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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迷途 BY Summer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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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8 14:49: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Summer之殇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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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目录〓 _CONTENTS


◎前序_>>青丝换霜雨。


第一章|墨画丹青绕指情,竹海韶华缱绻意。
第二章|卿怀河夜雨绵绝,景龙阁唯卿靡艳。
第三章|回首景陵意萧瑟,拂袖斩断今生情。
第四章|予君三夜鸣骨笛,为君青丝暮白头。
番外 >>卸甲归林相对月,曲终人散终成雪。


◎前序:


丹青笔
挥毫写意绕指
柔肠却
韶华去
是前世痴迷
还是今世无法忘记
秦淮河夜雨迷离难觅
谁吹长笛
是前世欠你的情意
化作今生情思记忆
景陵城灯火萧瑟秋意
青丝换霜雨


[前序·完]


第一章
>>墨画丹青绕指情,竹海韶华缱绻意◥


黄昏时分,艳丽赤红的晚霞侵染了整个天际,蜂蜜色温暖的阳光洒在威严的宫廷楼阁。
宫内五步一小亭,十步清楼阁,花石为阶,白玉雕栏。
楼院一暖阁楼亭夜阑横窗处,神仙似的人物映着蜜色夕阳,抚袖款款凝神作画,俊神丰逸,如画堪仙。
手握狼毫挥笔丹青,细细渺渺,画布上,逐渐显露人型。
精致细腻的勾魂脸庞,丝丝淡淡的墨发如瀑,神仙般的人物跃然纸上,而执笔勾画的男人,正神色痴迷又疯狂地靠刻画于心脏的记忆,小心的,仔细地勾勒着纸上似妖如魔的精致人儿的每一笔线条。
如仙似魔。
男人停笔之时,素白的纸上像是有个神仙似的人儿就要慢慢走出白纸,涉现人世。
窗外暖色的夕阳暗沉,浅浅淡淡的黑暗袭来,细雨丝丝绕绕将人视线模糊,窗内男人倾城奢艳的脸上霸气模糊浅显,抓心勾魄的精致。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画,细细端详。
终是淡淡晕开了笑颜。
那双深海蔚蓝的眸子像是魔怔一般牢牢地盯着画中人水润潋滟的干净眸子。
相思渐缠,相见却难。
两天前的那一瞥让霸道俊朗的男人陷入了痴魔,每天每天靡靡深情地勾画那人的音神相貌,幽蓝的眸子每天盯着画中那人的眼睛,然后幻想着和画中人再次重逢的画面。
“你是谁..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无端的熟稔,疯狂的痴迷。
‘哐哐——’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男人的魔怔,男人瞬间收卷好手中的画卷,眯起冷厉的蓝眸,气度霸绝威严。
“谁?”
“皇上,您要找的人奴才们给您找到了。”
蓝眸瞬间划过妖娆,艳丽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如起了雾一样似幻似真。
“进来。”
镂花木雕金缕门被人缓缓推开,外面进来个身穿深蓝太监服的年轻俊秀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将银盘中的一叠竹简呈到男人面前。
双膝跪地,头低垂,双手托举着银盘没过头顶,俊秀的小太监虔诚得像是跪拜神佛。
“吾皇万岁,这是那人的资料。”
身穿白缕丝衣衫的男人并没有开口,只在小太监将银盘呈上的一瞬间取走了盘中竹简。
男人凝神仔细读着手中的竹简,疯狂的笑意隐现于唇边。
“越前龙马,冰帝人氏,边防大将军越前南次郎之子,现年十八。原驻冰帝景陵,三年前被派遣至青学交界边防守卫....”
疯狂痴迷的精致男人拿着竹简疾声默念,但是越到后面,男人却愈是低迷。
“出去吧...”
那双精致妖艳的细长凤眸微微闭合,遮掩住眼中的凌厉与疲惫,男人随意地挥了挥手。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只是幻觉吗?为什么他身为将军之子,自己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但为何一见他又对他十分熟稔,他十八年的经历里真的没有自己吗?
总有一种和那人相遇相知的错觉,明明是那么熟悉的气息,明明似曾相识,难道..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幻想?又或是..前世痴迷化作今世的相思记忆。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你是我的结啊..
男人暗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竹简,放置于画布一旁。
该批奏折了。
摇着头,精致华丽到要人命的男人走向房间中间的案几,抚开身前绣着金龙的银白软丝衫坐于案前。
提笔沾墨陷入沉思,笔下繁华天下任毫挥洒。
然而,这艳靡妖娆的如画场景却被一阵笛声沁绕,染了清绝雾涟。
清淡悦耳的笛声绕耳入脑,男人抬起好奇的幽蓝眸子望向已经弥漫了黑幕的夜晚,星星点点的天空中晕着黄色的月亮,亦真亦幻。
这是..昨夜里的笛声。丝丝绕绕挠心吹耳,却也缠绵悱恻真真切切让人心疼。听着笛声的时候,像是能看见一个缠绵痴恋的爱情故事。
男人自案前起身,行至镂花窗沿皱着眉眺望远方,此刻宫中的灯火皆已点亮,但是远处依旧漆黑一片。
这是谁在吹奏如此悲伤的曲子,像是失了另一半的鸳鸯,又像单飞的翼鸟孤鸣。
好奇,实在是好奇。
如此动人的曲子,真真切切令人心疼。
或许是男人今晚心情不佳,亦或是在这深宫中呆久了,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抑制这位身为万人之上的精绝男人动心。
“来人。”
站直身体,精致的男人眼角一弯,自信又孤傲。
守在门口的太监听这一声召唤,立马虔诚恭敬的应答。
“叫人在北边开一条路出来,朕心情好,要出门走走。”
拂袖将手背于身后,男人嘴角糜艳如雾,映着细长眼角妖媚的泪痣,真真像是从妖精堆里走出来的王者。
“嫬。”
万千呼应,威严帝王,莫不过此。
影隐回廊,男人刚出灵冰宫不远,夜里便起了风,身着银白丝履的男人眯着幽蓝的眸,任由衣袂翩飞。
晚风越刮越大,夜雨也逐渐临至,然而清绝无尘的笛声却从未断绝,一声一声,合着细雨如丝的纷扰,愈加缠绵悱恻,痴心绝恋。
这笛声...
潮湿清新的泥土混杂着艳丽妖娆的落英残朵,草腥味也在雨间愈发浓重。男人伫立长廊边缘,细看着夜间雨幕,那隐于心间的好奇心越发肆意翻腾。
狂风呼卷雷雨萧萧,闪电鸣闪破空晓,细看宫院楼阁处,落红渺渺。
如此风啸雷鸣,这笛声却依旧缠绵于耳。
真真的妖娆勾人。
男人笑着步入庭院小径,通往那宫中至高景龙阁。


