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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我只是想爱你 BY Summer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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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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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8 15:17: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Summer之殇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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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5: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韶华如梦,亦不过浮生一厥。
  
  ·天色很暗。
  当昏黄的光晕笼罩在那栋高大的欧式建筑物时,越前有些恍惚,他似乎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个说过爱他的人,站在他的面前,神色温柔,一如初见。
  然后他说,我只是想爱你。
  
  ·起风了。
  越前伸手想要触碰,但那个温柔的人,却在他伸手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周围很静,越前听见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很轻,很柔。
  他的手依旧保持着触碰的姿势,双眼却不由自主地延伸至远方,虔诚,却茫然。
  呐,你看,他又出现了,他的目光温柔,望着前方。
  越前随他一起望去,却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越前一愣,想说,我在这里啊。
  可是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越前皱着眉,急切地看着那个温柔的男人,甚至想要走到他的身边。
  他才走了两步,仅仅两步,那个人,却再一次消失不见。
  越前甚至不敢眨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迷茫又无措。
  为什么?越前不明白。
  前一刻还在冲自己微笑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明明说好的永远在一起,为什么最后只剩下自己。
  也,不想明白。
  越前转头看向不远处摇曳在空中的祈愿筝。
  呐,景吾,你曾经说,你爱我。
  我得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你那么认真,我以为我们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一直下去。
  因为是你说的,我都深信不疑。
  -
  可你看,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他们终会被时间击败,
  败得狼狈不堪,一塌糊涂。
  -
  尽管如此,我却依然坚信——
  那时的誓言不是谎言,只是韶华如梦,亦不过浮生一厥。
  
  (楔章·完)第一章
  上学的时候,越前总是被他同学院的桃城学长用自行车载着去上课,那时候,越前会含一片面包扶在学长的肩膀,悄悄地观察着日本的变化。
  
  比方那边的房子拆了,这边新搬了户人家。
  
  很小的事情,但越前却看得乐此不疲。
  
  所以那天早上,温暖的阳光下,他有注意到离他家不远的地方,一栋干净的公寓式楼房,搬来了一个人。
  
  一个干净漂亮的人。
  
  似乎是注意到越前在看他,那人也偏头朝越前看来,然后在自行车拐向另一条小巷的时候,礼貌地朝越前点了点头。
  
  一定是阳光迷了眼。
  
  越前这样想着,不然,他怎么会在和那人对视的时候,心跳都漏掉了一拍呢?
  
  越前当时没想太多,扶着桃城肩膀的手,却在无意识地收拢。
  
  那天上午的第四节课是英语课,对于从美国回来的越前来说,这节课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补觉。
  
  可不知道是那里不对劲,到了上课的时候,越前破天荒得没有趴在桌上睡觉,而是拿着一支笔抵在下巴处,看着外面阳光下的樱花和树叶,眯着眼安静地发呆。
  
  将越前拉回现实的是班上的一阵哄闹声。
  
  越前恍惚了一下,原没打算理会,但余光在触及讲台上的那人时,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是...早上那个人?
  
  越前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敢相信。
  
  就在那一瞬间,像心有灵犀,那个人将目光再次投向他。
  
  温柔又高傲的眼神,比之前更具有侵略性,也更矛盾,让越前移不开眼。
  
  “老师,我能坐那里吗?”
  
  他指着越前旁边空着的位置。
  
  班上哄闹声更大了。
  
  其实这也正常,越前是海归,家世好,长得好看,精致得就像童话里的小王子,唯独脾气有点古怪,所以在大家眼里,越前属于那种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虽然令人向往,但大家都默契地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现在,这个同样是海归,同样家世好,长得好看的俊美男人要接近越前,自然会引起各种猜疑。
  
  人就是这样,明明事不关己,却偏要去关注,然后以自己狭隘偏颇的想法判定整件事情。
  
  越前听到,坐在前方一个长得像猴子的人,跟他同桌得意地说:
  
  “他们以后一定会纠缠在一起的。”
  
  搞笑的语调上扬的尾音,却是那样笃定的语气,甚至让越前在那一刻陷入迷茫。
  
  他用了纠缠这一词。
  
  不管什么原因,此刻的越前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词,这个他摸不清看不透的词,在往后的日子,会带给他那么多,从未经历过的,温暖又苦涩的回忆。
  
  也就那一句话的瞬间,之前还在讲台上的人,已经走到了越前侧前方,越前抬头看他,他便冲越前笑。
  
  “你好,我是迹部景吾,请多指教。”
  
  明明嘴里那么礼貌地对越前问候着,那双眼睛,却侵略地,温柔地盯着越前双眸。
  
  越前冷淡地回望,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理人的时候,点了下头,然后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已经很不错了。
  
  和越前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同学们都这样想。
  
  因为越前总是很沉默,那双金棕色的眸子,像是没有一点凡尘俗世的牵挂,干净,冷漠,似乎不管遇到什么都能置身事外。
  
  但是迹部却注意到,阳光下,越前莹白的耳朵,透着淡淡的粉红。
  
  迹部笑了笑。
  
  还是那么别扭呢,龙马。
  
  -
  
  中午的温度适宜,很适合午睡。
  
  越前安静地躺在教学楼天台的地面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睡着。
  
  那双干净漂亮的眸子,装着同样干净漂亮的蓝天白云,整个画面宁静而美好。
  
  “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突兀的声音让越前眯了眼,头躺仰着,目光追寻过去,便在刺眼的阳光下,看见背着光的黑色人影。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
  
  那人语调一顿,再次开口便带了几分笑意。
  
  “而且,很适合午睡。”
  
  越前没再理他,恢复到之前的姿势,打算睡一觉。
  
  但是那个人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听他们说,你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
  
  来人靠着越前坐下,越前便看清了之前处于逆光中的那张脸。
  
  干净,张扬,温和,凌厉,极其矛盾的美丽,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因为温暖的阳光而产生的睡意一下跑光,越前直愣愣地看着迹部线条漂亮的脸侧和下巴。
  
  “你看起来很喜欢待在这里,嗯——但我不太明白,我是说,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喜欢待在这里的原因?”
  
  这个平时根本不会搭理陌生人的男人,气质雅贵,大气从容,吸引多少男男女女的痴迷和追随,却在此刻,笨拙地向越前搭话。
  
  越前本可以不理会他的,却也像魔怔了般,从见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便无法忽视他,尽管跟他压根不熟,甚至谈得上陌生,但越前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意他,总想纵着他,让着他,依着他,可不就像着了魔?
  
  “这里很安静。”
  
  越前这么说着,似乎是觉得自己躺着和人说话不太合适,便坐起来,面无表情的脸被中午的太阳晒得有点红。
  
  迹部靠近越前,揣在裤袋里的手扯着裤子,他抿着唇,似乎很尴尬。
  
  “看来,我似乎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
  
  越前抱着自己的腿,声音有些低闷。
  
  反正也不想睡觉。
  
  越前想着,然后稍稍歪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迹部。
  
  阳光不是很烈,刚好温暖,金色的光晕笼罩在迹部身上,让迹部产生一种神圣感,有点像纽约的自由女神铜像。
  
  越前‘噗’地笑出了声,在迹部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到面无表情。
  
  迹部看着缩成一团的越前,不知道在那听说这种姿势是因为没安全感,便朝越前的方向又挪了挪。
  
  “越前。”
  
  迹部的声音很轻柔,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熟悉他脾气的人都知道,如今的他,狂妄又自大,恶劣又自我,出生便是天之骄子,被所有人宠着纵着,傲贵一方。
  
  但遇上越前,他却总会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嗯。”
  
  越前像小猫一样哼了哼,迹部便心动得无法自持,他多想抱抱他。
  
  迹部悄悄地伸出手,然后偏头看向他和越前的影子。
  
  阳光下的影子,迹部和越前紧紧依偎着,就好像他们真的在拥抱。
  
  温暖又让人欢喜,越前,你知道吗?
  
  温柔地看着卷缩一团的越前,迹部收回手,故作漫不经心地——
  
  “和我约会吧。”
  
  越前猛地看向迹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装满了迹部的身影。
  
  -
  
  放学的时候,学校流动的行人很多。
  
  接近校门口的一棵樱花树下,越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网球杂志。
  
  桃城一如往常推着自行车来到越前身边,准备载越前回家,越前却没有立刻跳上桃城自行车的后座。
  
  “怎么,是有东西忘拿了?没关系,我在这等你。”
  
  桃城的大嗓门引来很多探询的目光,但越前却未觉得厌烦。
  
  越前站直身体,微仰着头看着面前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桃城。他想到中午迹部说的话,还有莫名其妙心软答应迹部的自己。越前捏紧了手中的杂志。
  
  “桃城学长,我今天有点事,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从和越前相识,相熟,从三点一线到两点一线,桃城和越前就一直在一起,越前性子冷,身边的朋友只有桃城。几年间,这是第一次因为其他事拒绝和桃城一同回家,所以乍一听越前说有事,桃城立马将自行车停靠一边,紧张地用双手握住越前的肩膀。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越前,你和我说,我帮你解决。”
  
  “...不是。”
  
  看着桃城近在咫尺的脸,越前面无表情地朝后仰了仰。
  
  “简单的一件小事,没人欺负我,他们都还差得远呢。”
  
  平淡的语气和不屑的话让桃城松了一口气,放开越前的肩膀,他关心地看着越前。
  
  “真的不要紧吗?”
  
  “恩。”越前点头,然后走到自行车边,将自行车扶正推到桃城面前。
  
  “一直麻烦你很不好意思,今天桃城学长先回去吧,处理完事情,我会自己回家的。”
  
  “诶,越前你别这样说,我很高兴的,能和你一起上下学。”
  
  桃城挠了挠后脑勺,接过自行车。
  
  “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有事跟我打电话啊。”
  
  “好。”
  
  傍晚的夕阳是橘红色的,带着温暖的光晕笼罩在身上,就好像,每个人都拥有一件仙女织的霞衣,精致又美丽。
  
  目送桃城骑上自行车出了校门,越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鞋上刚沾的春泥。
  
  ‘咔擦——’
  
  越前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声源处。
  
  “你发呆的样子很好看。”
  
  迹部朝越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越前他光明正大偷拍的原因。
  
  似乎是迹部的话太直白,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然后被动地看着迹部走到他面前。
  
  “走吧。”
  
  温柔笑着的迹部很好看,那双暗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时,就像他是他的整个世界。
  
  越前视力很好,他能清楚地从迹部的眼里看见小小的自己,这种感觉很奇特,越前偏着头,好奇地凑近了些。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像海。”
  
  “是吗?”
  
  迹部微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素白的指尖,刚好抵在右眼下方的泪痣上,吸引着越前的注意。
  
  “嗯——原来你还有泪痣。”
  
  越前眼中的好奇更甚,像小孩子探索着未知的宇宙,对迹部,他充满了探奇心。
  
  “可是听说有泪痣的人,都是前世欠了情债,今世来还债的。”
  
  “你信这个?”
  
  “不信,只是有听别人说过。嘛,都还差得远呢,我们不是要去买网球拍吗?”
  
  “我以为你看见本大爷帅气的泪痣就忘了呢。”
  
  “...你是猴子山大王吗?相当自恋啊。”
  
  “...你给人取昵称的水平,还是这么像瞎子找对象。我啊,自恋总比没人恋得好。”
  
  “瞎子找对象?那是什么意思?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人喜欢的人。”
  
  “瞎子找对象,不知丑俊啊,哈哈哈哈你一边夸本大爷长得帅,一边损本大爷像猴子,龙马,你真的太可爱了吧?”
  
  “...那你现在又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啊,哈哈哈哈......”
  
  伴随着迹部的笑声和越前的白眼,他们的身影被暖阳越拉越长,距离也越来越近,直到重合。第二章
  会遇到这么一群抢人钱财的不良青年,越前是没有想到的。
  
  对于就连买瓶芬达都要计算着花钱的越前来说,越前一直觉得自己很穷,甚至对学校传言他是英国女王的儿子的侄子的表姐的儿子的外侄相当无语。
  
  穷人也能遇到抢劫,真是令人意外。
  
  越前忍不住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戒备的迹部,撇了撇嘴,或许是因为他——
  
  不论是本身的穿着还是身上那种大气贵雅的气质,迹部一看就是个暴发户少爷——原谅越前这样形容他,毕竟迹部在他面前的表现从来不符合他的气质。所以这帮不良青年拦住他们,倒也不完全让人意外。
  
  想通的越前双手插兜,沉默着向前走一步,表情看起来就像好莱坞电影里面拥有超能力的贵族英雄,吓得对面的青年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迹部更是意外感动,但还没感动多久,就被越前说出的话煞到了。
  
  “我没钱,要抢的话,抢我后面那个人吧,他有钱。”
  
  越前耸了耸肩,转头看迹部的时候,还冲迹部眨眨眼,一脸无辜,但迹部却清楚地在越前的眼中捕捉到了恶作剧的笑意。
  
  干净的妖孽,堕落的天使——这是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迹部承认此刻的越前充满着吸引力,甚至连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棍棒都没注意到。
  
  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来不及躲开,迹部心里一跳,那个挥棒准备袭击他的人却在下一秒躺倒在地,煞白着脸,痛苦□□。
  
  “嘛,你们还差得远呢。”
  
  是越前,他站在他身前,那么近的距离。
  
  小心!——迹部右手攥紧拳速度击出,拳头从越前左脸擦过,凶狠地击打到越前身后想要偷袭的人的左胸。
  
  越前眼都没眨,伸手抱住迹部的腰以左脚为重心旋转180度,右脚90度后踢,狠厉踹向偷袭人的裆部。
  
  看着那人捂着自己的跨,脸都扭曲了,迹部突然觉得身下一阵凉风吹过,硬是没敢看身前的越前一眼。
  
  越前没有停息,再次收腿并迅速朝左侧踢出,毫不留情地踹向另一个来袭击的人的小腹。
  
  迹部配合越前的动作,相互借力,提腿踢中右边那人的胸口。
  
  迹越二人合作得非常成功,互相为对方守住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他们面对着面,他们背靠着背,他们英勇无畏比好莱坞英雄还威风。
  
  那帮不良青年的老大被越前踩在脚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迹部,越前忍不住弯眼微笑。
  
  -
  
  “喂,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幻影像破碎的玻璃,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如果不是被家里的臭老头锻炼到,遇到任何事都保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越前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看了眼自己面前站着的十多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有些还长得特别壮硕。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和站在自己身边,干净优雅高贵从容,一副我是大少爷打架是绝对不可能的迹部,越前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全部上缴。
  
  迹部也很干脆,把自己做工精细的皮质钱包打开,拿出来...比越前只少不多的钱。
  
  不良青年的老大似乎相当不可置信,一把抢过迹部的钱包,来来回回搜找了几遍。
  
  “操!”
  
