在浇完了吧？可以走了吧？”不知道为什么龙马的口气突然变得糟糕起来，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呵呵，”小熊轻轻转身，走到龙马的跟前，“龙马要跟仙人掌吃醋吗？”伸手将他环到自己怀中，在脸颊落下一个吻。

“切，madamadadane！”谁会承认自己和仙人掌争风吃醋啊？而且，他哪里有吃醋的样子啊？

“呵呵，”龙马倔强的否认让不二眉开眼笑，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只爱越前龙马一个。”

所以请你就这样永远留在我的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贴吧搬运

第23话

是因为他从来不相信神的关系吗？所以上天才三番四次地玩弄这样的游戏，让他不得不相信命运远远不是他们所能够掌控的东西。每一次当他以为事情会按照原来的步伐发展下去的时候，意外地消息却仿如流星在眼前瞬间陨落，连惊讶都来不及便不得不接受。或者对于他们三个人而言，这样才能算是真正的结束，也是真正的开始？

龙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一种心情站在球场上听着手冢宣布要暂时离开治疗的消息的，脑海中翻翻覆覆的画面快得来不及捕捉，那些以为自己忘却了的，以为自己放下了的，以为可以不在乎的，在那一刻却又排山倒海而来。成为青学支柱的话还在耳际，冷漠俊逸的面容依旧清晰烙印，还有……还有那个春末的黄昏，林荫道下的一句“我喜欢你”……

一切就这样走向结束了？龙马站在球场上许久，不停地想着这个问题。他知道或许他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因为在那个黄昏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已经拒绝了手冢。现在的他只有不二，只有不二而已。所以手冢的离开是应该让自己倍感轻松的，距离的增加会让记忆越发模糊吧，就连曾经多么深刻的爱恋都能冲淡吧。可是在心底，他却依旧觉得难过，仿佛突然失去了什么似的空虚着，果然他还是爱着那个人么？是啊，他从来都无法否认这一点，到现在为止，无论不二对他有多么无微不至，无论他所感受到的爱恋有多深，在心底最深处的人依旧是他。龙马明白现在的自己不能再奢望和手冢能够有任何的发展，可是即使明白，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这样的自己让人讨厌，明明选择了不二，心却还在手冢的身上。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把心底的伤治愈呢？

“龙马，回家吧，”不二拿着球拍走过来。

“嗯，走吧，”仿佛还带着眷恋地看了一眼半空的球场，龙马才转身朝更衣室走去，大概再过几天这里便不会看见手冢的身影了。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能用怎样的心情站在球场之上呢？只是把过去当作过去的云淡风轻他做得到么？

“龙马会觉得难过吗？”关在只有两个人的更衣室里，不二轻声问道。龙马今天的状况是在不二的意料之中，他也根本没有奢望过龙马能够如此迅速地忘却那个人，而这也正是他希望他离开的原因。其实就连不二自己都不确定，手冢的离开是不是真的能够为他和龙马之间带来新的契机，或者不过是另一个痛苦的延续？

“周助，我……”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虽然不二不可能察觉不出他对手冢残留的爱，可是知道和说出口永远都是两回事。那样的话只会再一次伤害不二吧。明明说好了不再让那双眼眸蒙上悲伤的，可是自己却每每都成为悲伤的来源，真是讽刺至极。

“我知道的，”从背后圈过龙马的身子，把他纳入怀中，“龙马还无法忘记他，”而且或许离忘却的那一天还很遥远，“但我是不会放手的，”即使这样让我们都沉溺在痛苦里，都不会放手，因为这是我仅有的，“我不会把龙马交给他的，绝对！”如果神能够听见我的祈祷，那么就请将手冢国光这个名字赶出龙马的心底吧，为了最终的幸福。

“嗯，”轻轻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不二的怀里，“如果一开始喜欢的是周助就好了，”那么所有的这一切痛苦都将不复存在，然而……没有如果。

“龙马……”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刻意收紧拥抱的双手，大概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所蔓延的痛苦和无奈是相同的。

“我们回去吧，周助，”手冢的离开是必然的，为了让那只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手痊愈，所以现在自己的伤感和失落不过是多余的情绪。大概他只是在害怕，害怕真正失去对方的那一刻。

“嗯，回去吧，”会好起来吧，不二这样期望着，随着时间的推移，龙马会回过神的，就像那次他能够在更衣室中找到病倒的自己那样，他总会将目光转到自己的身上的，总会……现在他并没有时间去犹豫和迷茫，必须趁手冢出国疗伤的时间真真正正地将龙马的心抢回来才行。“呐，龙马有给仙人掌浇水吗？”

“那不是周助的工作吗？”挑眉，理所当然地反问。那是不二的工作，隔三岔五地过来浇花，即使浇灌仙人掌，也是填补自己的心。所以只要有不二在身边，就算手冢离开了，也无所谓吧，因为那个空虚总有人为他填满。

“呵呵，可是龙马也有责任吧？”那是他的工作，为了等待花开的一天。

“切，madamadadane，”撇了撇嘴，“那周助今天要来我家吗？”

“嗯，今天不行，明天吧，”这是出乎龙马意料的答案。

“为什么？”

“怎么，龙马这么快就想念人家了？”打趣地在小猫耳边吹气，惹来一阵耳根的燥热。

“切，周助还madamada！”别过脸，耳根的热气还挥之不去。

“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做，”他还要帮手冢把手续尽快办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离龙马的视线范围。

“哦，那周助先走吧，我自己回家就好。”

“没关系，送小猫回家也是我的工作啊！”不二笑嘻嘻地在龙马的脸颊偷亲了一口。

“madamadadane！”

“呐，龙马，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哦，”小熊笑得灿烂，小猫这句拽得不可一世的口头禅同时也是不知所措时的最佳掩饰。这样看来他还是很有希望的么，就算现在他无法忘记手冢，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至少，他的小猫已经为因为他的亲近而脸红，这是好现象！

“……”不能在用口头禅蒙混的龙马只能不甘地用沉默回应。

贴吧搬运

第24话

房间是失去光芒的漆黑，就连屋外的路灯都被窗帘所阻挡了，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母亲在楼下准备晚饭的声音，菜菜子表姐在书房收拾东西的声音，臭老头斗猫时的怪叫，甚至还有邻屋那只小狗的几声犬吠。龙马和衣躺在床上，睁大金黄的猫眼盯着天花板，仿佛在想些什么，然而事实上脑袋却一片空白。不耐地开始翻来覆去，衣服和被单摩擦出细碎的声音，而这让龙马更加烦躁起来。

他果然是无法轻易释怀的，对于手冢的离去他竟是如此地在意，自己还是爱着他的吧，大概。一直都知道自己到底爱那个人爱得有多深，因为心底的痛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可是就算在深刻的爱也会有被抚平的时候吧，他如此奢望着，并带着这种奢望去接受不二的爱。要下结论的话，现在或许还太早了些，他和不二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磨合，特别是他自己。对于手冢，他还无法忘却，所以此刻才会如此在意，但是心底早已明了他们之间不会有曾经期望的未来，需要的只是淡忘的时间。对于不二，或者还无法谈上“爱”这个字，但是至少他并不讨厌和不二在一起，而且也开始习惯有他的生活。习惯清晨时分他微笑着出现在家门前，理所当然地接过了桃前辈曾经的工作；习惯午休时被温柔的手拉着走向最爱停留的天台，在阳光下享用特别为自己准备的没有芥末的午餐；习惯练习的时候他形影不离的跟在自己身边，每当遭受乾汁袭击时都会有一只手为自己解围；习惯放学时夕阳下两人并肩的身影，偶尔还会有温润的唇瓣在自己的脸颊落下细碎的吻，如蜻蜓点水的轻柔。也许…也许再过些时间，他就会完全地融入只有不二的生活了吧，然后把手冢忘记，或至少……埋葬。