第二章
>>卿怀河夜雨绵绝,景龙阁唯卿靡艳◥

朦胧的夜雨侵染着少年的墨发缠绵,雨雾缭绕着将少年如雾般的精致美丽晕染得似真似幻。
那样精致到让人噬魂痴迷的绝艳容颜啊,似乎是在天上才能瞧见,又或许是在幻雾里面,一旦失了心,就决计是瞧不见的,所以你要专心地望,痴迷地看,认真地瞧。但是那张倔强中夹杂着柔情的小脸却又是调皮的,让你瞧见了,失了心,丢去魂,他便又藏回雾里,让你心痒难耐,一生就痴了他一人。
然而你望进那双眼睛里了吗?那是少年最至纯的地方,虽是倔强冷漠,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
矛盾的,却是足能要人性命的,过不得,过不得啊。
少年就那样站在雨雾里,身影朦胧得像只妖精神仙,执着地吹着骨笛,带着痴恋的笛声又从少年艳红的唇边传出来,那是来至天堂的,致纯致艳的,靡靡天音。
那样清绝出尘的少年,那般绝妙精致的少年,身着一身艳丽华贵的赤红华服,漫不经心的神态,却也是最自然勾魂的模样。
少年啊,神仙似的人物,那是雨幕中最靡丽华美的身影。
“龙马,回去吧,他是不会来这里见你的。”
温润柔和的声音合着雨声竟生出了寒意,少年似乎僵了一下身体,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但随即,他又固执地继续吹响了骨笛。
“龙马,你定要执着于他吗?你明明知晓这是不可能的,他是谁?他是万人之上最尊贵的帝王,他是执掌所有人生死魔王,但就是这样,他们能允许你,一个男人,和他们最尊贵的王在一起吗?就算允了,你以为他又能那样待你多久?别忘了,别忘了龙马,他现在连见你一面都不肯,更何况他还有后宫三千,龙马,你听师兄的话,回去罢。”
句句揪心勾魂,少年,也就是站在雨中神仙似的越前龙马,抬起了那双干净的眸子看向来人,委屈的,倔强的,难过的,孩子气的。
“师兄,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将骨笛再一次挨近了唇边,吹起了靡靡天音。
是的,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但是就是过不得,放不下。
那是他一生唯一的挚爱啊,那样纯真的梦,就好像还在眼前。
干净的,纯真的。
他将自己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那个人,那个在他看来只是一个会耍无赖,会开心地大笑,会偶尔霸道不讲道理,会温柔地吻他的人,不是帝王,更不是世人所言的魔王。
只是一个会哭会笑,会吵会闹的人。
“可你真的想要一生就活在那样暗晦不明的深宫里吗?你喜欢自由,不喜欢约束!”
“师兄!”
越前打断了他身后来人的话,决断的,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的。
“心都不自由,要身体的自由又有何用?”
“龙马!”
“二师兄,你回去罢,不管结果如何,我说过我不会回去,除非,他出来见我..”
可是他忘了你啊,龙马。
越前的二师兄,也就是不二周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雨雾里精致如神仙般的人,迷恋,心疼,还有恨,然而恨却不是给越前的。
他恨越前爱着的那个人,那个夺走越前所有心神的人。
他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才是从小看着越前龙马长大的人,陪着他,顾着他,护着他,恋着他,偏偏最后却被那个从小就被宠坏了长大的迹部景吾抢走了他最心爱的宝贝,他的龙马。
他恨迹部景吾,毫不掩饰的恨,除了越前龙马那个傻小子,所有人都知道不二恨死了迹部景吾,尽管迹部是这天朝最尊贵的王。
所以,别看不二这幅温文尔雅的神仙模样,他迷恋越前龙马,他恨透了迹部景吾,所以,别看他笑意妍妍的温柔模样,除了越前,只除了越前,谁都别想得到不二周助的真心。
雨雾里的人固执地站着,像冬日里美丽无尘的雪梅,不二毫不犹豫地丢掉手中的油纸伞,陪着,挨着。
而另一边,迹部景吾也登上了精致奢华的景龙阁。
景龙阁,顾名思义,那是迹部景吾痴爱迷恋越前龙马之时所筑,建始纪元43年,今纪元49年,元以六年过,物是人非。
景龙阁高千尺丈一百,为冰帝元年之际最高之塔,记时三年建,曾为冰帝之王迹部景吾最爱的楼阁,无之一。
然而旧梦的无忧无虑早在三年前便已消失殆尽,迹部的记忆也随着越前三年前的离开而消散,除了越前,只除了越前,他明明谁都记得。
夜雨渐渐小了些,倏然却间下起了茫茫飞雪。
从至高处望出冰殿的外景,举目皆是皓洁一片,映着夜色灯烛,更是艳美绚丽。
迹部站在楼阁轩栏,眯着漂亮幽蓝的眸子细细望向宫外笛声传出之处,隐隐绰绰能见之白色点艳,犹如雪中红梅。
“这人倒还真是奇怪,怎在雨雪中吹笛,也不找个亭子避避。”
迹部难言心中怪异,只觉得这场景让人心疼之余无奈酸涩。
看得久了,头就像是被人用力拍打过后的闷痛,难受的紧。
“不知明儿他还来不来?这笛声,听着难过,不听又难舍。”
按压着眼尾额角,迹部喃喃自语,眼睛还是盯着远处那一点红梅不放,像是入了痴迷。
苍穹无际夜空渺渺,天地间难言的事实属不少,但只隔数数相思,却也不多。
越前在远处吹着骨笛执着等待,迹部却是眺望相思不得其所,怪只怪,三年前。
三年前,不二周助同越前龙马师出一处,从小一起长大,那时,不二便痴迷越前,宠之任之,众之皆知。
却不想,一次骑射游玩,越前迷路失踪,遇到了冰帝帝王之子,迹部景吾。
从此,世事难言。
两人从一开始的死对头变成相依相爱的痴情恋人。
不二却只能看着心爱之人投入他人之怀,此,便入了恨。
三年前,迹部景吾还不是景王,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便是那一人,将越前派往冰帝青学交界之处,驻守边关之险。
越前凶险无测,迹部心痛之余下定决心,从不理朝纲之逍遥王,变成了无心无情只为夺权的混世魔王,而越前的二师兄不二周助便是迹部身边的朝臣,助迹部顺利拿下皇朝。
两个月前,迹部顺利拿下皇位。
一个月前,迹部宣令召边关大将军越前龙马回朝,也同样是一个月前,与越前师出同门的不二周助,给已经下令召回越前的景王下了迷魂之药,此后,除了越前龙马,只除了越前龙马,迹部景吾谁都记得。
世事难料,三年之事变化无常,迹部现在却已忘了自己最初之衷。
现在的迹部景吾也只能遥遥聆听这靡靡之音,茫然又痴迷。
“皇上,太后急着找你。”
迹部倚着雕栏安静聆听笛声,神思却突兀地被一个俊秀的小太监打断,只得皱起精致的眉头,偏眼瞧着低垂着头,神色惶惶的青衣小太监。
“虞氏?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皇上恕罪,奴才不知。”
“是吗?”
迹部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
“那她叫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啊嗯?”
“太后...太后说...”
“说什么!”
迹部加深了语气,吓得低垂着头跪在迹部面前的小太监差点一下趴到了地面。
“太后说...说...说叫那个逆子给哀家回来册定皇后之位。”
“哼。”
迹部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细长的丹凤眼勾魂摄魄,却吓得小太监一下趴到了地面。
“你回去告诉她,她现在只是太后,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就这一句话,偏是把小太监吓得直接昏了过去,这样的话,谁敢传?
“嗯哼?没用的东西!来人,给我抬走。”
迹部冷冷地睨了一眼,转身下了景龙阁。