  不耐烦地低咒一声,不良老大把迹部的钱包随手揣进裤袋,皱着眉又仔细打量迹部,深邃凌厉的目光逼得迹部无所遁形,让迹部十分不适。
  
  突然,不良老大一扬手,原本虎视眈眈围了两圈的小痞子们纷纷朝迹部一拥而上,速度又快又利索,看得越前一愣一愣的,等越前回过神,那帮人已经撤开了。
  
  衣服裤子虽然没有被扯坏,但异常凌乱,头发也是乱七八糟的,手臂有好几处被指甲划破了皮,腰间黑色内裤露出来一大半。迹部比越前更不可置信,或者也可以说是惊吓,那双修长白净的手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领口和裤腰,看起来就像刚被非礼的无辜纯情少女。
  
  那帮不良青年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迹部还躺在地上没动静,越前也还看着迹部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
  
  越前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越前还算好,除了零花钱什么都没丢。但迹部就比较惨了,除了身上贴身的几件衣物,连外套也被无情抢走。
  
  越前走到迹部身边蹲下,看着这样的迹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倒是迹部主动先开了口。
  
  “本大爷...”那双眼里燃烧的愤怒让越前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本大爷一定会报仇的!!!”
  
  愤恨地坐起身,迹部咬牙切齿。
  
  “该死的!你们至于把本大爷的钥匙也一块搜走吗?!”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臭老头,你给我闭嘴!”
  
  “哈哈哈.....等一下...哈哈哈哈龙马少爷,你这又是去那捡了个人回来啊?哈哈哈哈……”
  
  越前狠狠地瞪了南次郎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看向身后一身狼狈的迹部,大大的眼睛充满歉意,看起来就像在你熟睡时突然跳到你胸口的无辜小奶猫,让迹部完全招架不住,心软得一塌糊涂。
  
  迹部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南次郎,虽然还有些无措,但被南次郎这么一调侃,迹部确实没有方才进门时那么拘谨了,他礼貌地朝南次郎鞠躬问好。
  
  “您好,我是越前的同学,迹部景吾。”
  
  “哈哈哈哈你好你好,我是越前南次郎,龙马的老爸。”
  
  一说到龙马,南次郎的嬉皮笑脸才稍有收敛。
  
  迹部悄悄地勾起嘴角,却被怕迹部不适应自己不正经老爸而一直注视着他的越前看到。越前用手肘顶了一下迹部的手臂。
  
  “喂!”
  
  “嘶...”迹部皱着眉狠抽一口冷气,吓得原本准备吓唬迹部的越前赶紧停止动作。
  
  “怎么了?”
  
  “你弄到我伤口了...”
  
  “啊!你等一下,我去拿药箱。”
  
  “不用——了...”
  
  看着疾步上二楼,消失在二楼第一间房的越前,迹部无奈地转回头,却看见南次郎一脸诡异地笑望着自己。
  
  忍住后退的冲动,迹部又冲南次郎微鞠躬以示礼貌。
  
  “青少年,我们...”
  
  南次郎笑得越来越诡异,甚至又朝迹部靠进了一步。
  
  “谈谈吧~”
  
  -
  
  越前一出房间便看见迹部和他老爸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乐融融的画面,这个画面实在诡异,越前下楼三两步来到迹部面前。
  
  蹲在茶几旁打开药箱,越前向来性子冷,神经粗,也不管迹部和他老爸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反倒是迹部和南次郎显得不自然,尴尬地停下了对话,双双看向越前。
  
  “伤口不深,是皮外伤,应该没什么大碍。”越前专心地对付着手里乱七八糟的大堆药品,拿出棉棒和药水准备消毒。
  
  “虽然作为男人这点小伤口还差得远呢,不过看你这幅暴发户少爷的模样,估计生活滋润没怎么受过伤吧。”
  
  平时挺沉静的越前,此刻却有点毒舌的小唠叨。
  
  南次郎看着这样的越前,一脸我的孩子长大了的肉麻表情扯起自己浴袍的一角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迹部看着滑稽的南次郎有些想笑,但在低头看向越前的那一刻,眼里的温柔却怎么也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伤口不要沾水,这两天不要吃太辣的东西,对伤口不好。”
  
  “好,我知道了。”
  
  越前说的都是些常识,可迹部还是觉得很温暖,其实能再次见到越前,迹部便很满足了。
  
  越前说得没错,他现在的确算是个富家少爷,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殷勤地送到他的面前。
  
  可在那个地方,没人会像越前一样真正单纯地关心他,他们的关怀,有几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他也不屑得到那些人虚伪的关心。
  
  或许越前早就忘了他,他也看不清他们的未来,但他必须实现他的约定。他赌上一切来到日本,他没有退路。
  
  “好了。”
  
  包扎好,越前忍住在纱布上拍一掌的冲动抬头看迹部,却一下撞进迹部复杂又温柔的目光里,那样专注的眼神——越前愣住,随后撇开了视线。
  
  看到越前别扭的动作,迹部的目光愈加柔和,温柔地微笑着,迹部看向越前为他包扎的手。
  
  “......”
  
  迹部此刻的目光相当无奈,连嘴角的弧度都被扯平——龙马其实压根不会包扎吧?本大爷就破了点皮,用碘伏消下毒就可以了,创口贴都不一定用,这包得,会不会太夸张了???迹部默叹了口气,眼里是纵,是宠,是任,是无奈。
  
  一边的南次郎摸着下巴看着迹越二人的互动一脸深思,随后搓着手一脸诡异地笑着偷溜跑了。
  
  越前低头整理着药箱,没注意南次郎的动作,更没注意到迹部的眼神。整理完,他看向迹部。
  
  “龙雅那间房没有收拾出来,你今晚和我睡一间,没意见吧。”
  
  “龙雅,龙雅不是——”
  
  “你认识龙雅?”
  
  “......不,不认识...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睡姿下吧!”
  
  “……迹部你转移话题的能力,还差得远呢。”
  
  “……”
  第三章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迹部的□□,惊醒了紧靠墙壁熟睡的越前。
  
  越前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向站在床边被笼罩在初晨阳光下扶着腰的迹部。
  
  “你怎么又掉下去了?”
  
  被折腾一晚的迹部也很无奈。
  
  “你的床太小了!”
  
  “还好吧...”越前打了个哈欠,想到昨晚迹部从进卧室到躺在床上,都离自己远远地,便好奇道:“我们中间空得都能再睡下一个人了,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
  
  “?”
  
  “...热。”
  
  “哦。”
  
  越前还是感到奇怪,这才4月份,天气甚至有些凉,昨晚他还得盖着被子睡觉。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照常揉着眼睛起床,然后带迹部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好后便下楼吃南次郎准备的早餐。
  
  “吃得惯吗?那个鸡蛋。”
  
  “当然,味道很好。”
  
  迹部吃饭慢吞吞的,相当优雅从容,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生活精致的高等人种,赏心悦目。越前捧着玻璃杯装的牛奶一口一口边喝边看他,没注意自己嘴唇上方半圈奶糊糊。
  
  “那个..”迹部看到的时候忍不住笑,指着自己的嘴唇示意越前。
  
  越前眨了下眼,移动瞳孔向下集中看自己的嘴,结果太用力,成了一副对眼的模样,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迹部简直要被越前此刻的模样笑死了,他在桌上纸盒里抽出一张纸,站起身隔着桌子细细地擦拭越前的嘴唇。然而原本满眼的笑意和宠溺,却在靠近看到越前粉嫩的唇瓣时,慢慢变得专注而深沉。
  
  他擦了两下便停下来,一副尴尬的模样缩回手坐好,越前道了声谢,他也没说话。
  
  南次郎一大早不知道上那去了,越前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吃完早餐后把盘子和杯子放进洗碗池,帮卡鲁宾倒好猫粮,便上二楼房间把两人的背包拿了下来。
  
  他们刚走近玄关,还没出外廊,便听到日常接送越前上下学的桃城在院子外喊越前的名字。越前应了一声,弯腰将鞋子穿好,打开门站在外廊等迹部。
  
  迹部边穿鞋,边在心里失落地想,桃城看起来和越前的关系很好,那越前一会应该会坐桃城的单车一起走吧。
  
  他和越前一起走出院子,桃城在大院门口笑得特别阳光,看到迹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用他依旧大嗓门的声音问越前。
  
  “越前,他是谁啊?”
  
  “同学。”
  
  “哦,那他怎么和你一起从你家出来啊?”
  
  “他昨晚在我家睡。”
  
  “喔,他昨晚在你家睡——啊???他昨晚在你家睡!”
  
  “嗯。”
  
  桃城看起来相当不可置信,他瞪大眼看着越前,又探究地看了看迹部。
  
  越前看起来十分冷静甚至冷漠,和桃城形成极大反差。桃城看一会,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反应太大,便不好意思地冲迹部笑了笑,然后上前一步揽过越前的脖子,拉着越前到另一边讲悄悄话。
  
  “等会咱们怎么走?我自行车就一个后座,坐不下两个人啊。”
  
  “......”
  
  似乎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越前看一眼桃城的自行车,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迹部。
  
  “要不,让他自己一个人打车去学校?”桃城提议道,“我俩还是一起骑车过去。”
  
  因为不认识迹部,桃城并没有必须和迹部一同前往学校的想法,但桃城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嗓门有多大。
  
  迹部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会被抛弃,不过还好,他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迹部显然没料到越前会拒绝——
  
  “他没钱坐Taxi,我和他一起坐电车过去。”越前理所当然地指着桃城的自行车,“你自己骑车去学校,我就不陪你了。”
  
  听完越前的话,桃城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迹部。
  
  “他看起来就像个暴发户少爷!”
  
  “嗯,但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
  
  越前的语气相当淡定,桃城一时不知该从那里吐槽,最后只好一个人孤独地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
  
  从进学校后,迹部就注意到越前有些别扭,但他不知道原因。
  
  其实越前平时少与人接触,关系好一点的,只有热情的桃城,但因为不同年级,每次坐桃城的车到学校后,他们都是分开走的,越前第一次和一个人从睡觉到起床吃饭,上课听学,片刻不离。
  
  迹部不仅和他同班,还是他的同桌。他坐在位置上发呆,迹部就在一旁专心听课。
  
  明明早上的英语课一向是越前用于补觉的,但他此刻却非常在意迹部的动静。
  
  一旁的迹部在笔记本上专心写字,越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没看清。不一会,迹部却用笔头戳了戳越前的手臂,越前转头看他,他便将本子悄悄推向越前,越前这才看清迹部在本子上写的字。
  
  ‘中午还去天台吗?’
  
  越前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支着下巴的右手没放下,左手从抽屉找出一只笔,按了一下,拉过迹部的本子在上面写道。
  
  ‘不去。桃城学长说今天中午食堂无限量供应茶碗蒸。’
  
  ‘那本大爷有幸能和王子你共进午餐吗?’
  
  ‘食堂又不是我开的。’
  
  ‘王子大人能赏脸真是本大爷的荣幸,那我们中午食堂见。’
  
  越前:“......”同桌同学,你上午是不上课还是眼瞎看不见我?
  
  越前直接把本子丢了回去,动作有些大,被讲台上授课的老师抓个正着,但见是越前,老师隐忍着动了动嘴,还是没敢开口把越前叫起来回答问题。
  
  迹部抓着本子表情无辜地冲老师眨了下眼,随后将笔记本立起来,眼睛还看着讲台一脸认真,右手却在本子后面悄悄给越前竖了个大拇指。
  
  -
  
  迹部偶尔觉得越前是个缺心眼,连这么高大英俊帅气的迹部大爷也记不住,但偶尔又觉得越前是个长情的人,茶碗蒸都吃多少年了,还是一听到名字就迈不开腿。
  
  迹部安静地看着桌对面吃茶碗蒸吃到忘我的越前,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拿着勺子将碗里的饭菜搅合地一塌糊涂。
  
  桃城抢完越前碗里的肉,刚准备将魔勺伸进迹部的碗时,便看见一碗惨不忍睹的饭菜。桃城欲言又止地看向迹部,却见迹部正专注地盯着越前,眼神极其诡异。桃城思考一秒,唤道。
  
  “迹部。”
  
  “啊恩?”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求越前?”
  
  “...你为什么这么问?”
  
  桃城一本正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眼神凌厉地盯着迹部。
  
  “你专注的眼神和恍惚的动作告诉我,如果你不是爱上越前的话,你一定有事拜托越前!但因为羞耻心作祟,所以此刻非常犹豫该如何向越前阐明。”
  
  听到自己的名字,越前条件反射地看向义正辞严的桃城,见桃城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便往嘴里塞了一勺茶碗蒸,晓有兴致地继续观看桃城的表演。
  
  “但根据我的情报得知,你是昨天才从德国转来我们学校的转校生,虽然转学第一天就对我们超——可爱的小学弟,越前龙马,表示好感,并积极地想要和他成为好朋友。这个我能理解,我第一次见到越前就觉得这是个好小子,但是我告诉你,越前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想要和他交往,必须通过我这一关!”
  
  “......”
  