从床上起来，龙马打开房门，走廊明亮的灯光瞬间倾泻入内，有些刺目。微眯起双眼，还不等完全适应，龙马就已经快步走下楼，朝着客厅的方向和自己老头子交待了一声，还不等对方反应便冲出了家。

入夜的街道很安静，就连路人都鲜少遇见，龙马独自奔跑着，只有同样寂寞的路灯为伴。苍白的光芒间或落在因为运动而微红的脸庞上，金色的眼底还闪烁着星星的光芒。就当作是最后的最后，在分离以前，他还想要在见一面。怀着这样的心情，龙马奔跑着来到手冢的家，站立在大门外，抬头看着屋子里的橘黄的灯火，迟疑了。他想要再见一次手冢，单独地，然而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和对方说些什么，这样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见面而已。然而来到这里，剩下一步之遥的距离，双脚却再也无法移动，仿佛被灌满了铅。静静地站着，看着，似乎那扇窗户上已经能够倒映出手冢的样貌。夜里的风有些冷，吹到眼睛里是干涩的，所以才会有泪水在眼眶凝聚，模糊了视线。深呼吸，背过身去，有些无力地靠在外墙上，水泥的冰凉透过衣物钻入皮肤，好冷。风吹乱了发，也吹散了眼前的景物……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透着悲伤无奈的黄昏。

[我喜欢你……]

还来不及阻止泪水便已滑落，沿着脸颊流入领口，在皮肤上留下微凉的痕迹。

“再见了，”微乎其微的声音呢喃着，就当作是最后的告别，是德国之行的开始，也是他们之间的结束。就当作是最后的放纵吧，让他好好地哭一次，然后把泪水连同那份爱一起掩埋心底。

“越前，”幻觉一般的呼唤，低沉的嗓音惊觉了低头垂泪的人。

“呃？！”猛地一愣，他知道的人是谁，也正因为如此才无法抬头转身，害怕对方看见这张哭泣的脸。

“越前，有事吗？”缓步走上前，手冢的内心不如语气来得平静。当他在窗户看见路灯下的人影时，他曾在一瞬间怀疑那是错觉，是因为他太过想念对方而产生的错觉，然而事实证明，龙马真的来了。心底掠过那么一丝喜悦，他知道的，龙马是为了自己的德国之行而来的，不管最终他要告诉自己的是什么，这至少证明他还有那么一点点在乎自己。并没有权力去责怪任何人，早在决定的时候便知道了，这样的结果。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对于他们三个人而言。

“我……”用袖子胡乱地擦去眼泪，转过身，却仍旧低着头，“部长还会回来吗？”

“当然，”手冢给了龙马最想要的答案，那么地坚定，“越前，你……哭了？”并不太确定，额前墨绿的发丝阻挡了视线，可是在路灯的照射下他似乎看见了泪痕的微茫。

“沙子……”最白烂的借口，说出来就连自己都不会相信，“沙子进眼睛了。”

“是么，”聪明如手冢当然明白这是搪塞之词，只是不忍拆穿，如果…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或许他们之间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后悔了吗？或许…没有吧，只要龙马还能够走在那条通向世界的道路上，便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部长？！”忽然皮肤传来指尖触碰的温度，手冢那只带着茧的手抚上了他的脸庞，轻轻地拭去残留的泪痕，“全国大赛的时候，会回来吧？”直到现在龙马才敢正视那双眼睛，比自己的稍微深一些的瞳色，沉淀了捉摸不透的情感。

“嗯，”简洁却安心的答案，一个单音节的字却蕴含了太多太多的意味。大概这是最后一次了，能这样看着眼前的人，能用手去触碰那凝脂的肌肤，会忘记吧，在异国他乡的日子里。

“龙马！”一声熟悉的呼唤，打破了两人之间流动的氛围。就在不远处，另一盏路灯之下，飘散着栗色头发的人凝视着，用那双如海般湛蓝的眼眸。瞬间，不二觉得自己仿佛从天堂垂直落入了地狱，两人暧昧的画面就像利刃般在身上划下深入骨髓的伤口，痛得连呼喊的做不到。好想哭，为自己永远无法获得回报的感情而哭泣，可是泪水却怎也无法落下，干涸了？还是死去了？

“周助？！”不二的出现就像平地的一声惊雷，龙马反射性地后退一步离开手冢的范围，然后僵在原地。他看见了，即使存在着距离，即使在夜幕下，他还是清楚地看见那双湛蓝中的痛苦，那么深，那么浓。那种受伤的神情，看在龙马的眼里，就似乎是自己亲手拿着刀刃在不二的心口刻下伤痕，一道又一道，直到鲜血淋漓。

“手冢，我是特地来送这个给你的哦，”顷刻换上熟悉的微笑，让人差点误以为刚才的画面不过是大脑的错觉。不二走上前，将手中黄色的牛皮纸袋交给手冢，“医院那边的资料。”刚刚拿到这份东西的时候，不二着实送了一口气，以为只要手冢离开了，一切都会渐渐走上正轨的。然而事实却证明他还太过天真，明明知道的，龙马从头到尾都没有忘记过手冢，却还自欺欺人地……笨蛋！

“谢谢，”接过那份资料，手冢在不二的微笑里读到了敌意。

“龙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转过身，不二面对龙马，依旧微笑着。

“我……”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说辞，或者说那个理由只会将事情越抹越黑。不二明明在笑，但龙马的心却莫名地战抖着，这样的不二让人害怕。

“要来和手冢道别吗？”看着结巴的龙马，不二的心再一次被揪痛了。为什么不解释呢？就算是谎言也好，只要你否认，只要你说不是因为你在意，我都会相信，哪怕再欺骗自己一次。可是为什么你却什么都不说，不承认，也不否认，为什么？

“嗯，”轻轻点头，别过脸，不敢正视不二的眼睛，即使它还眯着的。

“那说完了吗？”

“嗯，”再次点头，风撩起了发丝，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那么回去吧，”很想要忽视那泛着微茫的痕迹，可是无法忽视呢，就像他不能压抑心中的痛那样。上前拉起龙马的手，轻轻在他的耳边说道，“走吧。”

“嗯，”被不二紧抓的手腕有些痛，可是他没有挣扎，因为他知道那点痛楚还不足不二所承受的百分之一。

“我们先走了，再见了，手冢，”用最自然的笑脸和站在一旁的手冢道别，然后拉着龙马的手消失在夜幕下。  

贴吧搬运

第25话

夜里的晚风是冰凉，从领口钻进身体里，连心底都禁不住要颤抖。夜里的街道是静谧的，仿佛声音都被黑暗所吞噬，只留下寂寞孤独在蔓延。夜里的天空是暗淡的，没有星火照耀的璀璨，仅剩苍白的灯光铺盖同样苍白的路。皮鞋在水泥地板上踏出的声音显得空灵，两个人的脚步不断地交替着，一同前进着，却也一同寂寞着。被牵着的手腕已经对曾经的痛觉麻木了，只剩边缘微微的发红还在昭示着不曾消退的力度，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在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话，只有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道歉。龙马是知道的，不二需要的不是道歉，从来都不会是。然而…然而这却是他仅有的，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他说过要永远和不二在一起，为了弥补自己的错，为了回报他的感情，可是这样在一起的他们难道不是一种痛苦？只要还在一起，他大概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不二吧，就像今夜这样，那么深，那么痛。