第三章
>>回首景陵意萧瑟,拂袖斩断今生情◥

晨曦暖阳轻柔地笼罩在帝苑,蜂蜜色的阳光却映得这庄严的皇宫无端萧瑟。
几日前,太后虞氏向诸县下令百官举荐十二岁以上未出嫁女子以为新皇选妃,自以,这几天上朝皆是围绕着选妃一事展开。
景王迹部景吾甚为无奈,却也将错就错。
虞氏虽谈不上在这朝堂上拥有权倾朝野的势力,但没有虞氏,迹部如今也当不上这个皇帝,此而,迹部对虞氏再三忍让,便有了选妃一事。
不过是为了找几个能掌握的女子安排在自己身边,迹部心知肚明。
今昔,帝苑巍峨,肃穆严明。
金碧辉煌的皇宫中,迹部坐在金玉雕琢的龙椅上,细长的凌厉的眼睛微微眯着,缓缓扫过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
不怒而威,说的就是此刻的迹部景吾。
然而总有不识相的人无视此刻诡异的氛围,将朝堂一众人人自危的状况缓和下来,这人,便是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景王迹部景吾最得力的心腹,现为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年轻的丞相。
有人说,不二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却总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也有人说,不二就像一只棕熊,皮厚,无论你如何嘲笑他,讥讽他,他都会对你笑脸相迎,然后致你于死命。
但不管不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于迹部而言,不二都只是朝野才人,一个难得的治国天才。
所以对于不二上朝迟到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迹部并无多言,但那双精致的凤眸里,却暗含着对不二的猜忌与不耐。
步入朝堂的不二依旧淡淡地笑着,面容精致的脸上,眼睛细细的眯着,像极了书画中的妖狐女子。
掀袍而跪,不二向迹部行了跪拜之礼,却在迹部挥手平身时,低着头不肯起来。
“皇上,臣有一事禀告,另有一事相求。”
迹部霎时心头一紧,莫名地感到不安。
“你说。”
“前日边关大将军越前龙马今日身体抱恙,恕不能前来上朝。”
‘越前龙马,冰帝人氏,边防大将军越前南次郎之子,现年十八。原驻冰帝景陵,三年前被派遣至青学交界边防守卫...’迹部单手撑着额角,回想起昨晚所见越前的资料,本想今日再见一面,却不料越前身体抱恙。
迹部脑海中浮现出越前刻骨倾城的模样,那个神仙似的妖孽人物。
莫名的,迹部越想头越疼,但越前的模样像是一个无法控制的诱惑,让他完全忍不住探究的想法。
然而低垂着头的不二却没有给迹部喘息的机会,他淡淡地继续求旨。
“另,臣与龙马两情相悦,恳请皇上赐婚。”
不光是迹部,朝下各大臣也是低低细语,闹了开来。
且不说不二突然的请婚合不合宜,只不二和越前皆是男子,就为世人所不容。
迹部不知道为什么,脑袋越来越疼,想着那个神仙似的妖精人物,迹部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不二。
“朕不准!”
一片寂静。
不二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迹部,俊朗艳丽的男人此刻毫不妥协地看着不二,几度让不二误以为,迹部景吾恢复了记忆。
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不二皱着眉看着迹部,不解,亦不甘地望着迹部询问。
“请皇上给微臣一个理由!”
“朕是皇上,朕说不准,便是不准!”
本可以找到更合理的缘由,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迹部,却慌乱地采用了最不合理最荒唐的回答。
秋冬的早晨寒意直逼全身,不二打了个冷颤,不甘的淡蓝色眸子缓缓闭上,然后俯身朝迹部一拜。
“臣,遵旨。”
迹部像是松了一口气,慢慢坐回了龙椅。
疲惫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太监,太监授意,尖利的声音虽然恼人,但是却让众大臣松了一口气。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响朝堂,所有朝臣弓着身子,缓缓后退,直至大门处才敢直起身子转身整齐地离开。
不二走在最后,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稍稍回了头,看了一眼坐在朝堂之上的男人,眼里充斥着迹部看不见的恨。
而这边待众朝臣一离开,迹部便起身,抚着自己的额角,慢慢走出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挥斥身边的所有人离开,迹部皱着眉回想不二今天怪异的表现,以及自己脑海中越前龙马的画面。
怎么会没有印象?但又怎么会觉得好像前世便已和那个人相遇?越前在十五岁的时候明明就生活在冰帝景城,为什么自己对他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究竟是为什么?
迹部想不明白,头又疼得厉害,只得作罢。
慢慢步回楼院暖阁,迹部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安静地批阅奏折,直到身边的贴身小太监敲了门,才恍惚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了。
揉了揉额角,迹部挥手摆膳御花园。
万花争艳迷人眼,香径幽暗怡飘香,荷池空明碧波荡,清风吹拂竹栏凉。
迹部坐在御花园的荷池亭中,慵懒地享受着午宴带来的愉悦。思绪飘远的时候,恍惚中又听到了昨夜的笛声。
迹部起了兴致,朝不远处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给朕说说,你有没有听见笛声?”
小太监诚惶诚恐,仔细地侧耳听了一下迹部所说的笛声,最后忐忑地摇了摇头。