  迹部看向越前,越前不置可否,并表示。
  
  “你偏题了。”
  
  “哦对,回到正题。”
  
  桃城编瞎话的同时,不忘抓紧刨一口饭,两口吞下,并用衣袖将嘴边残渍抹去,一系列动作看得迹部一脸嫌弃。
  
  “但是!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不存在你爱上越前,并且早上的时候,越前说你被洗劫一空,还住进了他家,你一定遇上什么事了,所以你刚才恍惚不定的眼神一定是有事相求!说吧,什么事,本大爷心情好的话,挥挥手就帮你解决了~”
  
  “纠正一下。”旁听的越前举手表示“迹部只是借住一宿,并没有住进我家。”
  
  “......”迹部一时不知该从那里吐槽。
  
  越前看着桃城依旧嘚瑟的表情,恶意地笑了一下。
  
  “再说,万一是一见钟情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哎,不是,越前,就算你对自己十足自信,也不能随便下这种定论啊,你是承受方,就算是一见钟情,也应该由迹部来说,是吧迹部。”
  
  “本大爷也觉得是一见钟情呢。”
  
  “......迹部,有你这么偏帮的吗?越前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之间的同学爱呢?我可是你的前辈啊前辈!尊老爱幼你知道吗?”
  
  事实上,迹部看向越前时,眼里的确是又宠又纵,满满的笑意,当然——那是浮于表面的,在那双漂亮妖气的眸子深处,是满溢的认真和温柔,只在听到桃城表述的不满时收敛了下,嘴角还是挂着笑,但明显戏谑,看着桃城,道:
  
  “实际上,本大爷大你一岁。并且在转学前,大你一个学级。”
  
  “......没爱了!彻底得没爱了!决裂!我要转学!我漂亮的校花小学妹爱越前,我威严的老师宠越前,还要我向他学习?!我可爱的同学们明明比这臭小子高一学级,却追随拥护他,还加了个什么龙马应援团???好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却还是帮着越前欺负我这个老实巴交的孤家寡人——”
  
  桃城咆哮着鬼哭狼嚎,嚎完就假装生气张牙舞爪地往嘴里狂塞饭菜,并且动作自然地将勺子再次伸向越前的碗,却被越前用勺子挡住。
  
  桃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里还包着饭,模糊不清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越前!——”
  
  “咽下去再说话。”
  
  桃城将嘴巴夸张地往下瘪,又作又委屈的眼神转向迹部,两口吞下饭菜,不忿道。
  
  “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一岁?我们今天早上才见面。”
  
  迹部气定神闲地喝一口食堂阿姨煮的汤,被恶心到后轻放下碗,娇贵地皱着眉。
  
  “怎么,只允许你搜集情报,不允许本大爷调查资料?”
  
  桃城挠了挠后脑勺,满脸莫名其妙。
  
  “那些八卦的女孩子们讨论我的年龄做什么?——哦!难道我也成了学校的知名人士?也是,毕竟本大爷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因为待在越前身边就被埋没了嘛!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是宝马总有伯乐的!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他们仰慕我,害羞怕我发现我也能理解!”
  
  丝毫没发现自己的情报来源已经暴露的桃城,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同时一扫之前被打击的郁闷,兴奋地又往嘴里塞了两大口米饭。
  
  嗯,伤心也好,高兴也好,吃不忘——越前无奈地看了一眼桃城,又看向迹部。
  
  “你今晚怎么办?”
  
  “一放学就上门找房东的话,应该不会太晚。只是不确定他是否在家,租房的时候,房东说会回乡下住几天,但没说具体那天走。”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当然最好不过。”
  
  “什么什么?我也要去!”
  
  虽然不知道越前和迹部在说什么,但桃城还是兴奋地坐直身体,期待地看向越前。可惜越前勺子一翻,左右摇了摇,相当无情。
  
  “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越前你不爱我了吗?”
  
  委屈巴巴的桃城交握十指抵在下巴,可怜央求的模样像只小哈巴狗,可惜越前却不是他的主人。
  
  “我为什么要爱你。”
  
  “哇!越前!我们一起吃汉堡的情谊没有了!一起打球的情谊也没有了!一丁点都没有了!”
  
  “好。”
  
  “......你果然不爱我...”第四章
  “一定要进去吗?”越前蛮踌躇。
  
  “一定要进去。本大爷知道你不太习惯,但家里就我一个人,不然你就当本大爷还你人情了,行吗?”迹部蛮坚持。
  
  “不用还,我走了。”
  
  “等等越前,我说错了,你就当来朋友家玩,还是说你怕了?”
  
  准备离开的越前一顿,随后迅速转身进门,站在玄关问迹部。
  
  “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这招果然百试不爽,迹部忍着笑意,跟着越前走进玄关带上门,调整好状态收敛笑意后才认真地回答。
  
  “你去沙发上坐着,我帮你拿过来。”
  
  迹部将越前引进客厅,边说边去电视柜翻抽屉。这还是越前第一次去到别人家,他粗略地打量着迹部的租房,不由产生了一种新奇感,。
  
  迹部租的是个套一单人间,进门是玄关,用于换鞋和放雨伞,随后是客厅。
  
  走过客厅,对着玄关的是茶室,中间放置着茶几,旁边有个小柜子。见越前好奇,迹部便给越前介绍了一下柜子里放的几包高级红茶和香槟酒,不过因为迹部只有19岁,所以香槟酒是无酒精的,而且只有觉得累的时候,他才会喝。
  
  茶室左边是迹部的单人卧室。而厨房和卫生间,则分别位于玄关的左右两边。越前看了一眼厨房,什么都没有,估计迹部这个暴发户少爷平时也不在家煮饭。哦——对了,他是昨天早上搬进来的,是该没有。
  
  越前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看着迹部蹲在茶几前面的电视柜处,从抽屉翻出手机给自己拿过来。
  
  越前接过手机,随口问迹部。
  
  “你之前用来偷拍我的那支手机呢,怎么不见你用。——嗯?怎么还关着机?没电了?坏了?”
  
  “学校不是禁止携带手机嘛,我交给学校了。这手机没问题,开机就能用。”
  
  这么听话?我偶尔带一次手机都是把它藏起来的,越前奇怪地看一眼迹部,同时长按开机键。刚打开手机,嘀嘀嘀地便响起多个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的提示音。
  
  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没有备注,包括短信来源,全是一串陌生数字。
  
  越前将手机递给迹部。
  
  “你要不要回一下?好像很多人找你?”
  
  迹部没看手机一眼,只是宠溺温柔地注视着越前,神态看起来十分满足。
  
  “不用在意,都是些骚扰电话。”
  
  越前看着迹部的笑容,猜测迹部将手机关机,多数是因为这些电话和短信。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他现在要做的是给臭老头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会晚一点回去,让他别等自己吃饭了。想着,越前拨出家里的号码。
  
  ‘喂,这里是越前宅,找南次郎大人请按1号键,找龙马殿下请按2号键。好的,我知道你找英俊神武的南次郎大人,请稍等。喂,你好我是南次郎。’
  
  一接通,南次郎不正经的语调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但还是让越前有翻白眼的冲动,淡定压抑的几个呼吸后,越前开口道。
  
  “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咦,是龙马少爷啊,为什么?阿桃都回去了——哦~~~难道是交女朋友了?腿长吗?金发还是黑发?直发还是卷发?走的性感路线还是可爱路线?’
  
  “......”
  
  ‘我有幸能听听她的声音吗?龙马少爷~~让我听听你女朋友的声音吧~是性感的,还是可爱的?”
  
  越前沉默并毫不犹豫地将手机交给了迹部。
  
  “您好,南次郎叔叔。”
  
  ‘噢~这声音肯定是个大长腿!金色卷发性感美女!’
  
  “......我是迹部。”
  
  ‘噢,姓迹部,和迹部景吾那臭小子一个姓!声音也很像呢~”
  
  “......”
  
  ‘小美女,我们家龙马少爷就交给你了,今晚!在这火热的一晚!用你的热情留住他!用你的温柔攻陷他!放心,南次郎大人会助你一臂之力的!转告我们家漂亮小子,家门已被反锁,别想回家了~啊哈哈哈哈哈...’
  
  “.......我是迹部景吾。”
  
  ‘噢,跟迹部景吾那臭小子——......’
  
  “......”
  
  ‘迹部小子啊,哈,哈哈...啊隔壁邻居找我借酱油,我先挂了,拜~’
  
  “......”
  
  迹部拿着被挂断的手机看着已经不想说话的越前,默认了越前即将在他家留夜这条信息。
  
  “......要不,我们先吃饭吧,本大爷知道一家有名的烤鱼店,可以打电话让他们送来,对了,龙马你想不想玩‘网球的世界3’新出的碟,据说很难通关?”
  
  听到自己最喜爱的游戏,越前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点头道。
  
  “你买到了吗?我每次去都说卖完了。”
  
  “当然,不过一直没有时间打。这不忙着搬家嘛,这样——”迹部在手机上快速按下几个号码,递给越前。
  
  “你点你喜欢吃的,本大爷去把游戏碟找出来装好,你点完就过来咱们一起闯关。”
  
  “好。”
  
  越前接过手机,眼巴巴地看着迹部走进卧室,连手里的电话接通了都没发现,直到电话对面以为是迹部少爷打错了准备挂断的时候,越前才反应过来。
  
  三两句将他和迹部的饭菜定了,越前又巴巴地盯着卧室门口等迹部出来。
  
  似乎确实迫不及待,越前走到迹部的卧室门口,探进脑袋看正在电脑桌抽屉翻找的迹部。
  
  听到脚步声,迹部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越前,笑道。
  
  “直接进来啊,干嘛在门口站着。”
  
  见越前还是不动,迹部便起身走向越前,拽着越前的胳膊将他按坐在电脑桌前。
  
  迹部站在越前右侧,俯身继续在一大堆游戏碟中挨张翻着之前说的那张,他的嘴唇离越前的耳朵很近,说话的声音柔和且低沉。
  
  “本大爷家你可以随便进,东西随便用,在本大爷地盘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抽屉是专门放游戏碟的,下面个抽屉是放瓦格纳和拉丁音乐的磁盘,你喜欢听吗?嗯...听说你喜欢听J POP的音乐类型,啊,找到了,‘网球的世界3’。”
  
  越前面无表情地坐着,明明刚才着急游戏碟的是他,现在一脸淡定像个局外人的也是他。
  
  见越前没反应,迹部偏头看向越前的眼睛,原本背在身后的左手绕过越前的肩头,晃着最新版任天堂NDS。
  
  “还有这个~”
  
  充满笑意的声音,让越前的注意力转向迹部的左手。迹部便看见越前漂亮的眼睛一下亮了,耳根也在微微发红。
  
  “这个送给你当见面礼吧~好不好?”
  
  迹部诱惑的语气让越前心动了一秒,很快被抑制住。
  
  “不要。”
  
  “为什么?”
  
  “无功不受禄。”
  
  “有什么关系,本大爷的东西就是你的,就当见面礼——”
  
  “不要。你的东西是你的,我自己可以买,下次来你家玩也行,但我不能收这么贵的礼物。我没见面礼还给你。”
  
  下次?迹部想了一下,觉得越前这个提议非常好,他当然希望越前能经常来他家。
  
  “那好吧。”
  
  迹部说着,将手里的任天堂和游戏碟一并放进越前手里,叮嘱道。
  
  “这几个抽屉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来玩。”
  
  越前看向打开的抽屉,发现里面不仅有游戏碟,还有一面小镜子,一只护唇膏,一瓶香水。
  
  男生也需要这些东西?越前感觉奇怪,同时对迹部是自恋狂的认知做了再一次肯定。
  
  桌面右边放了几本德文书和外文书,越前突然想到中午桃城学长说迹部是从德国转来他们学校的。越前不懂德文,看不懂那几本书写的什么,但以他自己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不爱听日本老师讲英语课来看,他觉得这样认真的迹部虽然自恋,却也是一个努力刻苦的人,是个有实力的家伙。
  
  桌面左边是一本台历,台历页翻到4月,而9号的日期则被打了个勾,旁边写着:R。
  
  9号不就是昨天迹部转来学校的时间?因为转学所以标注的吗?可R又是什么意思?
  
  猜测着理由,越前的目光便凝聚在了台历本上。迹部随着越前的目光望去,原本宠溺的笑容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他伸手将台历本放倒,说道:
  
  “游戏碟找到了我们出去玩吧,本大爷饿死了,正好出去还能等晚饭送过来。”
  
  越前看向迹部,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便点头道好。
  
  蒙混过关的迹部松了一口气,拉着越前走出卧房,和越前在客厅电视机前玩起了游戏。
  
  进入游戏状态的越前十分专注,甚至外卖到了,也是一脚踹向迹部,让迹部自己出去拿。
  
  迹部倒是反常没有发大少爷脾气,听话地去开门,将外卖拿进来整理好,随后等在越前一旁,看越前疯狂秒杀对面的选手。
  
  看了一会,迹部摸摸自己肚子,问越前:
  
  “要先吃饭吗?”
  
  越前头都没回立马答道:
  
  “你先吃,我把这关打过就来。”
  
  迹部看看桌上可口的饭菜,又看了看专注打游戏的越前,没说话,也没过去。
  
  所以当越前将‘网球的世界3’全部通关后,转头就看见一脸温柔的迹部。
  
  越前一愣,冲迹部笑了一下,道:
  
  “我们去吃饭吧。”
  
  干净的笑容和小时候越前的笑容重叠,迹部想,当时自己的心情,就如同现在,满足而心动。
  
  越前,你知道吗?一见钟情从不是玩笑,早在十年前,我就喜欢上你了。
  
  迹部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他怕自己太激动吓到越前。
  
  压抑住心情,迹部才笑着应好。
  
  两人吃饭的状态和早上在越前家差不多,迹部优雅自持,越前漫不经心。等他俩吃过饭,天都黑了。
  
  迹部收拾好饭桌,拿过两人的书包将作业翻出来放到茶几上,耐心地教导越前的国语。越前不服输,又反过来教导迹部化学和英语,虽然迹部其实并不需要,但明显乐在其中,懂装不懂,任越前得意洋洋。
  
  或许十年前的迹部还会嘴上不服输,和越前对着干,但如今,时光早就把他的别扭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喜欢和想念。
  
  作业做完就该洗漱睡觉了,由于越前不习惯在别人家洗澡,所以只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钻进迹部的卧室。
  
  躺在迹部床上,越前有些睡不着,迹部去洗澡了没人陪他聊天,他便一边打量迹部的卧室,一边催眠自己入睡。
  
  或许是昨天才搬进来,迹部半敞开的衣柜,只挂着一套校服,校服下面的包裹都没拆开。旁边有一双HEAD品牌的运动鞋,这么想来,迹部回家换的私服全是HEAD品牌的系列服装啊,是HEAD的狂热者吗?
  