“为什么要道歉？”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声音问道。他不需要道歉，因为道歉只会加深他对某样极力否认的事实的印象。他没有忘记，即使在迫不及待想要忘记的时候都不曾忘记，他的龙马爱着另一个人。明明知道就算将他的人强留在身边，心也早已不在，可是却仍然固执地不肯放手，任由这段早该结束的爱恋折磨着三个人。心大概总有一天会因此而疲倦得无法跳动的，血液和泪水大概总有一天要为对方而流尽的，可是在那一天到来以前，无法放手，即使那不过是痛苦的延续。

“我……”不二的手很烫，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温度，可是龙马却无法抽回手，不仅仅因为单纯地无法挣脱。“我只是想要最后和部长告别，”只是告别而已，只是为了说一声再见，真正地为自己逝去的爱情画上句号，仅此而已。

“我知道，”他没有忘记龙马的承诺，也不认为龙马是会轻易打破承诺的人，可是那样和谐的画面却再一次提醒他，其实他才是那个第三者，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也许从头到尾离开的人不应该是手冢，而是他自己，如果没有不二周助的存在，或许他们都会幸福吧。只是很抱歉，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放手如此伟大的事情他做不到！

“我们……”没有月亮星光夜里看辨不清身边景物，但这并不是家的方向，反而更像……“要去哪里？”

“我家，”夜风突然停止了，透过接触的皮肤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沉重。

“呃？！”在龙马发愣之际，写着不二宅的门牌已经出现在面前，两层的洋房里没有灯火的照耀，和外面一样的死寂。

金属碰撞的声音显得冰冷，不二打开了大门，两个漆黑的空间顷刻连通了。

“他们都不在，爸爸妈妈去旅行了，姐姐在出差，”打开客厅的日光灯，瞬间驱赶黑暗的光芒有些刺目。

“为什么？”咔嚓，大门被关上了，龙马不解地看着不二，为什么要这里来？不二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

“想让龙马真正变成我的……”原本眯起的眼眸睁开了，海一般的湛蓝在流动，带着陌生的火焰。

“呃？！”还没来得及反应出不二话中的含义，呼吸便被硬生生地夺去了，唇齿间的温度燃烧了空气，“唔……痛……”背脊被压在冰凉的墙上，肩膀传来撞击的疼痛，然而微张的唇却引来了更疯狂的入侵。强硬的舌尖不断地侵略着所到之处，想要反抗却无力得很。被钳制的双手就连挣脱都办不到，更遑论推拒。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却在瞬间被对方左腿侵占了双腿之间的位置，极其暧昧的姿势让龙马意识到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龙马，我爱你，”在唇齿间低喃着，像是一个诅咒，同时束缚了两个灵魂。他的爱大概就像是火焰，焚烧着心灵，把两个人都烧成灰烬。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龙马…龙马……”他的心无时无刻都在呼唤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是虔诚的祷告，是刻骨的烙印，是不灭的爱恋。但是你大概是听不到的吧，我的呼喊，所以我才要在你的耳边不断地反复咏唱，让它成为束缚的绳索，将你紧紧地禁锢。请不要忘记，我是多么地爱你的。


  “不要…周助……”金黄的眼眸中升起了雾气，模糊了眼前的景物。那样的不二是陌生的，那双蓝眸中的火焰是陌生的，他们到底…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他们要为爱情而痛苦至此？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格外刺耳，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那是夜的寒冷，更是心底的寒冷。一个又一个带着炙热的吻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从脸颊到颈项，再到胸前。对于不二，那是最虔诚信徒的印记，对于龙马，那是束缚的诅咒。

“周助，不要…求你……”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前方，泪水沿着脸颊滑落，从颈项一直延伸到胸口，留下一道道惨白的痕迹。“周助……”

落下的吻渐渐苦涩起来，不二知道那是龙马的泪水，一点点地浸没心灵。轻轻用舌尖舔舐泪水的痕迹，那样的苦涩他也深切感受着，只是他的泪水都留在了心底。为什么爱一个人会如此痛苦呢？如果…如果他还是过去的那个不二周助那该多好啊，如果他不需要如此在意眼前的人该有多好啊……如果……没有爱上。所谓一个人的恋爱不是一种守候的幸福，而是自我折磨的痛苦。当你知道所有的付出永远不会得到回报的时候，当你知道最爱的他的心中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位置的时候，除了痛苦还只是痛苦。我们为什么要如此虐待自己呢？为什么我要爱上不爱我的你呢？

“周助？！”突然，加在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金黄色瞳仁的倒映里，对方的身影渐渐远离，不仅仅是空间的距离。

“对不起……”放开钳制的手，不二低垂着头，浅栗色的发丝遮挡了眼睛，却挡不住泪水，一点一滴地落在木地板上，深深浅浅，“对不起，龙马……”很想很想就这样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可是…可是他无法忍受那双眼眸中的悲伤和凄楚，那双他最爱的金色眼眸啊！为什么在凝视自己的时候总要露出这样的神情呢？他以为，他一直以为那里是应该永远灿烂的阳光，然而…他却亲手蒙上了悲伤。

“周助……”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在颤抖，栗色的发丝也跟着抖动，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缓缓地，想要伸出手去环抱对方，可是却最终停在了半空中，同样地颤抖着。皮肤上还深深浅浅地印记着未曾消退的痕迹，那是爱，也是痛，两个人的。

“龙马，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带着哽咽的声音哀求着，可是他不敢抬头，害怕看见的是对方厌恶的眼神，害怕在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周助，”僵在半空的手完成了原本的动作，轻轻地抚平颤抖的背脊。除了这样简单的安抚，他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难道真的要等到他完全忘记手冢的那天吗？而那一天，真的会来临吗？  

贴吧搬运

第26话

略显不安的小猫在床上辗转了几下，想要寻求更舒适的位置继续昨夜的美梦。然而似乎无论扭动怎样的姿势，都无法逃避阳光的追捕。长长的睫毛在不断的颤动中终于还是睁开了，眨巴着眼睛等待过于缓慢的适应。当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的时候，耳边传来的虫鸣也响亮起来。天花板是陌生的，周围的景物也是陌生的，就连床单被褥传来的味道都是陌生的。再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透着青草气息的清香，是不二身上的味道。

昨夜的泪水还在心底流淌，是自己的，也是对方的。苍白的日光灯下，同样苍白的泪痕蜿蜒在不二的脸上，连接着那双浸没悲伤和痛苦的蓝眸。每每看见这样的不二，总是很想用手去抚平那伤痛，想要舔去灼人的泪水。然而每每地他只能徒增心底的伤和眼底的泪。“对不起”三个字成为他唯一能对不二说的话，而每说一次，便是在双方的心底再划上一道伤痕。

从床上撑起身子，窗外的阳光早已无比灿烂，他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或者更正确地说上课的时间已经过了。但他却没有丝毫焦急的情绪，不是他迟到惯了，也不是他逃课多了，只是没有了上课的心情。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关于部长的事，关于不二的事，关于昨夜的事。其实这一切早在事件发生以前就有了定论，然而为什么在实行的过程中仍旧困难重重呢？他们之间到底还存在着什么错误，导致今日的局面？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下来，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瞄到了书桌上的一封信，白色的信封上写着“龙马”二字。那是不二上学前留下的信，字里行间写满了歉意，他甚至可以透过娟秀的字体看见不二脸上纠结的痛苦。当看到最后的附加信息时，龙马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眼眶也忍不住微热了。

[经过昨夜的事我想龙马一定累了，所以没有吵醒你，学校和网球部那边我会替你请假的，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早餐在锅里，是龙马最喜欢的烤鱼和茶碗蒸哦。午餐我也做好了放在冰箱里，如果，如果你到那个时候还在这里的话就自己热来吃吧。]