“皇上恕罪,奴才耳浊,没有听见皇上听见的天音。”
“天音?”迹部笑着拍了拍小太监的脑袋,显然心情极好。
“你倒嘴甜,挺会说话。”
小太监抿着嘴笑,不敢笑得太开,但被皇上赞扬,又忍不住得意。
似曾相识。
迹部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小太监突然一下变得秀丽好看起来,只是觉得,这样的笑容恍似曾见。
不耐地挥了挥手,刚想让小太监退下,另一个小宫女便莽莽撞撞的冲到了迹部的亭子面前。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太后娘娘今个在后庭桂兰院遭人毒害,险些失了性命。现在要皇上您赶紧过去呢。”
迹部狠狠皱了皱眉,但是身子却依旧懒懒地倚在亭子横椅上,招过那个小宫女来到面前,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威严。
“究竟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皇上,今个太后娘娘用了午膳后,便想要起身去后庭桂兰院逛逛,谁知刚到兰林院,便口吐白沫,一下晕倒在了那里。太后娘娘在昏倒的时候叫了皇上您的名字,眉妈妈要我赶紧来禀告皇上。”
小宫女面带急容,不像说假。
迹部坐直了身体,而后掀袍站了起来,俊雅的面容威严不容侵犯,挥手摆驾育兰苑。
育兰苑偌大的内堂此刻格外安静,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动,气氛冷凝得令人尴尬。
一张华丽精美的绛红色紫檀大床上,躺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子,或许是因为受了伤,她的面容苍白,头上亦未佩戴任何金玉发簪。
迹部站在女子床前,毫不避嫌地打量着女子。
“太后病情如何?”
迹部收回目光,望向正在帮虞氏把脉的太医。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是因用食不当而造成的食物中毒,但并无大碍,调养几日便好。”
“恩,下去吧。”
“谢皇上。”
太医退了下去,迹部上前了一步,目光狂妄直接地看着床上虚荣的女子,毫不怜惜。
“说吧,以身试毒叫朕过来,究竟所谓何事?”
“皇上您说什么?哀家不明白。”
“你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朕也就成全你。”
说着,迹部转身便要离开,床上躺着的女子果然着急得起了身,叫住迹部。
“哀家想让皇上迎娶将军世族越前家长女,越前奈奈子为后。”
将军世族,越前家的长女?
迹部转回身,看向身后的女子,因为中毒而越发显得苍白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什么?”
“因为越前龙马。”
迹部紧了拳头,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女子,大步离去。
因为...越前龙马吗?
越前龙马,越前龙马,你究竟是何人物?为何总是让朕心绪混乱?
心乱成一团,迹部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等恍惚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走回了御花园。
出门没让人跟,此刻也能让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迹部舒缓了一口气,眼角却突生凌厉。
“谁。”
“皇上不愧为皇上,真是让微臣佩服。”
不二轻柔地勾着笑从朱红的廊亭柱后走出,一下一下的掌声在此时的迹部听来,不知为何讽刺至极。
“不二?你怎么会在这。”
“微臣听说皇上即将迎娶越前将军府的长女越前奈奈子为后,特来恭喜皇上的啊。”
不二走到迹部面前,笑容依旧柔和无害,却无端得让迹部火大。
“你是在哪听说的?朕怎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不二终是没了笑容,放下鼓掌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紧成拳。
“皇上的意思是,不会迎娶奈奈子为后了?”
“朕要如何,似乎还轮不到不二爱卿过问吧?”
“那就恳请皇上为臣与越前龙马赐婚。”
又是那个越前龙马。
迹部不耐,挥袖将手背于背,直视前方。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皇上对即将成为您皇后的越前奈奈子的亲弟弟感兴趣?”
“是有如何?”
“你不能。”
不二煞白了一张脸,他本是想来试探一下迹部的,但是此时的结果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要的,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朕说过,朕的事,还轮不到不二你来多嘴。”
迹部加重了语气,凌厉地看向不二,随后却又转开视线。
“朕乏了,你走吧。”
不二看着迹部,紧握于身侧的拳几度发白,但他现在不能逾越过度,只得转身离去。
然而行至转角,不二却停下脚步,转头望了一眼迹部的背影,那双睁开的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恨。
回转头,不二朝着之前迹部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再听不见脚步声,迹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有些乏了。
抬头望了望渐沉的天,迹部缓步走进池中亭,躺了下来。
安静下来的时候,便又听到那凄婉的笛声。
迹部突然又坐了起来,望着池中的荷花,起了兴致,回寝宫换了身衣裳,便朝宫外走去。
那个吹笛之人究竟是谁?迹部实在是好奇。
一个人偷偷出了宫,迹部循着笛声,来到了卿怀河畔,寻见了那着一身妖娆,却如雾般清绝的身影。
是他,那个让他一眼便陷入魔怔的少年,越前龙马。

