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翡冷翠旧事 by f如鱼得水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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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的柔风就像一层薄棉，裹在了翡冷翠的上空。百无聊赖的城市，在一片夏乏中传出了些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


那位英俊而富有的副主教不二先生似乎迷恋上了一位贫民窟的姑娘，在这种贵族们都躲去避暑的日子里，他竟然频繁的出入宛如火炉的贫民窟。真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迷人的妖精？


丝毫没有受到流言的困扰，这日，不二又愉快地闯入了越前的屋子。
”Ciao~”自顾自地冲着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到来的越前打了个招呼，不二眯缝起眼扫了一眼越前的画布，有些诧异地愣了愣，从背后凑了过去，“诶~是什么让你开始画人像了？”
只见越前身体一颤，猛地一个转头。不二唇部干涩的触感擦过越前的唇。惊异的神情还未从那琥珀色的眼睛中褪去，更大的惊诧便让他完全地僵直在原地，甚至忘了移开脑袋。


阳光明亮而刺眼晃入了狭小的屋内。


最后还是不二先回过神来，轻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依旧带着迷茫的神情，习惯性的笑容已经复位，“得到了信徒的亲吻，你是不是有被灵和爱充满的喜乐呢？”
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你还差得远呢。”尴尬地反驳了一句，越前扭过头埋首于作画不再理睬不二。那种感觉是喜乐吗？越前问着自己。那一刹那，整颗心都好像陷入了泥沼，无法自拔地沉入一片酥麻中，就连一个手指都无法动弹。整个人好似迷失在了整片星河灿烂的夜空辨不清方向，只知道眼前的人是不二，便有种安心的感觉在心底涌起。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脑中一团乱麻。


当越前停下手中的画笔时，西方暗紫色的天空中已经泛着细碎星光。不二早已离去。一阵庆幸地松了口气，胸口却有些闷闷的落寞。


刻意地无视了那份失落，越前看了看自己的作画，再比照了一下他临摹的那幅画。满意地点了点头，为龙崎家的大小姐绘制的画像应该会让他们满意的。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枚银币，紧紧地握在手里。这样，明天就可以有钱去买颜料了。


之后的几日，不二再也没有出现。


越前也没有时间去为什么不二没有出现，那天那个意外又意味着什么。思考在这个年代对于任何一个穷人来说都是奢侈的，因为努力活下去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更何况越前还有梦想。捉襟见肘的生活让他无力再去思考别的事情，活下去画更多的画，这是他生活的全部。


所幸，越前是上天的宠儿。那副为龙崎小姐临摹的画像似乎受到了龙崎小姐本人的盛赞，在收到了一笔对于越前来说数目不小的酬金后，一张考究的邀请函被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五日后，在郊外的Medici家族的别墅中有一场小型的私人聚会。希望越前能够前往，为太太小姐们现场画一幅画像。


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越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当做书架使用的衣柜，再看了看自己这身沾满了颜料的衣服。似乎没有合适赴宴的服饰啊。

回复 3楼2013-12-25 18:42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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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ici别墅坐落Rifredi山的半山腰上，气温略低于平原，偶尔的几缕从树林中而来的清风夹带着树木的香气也给这座哥特式建筑带来了几分凉意。


别墅后的花园里女仆们忙碌地布置着今日聚会的场地。华美的藤纹餐桌铺上了一层带着层层蕾丝花边的桌布。带着水珠的新鲜水果被盛放在了琉璃托盘里，一道道夏日的小点静静地躺在特殊的东方器皿中，水晶瓶中颜色瑰丽的葡萄酒暗自馥郁。


“要我说，每个高脚杯上都系上一个蝴蝶结，这样才显得够诚意。”一个身材衣着华丽的女子巡视了一圈，转头咨询了一下身边的男子。
而那个微笑着的男子，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无奈，“我亲爱的姐姐，你如果愿意把领口系紧一些的话，那位龙崎小姐才会有心思感受你的诚意吧。”
低头看了看袒露了一片的胸口，由美子不以为然地说道，“Syusuke，虽然你为教会服务这没什么不好的。但是过度地禁欲只会扭曲人性。和那位可爱的龙崎小姐好好聊聊吧。”
“你今天举办这场聚会，难道是为了这个目的？”不二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姐姐。
“不完全是。”由美子拉了拉裙摆，“主要还是为了我这条裙子。你姐夫送给我的，漂亮吗？”