不二大概一直都会对他这样好吧，不管最后得到的是什么，都会一直这样下去吧。总觉得这样的不二很可怜，无论怎么付出都无法得到回报的人是不可能幸福的。哪些什么只要对方幸福就好的话，是没有深爱过的人随口的说辞，如若真正地爱一个人，有怎么可能这般无私？爱本来就是占有的，爱本来就是自私的，所以这样的不二其实是痛苦的，就有如自己每天在那双眼眸中读到的信息那般。他说他留下是为了给不二幸福，是为了抹去眼底的悲伤，然而事实上，他的存在不过是将伤口侵蚀得更深而已。

第一次知道原来不二的手艺很好，原来他不仅仅会做绿油油红通通的芥末辣椒菜式，还会做普通的日式料理，而且色香味俱全。烤鱼诱人的味道在饭厅的空气中飘散，茶碗蒸晶莹剔透的蛋液轻轻颤动着，这是一种被爱的幸福。

用餐过后龙马并没有回家，而是坐在不二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发呆，想着平日里不二在同样的房间中留下的身影。阳光充足的窗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仙人掌，当然也包括自己赠送的那颗。记得不二说过，仙人掌是会开花的，而且还是有很多种不同颜色的花朵。不过自己家的那一颗大概是没有希望的，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种植能手，也对此毫无兴趣，但不二家的这一颗或许可以期待吧。凑上前，趴在窗台上，看着阳光在绿色的球体履上一层金丝般的薄纱。轻轻用手拨弄着黑色的小刺，不知道最后会开出怎样的花呢？是纯白的无瑕，还是淡黄的雅致，又或者是绯红的绚丽？无意间，指尖传来轻微的疼痛，缩回手，淡粉的皮肤上慢慢凝聚出鲜红的液滴。

突然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出神的龙马一愣，犹豫着是否应该应门。最终在锲而不舍的催促下他还是下去了，大门开启时，他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请问周助在吗？”年轻女子用好听的声音询问道。

“他去上学了。”

“这样啊，我想也是，”有些自嘲地笑着，“只是顺路经过就过来看看，”女子将手中的牛皮袋拿起，“可以麻烦你帮我交给他吗？”

“嗯，”接过袋子，目光被封面的印刷体吸引了，“医院？”心里猛地一紧，难道……不对不对，不二昨天还很健康啊，所以一定不是自己所担心的事情。

“是啊，原本是应该直接给手冢君的，可是事情一向都是由周助帮忙联络的，所以我还是拿过来了，”女子微笑着解释，却不知道自己的解释到底对眼前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不二帮忙联络，什么意思？”手冢去德国的事情为什么要不二帮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龙马惊讶，其中到底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轻轻皱眉，女子努力回想着，“只是某天周助过来询问关于运动创伤康复治疗的事情，然后我就给他介绍了德国的这个机构。”

“是周助……”这是不是意味着手冢之所以会去德国是因为不二的缘故？咬着下唇，龙马认为他是明白不二的用意的，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这样很辛苦吧？

“怎么了？”发现龙马的脸色并不好，女子关心地问道。

“不，没什么，”收紧了握着资料的手，“资料我会交给周助的。”

送走了陌生的女子，龙马重新回到屋里，将资料放在周助房间的书桌上，然后将自己丢进单人沙发里。虽然他不确定，但是即使不二真的是为了两人的关系而刻意让手冢出国，他也没有因此而生气，真的没有。不仅仅因为他明白国外的治疗对手冢的手百利而无一害，还因为他能够体谅不二的想法。只是这样维系一段爱情不是太辛苦了吗？就连他自己到最后都放弃了，不二又是凭借什么在坚持，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当身心俱疲时，停步回望，充斥的是失落还是忧伤？或者当一切回到原点的时候，才是他们真正的解脱？

睁大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任由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任由阳光将身影渐渐拉长，从西到东。突然手机熟悉的铃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是不二的名字。犹豫了一下，龙马接起电话，却没有作声。

“龙马？”没有听到应接声音的不二试探性地喊道。

“嗯，”不二越是关心他，他便越难过，特别是当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的时候。

“龙马我……”在不二看来，龙马是在介意昨夜发生的事，虽然最终他阻止了疯狂的自己，但造成的心灵伤害却无法填补吧。“对不起。”在学校的数个小时里，他不断地恐惧着，怕龙马再也不接受他，怕他就此走出自己的世界，怕得快要失控。

“我…没有怪周助，”不管是昨夜的事，还是手冢的事，他都没有怪过不二，只是……“周助去上课吧，我也准备回家了，”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仙人掌都能开花。

“龙马……”不二还想要说些什么，因为他从龙马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异样，不安也开始在心里扩散。

“嗯？”

“不，没什么，路上小心。”

“嗯，知道了，”就算没有自己，至少猴子山大王会好好地照顾不二吧，至少他不会像自己这样让不二伤心吧，至少……  

贴吧搬运

第27话

当回到房间拆开书桌上的信件时，龙马突然觉得这也许就是天意，分开或许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选择。那是美国公开赛的邀请函，也算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虽然说他从来不怀疑这一天的到来，但这一天却还是来得有些出乎意料，所以才说是天意。握着信件的手有轻微的颤抖，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借口，但他也知道这一去也许再也不会回来。那些曾经一同追逐的梦，那些还未实现的目标，还有和那两个人纠缠不清的关系，离开了是不是便都要划上句点了？龙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激这样的机会，因为它不仅让自可以真正踏足世界舞台，还为自己创造了最冠冕堂皇的借口。然而这样的距离是不是有些遥远了？大洋的彼岸啊，即使坐飞机不过二十小时的事情，但已是不同的世界，他真的能够放下吗？

放下对不二的承诺，放下对手冢的爱恋，也放下在全国的梦。当肩膀上所有背负的都被卸下，人便虚无起来，仿佛怎样都缺少了什么，无法踏实。然而路始终只有一条，而那个选择早在他看见信件内容时便作出了，那么理所当然地。微微松了一口气，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入信封中，目光静静地移向窗台，不二送的仙人掌还沐浴在夕阳中，小刺外围被镀上一层金色薄纱。不二一定比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选择吧，而他却又比任何人都更没有理由挽留。紧咬着下唇，龙马似乎在此刻已经能够感受到不二的痛苦，似乎又再次看见那幽蓝的悲伤。

网球，这的确是最好的借口，用这样的理由离开，谁都没有权利阻止，因为那是身为球员的梦啊！就算心底多么不愿意，却都必须微笑，必须祝福，那到底是怎样的痛？大概会是自己现在所感受到的千百倍吧。然而龙马知道这样的痛是必需的，为了看清前路，为了看清自己的心。在过去的纠缠里，他们都陷得太深，以至于变不清方向，到底什么才是最好的，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是时候重新审视了。

如果说自己在放下对手冢的爱恋时会发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么不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也许现在他的确沉醉于名为越前龙马的梦幻里，就像自己沉醉在手冢的虚无中那样，可是当梦破碎，在真实中回头，看见的又会是谁？并不是他不相信不二的爱情，也不是他想要将对方推入另一个人的怀抱里，他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机会看清真相。毕竟在浓雾中前进是无法辨认方向的啊。

拉开房门，卡鲁比就站在门外，抬起圆滚滚的脑袋看着他，仿佛早已知晓困扰的一切。弯腰抱起爱猫略微沉重的身体，龙马朝客厅走去。翘着二郎腿看不良杂志的南次郎看见儿子下楼立即抬起头，刚想要开口调侃什么，却被对方过于沉重的表情堵住了嘴巴。这是来到日本后的第一次，不，或者说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龙马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个拽得不可一世的儿子到哪里去了？

“青少年，你高兴过头，傻了啊？”起因当然与美网脱不了关系，但也绝对不会是兴奋过度，大概还是为了那个不时出现在这里的人吧。他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所以他能够允许子女自由地选择属于自己的路。如果那不是一条坦途，既然选择了便应该有独立面对的觉悟。