第四章
  遥望夜色中冉冉升起的新月,皑皑月彩穿花树,水榭楼台参差成影。
  
  越前龙马站在雾中,不管不顾地痴迷地吹着唇边骨笛。
  
  迹部只觉心头犹如万千蚁虫撕咬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传遍全身,让他再无气力朝着那个人影再行一步。
  
  却是越前蓦然惊觉有人来此,转头一看,却不是师兄不二。
  
  越前回望卿怀河潺潺流水,犹如他和迹部的爱情,越是用力,越是抓不住,但他却怎么也无法舍弃。
  
  越前嘴边勾了一抹笑。
  
  “你终于来了。”
  
  眼泪无法抑制地从那双清亮的眸子中流出,越前转身面向迹部,流着泪,眼里,却带着笑。
  
  迹部蹙紧了眉头,看着自己念了三日的人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竟再无探究之意,左胸膛难耐跳动,却又闷痛难忍。
  
  究竟是何原因,光是见到那人流泪,心脏便难耐烦闷,似是想要将那人所受之痛,全部揽过承担。
  
  “是你在吹笛?”
  
  迹部握紧了身侧的拳头,脸侧一阵冰凉,迹部伸手去抹,竟是无端流了眼泪。
  
  “是。”
  
  起风了,冷风缠绕着越前的身体,不知怎么,竟将越前缠绕在手上的绸带吹起,越前恍若未觉,那风,便将那抹红色的绸带带到了迹部身前,迹部伸手抓住,看着绸带,脑海中无端一阵疼痛。
  
  “你在此吹奏了三夜?”
  
  “是。”
  
  “为何?”
  
  “等一个人。”
  
  “那人是谁?”
  
  “你。”
  
  “我?”
  
  “对。”
  
  心中迷惑已解,奈何却更不明白。迹部看着越前,握紧了手中的绸带。
  
  “为什么?”
  
  迹部想要一个答案,他想不明白的答案,他直直地看着越前,迷茫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越前却是笑了,那笑中,带着无奈萧瑟,带着自嘲和怀念。
  
  “怎忘了,你已忘了我,唯独...忘了我..”
  
  越前失神后退了一小步,无意踩中脚边石子,清丽的身影向后倒去,却无任何扭转之意。
  
  眼见越前就快掉入冰冷的河水之中,迹部心中一动,身体便踏步轻起,接过越前安稳落地。
  
  焦急之容浮于表面,迹部瞧着越前安稳无事,提着的心才落地,嘴里熟稔斥骂起来。
  
  “越前龙马。你乃边关大将军,想来亦是武力高强之人,怎的不顾自身安危,任由自己跌入这般寒冷的冰水之中?就算你不为自身着想,你怎不为我...”
  