不等不二回答，一位女仆就禀告道，“夫人，那位画师来了。”
“哦？”由美子高兴地说道，“快请他进来。”
不二有些猜不透自己这个雷厉风行的姐姐又在打什么主意。直到他在门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渐渐清晰。


几日来一直困扰着自己的慌乱又一次袭来，唇部微微有些发烫，背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心脏砰砰地跳动。蓝色的眼睛却宛若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无法自拔地看着眼前的越前。心口一阵窒息。


“你就是那位Ryoma Echizen吧？久仰了。”由美子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的异常，热情地迎了上去。
“您好……”越前还来不及为见到不二感到惊讶，就看到身着一身华贵的礼服的由美子，那件礼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裙摆上缀着的宝石更是夺目，当然最让越前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便是那礼服低低的领口出，由美子半裸露在外的白花花的一片胸。
“我看过你为Sakuno小姐所绘制的画像，实在太棒了。比起那些只会绘制呆板的人物的大师们，你才是值得被称颂的艺术家。”由美子笑着拉过越前，“待会儿请务必为我们绘制一幅夏日小聚图。”
“是……”越前涨红了脸，尴尬欲死。
“好了姐姐，你快放开他吧。”不二终于压下了心头的悸动，不动声色地从由美子身边拉过越前，“我去带他换一身衣服，既然是招待客人，他这身穿着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越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忍不住要反驳。
“那么就拜托你带Mr.Echizen 换身衣服吧。”由美子笑着说道。
想到可以避开这位热情奔放的女主人，越前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跟着不二离开了。


下人们都在花园中忙碌着，通往更衣间的走廊里鸟鸣声阵阵。在这样的氛围里，不知不觉中一丝热意在两人心底蔓延。
“咳，想不到你竟然会和Medici家族也有联系啊。”越前看着不二身上难得出现的非修道士袍的衣服，上面红色的底子上金线绣着Fuji家的族徽。
“刚刚那位夫人，Yumiko Fuji Medici，是我的姐姐。”不二耐心地解释着，眼角瞟过越前，“倒是很意外，你竟然会答应她来绘制人像。”


因为缺钱，这样的理由并不折损一个人的尊严，况且不二也不会因此而看轻他。只是就是因为面对的人是不二，越前才更说不出那个理由。


而说完这句话的不二立刻就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之处，见越前不回答，便含糊地指了指前面一闪雕花的木门，“那里便是更衣室了。”
“嗯。”越前也随口应了一声。




越前很好看，好看得有些过分。不二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有些拘谨地穿着紧身的短上衣，下半身被包裹在了一条紧身的裤子的越前。修身的衣服穿在体态匀称的越前身上，不二眼中不自觉的多了一份热切。“把那件短外套换成这件长外罩。”不二皱着眉把一件surcot递给了越前，“短外套是不合礼仪的。”
“那么yumiko夫人的礼服你怎么不制止一下。”想起由美子那身礼服，越前就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
不二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你最近过得好吗。”越前小声地说了一句。他不想承认，最近几日没有见到不二让他心中有些失落。
“我过得不好。”不二突然开口道。宛若深海的蓝眸里带着莫测的深情凝望着越前，“今天见到你，我才知道最近我过得不好，是因为没有见到你。”不二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个有些痛苦的表情，“我在告解室里待了三天，一直试图忘记那天的意外，可是我，失败了。即使我现在看到你，我都无法压抑住自己心中那些会亵渎你的想法。”带着绝望冲着越前惨然一笑，“你想说我果然是个伪善的信徒吧，我应当被施以火刑才能洗清我的罪恶。我对你说了这些话之后你也不想再见我了是吧。”
看着突然间说出这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话的不二，越前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不二，那位禁欲的虔诚的教徒不二周助刚才是在表白吗？对一个同样身为男性的自己吗？
“你还记得下楼的路吧，你自己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不二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越前有些紧张地走到不二身边，一时间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出口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轻轻伸出手，颤抖着却依然有力地拉住了不二的手。那双同样颤抖着的手。
猛地抬起头，蓝眸中带着难以描述的惊喜，看着那双羞涩却坚定的琥珀色眼眸。不二瞪大着眼睛，为突如其来的喜悦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和你是一样的。”越前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幸福来得过快，一时间几乎将人淹没。