白了对方一眼，现在的龙马实在没有调侃的心情，抱着爱猫往走廊一坐，便不再作声。

“喂，青少年，不要告诉我你不去，”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都不相信龙马会放弃美网的邀约，毕竟那是世界的舞台，多少人的梦！

“切，我有说不去吗？”别过头，龙马下意识地抱住手里的卡鲁比。

“龙马，要去哪里？”大门外，带着落寞的人影僵直了。和龙马说完再见后不二的心一直感到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尽管他不断地安慰自己，却无法平复分毫。回到家中，当看见那份医院送来的资料时，当即心跳漏了一拍。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现在是他和龙马之间最危险的时期，特别是刚经历了昨晚的事。这就是龙马在电话中表现怪异的原因吧，原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他知道他不能够用任何理由去祈求龙马的原谅，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圆满自己的所作所为，唯一知道的，唯一确定的，只是他爱他，爱得疯狂，爱得失去了自己。而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还不等知道地点，还不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光是“去”这一个字就足以掐断他的咽喉。离开？龙马要离开吗？离开自己的身边，不再信守那个承诺了吗？他不是不明白束缚的最后通常都是永远地失去，然而要他放手他做不到啊，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把对方拴在身边。只是现在那条用愧疚编织的绳索是不是已经断裂了？是自己用刀刃一刀一刀地割裂的，就如同在龙马心底划下的伤痕。


  “周助？！”惊讶地看着背对夕阳的人，龙马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在原地，就连爱猫逃离了都未察觉。

“龙马，对不起，我……”明明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明明应该好好地请求原谅的，可是……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哽住了。其实他已经无法在祈求什么原谅了吧，其实最自私最狡猾的人是他才对，让所有人痛苦的人也是他。爱这个字就像是伪善的装饰，掩盖了丑陋的真实，无论理由多么漂亮都无法改变他拆散了龙马和手冢的事实。如果没有他，他们大概会是幸福的，就连迹步都会比现在快乐。是他一个人破坏了所有的……只因为那过于疯狂的爱。

“周助，昨晚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怪你，”眼角的余光瞥见臭老头抱着卡鲁比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龙马才走上前轻轻环住不二的腰际。也许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不是他不肯原谅，而是不二自己走不出那阴霾。

“不仅是昨晚的事，还有…手冢的事，”伸出手紧紧地回抱着龙马，他真的真的不想失去。

“那件事我也没有怪你，”将头埋在不二的怀中，龙马淡淡地说着。他们从来都没有错啊，只是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而已，但爱情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那么刚才南次郎桑说……”离开的字眼他说不出口，害怕会在脱口的瞬间成为现实。

“那是，”龙马抬起头看着不二，“美国公开赛的邀请。”

“什么？！”美国公开赛？！犹如一声惊雷在不二的脑海中炸裂，这是最始料不及的，千算万算都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那我应该说恭喜吗？”笑容变得苦涩起来，就连泪水都快要控制不住。他是应该恭喜龙马的，恭喜他终于又朝这梦想迈进一大步。龙马从来都是耀眼的，他本就应该属于那个瞩目的舞台，只是这样的龙马却也离他很远。这是上天对他最残酷的惩罚吧？这样的理由，让他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就算再如何自私，他都无法说出让龙马放弃美网的话。而且，就算他说了，龙马会留下吗？

“周助，我……”伸手抚上不二的脸庞，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要怎样才能稍微平缓那痛楚？

“我知道的，”眯起眼睛，微笑，这是他唯一引以为豪的面具，“我会在这里为龙马加油，”即使那是两个世界的距离，无法改变的事物依旧是无法改变的，就犹如他的爱。“龙马，还会回来吧？”

“嗯，”龙马稍微顿了顿，不二的笑容很虚幻，那是伪装的强颜欢笑，他知道，面具之下大概早已盈满了泪水。就算以后真的决定停留在美国，至少他还是会偶尔回来的，因为这里留下了太多无法带走的。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回来是个很遥远的词呢，等待的尽头到底会是什么，他不知道，所以不喜欢等待。以龙马的实力，多半会留在美国吧。那么他们之间要怎么办呢？好不容易手冢要离开了，好不容易他以为他们可以有所改变了，结果却是一场空。但是即使是大洋的彼岸，即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不二知道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追上去的，因为那里是龙马所在的地方。

“嗯，”他知道的，不二不会轻易放弃，否则就不可能执着至此，但事实上他们需要的却是时间和距离，“但是......”想要告知对方自己的想法，可是当抬头对上那双蓝眸时，话语都哽咽在喉咙里。

“什么？”龙马的欲言又止让不二感到不安，总有一种莫名的担忧，总觉得龙马的离开不会仅仅是美网那般的单纯，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在那通电话的前后，确实发生过什么吧。

“不，没什么，”说不出口，怎样都说不出口，或者换一种方式会更容易接受吧，“周助留下来吃饭吧，我去跟妈妈说。”

“嗯，”看着龙马跑开的背影，那种虚无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似乎只要一转眼便会消失。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去挽留，然而在空中张开的五指抓住的只有空气。  

贴吧搬运

第28话

第二天龙马要去参加美网的消息就已在青学沸沸扬扬，特别是网球部，就像是炸开的锅。围在跟前不断询问的前辈络绎不绝，然而龙马唯一在意的只有早已知道的不二和方才获悉的手冢，但他们的反应却又都出奇地平静。

不二的话，首先是因为昨夜已经知道，话题于他并没有任何意外。其次，他很明白自己的立场，清楚地知道他没有任何理由挽留，爱是一种祝福，而不是束缚。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爱已经让龙马伤痕累累，让所有人都伤痕累累，所以至少这一次，为了对方的事业，他应该放手。而且，就算龙马不再回来，他也可以过去啊。只要他不放弃，这段感情便不会轻易结束，至少在知道了手冢去德国的真相后，龙马并没有毁掉诺言，不是吗？他说过并不责怪自己，不是吗？如果……如果这是龙马希望，那么他会微笑着送他登上通向梦想的飞机。

至于手冢，当听到龙马要去美国的消息时，他只是轻轻地，微乎其微地扯起了嘴角。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龙马总会办到，因为他本就属于那个璀璨的舞台。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期待的结果，只是莫名地，在实现的此刻却有着道不出的空虚。龙马这一次的离开或许会是永远的离开，有些措手不及，不曾想过对方会比自己更早离开这个地方，而且再不复返。那么，机场的一别也许就是永远了。永远啊，多么遥远的字眼，那是用尽一生的时间。曾经一度以为他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守护在对方的身边，看着他成长，然而却似乎忘却了，当对方不断前进，而自己却原地旁观的时候，之间所产生的距离会多么巨大。龙马是属于那个舞台的，光芒四射。那么自己呢？下意识地抚上左肩，那个看不见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直痛入心底。或许，这样的选择是最好的，对于他们三人而言。

站在被夕阳染红的球场外，龙马静静地看着曾经奔跑驰骋的地方。离开了，是不是就能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放下？无奈地苦笑，他还不至于天真至此，有些事情并不是单凭远离就能解决的，只是或多或少地会是一种减缓的途径吧。然而在那以前，龙马以为他至少还应该和那个人道别，是真正的，最后的道别。这样那段曾经苦苦追寻的爱恋也能最终画下句点了吧。然后，用以后的时间去遗忘，用彼此的距离来抚平。

