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在白夜中行走 by 弯弯酱爱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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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来源：弯弯酱爱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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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夜中行走
不二周助的每一幅摄影作品，都有一个不长不短的故事，每个故事的最后，都有一个不痛不痒的结局。
不二不知道是自己的叙事方式有问题，还是采访者都怀着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态，总之，最后的最后，说故事的人没有享受到倾诉的畅快，听故事的人也没有得到好奇心的满足。
所以采访的末尾，当主持人笑着问起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时，曾经一度在夏目漱石的＜我是猫＞和王尔德的＜小王子＞中难以抉择的不二，微笑着选择了东野圭吾的＜白夜行＞。不是故意说谎，只是就算说了，不明白的人依旧不会明白。
就好比，当不二微笑着说，我喜欢过一个人，所有人都会紧接着问，然后呢？你们在一起了么？可惜在不二心里一直期待着有人能看着自己的眼睛，平静而真诚地问一句，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究竟是怎样喜欢着她的呢？
找不到重点是一个很普遍的问题，无论是谁都在所难免，就好像所有人甚至不二自己，在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认为应该是「她」而不是「他」一样。
「希望是半个生命，淡漠是半个死亡。」
倘若纪伯伦这话是对的，那么不二就是这样一个裹挟了半个生命半个死亡游走在白夜中的人。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死于悲伤。
如此的正确又如此地刻薄。
不二喜欢在每一个闲暇美好的午后，一个人坐在藤椅上，如同垂暮之年的老者一般，晒着太阳回忆往事。这一切哪里像一个前途光明未来坦荡的有为青年应该做的事呢？不二窝在温暖的阳光里轻笑。
「不二前辈，来比赛吧。」
「抱歉呐，越前，我已经不会打网球了。」
「我不信。」
虽然隔着电话，但是不二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猜测出电话那头那个孩子的表情，就好像这个声音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自己枯竭干渴的心灵开出一朵花来一样。
「呐，越前，你来给我做模特，我就陪你打比赛，怎么样？」
「切，mada mada dane。」
不二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越前细微的语气变化中参杂的愉悦，然后纵容这样致命的情愫在自己心里落地生根，未经浇灌便疯狂蔓延滋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二前辈要一直这副样子，」拿着球拍的越前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干净，大眼睛明亮的让不二难以自持，「但是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少年犹豫了一下，「希望前辈可以告诉我。」
「越前帮不上哦，」不二笑，站到了球网的另一面，「Which？」
「Smooth。」万年不变的回答，显示着人物性格的懒散和自大，「为什么帮不上？不二前辈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上。」越前有些不满的嘟囔。
「赢了我就告诉你。」
越前终于勾起了嘴角，自信满满地开口，「Nobody beats me in tennis。」
不二笑，他真的爱惨了这个样子这个表情这双眼睛这个孩子。
「又笑。」越前看了一眼不二，嘀咕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往后走去，「开始吧。」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不二周助的双手，很久以前就握不了球拍了，连过去打球留下的薄茧都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淡去，只留下无法磨灭的身体记忆。
是的，无法磨灭。
「mada mada dane。」轻松获胜的越前走到往前，看着有些狼狈的不二皱眉，「前辈，你太缺乏运动了。」
「是啊...」不二仍在喘气，喉咙里的干渴难以言说，一如自己满腔的悲凉无处宣泄。「越前，你的网球打得越来越好了呐。」
「那是自然，」少年笑着扬起下巴，然后伸出手，「要不要我教你？」
「那可太伤自尊了。」不二笑，制止了自己握住那双骨骼分明肤色莹白的手的冲动，自己站了起来。
「切，想不到不二前辈也是个爱面子的人。」越前悻悻地收回手，看着完全没有要兑现承诺的前辈，忍不住开口提醒，「呐，前辈不会忘了比赛前我们约定的事吧？」
「没有哦，」不二笑，「可是我没有赢呐。」
「所以你要告诉我啊！」越前有些不耐。
「我说的是，赢了我就告诉你，没说是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呀。」不二眯着眼睛，看着面前有些炸毛的少年，「越前的理解能力不行哟。」
「不二前辈！」越前恼怒地喊着面前人的名字，这样明显的文字游戏实在让他愤愤不平。
「嗨嗨，我在，越前有何指教？」
越前看着面前这张笑脸，一时气结。欺负后辈什么的，最讨厌了。「那我现在给你做模特。」