  迹部一下禁了声,为我?为我怎的?我和越前无渊无识,又有何理由叫他为我而想?怎的如此糊涂。
  
  “为你?”
  
  越前却开了口。
  
  “我一心为你驻守边关,一心为你奋勇杀敌,一心为你等你盼你,一心为你雪夜吹笛,为你!这一切全是为了你!而你是怎的待我?仅三年未见你便忘你所言,将誓言承诺抛却一边,记得所有唯独忘了我越前龙马,迹部景吾,你今日为何要来见我?!”
  
  越前靠在迹部的怀里,紧紧地扯着迹部的衣衫,连声质问。泪,却也在同时无声落下。
  
  迹部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震惊之余疼痛难忍,连带着对眼前人的痴迷,迹部突然俯身吻下,将越前所有的血泪吞于腹中,同甘共苦。
  
  茫茫白雪依然在不停地下着,落在迹越二人身上,平添了几许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意。雪花随着风飘落在万物各地,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迹部景吾!”
  
  一声凌厉打破此时的寂静,不二手持白剑,毫不掩饰的恨意翻滚在眼中,手一动,剑上锋芒一闪,不二便急速朝迹越二人逼近。
  
  “不二师兄?”
  
  越前推开迹部,扬手用骨笛一挡,却被不二锋利的剑气削去了一半。
  
  “迹部景吾,我不二周助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再次闪身朝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迹部刺去,不二招招狠戾。
  
  迹部慌忙中闪躲,却仍被不二刺中腿部。不二拔剑再刺,迹部腿伤不及反应,眼见剑及胸膛,迹部蹙眉闭眸,却听不二一声凄厉的呼唤。
  
  “龙马——!”
  
  那声音太过惨厉,迹部慌忙睁开眸子,却只见越前琥铂精亮的眸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双眼睛,带着笑。
  
  “景吾..”
  
  他唤他,温柔的,不舍的。
  
  “景吾..”
  
  他细细地看着他,似乎想将迹部映刻在自己的眼里,心上,生生世世。
  
  “景吾..”
  
  他的声音越来越细微,似乎已无法承载他满腔无法述说的情感。
  
  “你是否,记起了我。”
  
  他的声音太过期待,他的眼睛太过清澈。
  
  “啊啊————!”
  
  记忆穿越苍穹时空,强行钻进迹部的脑袋,引呜咽疼痛,迹部疼痛难耐,抱头焦额,衣袂无风自动,飘扬乌发咋眼浓白。
  
  冰帝纪元42年,冬。
  
  迹部景吾是冰帝之王的第九子,虽不被王上宠爱,却因是皇族之子,再不济尚也有些王侯之气,又因贪玩一心向外,便被王上封为逍遥王。
  
  而越前龙马则是大将军越前南次郎最宠溺的幺子,自小便在青宫学习武法之术,潜心修炼之际,亦未除去孩子心性。
  
  二人便在雪山之中因着一只小狐狸成了冤家。
  
  “喂,臭小鬼,那只狐狸是本大爷射下来的,你怎可无端抱去?”
  
  “哼,你这个臭猴子山大王,带着一堆小猴子就想来我的地盘撒野,我才不会怕你。这只小狐狸是我的宠物,我没要你为我的小狐狸医治箭伤便是待你极好的了,你还想要我的小狐狸?你还差得远呢!”
  
  “你叫本大爷什么?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你是谁?你是臭烘烘的猴子山大王~”
  
  “该死的臭小鬼!”迹部气急拔剑相向,越前亦是不甘相回。怎知二人武功不相上下,竟是打了个平手。
  
  至此,便结下了缘。
  
  缘分缘分,因缘生结,因结而缘,环环扣扣,相识相恋。
  
  这明明看似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二人,却就那样纠缠在了一起。
  
  然皇室男男相恋必有严阻,先王临死亦要分开二人,便授命让越前镇守边关,迹部也被迫被先王用永世不得出冰帝景城的遗旨软禁在了皇城之内。
  
  迹部不甘反抗,终是为着那一人,得了江山,却失了记忆。
  
  回忆起了所有,迹部捧着越前的脸,痴痴的望着,却突然像傻了一般,仰头大笑。
  
  眼睛竟是流出了血泪,顺着坚毅的脸庞,滑落进了如雪一样纯白的发际之中。
  
  一旁的不二,亦是癫癫傻傻,明明在笑,却流出了眼泪。
  
  “我终于杀了他,我终于杀了迹部景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二跪在雪地里,痴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那上面的血,印着不二蓝色的眸子,竟有种浑浊之意。
  
  “龙马..龙马...我们就要在一起了,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不二目光胶着在那把沾满了越前龙马的血的剑上,在不二的眼中,那把剑,映出了小时候常常待在他身边的小龙马,仰着头对他笑,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中,盛满了细细粹粹的光。
  
  “龙马..”
  
