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卡在CD盒中的照片 BY 越夜旖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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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I. 夜

浴室隔间的门板被用力的甩上过也被猛力的推开过，开开合合的重复就像碟片突然卡在碟仓之后无限循环着某一个片段。
只有挑战了才明白极限什么的都差得太远。
胸闷且晕眩。窒息感战胜了所有控制住每一根神经，幽闭空间里新鲜的空气极度匮乏。
手撑着墙壁，继而把额头抵了上去。喘息是过速的失衡，听在耳朵里分外清晰。还有水流砸在地板砖上的哗啦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身体一点点向下倒去，开始微微觉着些凉意。蒸发是一个吸热的过程。
果然是被同化了呢，近乎学究的理性，用这样或者那样的原理去解释生活中的每个点滴。
弗洛伊德解析梦境，艾宾浩斯曲线记忆，马拉齐蒂比较爱情。

睡眠从来就不是救赎。
慢慢的掀开半边的被毯，像是划了无形的分界线。小步小步的踱到窗边，纵是大开所有门窗，依然只有凝滞。
看见浓重的黑。看见沉郁的蓝。混在一起其实根本就分不清。
挑高的阳台亦不够广阔，总有无数个套子压过来，挣脱了一层又被另一层缚住，没有尽头，也没有终点。
还不如退回来。

钥匙一直就塞在相框后。摸索的动作很是熟练，转动门把时右手也覆上去遮掩。
书桌上陈设井然如昔。指尖掠过，未染尘埃。
渐渐就恍惚了，也许坐了很久，又仿佛只坐了一会就离开。
月华如练，缱绻在似是随手放置的CD盒上。
剔透的盒子里没有碟片，一张普通的双人照，铭记了两个人淡淡的笑颜。




II. 晨

盯着天花板上的某道印痕从十倒数，Time’s up。
床头矮柜上只余相框却不见了照片，突然就慌乱起来。直接踢开凉被，下一秒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另半边平整的床单露出一抹歉然的神色。
满屋子疯找，没错过任一角落任一缝隙任一挡板。终是未果，薄薄的纸张是被风从玻璃夹层中吹走了吗？
唯一合起的门，关着书房里的墨香。
攥住了铜质把手但又放开。犹豫。逃避。自欺。怯懦。双目紧闭，手指轻颤。
偏偏是锁住了的。低低浅浅的吧嗒吧嗒声，在说徒劳。

提不起心思打理早餐。甚至根本就丢了胃口。
查了牛奶的保质期，反正只过了一天。捏开小小的一道口直接冰凉的往胃袋里灌，喝得太冲了，呛到止不住咳嗽。
腥膻的味道挥之不去，趴上流理台吐得干干净净。
走过场一样。应付，交差。



III. 昼

出租车司机转方向盘的动作触动了记忆的混乱，这里究竟是哪座城哪条街。
逃。大步的奔跑。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顾，只要离开。
球袋从肩头落下来，重重的勒在肘间。每迈一步，惯性就牵动着它砸上膝盖。痛感已经钝了的，差不多麻木。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丁点红色。

依稀辨认出熟悉的建筑。
八点方向是街头网球场，一群孩子在逐对较量。网球撞击拍线的声音敌得过所有乐章。生动而富有张力，每个节奏都激情洋溢。
紧绷的心情舒缓下来。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索性坐在最高一层台阶上静默着旁观。
似乎有什么既定的安排被打乱。

铃声在衣兜里乍然响起。
只看了一眼，便惊掉在地上。接着发泄般的踩踏。
并不是因为被经纪人打断了闲适。屏幕里闪烁的头像，定格着某日穿过的殷红风衣。
为什么所有的红，都带着血的暗喻。



IV. 昏

残阳将逝。要再等一个三百六十五天，才又是一年今天。
徒步绕过大半个东京去买低糖的蛋糕，贴着玻璃橱窗左比右较。当然不能太大，两个人本来就吃不下多少。当然也不能太小，三十二根蜡烛均匀分布要刚刚好。
小心翼翼的拎回家，胳膊几乎僵直。慢慢的尝试着屈伸，有种断臂或者折翼的错觉。

发现一张缺失了套盒的碟片，划痕轻浅错落。
苏格兰风笛绵长悠扬。如此的旋律，总能勾起内心里最隐匿的情绪。
屋内自然不会下雨，于是无法推说眼角的潮湿是天在流泪。
蜡烛也开始一根根的哭泣，因为它们没等到许愿吹熄。
那就继续等下去。

“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
满屋子回响起熟悉的清冷嗓音。
“如果你真的梦游，我会守护着你。”
猛然惊醒，窗外树影婆娑。CD盒，照片，都在书桌上失而复得。记忆中温热的怀抱，是此刻凉风的承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