  啊,那是什么?
  
  越前缩在被子里往床边挪了挪,仔细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
  
  相框里没有照片,只有网球大小的橘子图图纸,而材质看起来应该是防水纸。
  
  越前好奇地盯着那张图纸,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嗯......
  
  还没等越前想出结果,他便抵不住睡意侵袭,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见到一个在黑暗中哭泣的男孩,呜呜的哭声听起来可怜极了,越前朝男孩走近,可不管他怎么走,他都无法拉近和男孩的距离,越前没办法,只好温柔地跟男孩说:别哭。
  
  男孩果然听话不哭了,他抬头看越前,似乎在笑,可越前却怎么也看不清男孩的面容。越前又说:你过来点。男孩却摇了摇头,然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越前再也看不到男孩的身影。越前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他本想问男孩是谁,却再也无法问出口。第五章
  越前早上醒来的时候,迹部已经买好早餐并洗漱好。
  
  简单地吃过早餐后,迹越二人便同昨天一样乘坐电车来到学校。
  
  电车很拥挤,下车时匆忙进出的人很多,迹部将越前往自己方向拉近,用手护着越前。
  
  越前不适应迹部的动作,刚要开口,一个男人从他身边狠狠挤过,迹部揽着他手臂的手瞬间上移,护着越前的肩膀,那人的背包擦过迹部的手背,手背立马变红,越前便住了口。
  
  安静地被迹部揽着进入学校大门,越前刚准备和迹部说点什么,便看见操场大道旁,第三棵樱花树下面无表情的桃城。
  
  越前一愣,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严肃的桃城。
  
  桃城朝他走来,先是瞪了一眼迹部,后质问他:
  
  “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我今儿一大早在你家门口等你半天!”
  
  越前还是傻愣愣的,但见桃城表情认真,便也认真回答道:“抱歉,我昨晚在迹部家。”
  
  “前天他在你家,昨天你在他家,你搞什么啊!至少和我说一声啊,害我担心这么久!”
  
  “我以为你知道,昨天中午你也在。”
  
  “你可没说你会住在他家,你怎么就这么放心?9号,10号,今天11号,你们才认识3天!3天好吗?!搞得像认识了三年一样!”
  
  桃城严肃的表情一下没绷住,气急败坏的,丝毫不顾及迹部就站在他俩旁边,继续道:
  
  “我俩认识5年,邀你来我家多少次了,你每次都拒绝,迹部才认识三天,不对,不算今天才两天!你就去他家留宿!你还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越前不明白桃城为什么生气,他现在17岁,早就不是5年前去山里野营还会出意外的小孩子。况且,昨晚在迹部家留宿实属意外。
  
  越前冷静道:“这两晚都是意外。你家人太多,我不习惯。”
  
  其实桃城也明白,他家除了父母,还有弟弟妹妹,这俩弟妹的洪荒之力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控制不住,更别说越前了,他没忘记那次他和越前去网球场,被他俩弟弟妹妹折磨地差点暴走。他就是担心越前,以及...嫉妒迹部。
  
  他也不想冲越前发脾气的,他来学校的路上就猜到越前去了迹部家,本来只想打趣越前见‘异’思迁,随便诉下苦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一看到迹部那张得意张狂的脸和越前一脸乖巧的模样,就让他的火止不住地往上窜,说出口的话便尖酸又难听,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桃城心里明白,就是下不去那个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既然是意外,今天放学等我,我载你回家,别总想着在外面留宿,外面多不安全啊!”
  
  越前想了想,觉得不对。
  
  “迹部家安全,他家离我家很近。”
  
  “很近昨晚你不回家?!别转移话题,我让你放学等我!我晚上载你回家。”
  
  “...知道了。”
  
  越前无法推脱桃城的好意,应下要求,又看向迹部。
  
  礼貌让出桃城和越前说话空间的迹部站离越前四五步远,安静地望着教学大楼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桃城话里话外的讽刺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没有。
  
  桃城也看向迹部,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迹部转回头冲他点了下头,大度洒脱的模样,突然让桃城觉得刚才的自己实在有些过分,可他还是嫉妒迹部。
  
  虽然昨天他们相处的也不错,但对桃城来说,迹部远没有越前重要。
  
  抛开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桃城对越前招呼一声,便朝左边自己的教室走了。
  
  越前和迹部也沉默地往教学楼右边的教室走,期间,越前不自觉地偷瞄了迹部好几次,迹部脸上看不出情绪,直到走到教室门口,越前才开口道:
  
  “别介意,桃城学长没有恶意。他只是担心我。”
  
  迹部脚步停下,转头认真地看着越前。
  
  “我知道,但,你今晚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越前也认真地看着迹部,他总觉得迹部这话问得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哪奇怪,他回答道:
  
  “电车行驶路线和自行车行驶路线不同,桃城学长也载不动两人,抱歉。”
  
  迹部摇头,走进教室,越前紧随其后,却忍不住猜测迹部摇头的意思。
  
  之后的迹部,不论是上课被提问,下课同学向他打招呼,他都显得心不在焉,情绪低沉。
  
  越前起初以为是桃城的话伤到了他,心里感到十分抱歉,便留意着迹部的举动。但中午吃饭的时候,迹部却主动和桃城攀谈关于自行车的话题,看起来并不在意桃城早上的话。
  
  桃城上午估计进行了反思,意识到早上吃醋针对迹部是自己不对,见迹部不介意,便顺着他的话题热情地对迹部讲解着。
  
  直到下午第一节英语课,迹部被提问,回答错误,越前才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写了三个字,推给迹部。
  
  ‘你有事。’
  
  像越前这样神经大条的人能察觉到他的心情,还特意询问,迹部本该感到高兴,可他又无法向越前解释他心情低落的原因,犹豫再三,还是写道:
  
  ‘没事。’
  
  越前看了一眼便收起笔记本,支着下巴撇头看窗外,明目张胆地上课开小差。
  
  迹部余光一直留意着越前的动作,见越前没有追问,松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又有几分失落。他揉了揉额角,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越前。
  
  后面几堂课,越前没再理他,也不主动和他说话,虽然同前两天是一样的状况,但迹部还是察觉出了不同。
  
  之前越前对自己是无话可说,此刻越前对自己是不想说话。
  
  按之前的情况,迹部大可找一些越前感兴趣的话题和越前亲近,但此刻不同以往,迹部有所隐瞒,自然无法开口。
  
  上完课,迹部和越前一起整理书包,看着越前收拾好起身往外走,迹部赶紧起身跟在越前身后,亦步亦趋,不像个富家少爷,倒像个小跟班。
  
  甚至越前转进学校公共厕所,迹部也跟着进去。
  
  停在便池前,越前转身看着迹部,无奈道:
  
  “说你是猴子山大王,你还真变成猴子了?跟着我做什么?我现在要上厕所,别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我背后。”
  
  迹部尴尬地往右挪了一步,道:
  
  “本...本大爷也是上厕所!我没跟着你...”
  
  说的十分底气不足,越前拿他没办法,回转身继续解决人生三急。
  
  迹部为显示自己说的是实话,便也在旁边解裤子尿尿,结果还没等他撒完尿,越前就办完事提起裤子准备出去了。
  
  迹部着急,尿又憋不回去,他撒着尿转头看越前。越前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头看他,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迹部正好撒完尿,他舒服地抖了一下,便看见越前的眼里带出笑意。
  
  迹部的脸在那一瞬间爆红。
  
  越前没说话,他也不敢说,他提好裤子,越前才转身出去,他跟在越前身后,一直想着越前刚才的眼神,
  
  从公共厕所穿过教学大楼,迹部跟着越前走在樱花道上,树荫斑驳,橘红的夕阳把整片天都染得温暖。
  
  迹部的脸微红,他看着越前的后脑勺,下定决心后拉住越前,走到越前面前,却不敢直视越前的脸。
  
  “你别误会,刚才...”
  
  平时能言善辩的迹部此刻十分窘迫,甚至无法组织语言解释,但他又怕越前会由此留下不好的印象。
  
  “总之,刚才的事情,把它忘掉!”
  
  强势的语气搭配上迹部爆红的脸,没有一点威慑力。
  
  越前的眼里充满了恶作剧的笑意,他故作冷淡道:
  
  “这么有趣的事情,很难忘。”
  
  迹部瞪向越前,明显恼羞成怒,喊道:
  
  “你难道不会吗?!”
  
  “不会。”
  
  “你骗人!你肯定会!”
  
  “不会。”
  
  “你肯定会!肯定!”
  
  “你还差得远呢,不会就是不会。”
  
  “别狡辩了,正常人都会!”
  
  迹部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越前懒懒散散,却毫不认输。两个同样精致贵气,桀骜妖孽的天之骄子,就着一个白痴问题纠缠不休,要龙雅在这,准得笑话他俩。
  
  “什么会不会?”
  
  另一道声音插入迹部和越前的争执,打破了两人的争论。
  
  桃城推着自行车走近两人,一脸好奇。
  
  “你们在争论什么会不会的?正常人都会?那是什么?”
  
  越前哦了一声,舔了下唇慢条斯理地准备回答,却被迹部大声制止。
  
  “没什么!讨论课业而已!课业!”
  
  “课业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桃城得意笑道:“我可是你们的学长,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来问我~”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冷漠道:“你先把你的课业通过了再来关心我们吧。”
  
  “喂,越前,别小瞧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学长,你们现在的课业大部分可都是我以前做过的,语气好点,求大爷我的话,我就考虑把我以前的课业借给你们抄,怎么样?”
  
  桃城凑近越前,居高临下地冲越前挑了挑眉,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越前微抬头看着桃城,然后啪一掌糊在桃城脸上。虽然雷声大雨点小,但桃城还是‘嗷’地一声大叫着躲开,然后一脸控诉地看着越前。
  
  越前无动于衷,冷漠表示:“你还差得远呢。你以前百分之八十的课业都是抄的,怎么还好意思再给我?”
  
  “就算是抄的,那也是老师通过的。”桃城仰着下巴,笑道:“只要通过了,那就没毛病,一样可以借给你。”
  
  “不要。我自己做。”
  
  “那多麻烦,有现成的不好吗?”
  
  桃城亲密地揽住越前脖子,被推开。
  
  “不要。”
  
  “越前~你要学会以逸待劳~”
  
  “不要,你还差得远呢,以逸待劳是这么用的吗?”
  
  “年轻真好,都不懂我们老年人的痛苦”桃城愁眉苦脸,一手抓着越前的肩膀,一手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见越前依旧无动于衷,桃城神秘一笑,继续道:“有做课业的时间,还不如把‘网王大爆炸’的东京少年Boss攻略了。”
  
  “......不要。”
  
  见越前有松动,桃城抓紧时机再次揽过越前,凑近越前耳朵私语。
  
  迹部沉默地看着越前和桃城亲密的动作和熟稔的对话,原本激动的心情变得压抑。为了控制自己不做出异常举动,他将双手插进校服裤袋中,攥紧成拳,然后看着桃城和越前说完悄悄话后,骑上自行车,越前也自然地跨上桃城的后座。
  
  越前转头看迹部,道:“迹部,我和桃城学长先回家了。”
  
  迹部微笑道:“路上小心,明天见。”
  
  越前点头:“明天见。”
  
  听到越前和迹部道别,桃城也转头冲迹部笑道:“明天见啊~迹部少爷~哈哈~”
  
  目送桃城载着越前离开校门,迹部将裤袋里的拳头抽出来,松开。
  
  良久,迹部走到一旁樱花树下,伸手将樱花树上一只蝉壳拿了下来,放在手里看着。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小时候的龙马,他站在树前,疑惑地看着龙雅手里的蝉壳——
  
  ‘它的一生,要花许许多多的时间,才能从地底爬出地面,一点一点地蜕掉外壳,羽化成蝉,然后努力地吸引伴侣,最后死去。
  
  它的一生仅有十几年,而十几年的努力,却只为这一个夏天,值吗?’
  
  当时的越前,稚嫩,干净,纯真,最要命的还是眼里勾人魂的笑,漫不经心,桀骜不驯。
  
  迹部当时就想,这样精致的一个人,像上帝馈赠给凡人的美丽天使,更像魔鬼恶意放出来为祸人间的妖孽。
  
  桃城嫉妒他,他又何尝不嫉妒桃城?明明是他先遇到的越前,明明他对越前的一切了如指掌,明明他为了和越前重逢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
  
  可越前不记得他了,越前有了更亲密的人,如今,只当他是个陌生人。
  
  他如何能向越前开口,他讨厌不会骑自行车不能载越前回家的自己,讨厌面对桃城质问时一句话也无法反驳的自己。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把握住情绪,可到头来,他还是失控了,他嫉妒,无措,又难过。
  
  当所以的情绪被越前的举动牵扯着走的时候,他甚至连开口请求越前和自己一起回家的勇气也没有。
  
  迹部沉默着将蝉壳放回树上,转身一个人朝校门口走去,背影显得孤寂又冷漠。第六章
  越前性格虽然冷淡,但成绩向来不错,英语和化学尤甚。所以周四第一节英语课后,便被第二节课的化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迹部单手撑着脸,目光追随着越前,看不到越前的身影后,就拿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在笔记本上写满了越前的名字,各种字体和语种,他希望越前有一天能看见,便能发现自己的心思,可惜越前向来不关心无关紧要的事,所以至今也没发现。
  
  等到第二节上课铃响,越前便抱着一堆器材和化学老师以及一位麻花辫女同学一起回到教室。迹部幽怨地盯着越前以及紧挨越前一脸羞涩的女同学,虽然和同学们才相处三天,但稍微留点心就知道她喜欢越前。就越前那傻小子心大,一直不知道。别说他,全班谁不知道麻花辫喜欢越前。
  
  迹部越想越烦躁,他看着越前收拾好器材朝自己走过来,和越前对视的瞬间,他瞪了越前一眼,然后摸着眼角的泪痣目光涣散地盯着化学书。
  
  越前从迹部身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经过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迹部是不是有什么事,迹部又说不出口,便没有回答越前。
  
  迹部不回答,越前也不在意,不同对英语课的心不在焉,对于化学课越前向来认真,老师在讲台上讲理论知识,越前就在下面认真记笔记,但是不到5分钟,越前就败下阵来,转头低声询问迹部。
  
  “你究竟有什么事?”
  