  不二也在笑,不同以往的笑,然后他对着自身相同的位置,用同一把剑,狠狠地刺了进去,又痛快地拔了出来。
  
  把剑扔到一边,不二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望向还在迹部怀里的越前,倒在了雪地里。
  
  不二依旧看着越前,同样留着血的越前,却只看着迹部的越前,仿佛又见到了越前小时候的模样,缠在他的身边,唤他不二师兄。
  
  不二有些累了,伸手摸了摸小越前绒绒的脑袋,渐渐闭上了眼睛。
  
  ——
  
  冰帝纪元49年,冬,丞相不二周助薨,因不详。
  
  忆潇潇鬼魅,颐院楼亭赤朱红,艳丽无双。
  
  满院楼台白雪飘扬,和善忠义的不二周助竟无故身亡。令一众百姓无不叹息。
  
  然就在百姓刚平息消化下那令人惊愕的消息,此不久,便又出一令人无法置信的诏令。
  
  冰帝纪元49年,冬。大将军越前龙马薨,因不详。衣冠冢葬于皇陵。
  
  冰帝纪元49年,冬。景王迹部景吾薨,因不详。葬于大将军越前龙马陵旁。
  
  (完)

◆外篇番外:
>>卸甲归林相对月,曲终人散终成雪。



暖旭斜阳,芳草遍陌,入眼便及枝缠叶茂,直树冲天。
在此林间深处,山间半腰,有一草房茅屋,院中稀疏菜种,无人看理。
隐约有生人言语,待眼细看,竟是一红衣男子,手拿一把粗略菜刀,咬牙切齿地瞪着板上之鱼,面目精致,却皱成一团,嘴中念念有词,振振有语。
“我还不信小爷收拾不了你,小小一鲤鱼,敢和我作对,看小爷把你大卸八块!”
扬手挥刀,作势要砍下去。
岂料那鱼却在临死关头奋力一跃,扑腾着拍向少年身上,撞击了一下又落在地上,而后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男子抽了抽嘴角,认命地将鱼拾了起来,放在一块大圆木之上。
这倒让他无从下手了。
想了想,红衣男子丢弃了手中的菜刀,倒行至一旁大铁锅前蹲下,将身边的柴木全塞进了灶中,后又寻得一火折子,将其吹燃,抓了一大把干草,便点燃丢进了炉灶之中。
又将柴木搅动几下,便起身用木瓢舀了水倒进大铁锅之中。
男子得意地笑了笑,将木瓢丢在一边,干脆直接地就走了出去。
站在院中,红衣男子叉腰,仰头,气势十足。
“猴子山大王!****上回来~诶来来来来..”
山间回音不断,男子习以为常地又跑进了厨房将地上的鱼洗洗丢进锅中,退后几步,掌风一运,便使得炉中之火又大了几分。
“小鬼,本大爷回来了~”
嘴角刚得意地上扬了几分,便听得心中所念之人的声音,男子赶紧放手中的活,转身便跑了出去。
来人身着一身黑衣,双手满档的被油纸包裹着的食物,站在院子中央的树下,眉清目朗,笑意盎然。
“还知晓回来,我肚子都饿了~”
“这是本大爷的家,本大爷当然知晓~”
来人得意洋洋,看到男子跑出来接他,便扬了扬手中提着的物件。
“买了什么?”
红衣男子跑到来人身前,伸手便要接过来人手中的东西,但是却被瞪了一眼,只好缩回了手,又走到院子一处木盆前,将手上的脏污清洗干净。
“有你最爱的烤鱼。”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院中石桌之上,黑衣男子走到红衣男子身旁,取得木盆上挂着的柔软白布,拿过红衣男子的手,便细细地擦拭起来。
“有茶碗蒸吗?”
某人得寸进尺,睁着双比之常人要大一点的眼睛,满目期待的看着黑衣男子。
男子一撇嘴,颇有惋惜遗憾之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哎...”
眼瞧着某人的眼睛有了委屈的神色,虽知道对方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但还是略感心疼。
摸着对方不满的脸庞,又拍了拍某人毛茸茸的脑袋,将手中的白布又重新挂回木架上,来人柔声细言。
“下次,一定给你带。”
某人黯然着低头装可怜,心里也在默默排腹着:坏蛋猴子山大王,讨厌的猴子山大王,没良心的猴子山大王。
拉着还在排腹的某人坐到石桌边,黑衣男人亲手打开了一个油包,香气立马扑鼻。
闻到香味的某吃货瞬间抬头,看着桌上的烤鱼,瞬间好心情。
“我去拿碗筷~”
欢快地蹦跶起来进厨房拿了两个小碗几个大碗和两双筷子,又颠颠地蹦跶着跑回来坐在桌边,看着对面人手上的动作默默流口水,猫儿一样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有小星星落了进去,表情动作都像极了等待喂食的小猫咪。
“呐,景吾~”
看着迹部把饭装进碗中,有了美食充饥越前心情舒畅了头脑清晰了心里也甜蜜了嘴上也饶人了。
“明天我们不上街买吃的,打野味吧,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街上买啊,我们要学会自己做饭,不然以后老了走不动了,谁给我们买吃的啊,多麻烦啊~”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懒人越前龙马兴冲冲地向迹部提议道,而后还特乖巧地剁齐了手中的筷子给迹部夹了一块烤鱼。