「不行，」不二依旧在笑，「今天好累，改天吧。」
「我很忙，过了今天就不一定有空了。」
「这样啊，那就等你有空再说。」
「你！」越前气地浑身都快发抖了，「我不管，一定要今天！」
「啊啦，越前这是在撒娇吗？真可爱?」不二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那个一成不变的帽子，「但是，还是不行哦。」
「前辈是不是觉得戏弄我很好玩。」越前的斗志似乎在不二少见的坚持下终于偃旗息鼓了，连平日里拽拽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沮丧，「所以故意给我希望，又...」越前没有再说下去。
不二望着少年故意瞥开的眼睛，心底的叹息无休无止。越前，你可知道，是你一直在拼命给我希望啊，给我一个又一个无望的希望啊。
「越前，我只是一时想不到什么地方适合给你拍照而已。」不二承认自己很没用，越前一句带着低落心情的话语就足够让他的心隐隐作痛了。于是思量再三，他还是用带着宠溺的声音安抚着面前的人。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有什么地方能配得上他能有资格当他的背景呢？
「我知道哪里适合，」越前抬头，抿着的嘴唇还是泄漏了他欣喜的情绪，「不二前辈的家里，感觉就挺适合的。」
「不行。」不二终于还是敛起了笑，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今天第几次对这个他只想百依百顺宠溺上天的孩子说这句话了。
越前看了不再微笑的不二好一会儿，不动声色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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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看着越前渐行渐远的背影，风不大，那个小小的背影看上去却单薄地吓人，就好像有什么义无反顾的决绝意味弥漫在空气中一般。
有种不合时宜的触目惊心。
一整个下午，不二都一个人坐在网球场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暗了。
于是不二带着重整旗鼓的微笑驱车回到了家。然后看到了坐在自家门口的小王子。
坐过山车一样的忽高忽低的心情太容易让人失控了。不二关上车门，不着痕迹地抚了抚狂乱的心跳。
「越前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了乾前辈。」越前抿唇，不打算告诉不二自己是用喝新版乾汁作为代价才换来这个地址的。
「晚饭吃了没？」不二紧紧盯着少年写满受伤的眸子，心头揪得生疼，「附近有家店的烤鱼不错，唔，茶碗蒸就不是那么棒了，要去试试么？」
「开门。」
「先吃晚饭。」
「我不知道前辈到底藏着掖着什么，总之要么前辈就放任我一直在这里呆着，要么就让我进去。」
「越前你是在威胁我么？」
「是。」
不二叹了口气，选择了举白旗投降。「我家没有烤鱼哦。」
「我没说想吃烤鱼。」越前别扭地侧开身让不二开门。
「家里有些乱，越前不要见外，也不要...被吓到。」不二迟疑了一下，推开门。
「我还以为不二前辈有洁癖呢。」一直板着脸的少年终于露出了少少的笑意，不二的心就这样变成了绕指柔，轻盈柔软地像羽毛拂过脸颊一般。
其实不二的家一点也不乱。几乎以白色为主的搭配虽然在白天看来干净纯洁甚至像沾染了仙气一般，但是在夜晚就显得有些冷清了。越前挑眉，嘟囔了一句「和想象中差不多」以后，就大喇喇坐到了沙发上。「肚子饿，还想喝ponta。」
不二对于越前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娇样子有些无所适从，冰箱最里层的ponta也突然变得烫手一般让他不敢取出来，就像要在那个孩子面前袒露自己所有的秘密一样，不二觉得害怕。
越前见不二没有动静，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皱起，「前辈很不欢迎我么？算了，白开水也可以。」
不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真难看呐，不二在心底对自己说。然后默默从冰箱里拿出葡萄味汽水递给眼睛突然发亮的少年。「碳酸饮料不健康哦。」
越前撅了撅嘴，接过心爱的饮料就喝。「前辈，我想参观一下你家。」喝着饮料还不忘转动眼珠四处大量的少年显然在朝着「得寸进尺」的道路越走越远，并且很有一条道走到黑的觉悟。
「这次即使说不行也没用了吧，」不二叹气，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维持笑容了，「先参观再吃饭？」
越前摇头，「你做饭我参观。」
「我带着你参观不好么？」
「我一个人参观不行么？」越前满脸的不以为意，「前辈家里有怪兽？」
「有咸蛋超人，」不二无力了，小王子蛮不讲理起来真的够无赖的，「那你就自己参观吧，不过最里面的小房间不要进去，那里有很多照片，别弄乱了。」不二一边叮嘱一边挽起袖子开始准备做饭。
「嗯。」越前应了一声就毫不客气地逐个审视起来。
从越前踏进门的那一刻起，不二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会被发现的吧，自己埋藏了许久的秘密，不过这样也好，今天过后，就彻底告别吧。不二绝望地想着。
晚饭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越前也踩着缓慢的步子折回了客厅。
「看这么久，没乱翻我的东西吧？」不二笑着开口，内心却是忐忑无比。
「才没有，」越前的脸上没有不二预期的惊恐或怪异，平静得让不二怀疑是不是这个一直不太乖的后辈真的听了自己的话没有去最里面的房间。「我只是看了一会儿前辈的书架而已。」
这座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在隐隐地诉说着一个呼之欲出的秘密，都在沉默中透露着一个昭然若揭的真相。
「不二前辈，明天再去一次网球场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越前真是坏心眼，明明知道我赢不了你。」