  越前一转头看迹部,迹部立马又转移视线,还是不回答越前。
  
  越前看了一会迹部,无奈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你一直盯着我,盯穿了我也不知道你的意思。”
  
  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迹部在心里反复酝酿着这句话,可他说不出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是个男人,在越前看来,他们也才认识三天不到四天,越前有什么理由和他交往?
  
  迹部攥紧拳头狠掐自己的食指,痛了,才清醒道:“没什么,没事。”
  
  迹部明显有心事,可他不说,越前也不懂,只好尽量忽视迹部紧追的视线,专心上课。
  
  迹部嘴上说自己没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越前,越前神经再大条,也无法忽视那么强烈的目光,更何况越前从不是笨蛋。然而不论越前怎么追问,迹部始终死不承认,并坚持说自己没事。
  
  越前犹豫着,打算中午吃饭的时候再问,可中午的时候桃城也在,迹部和桃城热络地讨论着自行车的话题,学习自行车的骑行技巧,让他压根没有开口询问的时机。
  
  下午迹部也一直在躲避,一放学就消失不见,越前面上没有表露,心里却十分在意。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直到周末放假。
  
  一到周末,除非桃城邀约,越前是不会出家门的。说到越前家,他家底不错,老爸越前南次郎年轻时候在网坛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是网坛奇迹,在打比赛时挣了不少,退役后也一直做着教练的工作。而越前妈妈竹内伦子,则是一位著名的国际律师,在美国拥有一栋独立的律师楼。
  
  因长子越前龙雅离家出走的问题,南次郎和伦子之间产生了矛盾,所以在越前的教育上,也衍产出很大的分歧。
  
  南次郎平日虽吊儿郎当作风开放,但毕竟自小在日本长大,尊崇日式教育,认为带越前回日本上学更利于越前成长,然而伦子却不同意南次郎看法,认为在美国念书更适合未来的发展。
  
  两人争论不停,直到有一次,伦子顺路接越前放学,才意识到美国种族歧视严重,学校或许没问题,但环境显然不利于越前成长,因此她认可了南次郎的说法,拍板让越前跟随越前南次郎回到日本,她个人则因为工作问题留在美国,而这一别,便是5年。
  
  为方便越前上学,南次郎在靠近日本虹桥的双采道购置了房产,两层楼附带一庭院。
  
  南次郎最满意这个庭院,他找了个上班时间自由的工作,以便陪伴越前。只要越前放假在家,他俩定会在院里打网球,一打便是一整天,可他从不觉得累。
  
  庭院往上便是外廊,偶尔越前随桃城外出,南次郎就会坐在外廊上,一边看网球杂志,一边逗他们家老猫卡鲁宾,调侃越前又抛弃他一老头子不知上哪去泡靓妹。
  
  走过外廊便是玄关,再是客厅。直对玄关的是一楼杂物间,右边依次是厨房和厕所,左边是南次郎的主卧,再过去是直上二楼的阶梯。二楼第一间,是越前的房间,第二间是留给龙雅的,但龙雅一直不曾归来,所以房间内盖满白布,同杂物间无二,南次郎也已经很久没收拾过了。
  
  越前房间的布置极为简单,床旁边便是书桌,书桌正对窗户,墙边挂着日历,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了,越前一直没用过。再旁边是越前的衣柜,柜顶放着前几年在美国和日本拿到的多项奖杯。
  
  现在的越前,虽然依旧热爱网球,但未有参加任何比赛,也没有加入学校的网球社及其他社团,现在的他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每天除了上下学,打打游戏玩玩网球,再无其他。
  
  伦子最初并不支持越前的想法,但意外的却是,曾为培养越前而放弃打破世界记录的越前南次郎,肯定了越前的决定。南次郎当时对越前说:只要是你选择的,不论对错,不论结果如何,老爸都支持你。
  
  而就目前来看,越前并不后悔。
  
  他倒也没有放弃网球,他偶尔会和桃城去街头网球场和其他人打,又或是在家和臭老头练习一下。他感到很满足。这种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的自由的网球,可能才是他最终追求的,就像越前龙雅一样。
  
  这个周末亦同往常,越前陪南次郎打网球,被桃城拖出去逛街吃汉堡,他俩扫到一家十分钟吃完十碗超级麻辣面便免费赠送一月套餐的面食店,战后凯旋。
  
  只有一点让人苦恼,越前想,或许放假前迹部的存在感刷得过剩,他总觉得离他家不远的迹部会来找他,或给他打电话。但两天过去,迹部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所以周一开学,越前走到教室门口第一件事探寻地望向迹部的座位。
  
  迹部的确比越前来得早,甚至他刚才一直坐在越前的位置上,扒着窗户搜寻越前的身影。他倒是眼尖,桃城推着坐在自行车上吃汉堡的越前一进校门,他就发现了。
  
  直到越前被桃城连人带车推入车棚,再看不见身影,迹部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们的教室在三楼,迹部在心里算着越前上楼的时间,直盯着教室门。
  
  越前望向迹部座位时,正好对上迹部期待的眼神。迹部吓得一愣,越前却注意到他脸上的创口贴。
  
  越前边往自己座位走,便留心地多看了几眼,走近还能看到其他一些小伤口,像是擦伤。
  
  跟谁打架了吗?越前想着,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没问伤口的问题,只将手里提的一个汉堡递给迹部。
  
  “早餐,吃吗?”
  
  迹部右手握拳抵唇假咳一声,掩饰刚才的慌乱,装模作样道:“你一大早就吃垃圾食品?这些东西毫无营养,甚至可能有损健康。还不如喝点粥或者麦片,也比总吃这种速食垃圾食品强。”
  
  越前不甚在意地将汉堡收回来,眯着眼细看迹部脸上受伤部位,道:“那些都吃不饱。”
  
  “之前我在你家吃的早餐也比汉堡强啊。”
  
  “那是臭老头做的,他今天一大早上班差点迟到,没赶得及做。”
  
  “那......”迹部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本大爷帮你带早餐吧?茶碗蒸?”
  
  “不用,太麻烦。”越前咬了一口汉堡,仔细打量着迹部。
  
  除了脸部一块创口贴,部分擦伤以外,手上多处伤痕,脖子处也有伤口。
  
  确认无误后,越前伸手掐住迹部的脸,将脸凑近了些,盯着迹部的眼睛道:“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和别人打架了?输了赢了?”
  
  迹部眼中明显慌乱,不敢直视越前,甚至忘记拍开越前掐着他脸的手,只道:“没有,谁敢打本大爷,不要命了?”
  
  迹部显然忘了重遇越前第一天被抢劫的事,不过越前也不在意,他掐着迹部脸的手松开,食指至脸部伤口下方的皮肤划过,道:“是吗?”
  
  迹部被越前轻柔的举动激得一颤,后肯定道:“真的没有。”
  
  停顿两三秒,他镇定下来,恢复常态,直视越前,继续道:“我没有打架,越前,这也不是你该管的,你只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希望越前能自私一点,管他那外界尔虞我诈,是是非非,他只想他的越前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一辈子幸福快乐。
  
  越前收回手,竟是偏头笑了笑,轻轻开口,像呢喃:“这不是我该管的?”
  
  那样冷漠的情态,从初见他,他何时这样对待过自己?迹部只觉心口一疼,抿了下唇,稳声稳神道:“是。”
  
  “我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你迹部景吾的任何事,皆与我无关?”
  
  迹部再次移开视线,还是回答道:“是。”
  
  久不见越前再问,迹部忍不住转回视线,却见越前目光竟似有疏离决绝,让他的心又疼又慌,想说些什么,却被越前抢了先。
  
  “好。”越前道。
  
  他不再看迹部,低头拿出课本,随意翻开,而后只盯着黑板,任由迹部死盯着,也再不看迹部一眼。
  
  迹部再稳不住,彻底慌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过于决断,像在和越前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但他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说出自己受伤的缘由,对比起让越前把他当成陌生人,他更受不得越前的瞧不起,尽管龙雅曾笑他——在龙马面前,你早一辈子的面子都丢干净了,还这在乎他怎么看你?他那憨笨的,他只当你不信他,他只会更疏远你。
  
  迹部怕越前疏远他,可也怕他瞧不起他,每次犯痴,龙雅总会来看他笑话,他也不理,只和越前犟着,越前也是个搞不清白的小混蛋,他管你那,心里再在乎,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不耽误享受,所以,他俩永远理不清。第七章
  现在是4月末5月初,樱花正值繁茂的时期,少年们在操场上挥洒着汗水和青春。
  
  一位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抱着课本站在樱花道上,目光痴痴地看着操场的某一角落。后面不远处来了个大眼睛的双马尾女孩,蹦跳着从小姑娘的身后扑上去,在她耳边笑着调侃小姑娘。
  
  “小屋朵,你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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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5:18:05 | 显示全部楼层
屋朵被双马尾女孩吓了一跳,抱紧怀里的书,收回目光看向来人,腼腆道:“小莺,你怎么在这里?”
  
  “我这节课是体育课啊~大老远就看见你从教学楼出来,走到这就站着不动了,叫你你也不应,就想过来吓吓你~嘿嘿~你在看什么呢?”
  
  小莺一边应屋朵的话,一边随之前屋朵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操场上,女生多数躲在树下乘凉,或是打打羽毛球,而在太阳底下快速奔跑跳跃的,便是打篮球或是网球的男生们。屋朵之前望着的地方,便是网球场上正在比赛的她的同班同学,越前和迹部。
  
  “喔~”小莺笑得贼兮兮的,打趣屋朵道:“在看咱们的越前少爷是吧?呐,小屋朵,你这一天天像座望夫石一样痴望着,还隔这么远,人家那知道你的心意啊~不打算表白?”
  
  屋朵害羞地低着头,声如蚊蚋:“龙马君是很优秀的人,我...”
  
  小莺没听见后话,豪爽地拍了拍屋朵的肩膀,吓得屋朵肩膀一抖,便笑道:“我们小屋朵也是非常优秀的小姑娘啊!和我们越前少爷简直绝配!你俩站一起叫那个什么?郎才女貌?对!郎才女貌!他帅气,你美丽,成绩也都是学校顶尖的!怕啥,别怕!喜欢就上,去告白,大不了就是失败嘛,失败咱就再接再厉,再不行咱们就移情别恋!”
  
  这话说得屋朵直摇头,也不知她这意思是拒绝告白,还是拒绝移情别恋,小莺看着屋朵羞红的脸,嘿嘿笑着戳了戳,然后从背后挂在屋朵身上,往越前方向看去。
  
  “说起来,越前少爷对面那个迹部君也挺有意思的,之前见他对我们越前少爷殷勤讨好,还以为他对越前少爷有所图谋呢,我还想着这么个雅俊贵气的少爷,也逃不出咱越前少爷的五指山,哦,结果现在他对越前少爷的态度很迷啊。越前少爷也是。啧,也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
  
  屋朵红着脸随着小莺也望了过去,她听说过新转学来的迹部君,是个优雅俊气的富家少爷,因为看不惯龙马君冷傲的态度,所以第一天看似和龙马君一面如旧,其实是为了挫一挫龙马君的锐气。虽然她也不懂龙马君和迹部君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但是见此刻网球场上针锋相对的两人,却也信了两分同学间的传言,不过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她只会支持龙马君。
  
  网球场上的越前和迹部打的非常激烈,越打到后面越胶着,他们的实力不相上下,很难分出输赢。
  
  越前很久没有这么激烈地打过网球了,原本上体育课便会一直戴着的鸭舌帽被他扔到旁边,他专注地盯着那颗黄色的小球,越来越兴奋。
  
  比赛到赛末点,他奋起一跃,跳跃式扣杀,迹部眼神一禀,迅速来到网前,手腕巧转,网球轻巧越网,就在迹部认为越前来不及赶到网前反击时,越前将球拍从左手快速换到右手,身体重量也从右脚转移到左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并瞬间大幅度挥拍,利用离心力打出外旋和上旋的异常旋转球,网球落在迹部身后接近白线一厘米处不断旋转,良久未停。
  
  裁判吹响哨子,越前龙马获胜。
  
  越前仰着下颚,如王巡视,高傲道:“你还差得远呢,网球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迹部站直身体,在烈阳下眯着眼看越前。
  
  他确实完全没料到越前竟在网前也能打出蛇球,毕竟一般情况下,蛇球必须在对手打出偏向左或右边的斜线球才能使出。
  
  在来日本前,关于越前之前的比赛他看过不下上百次,本以为足够了解越前的打球方式,却还是没料到越前如今已成长如斯。
  
  桃城之前一直坐在越前后方观看他二人的比赛,此刻越前比赛一结束,他便跳下场,跑过去一把抱住越前。
  
  越前本准备上网前和迹部握手,被桃城的动作一阻,便停了下来。
  
  周三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除了越前所在的2年2组,桃城所在的3年8组也正好同在樱花绿荫环绕的操场。
  
  桃城笑得非常阳光,他蹲下揽着越前的腿一把抱起,朗声笑道:“厉害啊越前,最后那招太帅了吧!以后都不敢和你交手了,怕被你虐哭啊,哈哈哈哈~”
  
  越前双手按着桃城双肩,无奈道:“你先放我下来,我还没跟迹部握手。”
  
  桃城抱着越前的手又紧了紧,不满道:“他走了,你还握什么手?”
  