之后的宴会十分愉快。由美子热情开朗，樱乃娇羞而温柔，不二则一直温和地在一旁微笑着，只是他的眼神却总是望着不远处画架前的身影。




画作的完成还需要时间，不二顺理成章地让由美子陪着樱乃离开，而自己则留下陪着越前完成这份画。
“对我的作画水平和鉴赏能力你应该很有信心才是。”不二笑着对姐姐说道。
“好好好。”由美子点头道，“那么下次这幅画完成的时候，我们再聚一次吧。”说着拉了拉樱乃的手。
“好。”轻声地说了句，樱乃抬头看了一眼越前，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不二心下不悦，面上却客气地说道，“我会让Ryoma尽快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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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起了又落下，群星黯淡了又被点亮。一日又复一日，山间的别墅宛若汪洋中的孤岛，与世隔绝。在这里没有世俗的纷扰，没有清规诫命，只有沉溺在爱中的两个人。


不二从背后环着越前的腰，将下巴支在他的肩上，看着越前拿着画笔在画纸上铺上绚烂的颜色，“画得不像。”不二低声喃喃道。
“哪里不像了？”越前认真地问道。
“Sakuno小姐才没有那么漂亮呢。”不二不满地说道。
越前无奈地转身，在不二的唇上轻啜了一下，手灵巧地探入不二的衣服中，攀上了他布满鞭痕的背，“看来鞭挞是无法洗清人身上的罪孽的。”抬眼带着笑意，“Mr.Fuji 你这是在嫉妒啊。”
忿忿地在越前光洁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不二叹息道，“你还真是撒旦的化身啊。”




风渐渐变得凉爽，院子里的绣球也成团成簇地盛开了，当不二背上的暗红色的鞭痕逐渐变浅时，越前在画纸上落下了最后一笔。


“完成了？”
“完成了。”
离别的倒计时开始计数。


虽然此时的由美子又有了更多华美的礼服，可看到画时仍十分满意将越前盛赞了一番。然后一个盛大的舞会就在这座别墅中被召开。那幅画被由美子高调地挂在了大厅的中央。


舞会上各界的名流贵族齐聚一堂，绅士们在一起侃侃而谈，而那些小姐夫人们则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一起争奇斗艳。而作为画师的越前则毫无疑问地被推至台前，与众人寒暄应酬。


酒过三巡，越前好不容易借着空隙逃到走廊上透透气。一个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拥抱便从他身后包裹了过来，把他拉到了暗处，“我在嫉妒。我在愤怒。”不二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也不喜欢。”越前转过头，把脑袋贴在不二的胸口。他不胜酒力，也实在不喜欢应付那些伪善的嘴脸，只是他不能不顾主人的颜面。现在就这样靠在不二的怀里，希望再多一分，再多一秒，最好是永远。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追出来想要和越前说句话的樱乃，僵硬地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暗处仿佛从天地最初时便交叠在一起的无法分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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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Ryuzaki的别墅。


樱乃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几天前的那一幕让她至今心中仍旧无法平复。越前他竟然和那位令人尊敬的不二副主教……
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叉子，食欲全无。


一旁看着满脸愁容的女儿，龙崎夫人忍不住担心地问道，“Sakuno，你怎么了最近总见你心情不好的样子。有什么事不要自己烦恼，告诉妈妈，妈妈来帮你分担。”
“妈妈……”樱乃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欲言又止。
“对妈妈还不放心吗？”龙崎夫人微笑着拉起樱乃的手，“无论什么事情，告诉妈妈，妈妈一定会帮助你，也不会告诉别人的。”然后示意仆人们都退下。
樱乃红着眼支吾着，把那日所见告诉了龙崎夫人。
“你，你确信你没有看错？”龙崎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着女儿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
樱乃点了点头，嘤地一声扑入母亲的怀中哭了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越前啊。
一边安慰着女儿，龙崎夫人在心中也盘算了起来。