「就这么定了，」越前没有给不二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开始吃起了不二满怀爱意所做的饭菜。「为了防止你戏弄我，今天我不回家了。」
「诶？」
「今，天，我，要，住，在，这，里！」越前在不二愣愣的目光下，一字一句地说。
「可是我这儿没有空房...」
「前辈的床不是很大么，挤一挤就好了。」越前满不在乎地说，「前辈最近好优柔寡断的样子，做事犹犹豫豫的，一点都不像前辈了。」
碰上你，我就不可遏制地变得不再像我了呀。不二看着地头吃饭的越前，只能一次次在心底告白。
如果今天是上天给予的恩赐，那么我可以祈求明天的太阳不要再升起么？我可以祈求时间就此停滞不前好让我贪婪地挥霍着弥足珍贵的一晚么？
不二一整晚都没有闭眼。只是看着身边毫无防备的睡颜，内心千军万马似地奔腾。
「呐，越前，其实我的确有一个忙，只有你能帮哦。」
「可是啊，你却不能帮我。」
「越前，同性之间的爱情是很可怕的，日本还没开放到轻易接受和理解呢。」
「越前，你会害怕么？你的前辈一直对你有着这样的情愫。」
回答不二的，只有越前平稳的呼吸。
「呐越前，你是在美国长大的对吧，一定很少听日本本土的童话吧？」
「从前，有一种会唱歌的小鸟，它遇到了一棵树，于是就一直唱歌给树听。后来冬天到了，小鸟要飞去温暖的地方过冬了，它跟大树约定好了，明年还给它唱歌。」
「可是到了第二年，大树已经不在了，被砍伐了。」
不二停了下来，轻轻在越前额头印下一个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保护环境哦。」
「晚安，小王子。」

回复 4楼2013-04-20 15:35来自iPhone语音版封 |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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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不二脸上，让一直沉溺在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中的他慢慢开始清醒。
时间啊，为什么你非要走得那么快。
「越前，该起床咯。」
「唔，再等等啊妈妈。」迷迷糊糊的越前翻了个身，无意识撅起了嘴，撒娇的模样无比可爱。
不二轻笑，然后下楼做早饭。这算是给那个小家伙当免费保姆么？不二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早上好，不二前辈。」
「早，越前，」不二笑着将早饭端到小王子面前，「你昨天不是很早就睡了么，怎么还困？」
「昨天有的累了。」被不二调侃的越前扭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那比赛？」
「一打比赛就有精神了，前辈别想赖！」
「嗨嗨，吃完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网球场好不好？」
「好！」越前似乎迫不及待要打败不二一样，卖力地吃着不二精心准备的早饭。
喂喂，这可是我花了心意做的诶，你这样狼吞虎咽很伤人哦。不二笑笑，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小心噎着。」
不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越前的急切，甚至坐在车上的时候，他仍是跃跃欲试难以掩饰的战斗欲。
所以丝毫没有战意的不二输得比昨天还要狼狈。
「前辈，你输了哦。」
「嗯，所以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亮，越前的期待显而易见。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不二无力地说，「放过我吧，越前。」
越前没有说话，干净地大眼睛死死盯着企图假装若无其事的不二，最终只看到不二缓缓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越前，我原本期待着相安无事地做你一辈子的学长，可是你却亲手斩断了我的希望。所以请你允许我的离开，允许我的怯懦。
「昨天的那个故事，前辈为什么不讲完。」越前开口，不二却僵在了原地。
「树根告诉小鸟，树被砍倒了被带到山谷里去了，山谷里有一座工厂，工厂的门告诉小鸟，树被做成了火柴卖到了村子里，村子里的小女孩告诉小鸟，火柴已经用光了，」越前的声音里透着坚定，他缓慢地继续着故事，缓慢地走向不二，「火柴是用光了，可是火柴点亮的火，还在灯里亮着，所以最后，小鸟看着灯里的火，唱了原本承诺过的歌。」
「不二前辈，你对小鸟这么没有信心么？」
「不二前辈，你最喜欢的文学作品到底是什么？」
「不二前辈，你的小房间里放着什么照片？」
「不二前辈，你的冰箱里有多少ponta？」
「不二前辈，你想知道我的秘密是什么么？」
不二想回头，却发觉步子无比的沉重，他不知道这一步该不该迈出，也不知道身后人的表情究竟是如何的难过才能有这样的语调，他真的很优柔寡断。
「我知道日本还不够开放，」越前从背后抱住了不二，「但是你做的饭菜真的好好吃。」
「我想留在你身边。」
「不二前辈，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不二从来不知道人高兴到了极致的时候居然也会说不出话，他甚至不敢掐自己一把来求证这一切的真伪。
「喂，」身后温柔地环抱着自己的越前有些不满地开口，「回应我一下啊，这样很尴尬呐。」
「呐，越前，卡鲁宾掉毛么？」
「...有一点点。」
「卡鲁宾吃芥末味的烤鱼么？」
「不吃！！！」
「卡鲁宾...讨厌生人么？」
「讨厌，所以你要把自己煮熟。」
「那你，会后悔么？」
「打赢我就告诉你。」
我的人生就像在白夜中行走，天空里没有太阳，但是有你就足够了。如果生命是一场幻觉，你便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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