  “你先放我下来。”
  
  又抱了一会,桃城拗不过越前,不情不愿地松手放下越前,同时撇嘴道:“切,迹部现在不过手下败将,值得你这么在意嘛?”
  
  桃城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越前也不跟他计较。他看向迹部方向,迹部正在场边仰着头喝水,喉结滑动,一瓶水就见了底。
  
  越前犹豫着,盯着迹部看了好一会才回到场边,拿起椅子上的一块明黄色毛巾盖在头上。
  
  桃城一直跟在越前身边,见越前用毛巾擦汗,便扭开手里的矿泉水盖,递了过去。
  
  越前接过喝了两口,又递回给他,他便接过盖好。越前将毛巾盖回脸上坐靠在椅子上喘息着,桃城又拿过越前手里的网球拍放置一边,然后不知从那变出一把扇子,轻摇着给越前扇扇。
  
  从远处看,越前就像个懒散的大少爷,而桃城便是殷勤服侍少爷的小厮。不过好在桃城平时习惯了,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无聊地东张西望,正巧看见迹部正望着他的方向。
  
  桃城扇扇的动作顿了顿。
  
  似乎察觉到桃城的目光,迹部移开视线。桃城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他看了看正闭目休息的越前,又转头看向迹部,便发现迹部又在往自己这边看。
  
  如此往来几次,桃城终于明白迹部的确是在看越前。
  
  他往越前坐近些,拍了拍越前大腿,低声道:“越前,迹部一直在看你。”
  
  越前的眼睛在毛巾下睁开,却没其他动作,只低声“嗯”了一下。
  
  桃城接着道:“他最近好像一直在看你,可又不像之前那样走近同你搭话,这两天甚至一放学就消失了,你和他吵架了?”
  
  越前良久未语,最后疲惫地闭上眼睛,低声应道:“嗯。”
  
  桃城惊奇地停下手中扇扇的动作,想不明白地给自己扇了两把,再看向迹部方向,迹部又移开了目光。
  
  “可他显然想和你和好,避着你,又一直望着你……哈!”桃城突然笑出声,被自己突来的想法逗得喜不自禁。
  
  “迹部这样好像电视剧里的小姑娘,羞羞答答喜欢我们越前少爷但是又难以启齿心中的感情,欲说还休的模样,哈哈哈哈,你俩可真是,他到底在顾虑什么?怕什么?你又不是什么猛虎野兽。”
  
  越前也十分不解,明明要断绝往来的是迹部,但现在迹部这模样,倒像是自己的错,这让他不由得心生烦躁。他扯下毛巾坐直,抬眼看向迹部方向,和迹部视线交汇,迹部愣了一秒便转开了视线。
  
  越前瞪着迹部,心道这人真他妈奇怪。
  
  起身往教学楼走,桃城慌忙跟上,奇道:“体育课还没结束,你就要回教室了?”
  
  “在这待着心烦。”
  
  桃城跟在越前右侧,往后看了一眼,似是恍然大悟。
  
  “因为迹部?那是挺烦的。”
  
  “......”
  
  “但是一会还得集合点名,再由班长统一带回教室,你们班不这样吗?”
  
  “......”
  
  越前突然停下脚步,偏头瞪着一脸无辜的桃城,而后转身又往回走。
  
  桃城同越前转回身,看着越前气呼呼的模样,心里笑得直跺脚,气糊涂的越前实在太可爱,他似乎有点明白迹部的行为了。
  
  但显然,桃城自以为的了悟是个误解,越前和迹部不冷不热的关系持续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迹部虽一直关注越前,却一句多余的话也未曾和越前说过。这让原本十分在意迹部行为的越前,逐渐失去耐心,进而恢复到心静如水的状态。
  
  直到一周后,也就是4月23号周一,迹部一大早就带来越前爱吃的茶碗蒸,越前本打算扔掉,但是看着美味的茶碗蒸,犹豫再三,还是趁热吃了。
  
  见越前有所松动,迹部在第二节英语课上,拿出笔记本,写了两句话递给越前。
  
  ‘之前的话,对不起。中午能来天台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越前十分悔恨。但也意外像迹部这样高傲娇气的暴发户少爷,居然会跟他道歉。仔细想来,除了之前那句让他膈应的话,迹部对他其实相当好。
  
  他无法断然拒绝迹部的请求,便抽过笔记本,写下一字:‘好’。
  
  午铃响起后,他和迹部相继来到教学楼天台。
  
  迹部提着一个巨大的盒子,当着越前的面拆开,竟全数是越前爱吃的食物。
  
  越前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想到前车之鉴,便收敛目光,沉稳道:
  
  “你想说什么。”
  
  迹部温和笑道:“饿了吗?这些是本大爷特定的,一起吃吧。”
  
  越前动摇了一秒,防卫道:“先说事。”
  
  迹部专注地看着越前,敛了微笑的迹部看起来非常认真,他向越前走近一步,微抬手,却又放下,紧握成拳插进裤袋,站姿看着潇洒,表情却让越前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此刻的迹部太严肃了。
  
  越前后退一步,跟迹部拉开距离,接着问道:“到底什么事?”
  
  看着越前的动作,迹部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揣进裤袋的手背青筋乍现,隐于阴影。
  
  “今晚,能和我一起回家吗?”
  
  迹部表情真挚,声音低沉温柔,却让越前一愣。
  
  越前呐呐道:“桃城学长......”
  
  迹部太过认真的眼神让越前无法说出后面拒绝的话,他不明白迹部为什么这般执着和自己一起回家。
  
  “桃城那边我去说。你只要回答,好或是不好。”
  
  拒绝的话如鲠在喉,最后被越前囫囵吞食。
  
  越前点了点头。第八章
  午餐时间一向是桃城拉着越前到食堂或者天台吃饭,但这次桃城因为课业的问题被叫到办公室,迟了十分钟。到越前教室时,越前已不见踪影。
  
  桃城第一反应便是天台。
  
  向来如此,越前在一个人的情况下,不是去小卖部买点三明治或是汉堡去天台吃饭睡觉,便是去操场的樱花树下吃饭睡觉,感觉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
  
  桃城买好三明治,冲上天台,看见的却是迹部陪着越前大快朵颐,吃着闻起来就很香的食物。
  
  他俩和好了?桃城的疑惑仅一瞬,立马被食物吸引,咽了咽口水,冲到越前二人面前坐下,桃城不满道:“哇,你们两个居然瞒着我偷吃!”再一看盒子上的标识,桃城吓得嚷嚷得更带劲:“哇哇哇!你们太奢侈了吧?全世界最难订的餐厅之一!Noma餐厅!这可是有钱都订不到的啊!曾4次稳坐世界餐厅排行榜的冠军宝座!我靠,可以啊,迹部,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说着就要赤手抓菜,却被迹部瞬间捏住手腕。
  
  桃城看向迹部,表情变化极快,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从怀里拎出三明治。
  
  “迹部大哥,迹部大爷,你看我只有一块三明治,你们真的忍心吗?”
  
  见迹部无动于衷,桃城奋起怒视:“我可是你的学长!前辈!前辈吃你一点食物,那是你的荣幸!”
  
  虚张声势并没有打动迹部,越前也像是完全没看见桃城和迹部的互动,沉默着继续吞食。桃城怒拍三明治,三明治瞬间被压成一块。
  
  “不是我说,越前,你和迹部你俩啥时候又和好了?现在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欸!越前,越前!别吃了给我留点!咱俩说好的有我一片菜叶绝对少不了你一包辣酱,一起吃汉堡一起撸拉面的友谊呢?你现在一个人吃得香,却让迹部拦着我?欸!我说越前你给我留点!”
  
  越前冷漠道:“这是迹部请客。”
  
  桃城:“......我知道,就你每个月那点零花钱,你也订不了Noma餐厅,也不知道外面怎么误传的,居然能把你一个穷酸臭屁矮小子传成个精致帅气的小王子,你......”鄙视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上加重的力道让桃城瞬间倒戈。
  
  “嘿嘿,迹部,迹部大哥,迹部大爷,我错了,我开玩笑呢,您就看在我请越前吃了那么——多顿汉堡的面子上,让我尝尝吧~你看,”桃城拿着三明治又在迹部眼前晃啊晃“同为兄弟,一个吃着国际美食大餐,一个只有小小三明治口腹,你不能真这么厚此薄彼啊~是不是~?”
  
  迹部另一只手拿过桃城的三明治,微仰下巴,像供奉于寺庙的佛,如天庭敬仰的王,却周身妖气肆虐,仿若妖神临世,一勾唇,一弯眉,皆能夺魂勾魄。
  
  “想吃没问题,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迹部的声音稳,且淡,自有一番从容的贵气。要有个女孩子在这,准得捂着嘴无声尖叫起来,可惜迹部面对的是俩个不解风情的大老爷们。
  
  桃城眼睛一亮:“没问题!我答应了!”说着便挣开迹部的手,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筷子梭开包装,大声道:“我开动啦~”
  
  迹部的筷子却再次挡住桃城的筷子,而后拿出备用盘子,将大盘中的肉一一挑出,放到越前面前。
  
  看得桃城一愣一愣的,不由啧道:“这同桌和学长的待遇是不一样哈~”随后乘迹部不注意,偷偷将越前小盘子里的肉抢进嘴里,挑着眉嘚瑟地边吃边冲越前笑。
  
  越前倒也不在意,在桃城来之前,他早已吃过不少。倒是迹部显得不满,冷漠道:“桃城,你若是再抢越前的,其他的也别吃了。”
  
  桃城立马做乖巧状,认命吃着自己那一份。
  
  待桃城吃到一半,迹部才再次开口:“你答应了本大爷的条件,也吃了本大爷的食物,那么,今晚越前归本大爷了。”
  
  “咳!咳咳咳......”桃城吃呛了。
  
  好半天,才平复道:“迹部大爷,不带你这么吓人的,话能不能好好说?我要被吓得呛死了,你负得起责?”
  
  迹部一脸冷漠兼嫌弃:“你死了,也只能说明你蠢。”他抬了抬下巴,还是一副高贵的模样,和在越前面前温柔体贴小心窘迫的迹部简直判若两人。
  
  桃城啧啧称奇,虽然之前和迹部相处,他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比起此刻要争夺越前‘所属权’的迹部,还是弱了几分。
  
  迹部没理桃城的阴阳怪气,接着道:“下午放学,越前和本大爷一道回家。你不能跟来。”
  
  桃城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也跟不来,今天我可是老师办公室的特专生~
  
  桃城没接话,越前感到奇怪,抬头看了桃城一眼,又看向迹部,沉思不到三秒,突然恶作剧般笑道:“不用再说,他被留堂补课了。”
  
  简直就像有读心术!桃城惊讶得不行,迹部也好奇,一并转头看向越前,齐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越前淡定夹过一筷子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等到桃城不耐烦的时候,才神秘笑道:“我会占卜,你们不知道吗?”
  
  桃城:“......”
  
  迹部:“......”
  
  到了下午放学,桃城果然被留堂,只能从二楼的窗户伸出头往下望,看到越前和迹部走出教学楼,桃城便极不正经地吹了个口哨。
  
  越前一听就知道是桃城,他抬头朝桃城教室方向望去,便看见桃城冲着自己一脸傻乐。
  
  被留堂也这么高兴,估计读书读傻了吧?越前沉默表示哀悼。
  
  迹部也看见了桃城,那张傻脸简直就像在提醒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让他原本温柔的表情变得冷凝,他转头看向自行车棚,一脸严肃,如临大敌。
  
  踌躇了三秒,他坚定下来,让越前在原地等他,然后一个人前往车棚,并推出一辆自行车来。
  
  桃城原本在二楼窗口傻乐着,看到迹部推出自行车后吓了一跳,还以为迹部不满越前和自己互动,要拿自己的自行车出气,让他今晚回不了家呢。
  
  但仔细看过,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迹部推出的那辆自行车灿然一新,明显就是新买的。
  
  不是吧?桃城惊讶地想,难道迹部打算用自行车载越前回家?跟自己抢活?
  
  桃城表示:迹部大爷,自行车和您周身这富二代般高贵的王霸之气,完全不搭啊!越前你醒醒,别坐他车了,回到我身边,以我多年老司机经验,绝对比这位新手大爷安全可靠多了啊!
  
  不过越前显然是不可能听到桃城的心声了,他看着推车来到自己身边的迹部,忽然就想到前几日浑身带伤的迹部。
  
  不由自主将伤口和自行车联系起来的越前,神色莫测地看着一脸温柔的迹部,没有说话,亦无嘲笑。
  
  “我的小王子,本大爷能有幸邀您共乘吗?”
  
  迹部在面对越前的时候,总喜欢故意用同学们为越前起的戏称,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他的紧张和忐忑。可越前好像总能一眼看穿,但是他始终不明白迹部紧张的意义,便只能缄默不言。
  
  越前没应声,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迹部的兴奋和开心简直溢于言表,他推着自行车又向越前前行了一步,眉眼弯弯,大气又温柔的模样。
  
  -
  
  初次用自行车载人的迹部,骑着自行车扭得像条蛇,虽然身后的越前一声不吭,但迹部心里却越来越窘迫。
  
  在再一次将越前甩下自行车后,迹部停了下来,他转头看越前,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越前同样一句话没有,沉默着再次坐上后座,迹部回转头,却不骑不动。
  
  “怎么不走了?”
  