龙崎是龙崎夫人夫家的姓氏，她本家姓Albizzi，是实际上统治着翡冷翠的家族。然而近几年来Medici家族的日渐崛起，两家虽是明面上交好，可是背地里却是暗潮汹涌。Fuji家族毫无疑问便是Medici家族的拥护者，如此借着同性恋的丑闻以此打击Medici家族在翡冷翠的声望，或许会很有意思。




彩绘玻璃外的天空一片铅色，滚滚而来的厚云遮蔽了整片天空，”轰隆隆——”在一阵雷鸣后，标志着夏季终结了的雨，倾盆而下。


而此时正相互依偎着，在越前贫民窟的小屋中的两人，对此浑然不知。




6


撒旦一定是存在的，就像神一直存在在自己心中一样。不二用几乎将对方嵌进自己身体的力度紧紧地抱住越前，细碎的吻错落在越前每一寸肌肤上。每一天，不二都会将同样的事情做上个几百几千次，可是他觉得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只要想到对方是越前，他就觉得心底有一把火在烧，烧断了他的理智，烧尽了他的矜持。“我要和你在一起。如果没有你，对我来说哪里都是地狱，而有了你即使被熔浆火海所吞噬与我也是天堂是乐园。”不二深深地吻着越前琥珀色的眼睛，“请不要离开我……”不二的眼角微微泛红。
越前伸出手与不二十指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仿佛就这样便能天荒地老。他知道不二心中的不安，也明白两人之间关系的艰险。
越前虽痛恨着教会，也知道两人关系的不该，他更懂得不二的痛苦。或许一个体贴的情人此时就该说一句我们还是分开吧。为了不二的前程，也为了他的未来。可爱使人变得极端自私又极端无私。
他自私地想要独占着不二的温柔，不二的爱，不二在绘画上的天赋。可是他却无私地为不二低下头了头，跪下了膝盖，向那位万能的神祈求，请不要责怪不二，将惩罚降至于我吧。


当外面一阵喧哗，由美子穿着一身华服闯进来的时候，面如死灰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死一般的沉寂。


不二不知如何开口，面对姐姐的目光他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抓住越前的手，用坚定的目光回应着由美子的疑惑。
末了，由美子惨然一笑，“我就知道的。你们会被对方所吸引的……你们都是上天的宠儿。”然后她叹息着，找了个椅子坐下下来，“Syusuke，Ryoma就是你曾经一直在我耳边叨念着的那位画师吧。”
不二默然点了点头。
“你们不要用这种痛苦的表情看着我，”由美子故作轻松地笑笑说，眼神中却透着忧虑，“不要觉得抱歉。爱是没有错的，任何时候都没有。只是这是个错误的时代，这是一个不能够谈论爱的时代。”
“姐姐，你今天……”不二欲言又止。
由美子了然，“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吧。其实，我今天听到消息，Albizzi家族的人似乎得知你和Ryoma的事情，他们正在向教会施压想要给你们定罪。”
脸上一阵白，“你会帮助我们离开翡冷翠的是吗？”不二幽幽地看着由美子。
“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呢？”由美子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你们是否愿意为了爱而忍耐呢？我希望你们分开一段时间，只要熬到冬天，我就能够帮你们压下这个流言。”


看到沉默不语的两人。由美子淡淡地说道，“爱情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像心底的一团火，若分开了就好像要被烧死。可这团火总有黯淡的时候的，让火变成细水缓缓地流过心中的沟壑，才是永恒的爱。”说完她站起身，“你们自己考虑吧。”




逃跑还是留下。答案一目了然。
世界再大也无处容身的爱情。


然而天意弄人。


秋风起时，暗夜也随之降临。


那日不二正与设计师在圣约翰洗礼堂前谈论正在建造的那座宏伟的，足以让后世称颂的教堂的设计时，哀嚎声随着季风而至。


殷虹色的血从鼻孔中流出，一个个肿块在四肢上蔓延，黑色的斑点逐渐在身上显现然后整个生命被吞噬。


一切来得如此之快。美丽繁华的城市转眼间变成坟场。信徒们跪在大殿前手中握着十字架，苦苦地祈求上天。然而，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了……