“.....”
迹部保持沉默。
越前不满地用筷头戳了戳迹部的脸,结果发现迹部紧盯着自己的手,原本看着迹部的越前忍不住也把视线移了过去。
“迹部景吾你骗我!!!”
语气十分义正言辞但实际心里一阵偷乐的越前龙马,眼都不眨地盯着迹部打开的最后一个油包——里面的茶碗蒸。
“我是说下次给你带,可是没说今天没有啊~”
迹部满脸无辜。
“还有,你说你要做饭,那你会做这个吗?”
语气中的好奇让越前一哽,而后抬起头来磨着后槽牙满脸不屑。
“不会不可以学吗?”
看着明显在鄙视自己的迹部景吾,越前得意地一扬手,指向厨房方向。
“我刚才还煮鱼了呢~”
迹部满眼惊讶,在越前得意的目光中起身走向厨房揭开锅盖看向大铁锅。
“.....”
迹部非常平静地坐回石桌,提起筷子夹菜吃饭,并坚决不动碗中烤鱼。安静地吃了两口饭后,迹部突然停手,在越前一脸不在状况的表情中,非常严肃地开口。
“以上提议,驳回!”
“!?”
越前一脸不可置信,抢过迹部筷子上的菜,一扬下巴,意思非常明显,迹部景吾你必须给小爷我说出个123来,否则别想吃饭了哼。
迹部抽了抽嘴角,心里的小人在挠墙。你还我以前高贵冷艳呆萌可爱的小龙马啊,小龙马你肿么能一去不复返了啊啊啊,这情侣在一起待久了相互传染脾性很正常可是本大爷应该也木有这个别扭的脾气啊!迹部满脸郁闷,默默地看了一眼大铁锅,想着那条可怜的鱼,不免起了同情之心。
低头,迹部一脸赴死的英勇神情。
“啊恩...你自己去厨房看看就知晓了..”
越前疑狐的看着迹部,突然想起自己在迹部没回来之前干的事,不免也心虚了起来,夹了一筷子烤鱼吃进嘴里,越前含含糊糊。
“那烤鱼是给卡鲁宾做的,不要你管!”
迹部默默为卡鲁宾默哀,不过卡鲁宾应该不会介意他家主人到底会煮什么样的鱼给他。
不管就不管吧,迹部夹了一筷子鱼给越前抚毛,他可不想今晚被他家小鬼赶出房跑去睡树上。豆腐吃不成也就算了,肯定还一个晚上不能睡安稳。
迹部心头算盘打得精细着呢,毕竟也是当过几个月皇帝的人嘛,若是连家中的爱人都摸不透,他不是白干了那几个月?
忽略某人时不时吃豆腐的行为以及另一某人时不时的傲娇炸毛,俩人还算河蟹地吃完了午膳,迹部大爷就屁颠屁颠地乖乖去洗碗洗锅烧水了。
偶尔看一下院子里吃饱饭慵懒得像只小猫一样卷缩在藤椅上晒太阳的龙马,迹部甚感幸福。
当初于卿怀河畔那件事之后,迹部便恢复了记忆。
那时的不二因情仇迷了神智,出手虽是狠戾决断但章法絮乱,以至于未伤到龙马的致命要害。
那时迹部身份还在,龙马得以及时救治,才使得龙马躲过此劫,迹部亦恢复了记忆。
然而不二却是无能为力,当时天气本就寒冷,不二以为自己杀了自己最爱的人,生无可恋。
而迹部更是一心仅系于重伤的龙马,慌乱之时自是无法照顾到不二。
而自那日后,迹部便暗下决心,在龙马伤重期间,将皇宫一切打理妥当,便携一令以及家财万千,带着痊愈的龙马卸甲归林。
好在此处的百姓都是些实诚的人,对他们二人颇为照顾,迹部才没用上因怕麻烦而特意带出来的皇家令牌。
这山中木屋便是迹越二人合作而成,虽然大多数还是其他村民帮的忙。
迹部烧水的时候还不停地跑到龙马躺着的地方摸摸小脸亲亲小手缠绵至极。龙马也随着迹部闹,懒得理他,闭着眼睛舒服了就蹭蹭,行为动作像极了慵懒的小猫咪。
待热水烧开,一时辰就那么欢快地蹦跶过去了。
迹部抱着小猫进了专门洗澡的小房子,四周捂得严严实实不见天日,专心专意为龙马宽衣解带,顺便吃尽嫩豆腐。
龙马泡在浴桶里,脑袋耷拉在桶沿,看着迹部为他忙上忙下,便不由自主地便勾起了嘴角。
迹部将龙马那一身鱼腥味的衣服拿到一旁的桶里,而后又转身出门拿来另一套红装。
龙马的衣服不少,但皆是血红衣衫,就连贴身的衣裳,也是红的艳丽倾城。
将衣服放置一旁的木架上,迹部走到龙马身后,拿起白色布巾为龙马擦身。
脸颊磨蹭着龙马晕红的脸,迹部吻了吻龙马的嘴角,语气戏谑。
“龙马,你为何如此执着于红衣?倒不是早就想嫁与本大爷了?”
说罢,倒也不在意龙马的答案,便细细地吻上了龙马因水汽变得湿润的嘴唇。
辗转缠绵亲吻不休,龙马忍不住软了身子,向下滑去,为了不至没入水中,龙马揽着迹部的颈脖,使劲将自己提了起来,迹部也更向龙马倾斜了几分,两人的姿态如戏水鸳鸯交颈缠绵。
良久吻罢,龙马将头埋于迹部颈脖,吐纳的气息喷撒在迹部的锁骨处。
“数百万将士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过关斩将的强大的将军,若被察觉将领受了伤,必然有伤士气,如此,一身红衣,便习惯了下来。”
迹部怜惜地抱着龙马,细细地吻着龙马的头发,前额,最后是艳丽的唇。
“龙马..”
迹部的叹息从两人的嘴角处流泻而出,双手捧着越前的脸,迹部越吻越深。
“以后,由本大爷照顾你,一生一世。”
“这话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怎么,又失忆啦?”
“龙马..”
“恩..”
“我爱你。”
“我也爱你,景吾。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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