所以他静静地等待着，在这第一次相遇的球场上，这样就会圆满了吧？

“越前，”仿佛是一种无言的默契，手冢从更衣室出来后便不自觉地重新向球场走去。也许是因为龙马最后回眸的眼神，也许是因为他的心中本就埂着些什么。不过他的确猜对了，就像是心有灵犀，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眸定是有什么想要告诉自己吧。其实就算不说出口手中也已经明白，或者说，他更宁愿对方不要说出口，那再见的话语。如果说前天在自己楼下他还能够期待些什么，那么今天则是彻底地泯灭。独自的背影在夕阳下是孤单寂寞的，虽然很希望能够上前拥他入怀，可是理智却告诉自己，他们早已不能重来，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伤疤？也许早在不知不觉间，龙马所等待的已不再是自己。

“部长，”转身，面对那曾经，甚至现在仍然爱恋的人，“抱歉。”90度的鞠躬，龙马将身子弯得很低，而且迟迟没有起来。

“为什么要道歉？”手冢站在原地没有动。

“青学支柱的事……”他并没有忘记在天桥下手冢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一句青学的支柱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沉重，不仅仅网球，还有无法获得回应的迷恋。他曾经以为那场非同一般的比赛会为他们之间带来新的契机，然而最终相关的却只有网球。这才突然醒悟，原来在手冢的眼里看见的不是越前龙马，而是打网球的越前龙马。如果说网球是唯一的联系，那么他会好好地把握，为了将对方的目光永远锁在自己身上。天真地以为至少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以网球作为媒介，谈一场间接的恋爱。只是不二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默契，从未能说出口的爱恋成为了致命的弱点，就像是放飞的鸟儿，再也寻不回来。然而就算这段爱情永远无法开花结果，他也希望遵守那个约定，成为青学的支柱，不管是为了谁。但是现在，就连这最后的羁绊都要逝去了，他们之间也许真的会什么都不剩。

“成为青学支柱是为了激励你前进，而不是束缚，”正是因为爱他，所以才会希望他能站得更高，飞得更远，就算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边。“全美大赛的事，恭喜你，越前，”恭喜二字于手冢是百感交集的，是一种期盼，也是一种结束。

“可是部长……”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约定啊，唯一也是最后的……为什么非要把它说成是种可有可无的手段不可呢？

“越前，现在你只要专心做好比赛的准备就可以了，青学这里还有前辈们，”一句青学的支柱，里面蕴含了手冢最大的期盼，为此他甚至不惜牺牲那段感情。到了今天，所有的都被画上句点，包括这一句话。有那么一点落寞了，仿如逝去的再也无法挽留。

“嗯，”垂下眼帘，凝视着地上某处，道不出的难过在心底蔓延开来，“部长……”微乎其微的呼唤。

“嗯？”手冢察觉到龙马的异样，正想要开口询问时，却被对方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越前？！”那双环在自己腰际的手那么地紧，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和自己融为一体。手冢抿了抿唇，轻轻地回抱。

“部长，さようなら！”微弱的声音自手冢的怀中传出，轻颤的嗓音让人心碎。这是真正的结束，再见了，部长。

“加油吧，越前，”松开手，拉开彼此的距离。再见这个词手冢无法说出口，即使龙马用的是代表分手的さようなら，他也不愿意说再见。

“龙马，”站在不远处的不二轻唤，虽然龙马让他在校门口等待，但不二始终还是过来了。看见那一幕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明了龙马心中所想，也知道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个结束。只是两人拥抱的情景却还是让他难过，即使明知道背后的意义还是忍不住要去妒嫉。有些怨恨上天的偏心，为什么龙马喜欢的人要是手冢呢？这样痛苦的道别，似乎是在斥责自己的插足，在控诉自己的卑劣。可是，不管怎样，到最后的最后，龙马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这样就够了吧？当那一处的花朵凋谢时，这边就应该迎来新的春天。

“周助，”有些讶异地看着微笑的不二，龙马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夜的情景，心忽地一颤，小跑到不二的面前，“周助，刚才我是……”龙马急于解释刚才的一幕，害怕再被对方误会。

“我知道，”依旧微笑着，不二伸出手为龙马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俯身在他的耳边道，“是道别，对不对？”

“嗯，”不二湿热的呼吸在耳朵拂过，脸庞便不受控制的热起来。其实他并不讨厌不二的气息，也不讨厌这样的暧昧，只是……只是不喜欢像那夜那般失去理智的疯狂。

“那回去吧，”牵起龙马的手，不二抬头看着手冢，“さようなら，手冢，”这是他唯一一次的胜利，却也是最终的胜利。所以，他会一直一直握着这只手走下去吧，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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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话

他说过要永远陪伴在不二的身边，为了报答那一份他可能根本无法回报的爱恋。那一天他是这样对迹部说的，那么坚定，就连自己都以为不会有改变的时候，除非，不二先选择了放弃。只是到了现在，一连串的事件让龙马明白他们或许已经在这样的纠纠缠缠中迷失了方向，坠入云雾之中。有时候，如果能够稍微拉开距离，踏出迷雾的范围，或许就能看见新的天地。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不二，都是一件好事吧。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要毁约，誓言始终是誓言，如果在分开的日子里，到最后不二仍然认为自己的存在是必要的，那么他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就算未来依旧无法以爱来回应，至少还能相守，对于不二而言也会是一种幸福吧。

露天咖啡馆门前，龙马坐在白色镂花椅上，整个人被太阳伞打下的阴影笼罩着。稍微用力，捏紧了手中的信封，白色的纸张有些扭曲，发出细微的声响。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希望选择这样的方式，或者说，他是应该当面和不二说清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通过一封苍白的信件，借用第三者的手交递。然而他真的没有那样的信心，他知道的，他一定会在不二那双透着悲伤和泪水的眼眸中败下阵来，因为每一次，那双眼睛都把心揪得那么痛。他真的希望能够给与不二幸福，希望那张笑脸能够真实起来，并永远持续。只是并不确定，甚至乎不禁怀疑，自己的存在对于他而言真的是幸福吗？如果世界上没有越前龙马这个人，如果不二周助没有认识越前龙马，或许他会是幸福的。然而，并没有如果啊。不管幸与不幸，他们相识了，也从相识的一刻起，让命运的丝线紧紧纠缠。不二说过，越前龙马就是不二周助的幸福。可是龙马不解，若真如此，那么为什么还要悲伤呢？因为他并不爱他吧。

“不在意”三个字说起来很轻巧，却难以做到，否则就不会发生之前的那些事情。然而这样的处心积虑难道不累吗？特别是当心里十分清楚对方喜欢的并不是自己的时候。会累吧，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至少连龙马自己都开始觉得疲累，不二的话定是更甚，而且还要不断地安慰他这个所谓的“恋人”。如果不二能够从另一个途径找到幸福，他会是最高兴的人，因为天使是应该微笑的。即使到那个时候自己或许会有些空虚，有些寂寞。

银色的跑车进入视野，在阳光下有些刺目，就如同那个自恋骄傲的人。抬起金色的眸子，注视着朝自己走来的人，虽然对方脸上是没有表情的漠然，但龙马却已经感受到责难。迹部是深爱着不二的吧，如果……苦笑，不是早就知道没有什么如果的么？

“找本大爷有事？”在龙马面前站定，迹部甚至没有坐下的打算，居高临下地看着所谓的情敌。因为不二的关系，他对于龙马的确有很多的不满，只是无奈地，迹部十分清楚龙马是唯一能给不二幸福的人。

“我要去美国了，”抬头，并没有太在意迹部的不友善，或许是因为自己有求于他吧。

“美国？！”虽然这件事在青学沸沸扬扬，可是却没有传进迹部的耳朵，因为冰帝的人都知道迹部对龙马芥蒂，所以从不会有人主动提起。“那周助怎么办？”稍微提高了声调。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见不二了，原以为他正享受着所谓的幸福，可是……

“我只是暂时离开，等美网结束以后就会回来的，”虽然并不知道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可是他会回来的，至少为了不二，当然，前提是他还需要自己的话。