躲过层层保护，不二只身闯入了拥挤而弥漫着尸臭味的街道。疯了一般地向那个熟悉的屋子跑去。熟悉的旧帘子依旧如初地挂在那里，一股不安的感觉宛若一只手死死地掐着不二的脖子，他挣扎着伸出手，轻轻地掀开了帘子。


昏暗的油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画笔在画纸上画着，听到门口的声音，突然顿住了画笔，有些僵硬地转过脖子。一瞬间，昏暗的眼眸中被点亮。越前站起身子，呆呆地望着门口的人，“Syusuke……”宛若梦呓般的呢喃。
他瘦了，眼眶深深下陷。不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痛楚传来时，他才安心地告诉自己，他眼前的确实是越前，他的爱人。
冲上前，紧紧地把爱人抱在怀中，“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该答应姐姐的……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的。一天，一分钟，一秒都不可以。”
感受到熟悉的拥抱，越前深深呼吸了一口，是不二的气息。是他爱人的气息。“你真的来了。我每天都盼着太阳快一点落下，又盼着他早一点出现。等着树梢上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等着风变得更冷。那样我才能见到你……我……”
“我已经来了，你不用再等了。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不二在越前的耳边说道。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越前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凉。可是他没在意。


终于抱够了，不二恋恋不舍地松开怀抱，却猛地煞白了脸，一脸难以置信地死死地顶着越前。
“怎么了？”越前不解地看着不二，看了看不二胸口处那片暗红，摸了摸自己的人中。
红的，暗红的，带着不详意味的深红色的血，缓缓地从越前的鼻子中流出。“似乎看到你太激动了呢。”越前笑着说道。
可不二却怎么也笑不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晚，不二就带着越前来到了那座半山腰的别墅中。




第二日一早。
两人依偎着坐在别墅尖顶的窗口，俯瞰着鳞次栉比的宛若迷宫的翡冷翠城。日照下灰粉色的城墙带着勃勃生机，城外一处荒地里升起袅袅的烟。
“你真的只是见到我而太激动了。”不二笑着揉了揉越前的发。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扭过了头。
越前知道，自己的大腿内侧里肿起了一些肿块，可是他却只是笑着躺在不二的怀里。他想，如果这就是天谴的话，请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不二只是紧紧地抱着越前，他知道时间的沙漏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他能做的只能是抓紧片刻的幸福。


第三日。
黑色的斑点已经在越前的身上遍布开了，他已经变得奄奄一息。不二痛哭着跪在十字架前紧紧地抱着越前，祈求着主将惩罚降至自己的身上。
“因为我是个带你走向歧路的异教徒所以才将惩罚降临在我的身上吧。”越前笑着，缓缓地说道，“你后悔了吗？”
“我后悔没有早一点遇到你，后悔没有早一点和你在一起，后悔当初竟然和你分开，还后悔了很多很多事情。可是我唯独不后悔和你相遇，相爱。唯有和你在一起，我才终于认识到自己的生命的意义。”不二虔诚地亲吻了越前的额头。


第四日的阳光再一次西移动，“越前你看夕阳……我们以后还要再去阿诺河写生。”
然而，越前没有回应他。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紫色的晚霞越发妖异，零星的光亮也无法照明天际。翡冷翠仿若一夜之间陷入永夜的寒冷荒芜。


不二将越前温柔地抱上床，温柔地为他盖上被子。然后不紧不慢地将越前所有的画作挂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最后他看了看那副夏日小聚图，微笑着打亮了手中的火柴。


跳跃的火舌一沾染上华丽的帷幔便肆意地窜开了，那么明亮那么热烈。“呐，越前你看这火焰就像你的画一般，如此充满灵动的生命力。”轻轻地躺在越前身边，像是怕吵醒他一般，轻柔地将早已冰冷的爱人抱在怀里。
不二静静地闭上眼，轻轻地道了声，“晚安。”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只留下一片断壁颓垣。可是没人关心，没有人在乎……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人倒下，每一天都有人泪流满面。


太阳落下再升起后，又是新的一天。那些属于昨天的故事或许会在有些人的心上落下痕迹成为记忆。可那也只是过去的事情。


这只是属于翡冷翠过往无数故事中的一个毫不起眼的片段。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