  越前沉声问了一句,见迹部还是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他突然扶住迹部的腰,再次沉稳道:“刚没抓稳,现在可以了。”
  
  迹部握着自行车龙头的手一紧,此刻,他非常想转头再看看越前,但他没有,他垂眸看了眼越前扶在腰间的手,释然一笑,再次骑着自行车,磕磕绊绊地继续载着越前往前走。
  
  越前偶尔会给迹部指路,这条回家的路,桃城带着他走了几年,他太熟悉。
  
  骑出学校,会路过两站公交站,然后是一座寺庙,住宅楼和商店小巷,小巷比较隐蔽,因为是抄近路。骑过小巷之后是公路,然后是彩虹桥,过了彩虹桥是商业区,再就是住宅巷,迹部就住在那条巷子的公寓楼。公寓楼过了,就是越前的家宅,越前家宅后山有座寺庙,越前曾听邻居说,他们家那栋独立小二层原本也属于寺庙。
  
  越前家宅过后再过两条小巷,就是桃城家。一般情况下,就是桃城载越前上下学,如果遇到桃城被留堂一类的情况,越前要么等他,要么自己坐电车回家。
  
  今天是第一次坐桃城以外的人的自行车,其实越前感觉挺新奇的,毕竟桃城第一次载他就很稳,不像迹部。
  
  他们骑骑停停大概接近两个小时,才走到彩虹桥,迹部还是努力专注地骑着,越前突然将脸靠在迹部背上,吓得迹部又是一个急停。
  
  “越!越前?”
  
  “嗯。”越前脸靠着迹部的背,哼了一声,继续看着桥下一个公园,“听说那是祈愿筝。”
  
  “啊?什么?”迹部转头想看看越前,却见越前手指向桥外,迹部看去,便看见许许多多,五彩斑斓的,有趣好玩的,精致粗略的祈愿风筝,有动物模样的,有小丑脸,哆啦爱梦,还有红白鲤鱼的。只听说日本的祈愿筝在五月左右就能看见,没想这才四月二十多号,就能见到这么多了。
  
  “听桃城说,祈愿筝是用来许愿望的,但我没有什么愿望。”
  
  越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迹部收回目光垂下眸,静静地看着越前抱着他腰的手,开口也淡且稳,却有一种神秘的感觉,他说:“本大爷有一个愿望。”
  
  越前问:“什么?”
  
  迹部笑了笑,抓住越前的手,而后转身面对越前,认真地,坚定地看着越前。
  
  “下次,下次我们一起放祈愿筝的时候再告诉你。”
  
  越前本想说自己对放祈愿筝不感兴趣,但是面对迹部充满期待的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第九章
  自那天迹部载越前回家后,他俩的关系像是一下被拉近了许多,甚至有赶超桃城和越前的关系,桃城似真似假地抱怨过几次,后来不了了之。
  
  不过最让桃城无法接受的是,迹部接替了他原本接送越前上下学的活儿,动不动就抛弃他去过二人世界。
  
  桃城从二人行变成独行,因为高越前一个年纪,一些话题和活动他经常都无法参与进去,还是后来学聪明了,利用越前在学校的粉丝后援团建立了一个人为监控,时刻为他监视迹越二人在学校的情况,以便他使出对应之策。
  
  不过越前粉丝后援团之所以这么爽快地答应帮忙,主要还是因为他是越前身边人,几年的铁友。桃城一说这件事,她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桃城做后援团副会长,必须无条件分享龙马少爷一切相关信息,桃城犹豫不到五秒,爽快答应。
  
  但说是答应,其实桃城分享给她们的,全是越前已公开信息,一旦涉及越前其他未公开问题,桃城通通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让后援团一众妹子气得咬牙切齿,却拿他无可奈何,谁让桃城是后援会公认的龙马第一骑士呢。
  
  而此刻,我们的第一骑士正骑着自行车跟在迹部的车后面,盯着越前的后背不停做鬼脸。
  
  今天又是周五,明后天他们不上课可以随便睡到几点,正巧南次郎也放假,越前就在昨晚上和南次郎商量在家吃烧烤,正好今天就把迹部和桃城叫上。
  
  三人也想过抛弃南次郎去迹部家里吃,但是一没烤炉,二没菜。让他们放学去买,黄花菜肯定都凉了,还不如去越前家里吃现成的。
  
  一到越前家,桃城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大嚷着南次郎大叔我来了,一路做先锋哐哐推门。
  
  对比迹部的温文有礼,稳重大气,那简直惨不忍睹,不过越前和南次郎都不在意就是了。
  
  迹部跟随越前进来,就看见桃城正热络地和南次郎吵吵闹闹,比起越前更像两父子。迹部看了一眼越前,越前没任何反应。
  
  似乎是感应到迹部在看自己,越前抬眼也看了一眼迹部,随后像是默契地猜到迹部所想,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冷淡道:“他俩是不打不相识,据说他俩第一次见面,桃城就把臭老头当成跟踪尾随我的变态,打了一架,再后来,他们每一次见面都吵得要死,你见多就不觉得奇怪了。”
  
  迹部再次将目光投向桃城他们,不由笑了笑:“他们其实挺乐在其中的。”
  
  “哼,他们一直嫌弃我话少,总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英雄惜英雄!”
  
  还是吃醋了啊,迹部想,越前其实心底一直很亲近南次郎,只是小时候还会表达争夺,越长大了啊,反倒是越沉默,开不开心面上的反应都不大,其实心底还是很在乎的。
  
  迹部眼里满含着笑意和纵宠,揉了揉越前的头发,在越前不耐烦挥开自己的手后,淡定地收回手,上前一步,大气从容地朝南次郎微笑。
  
  “南次郎叔叔,又来叨扰了。”
  
  南次郎刚拍开桃城想要拿饭团的脏手,一听便抬头,见是迹部,一下笑开。
  
  “迹部小子啊,欢迎欢迎!你好多天没来了,还以为你又走了呢。”
  
  迹部一顿,小心地看一眼正在放下背包拿遥控的越前,见他没反应,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南次郎。
  
  “走哪肯定也不能忘了南次郎叔叔啊,一直惦记着您呐,这不,越前一说聚餐,我就知道我要大饱口福了。”
  
  “哈哈哈哈臭小子有眼光!你南次郎叔叔别的不行,厨艺还是一流的,是吧龙马少爷~”
  
  “是——”越前拖长了音调“不仅厨艺一流,脸皮的厚度也是一流。”
  
  “臭小鬼!就知道损你老爸!一会烤鱼给你加芥末!”
  
  南次郎嬉皮笑脸口头威胁,越前沉默以白眼表示不屑。
  
  “臭小子!”南次郎笑骂瞪了一眼越前,然后伸手将桃城手里的饭团夺过来塞进桃城嘴里,嫌弃道:“洗手了吗?!滚去看电视去,别来捣乱。”又唤越前道:“龙马,你去厨房再拿两个盘子装寿司,我好像做多了?”
  
  “就你那点饭还做多了?你是不是对四个男人的胃有误解?”
  
  越前走进厨房洗手拿盘子,同时不忘吐槽南次郎。桃城跟着走进厨房洗手拿过杯子,然后倒一杯水递给一旁刚洗净手的迹部。
  
  迹部接过,走出拥挤的厨房,来到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水杯坐好。桃城给南次郎和越前一人也倒了一杯,然后蹭到迹部身边坐好,等着南次郎做好开饭。
  
  越前本来想给南次郎面子帮帮忙,结果一靠近餐桌就被各种毒舌嫌弃,只好陪同迹部和桃城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网球竞赛节目,等着南次郎一会的的投喂。
  
  迹部其实有些尴尬,虽然外表看起来确实大气稳重,有礼有节,但这毕竟是越前家,他面对越前相关的事物向来都有些紧张,所以虽说眼睛在看电视节目,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在越前身上,只要越前动一下,他就忍不住捧着水杯喝口水。
  
  越前没注意到迹部的目光,他主要还是在留意南次郎那边,偶尔南次郎会让他帮忙去厨房拿点东西。倒是桃城显得特别自在,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特别专注。
  
  专注到那种程度呢?就是南次郎,迹部,越前三个人都喊了几遍吃饭,他才恍惚回神。
  
  目光刚从电视上拉下来,就看见餐桌上越前三人正吃得不亦乐乎,桃城一下跳起来,嚷嚷道:“哇!你们等等我啊!”
  
  赶过去坐下,桃城边吃还不忘激动地说着刚才的网球竞赛。
  
  “越前你刚看那球没有!太帅了!日向宗二故意打出滚网球迫使美由纪宁打出吊球并抓住机会扣杀得分,但是美由纪宁面无表情毫无压力地在第二局以强劲的发球直接得分,不管对方用多少技巧追平甚至超越他,他总能不动如山地在下一局扳回一城,我原本以为他在加赛一局,而对方领先的情况下必输无疑,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在最后使出新绝招幻梦之境打破了日向宗二的绝对领域,迅速取得胜利,而且他最帅的是!赢了也宠辱不惊!他身后的所有人都为他绝地反胜站起来鼓掌的时候,他笑都不笑一下的!那种洒脱!那种稳重!那种王之气度!走到网前和日向宗二握手时候嘴角的弧度!我的天哪!我要爱上他了越前!”
  
  越前淡定地为桃城盛了一碗味增汤,然后再夹一个寿司堵住桃城的嘴。
  
  “我没看到,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上次网球比赛你输给我的球鞋我还没收到呢。”
  
  “好吃!好吃!南次郎大叔你手艺还是这么给力啊!啊哈哈哈哈!”
  
  “转移话题也没用,听班长说我们下周有个室外活动,不出意外是要去箱根,所以限定你在下周一之前,把球鞋送到我手上。”
  
  “啊啊————”
  
  不理会桃城的鬼哭狼嚎,越前拿过迹部刚喝完一碗味增汤的空碗,又盛了一碗给他。
  
  “迹部你知道吗!”桃城还不安分,捧着越前给他盛的味增汤又去撩迹部。
  
  “你在国外肯定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吧~这叫味增汤,富含蛋白质、氨基酸和食物纤维,常食有利身体健康,天气转凉时喝一碗,还能暖身醒胃。是居家旅游必备之品!”
  
  “其实就是鲷鱼、红白萝卜、鱼骨,和以黄豆为主原料,加入盐及不同的种曲发酵而成的面豉酱丢进一锅小火煮30分钟。桃城学长,你喜欢的话,这一锅都是你的。”
  
  越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桃城无法继续作妖,识时务者为俊杰,安静吃美食才是上上策。
  
  你看迹部就一直没开腔,安静地吃着烤肉,喝着越前给他盛的汤,眼里满含纵宠地看着越前和桃城你来我往。
  
  越前南次郎的眼里也是盛满笑意,像个大家长看着几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眼里那种荣光,很是耀眼。
  
  吃到一半,南次郎的私人电话响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一眼来电,便起身走到院子外面接电话去了。
  
  越前没在意,继续吃着烤肉,随性地和桃城扯两句。倒是迹部注意到南次郎的神情似乎在看到来电号码时,变得极为严肃。不过他自认也没资格管南次郎的事情,便也没在意。
  
  在喝下越前盛的第四碗味增汤后,迹部实在扛不住,和越前打了个手势便去厕所准备小解,他刚进去锁好门,恰好听到南次郎在院子里激动又压抑的一句:“迹部景吾并没有告诉龙马!”
  
  迹部一顿,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外面南次郎讲电话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龙马再次想起来,时间过去这么久,感情也会变淡的,你太敏感了,伦子。”
  
  “伦子,你冷静一下好吗?我和你一样爱龙马,我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我知道,但那是以前,现在龙马已经完全不记得迹部了,我们的催眠很成功。”
  
  “好,就像你说的,有一天他会想起来,但是我说过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龙马不可能还走不出来,你相信龙马好吗?”
  
  “不行!伦子,我再说一次,那是以前,当时龙马的情况确实不稳定,但是现在我再继续跟踪龙马像什么话?你让龙马怎么想?你也知道,龙马很反感我这么做,再说了,桃城也一直帮我盯着,情况一直掌握在我们手中,你别太担心好吗?”
  
  “对,是,我保证!你别!你别回来!你回来干什么?!迹部不会说的!上次我问过了,他知道情况,也会保密,他和我保证过了!”
  
  “你放心,龙马没有察觉,嗯,有情况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嗯,你放心,好,嗯...”
  
  南次郎接完电话从院子回到客厅,一进门刚好见到迹部给越前包一个寿司喂到越前嘴边,越前用筷子打了一下迹部的手背,很嫌弃地看着迹部手里的寿司,问:“你洗手了吗?”
  
  迹部再递进一步,眼里满是宠溺纵容,唇一勾,是傲,是雅。
  
  “本大爷的手就算不洗,也比消毒水还干净。”
  
  “切,你还差得远呢。”
  
  越前翻个白眼,吐槽着,却还是咬住迹部递到嘴边的寿司。南次郎看着面前这一幕,暗自叹了口气,有些事,听天由命吧。第十章
  周一来上课的时候,越前满意地穿着桃城输给他的Marks Philippoussis Mid反复看,还冲迹部炫耀了几番。迹部倒真宠越前,只笑着夸人,甜言蜜语的听得越前很是高兴。
  
  其实买鞋的那天他也在场,本来想说他付钱,越前当然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损失,倒是桃城意外得不同意,说什么愿赌服输,一脸肉疼地咬牙买了。
  
  迹部也不强求,不过他确实也想送礼物给越前,所以后来又买了一双他常穿戴的HEAD品牌运动鞋送给越前。越前作为回礼,给他买了俩网球,球上还写了签名,迹部抢着也写了一个,然后再回赠给越前。
  
  其实越前原本是打算送网球拍握把绷带的,可惜当时店里只有一个,又被另一位同学抢先拿到,所以越前才改送的签名网球。
  
  而那颗写有越前签名的网球,此刻正待在迹部的书桌抽屉里,他倒真是走哪都带着这颗网球。
  
  迹部将手放在抽屉里的网球上抚摸着,目光认真地看着讲台上的班长,班长正在讲老师布置的一些作业和之后学校组织的活动计划。
  
  “——所以,希望大家这几天利用下课时间,准备好5号箱根之行所要带的物品,到时候除了体验生活,老师还组织了泡温泉和放祈愿筝的活动来放松我们学习的压力。大家别忘了买祈愿筝啊,当然,有能力有想法的也可以自己动手做一个。”
  
  “班长班长,我家就在箱根,可以不准备东西吗?”
  
  “班长,我们自己去还是坐学校的车过去啊?”
  