“周助知道了？”听到暂时两个字，迹部松了一口气，只要龙马没有忘记承诺，那么周助就会幸福的吧。

“嗯，知道了，”龙马再次捏了捏手中的信，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递到迹部的面前，“可以麻烦你帮我交给周助吗？”

“呃？”斜眼，皱眉，“这种东西自己送去！”他又不是信使，况且他也没有那心情。

“我……”别过头，用刘海遮挡眼睛。

“你写了什么？！”龙马的反应引起了迹部的注意，盯着那封被捏的纠结的信，“难道你要和不二分手吗？！”理所当然的猜测，否则他又何必假手于人？

“没有，”连忙否认，停在半空的手轻微颤抖着，就当作是累了，龙马放下手，搁在桌上，“我只是……希望给大家一些时间，我想我们也许都已经被这段感情折磨得太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对大家都好。”

“时间？多久？几个星期？几个月？还是几年？”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太久，大概…”最多也就是美网持续的时间吧，等完结后，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一趟的，结束也好，开始也罢。“如果……周助能够不执着于我的话，或许会幸福的，如果他能……”龙马抬头看着迹部，欲言又止。

“你要把周助推给我吗？”聪明如迹部当然明白龙马所指。

“至少你是真心爱他的不是吗？”被爱应该更幸福些吧。

“哼！”双手环胸，迹部轻哼，“这种事情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呵呵，是啊，”自嘲的笑容破裂的嘴角，迹部的话刺痛了他。即使爱又如何呢？如果怎样都无法得到回应的话……就像现在他和不二那样，有意义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然会照顾好周助，但是越前龙马，绝对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有些粗暴地抽过龙马手中的信，“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你是周助唯一的幸福。”

“迹部……”面对迹部离开的身影，龙马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开口的时候却顿住了，沉默了数秒，才再度开口，“我知道了，我不会忘记的。”

“哼，”像是不屑，也像是自嘲，迹部大步朝自己的跑车走去。今天的天空为什么这样的蓝，阳光为什么这样的灿烂，一点都不适合这样的心情。还是上天把所有的雨水都留在了心底？

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你幸福吧！

我们都是这样期盼着，为了自己深爱着的人，也为了深爱着自己的人。然而这样美好的愿望最终是否仍旧付诸东流，也许只有时间能够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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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话

[你是周助唯一的幸福。]

那一天分别后，迹部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反复，夹杂着过去种种的片断。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越前龙马是不二周助唯一的幸福。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难道他应该怨恨上天错牵红线吗？还是该怨恨自己无法遵守承诺？有些事情似乎还不曾找到答案，龙马只知道他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下去，因为这条路已经悄然超出了原有的轨迹。

站在喧嚣的机场大厅里，身边散落着话别的人们，笑容和泪水交织在眼前。有时候离别会是一个结束，有时候却又会是另一个开始，最终仅在于我们的选择。回头望去，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久，或者可以说很短，甚至一年都不到，甚至连全国大赛都没有完成。可是心却像经历了许多那样疲累了，像是跋涉的旅者盼望着休息的驿站。

这些天以来不二没有说任何关于美国之行的事，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味，大概是他们都清楚这是一个定局。所以他只是尽可能地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那一份浓重的爱恋似乎在这样的相处中越发深邃，然而龙马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或许此时并不需要任何回应，时间会慢慢将迷雾洗涤，让眼前的世界重新清晰明净起来。

窗台的那盆仙人掌他无法一同带走，本想要让不二带回家中照顾，可是最终他无法开口。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盆仙人掌仿佛就是他和不二之间的一层羁绊，如果失去了便会失去再也无法重拾的东西。赏花的约定还在耳际，他们都还等待着花朵绽放的一天，所以无法让它从自己的房间离开。所以最后只能拜托奈奈子表姐，当然，不二也说过依旧会常来的，尽管在龙马看来，不二的目的也许并不仅在于仙人掌。

老实说龙马很讨厌离别的场面，明明并非永远无法相见，为什么还要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来？是谁说过的，我们其实都是世界上独立的个体，我们最终真正拥有的也只有自己，所以即使是孤单一人，都可以活得很好。那么，为什么还会有离别的泪水？为什么即使是微笑的祝福也显得凋零破碎？大概是因为寂寞吧……在遥远大洋的另一端，自己是不是也会为此而感到寂寞呢？

机场大厅的某个角落，龙马站在青学正选们的中央，接过每一个人送上的祝福和礼物，有种莫名的幸福洋溢在心头，然而这仍然无法改变他对离别的厌恶。今天的不二很安静，就像平日敛去恶作剧心情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有些不太真实。

“龙马要好好加油哦！”当轮到自己的时候，不二微笑着说道。

“嗯，”轻轻点头，缓缓迈开步子，走到不二的跟前，“周助也要好好保重，”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这违反了越前龙马的骄傲。只是对于不二，心里无法放下那丝牵挂，眼前的天才其实是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笨蛋，总是那么义无反顾地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不过，迹部应该会照顾好他的，至少迹部的话就不会像自己这样让他难过，害他落泪。不二周助，你真的好笨，为什么明知道如此还要选择我呢？

“龙马……”垂于身侧的手在颤抖，好想要伸出手去将龙马揽入怀中，任性地不再让他离开。可是不行，因为是那是属于龙马的人生，是通向璀璨星光的路，所以他不能成为阻碍。就算心底早已叫嚣千遍万遍，就算明知道自己无法忍受寂寞吞噬的痛苦，挽留的话语依旧只能哽咽喉咙。唯一能做到的只是不断安慰自己，龙马还会回来，他并没有忘记那个相守的约定。而且，龙马不是说过么，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就可以去美国找他啊。所以，离别不过是暂时的；所以，他们还会再见的，一定。

“周助，”跨步上前，龙马将脸埋在不二的怀中。即使不二不曾睁开眼睛，那抹忧伤的蓝依旧荡漾在心底，像是一个印记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他所造成的伤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次的离开会是新的契机，至少要打破此刻纠缠痛苦的循环。

“龙马，”龙马主动的拥抱让他意外，也让心底溢满幸福，也许……也许这会是真正的开始，只属于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的爱恋。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可是这样一路走来真的有些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可是如果曾经的痛苦悲伤是为了此刻的幸福而存在的话，那么再痛再累也是值得的。这样他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期待仙人掌开花的那一天，期待一个人的恋爱变成两情相悦的一天？“你也要保重哦，”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里，你会想起我吗，龙马？就像我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不断思念你那样。



嗯，”抬起头，用力地颔首，像是承诺。

“笨蛋，”不二轻笑，用指腹拭去龙马眼角的泪水，透明晶莹的光芒沿着指尖滑落，温热的。这样的泪水一点也不像越前龙马啊，因为那个骄傲的孩子是不会轻易落泪的，纵然……他曾无数次害他落泪，但至少这一次，应该微笑，为了迎接崭新的未来。

“周助才是吧？”有些不满地抬高眼，虽然自己的确有些失败地落泪了，明明那么讨厌这种多愁善感的场面的。不过对方何尝不是呢？即使眯着眼睛他都能看见那闪烁光芒。

“好了，去吧，要登机了，”并不舍得就这样放手，拥抱的臂膀微微收紧，最后还是松开了。在这样的时候，不二突然发现要维持面部的笑容好困难，第一次发现原来微笑的面具如此脆弱。

“嗯，”离开的瞬间，温暖的感觉被窜入的气流吹散，明明还是夏日，为什么却会感到有些凉意？

“小不点不要哭啦，不然人家也要哭啦，”冲上前压在龙马身上，英二把头埋在龙马的肩膀。

“菊丸前辈还madamada呢~！”拉了拉帽沿，遮挡眼底的升腾的雾气。

“越前，不要大意地前进吧！”手冢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装载着期望。

“是，部长，”这就是手冢爱他的方式，龙马突然这样的瞬间里明白。不得不嘲笑过去愚蠢的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对于不善用言辞表达情感的手冢而言，这就是一种爱，对自己的关心、期待，还有爱恋。也许最终造成这样局面的人是他自己，如果他能够早一些发现的话，大概他和手冢之间不会就这样结束。如果他不是轻率地寻找依靠，不二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只是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重来。如果注定了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幸福，那么至少，他应该遵守那个承诺。

“越前，不要忘记打电话回来哦！”桃城有些粗鲁地将龙马勾到身边说道。

“好了，桃城，越前要上飞机了，”刚刚将自己大猫拉开的大石，随即上前劝阻龙马眼前另一个障碍。

当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整个东京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都市。在这里，围绕着越前龙马四个字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开心的、痛苦的、兴奋的、恐惧的，像是被不小心打翻的五味瓶。他庆幸自己能够踏上这片土地，庆幸自己能够遇上这些将在生命中留下印记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离别会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他是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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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话

就算生命中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时间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迹流逝，日子也仍然一天一天度过，犹如不变的日升月落。但是那都是表面的东西，都是肉眼能够看见，双手能够触碰的东西，然而心底的，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却在改变。也许某个人的离开并不会带走另一个人的世界，但是改变是无法避免的。不二很清楚龙马只是为了美网而暂时离开，很清楚就算他真的不再回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就此断裂，然而心为什么还是在对方离去的刹那空洞了下来呢？就好像被带走了某一部分那样，不再完整。

放在窗台上的那颗仙人球已经长大了许多，大概再过不久就需要换一个更大的花盆了。不二缓步上前，双手枕在窗台上，用手指轻轻地触摸着纤细的小刺。这算是龙马第一份送给他的礼物呢，虽然并不完全出于龙马的意愿，不过在他的眼中仙人球就像是他和龙马之间的见证。或者说，当自己将另一颗仙人球送给龙马的时候，它就犹如定情信物那样。他和龙马有个约定，要让对方看看仙人掌开出美丽花朵的样子，就像在预言这段感情的最终结果那般。会开出很漂亮的花来吧，红色的、黄色的、还是白色的？

用手指缓缓地转动着花盆，盆底的瓦片和窗台摩擦出细微的声音，仙人球像音乐盒的精灵般慢慢开始旋转。突然，不二停下旋转的动作，睁开湛蓝的眼眸，凝视仙人球某处异样的突起。小心翼翼地凑近，2秒的沉默后，笑容随即在脸上荡漾开来。是花苞！这样看来大概不出几天就会开花了吧，不二掩不住嘴边的笑意。似乎连上天都在祝福他们呢，仙人掌的花朵哦~！只是……不二的笑意稍微退却，也许龙马无法看见了，仙人掌的花期并不长，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星期而已，过了便要再等来年。有些可惜了，不二噘了噘嘴，捧起仙人掌转了一圈，背靠着窗台。或许他可以选择拍照，虽然有些美中不足，不过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周助，”房门外传来姐姐的声音，“迹部君来找你哦。”

“啊，知道了，”转身将仙人掌重新放在窗台上，心情极好的不二加快了脚步。“小景，”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准备走入客厅的迹部，“呐，上来我房间好不？”

“嗯，”在迹部的眼中看来不二的笑容有些过分灿烂，和龙马走后几天的情绪反差很大，难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了吗？一边如是想着，一边踏上了通向二楼的阶梯。

推开虚掩的房门，迎面的便是敞开的窗户，一排绿色的仙人掌醒目地排列在窗台上。迹部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信件，本来这是早就该交给不二的东西，可是却在有意无意的拖沓下延续到今天。从龙马的话中他多少知道信件的内容，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犹豫。也许龙马说的话并没有错，这样的选择可能是最好的，但是不二真的能够坦然接受吗？其实龙马也正是因为担心所以才无法亲自交付的吧。吁了一口气，迹部开始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接过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小景，这边这边，”过于兴奋的不二没有发现迹部眉宇间的异样，快步走到窗台，朝对方招手道。

“又买了新的仙人掌了？”迹部理所当然地如是想，走上前，朝不二所指的植物看去。

“这里，”不二指着花苞所在的位置，“看到没有，花苞哦！”不二洋溢着一脸的幸福。

“不是肿块吗？”迹部皱了皱眉，花苞？没看出来。

“小景！”不二压低声音警告，“是花苞！”

“嗯，”既然不二说是就是吧，反正他对这东西没有研究。

“呐，小景，你知道吗，这是龙马送给我的仙人球哦，”一边触摸着仙人掌的小刺，一边说道：“还约好了要给龙马看看仙人掌的花，虽然龙马现在人在美国，不过……”

不二背对着迹部自顾地说着，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嘴边那抹笑容从不曾如今天这般真实清晰。然而看着这样的不二，迹部的心很不是滋味，明明在阳光包裹中的他是那样的幸福，可是为什么一切却又不如表面来得单纯呢？

“小景，小景？”回过头的不二看见的是发呆的迹部。

“嗯？”恍然回过神。
“小景，你有听我说话吗？”似乎直到现在不二才发现迹部的反常，转过身来，面对友人，“不舒服吗？”

“不，没有，”再次捏紧了手中的信，或许他根本不应该破坏这样美丽的画面，即使是欺骗的梦，至少在梦延续的时候幸福也在延续。

“那是什么？”目光落在迹部手中的白色信件上，“给我的信吗？”

“啊，”该来的逃不掉，他迹部景吾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拖沓的？将信递上前，“是越前临走前托我交给你的。”

“呃？！”一瞬间的错愕，伸出的手在半空稍微停顿，然后才接过，“是吗，龙马和你说了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二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似乎心底已经可以预见信中的内容那般。不会的，不要自己吓自己，龙马说过会回来的，不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他让我照顾你，”迹部也发现了不二颤抖的手，但是那种抖动却在读信的过程中停止了，完完全全停止了，甚至乎让他以为自己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是吗，龙马让你照顾我啊，”过了许久，等信读完了，不二才淡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重新将信件折叠起来，不二抬头看着迹部，那抹笑容淡得犹如快要消散的雾，“不过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所以请你回去吧，迹部。”

“呃？！”不二在瞬间改变了称呼，迹部有些惊讶，“周助你……”

“信已经送到了，不是吗？”依旧是那个微笑，依旧虚无得很，和之前阳光下的笑容何止天壤之别。

“我知道了，”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迹部还是放弃了，不二大概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吧。不过既然龙马并没有毁约的意思，那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是。而不二或许也该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想清楚，这段感情到底要怎样走下去。“那…再见，”直到迹部转身离开的一刻，不二仍然在笑，就像摘不下的面具。

“迹部君，这么快就要走吗？”下楼的时候遇上了由美子。

“嗯，周助就拜托了，”在房门被关上的一刻，突然有一种世界被隔断的感觉，然而那或许正是不二此刻所希望的。

“怎么了？”由美子不解地追问。

“不，没什么，”不二的话会好起来的，他总会明白龙马的想法的，不管到最后他的决定会是什么，“那么我先告辞了。”

关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房间里，夕阳的光线将地面映照得通红，然而残喘的光芒早已失去了热量的依附，就算落在身上也是冰冷的。不二无声无息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窗台下的墙壁，夜的寒冷已经提前透过冰冷的墙壁渗入皮肤里。白色的信纸用手压在地板上，不二卷曲着双腿，抬头安静地凝视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龙马，我似乎有些明白了，那些抑制试图压抑的东西，总有一天是会跑出来的，也许……也许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