  “班长,小组成员不能自己组吗?我不想和明里子一组!”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悯人班长一时听不过来,便用力拍一下讲桌,沉声道:
  
  “安静!一会下来一个一个找我问,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不耽误老师的任课时间,重点讲一下,除了这周六5号的箱根活动以外,5月17号,也就是两周后,学校组织了体能检测,那之前我会发体能表给你们,表格数据老师在测试过后会给你们填上,你们要准备的就是看好项目做准备,还有当天上午有抽血,不能吃早餐,你们自己记住,测试前一天我也会再提醒你们。目前就这些,有新的改动或者活动我会另说,下节是英语课,大家把昨天布置的作业拿出来,一会老师要检查。”
  
  悯人班长话音刚落,教室再次一片鬼哭狼嚎。
  
  然而再吵闹,也抵抗不了时间的侵蚀。
  
  5号凌晨5点,悯人班长组织班上同学在操场集合。
  
  似乎青春就是活力,一群人还是吵吵闹闹的,一直到接近目的地,才有片刻消停。到下车的时候,车里已经睡倒一大片。
  
  越前也睡着了,他将头靠在迹部的肩膀,安静又乖巧,迹部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越前的脸,柔软又温和的触感让迹部舍不得叫醒熟睡的越前。
  
  不过悯人班长可没有怜惜早起同学的想法,他站在车头,鼓着掌,毫不留情地大声叫醒所有沉迷睡眠无法自拔的同学们。
  
  迹部看着睡迷糊的越前软糊糊地揉眼,便侧过头用唇轻挨了下越前的头发。
  
  牵着越前的手走下车厢,抬眼便看见晨光中的箱根。
  
  富士箱根作为日本国家公园,其温泉位于群山环抱的箱根山脉上。山脉弧线优美,海拔约三千公尺左右,山顶中央部位向外围崩塌成一个平坦的火山口。来这里的游客站在山脉中央,就可以看见烟雾和水汽冉冉上升,如若仙境。
  
  而迹部和越前,这两个精致艳绝的人,如妖,似仙,如魔,似神,当他们站在这座拥有万年历史的被人们恐称大地狱的火山口,置身于从危巖峭壁裂缝中迸出的,似仙雾般弥漫整个山谷的硫磺气雾中,蜜色的晨光在他们身上笼罩一层神秘的柔光,他们似要脱离尘世的喧嚣,羽化成仙。
  
  一位双麻花辫女同学,直愣愣地站在迹部和越前的身后看着,神魂似乎都跟着前面二人一同飞走,她甚至想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来唤回抛弃凡尘的神魔二子。可她知道,她无法挽留,也无法阻挡,他们生来就是神族的宠儿,是无欲无求大慈大悲的佛祖眉间一点白毫相光。他们是佛的肉骨舍利,是观音菩萨缠绵唇舌的靡靡梵音。
  
  她觉得胸口暖热,却又感到浑身冰凉,直到那二人相携远去,才缓缓回神。遥看山下淡青色的湖水,她甚至恐怕有水蛭蛇妖突然现世袭人。
  
  箱根这个地方,景也好,人也罢,太妖魔。
  
  说是体验生活,结果同学们大多数都带着便当。所以此行之旅,最后变成了集体泡温泉。
  
  箱根的景美,泡着室外温泉往外看,不仅是身体的享受,更是视觉的盛宴。
  
  嬉戏玩闹的时间过得很快,迹部拉着越前在酒店大堂后面的温泉泡澡,越前本身就白,泡澡后,整个人清泠泠的,勾女人的神,占男人的魂,好几个平时和他不冷不热的男生跑来献殷勤。
  
  越前虽看着冷傲,实际为人乖巧,他在擅长的领域自信狂傲,日常生活却也孩子气,甚至偶尔会恶作剧。
  
  你大概想不到,看着这么一个孤傲冷漠的男孩,居然还会捉弄你,为时,你只哭笑不得,却越加喜爱他。
  
  迹部站在越前旁边,宠溺地看着他和其他男孩打赌在水下憋气,最后赢了指使男孩帮他收拾上午因体验生活而一片狼藉的房间。
  
  后来泡热了,便问服务生要饮料喝,可惜酒店没有越前指定的那种饮料,迹部便从容地起身,准备去商店帮越前买来。
  
  “你去哪?”
  
  越前坐直身体,目光擒住迹部的。迹部从容优雅一笑,又宠又纵。
  
  “去山下帮你买panta。”
  
  “哇呜——呼喔——哦哦——”怪声怪调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迹部却一点不见窘迫,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越前。
  
  越前也不见害羞,他慵懒地扫了一眼温泉里的其他人,道:“我同你一起去。”
  
  站起身,便朝迹部走去。
  
  迹部笑意愈深,眼里皆是纵宠,伸出一手,极为绅士地将越前从温泉中拉起来。
  
  两人换完衣服,相伴着去半山腰的便利店买越前想喝的饮料。他俩走得慢,像散步。两两无言,只沉默着并肩而行,却有种外人无法插入的默契感。
  
  还未到便利店,迹部突然停住脚步,越前随迹部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一个小摊上放置着花样各异的祈愿筝。
  
  “前面就是便利店,我自己去买吧,你在这等我,顺便也可以帮我买一个。”越前指指摊上的祈愿筝,笑了笑。
  
  迹部点头,朝小摊走去。越前也朝便利店走去,买panta的时候帮迹部买了瓶矿泉水,迹部向来不爱喝碳酸饮料。
  
  越前走回迹部身边的时候,迹部手里拿着两个祈愿筝。突然想到之前迹部载他回家时的桥上之言,越前笑了笑,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我很期待。”
  
  迹部转身看向越前,眼里铺天盖地的溺宠和侵略,嘴角的弧度如满月之辉,柔软又满足。
  
  “我也很期待。”
  
  然而真正到草地上开始放祈愿筝时,越前却突然变卦捂脸,表示不想把祈愿筝放起来。
  
  “太丑了!虽然我一直觉得迹部你的眼光就像暴发户的审美,但今天你简直突破了以往的底线。我们能不把它放天上张扬吗?”
  
  迹部也不生气,左手拿着那个被越前嫌弃十足的卡通橘子花纹祈愿筝,右手揉了揉越前的头发。越前不满地打开迹部的手,迹部便笑弯眉眼,宠溺地看着越前,非常坚持。
  
  “不行。再丑也得放,本大爷还得用它许愿。”
  
  “那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不行。本大爷要让所有人见证我的愿望。”
  
  “你真是!”越前无奈地看着迹部“那我们换一个行吗?你放给我买的那个,我不要,我本来就没有愿望。”
  
  “不行,我的愿望必须用它来许,这是我的诚意。”
  
  越前拗不过迹部,最后只得摆摆手,表示随他高兴,帮他一起将那个卡通橘子花纹的祈愿筝放了起来。
  
  祈愿筝越飞越高,迹部满足地叹息一声,他的目光虔诚又充满着希望。
  
  “唯愿他一生平安,幸福。但是,神啊,请原谅我的贪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带着最纯粹的真诚,迹部如同最忠实的教徒,叩恩以求,诚挚无悔。
  
  越前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迹部,心底突然涌现不可言说的嫉妒。
  
  他嫉妒被迹部全心全意所爱的‘他’,嫉妒被迹部毫不掩饰所求的‘他’,嫉妒被迹部无私奉献的‘他’。
  
  越前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别人无私虔诚的感情,如此得动人,如此得诱惑。此时此刻的迹部,毫无预兆地烙刻进越前的心底,但可悲的是,越前知道,他在奢求不属于他的感情,他自私,吝啬,想要将那样动人的感情占为己有,甚至藏起来,全数吞噬。
  
  这是不对的,越前一遍一遍警示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羡慕,就去肖想别人的感情,不能因为这份感情太过诚挚,就将其掠夺。
  
  越前的视线随着迹部的目光一同落往那个橘子图案的祈愿筝上,目光凌厉又噬骨,他突然想到迹部床头的相框,里面同样是橘子图案的糖纸。
  
  迹部和‘他’,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围绕着这个丑陋的图案,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越前将手放进裤袋,慢慢攥紧。目光专注在祈愿筝上的他,没有看到迹部低头看向他时,眼里满溢的温柔和宠爱。
  
  那双眼里,有深情不悔,也有义无反顾。
  
  许愿的时候,迹部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可是,在心里,他念了那个名字,千万遍。第十一章
  越前他们是周六早晨去的箱根,在酒店住了一晚,6号下午就由悯人班长带队集合回到学校。
  
  多次嘱咐路上小心的悯人班长在同学们归心似箭的抱怨下无奈地通知解散,然后在同学们一哄而散的身影下孤独地回到老师办公室报备和整理活动后续。
  
  迹部拉着发呆的越前打车回家,路上见越前心不在焉,便又带越前去吃了烤鱼和茶碗蒸。
  
  越前似乎有心事,迹部目光一直锁着越前,片刻不敢放松,心里也好奇,想着会不会是有关自己的事,但又怕越前想的是龙雅,又或者其他。
  
  他希望越前在意他,却又不敢让越前过于在意他。有些事,注定必须成为秘密。
  
  而事情一旦成为秘密,就注定一些事,不可说。
  
  从箱根回来,越前就非常不对劲,迹部看得出来,甚至知道越前在疏远自己。连续三天,越前一直围绕桃城作推辞理由,拒绝同迹部一同回家。
  
  迹部表面纵容越前的行为,甚至为了维护在越前眼中自己的形象而优雅作态,大气洒脱地任由越前一步步远离自己。实际他心里非常着急,他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他好不容易才和越前走近,他不能任由事态发展。
  
  “迹部,血常规做完了吗?”
  
  悯人班长站在迹部身旁,询问正在排队做胰腺功能检查的迹部。
  
  迹部点头,表示已经做完。
  
  今天不上早自习,而是在操场集合做体侧。
  
  迹部和往三天一样,先去了越前家找越前,确定越前走后再来学校,因此迟了些,排队也在后方。
  
  他先去做了血常规,做完吃过早餐后再排队,现在正等着做胰腺功能检查。
  
  悯人班长见他已经做完血常规,也点头,接着道:
  
  “木村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你先去,一会再过来接着做。”
  
  “木村老师?他找我做什么?”
  
  “我不清楚,不过你去了就知道。”
  
  “好。”
  
  迹部转身朝教师办公室走去,他记忆中的木村和也老师是个严厉的德语老师,但他和他除教学外并无任何交际。实际上,由于他非常擅长德语,木村在课堂上经常抽他起来作答,想来或许是课业上的问题吧。
  
  教室走廊上,迹部突然站定,目光凌厉而狠辣,直直地看着樱花树下的两个人。
  
  是越前和一个陌生女孩。
  
  越前靠着樱花树,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女孩十分羞涩,一张小脸粉嫩嫩的,很可爱。
  
  她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便当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声音较小,非常腼腆。
  
  迹部来得不巧,他只听到女孩后面一段话,女孩对越前说。
  
  “...这些对您来说,都很简单,您太优秀了。而我......”女孩自卑地抿了抿唇,紧张地抓紧手里的便当盒,接着道:“可我还是喜欢您,不管怎样,我都喜欢您。”
  
  女孩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执着,迹部甚至羡慕那双眼里的天真,那是义无反顾而纯净的爱。
  
  “我总怕自己太差劲,只敢躲在远处偷偷看您,我的朋友小莺告诉我,如果因为自己的怯懦,从没争取就放弃,那太可惜,也太可悲。”女孩的眼睛逐渐湿润,但她还是坚定地直视着越前。
  
  “所以,此次来,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喜欢您,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喜欢您,我希望您可以多看看我,如果可以,在将来的某一天,我再次告白的时候,您能对我说,我愿意。”
  
  女孩泪流满面,却依旧微笑着。
  
  “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爱您,所以您不爱我也没有关系,但我希望您能记住,不管在何时,我都会永远支持您的每一个决定。”女孩抬手用手背擦眼泪,还是笑着。
  
  “但是请您千万不要有负担,龙马君,或许在您看来,那次不过是您的无心之举,但对我来说,那是救赎,一生的救赎,何况,您如此优秀,心地如此善良,完全值得每一个人的爱,所以,请您不要有负担。”
  
  女孩将便当盒递到越前面前,腼腆却调皮地笑着:“这是答谢,不是告白的心意,所以请您务必收下。”
  
  似乎说上这么多情话已是极限,女孩满脸通红,脖子也呈淡淡的粉色,一见越前伸手接下便当盒,便激动地直抽了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好在,她调解得快,只是脸更红了。
  
  迹部站在越前的侧后方,看不清越前的表情,只能听见越前较于平常认真的声音。
  
  “酒井屋朵对吗?”
  
  “是!”
  
  女孩挺直背,提声应道,像被老师提名的乖巧学生。
  
  迹部听见越前低笑一声,然后向女孩伸出拳头,翻转,展开手掌,越前的手心放置着一朵樱花,清丽,精致。
  
  “这是答谢,不是告白的心意,所以也请你务必收下。”
  
  女孩一下红了眼圈,直愣愣,傻乎乎地看着越前,温柔的越前。
  
  “谢谢你喜欢我,我很荣幸。毋庸置疑,我的确优秀——在我擅长的方面。”越前自信道,转而又一笑,清亮的声音十分动人。“但我并没有你说得这么完美,我也有缺点,只是你还没发现。”
  
  见女孩接过手里的樱花,越前收回手,揣在裤兜,接着说到。
  
  “我不会有负担,所以你也别担心。便当收下了,我会好好吃的。”
  
  女孩小心翼翼地捧着越前送她的樱花,听完,一下便笑开,眉眼弯弯的,却还是腼腆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羞涩可爱,女孩朝越前鞠躬,满足道:
  
  “谢谢您!”女孩看向越前,笑道:“那,再见?”
  
  越前十分洒脱,抬了抬提着便当的手。
  
  “不谢,再见。”
  
  “嗯!再见!”
  
  女孩满足地转身跑走,独留靠着樱花树的越前一人。
  
  迹部还是看不清越前的神色,只能在心里猜,他收回目光,继续朝木村老师办公室走,脚步深沉。
  
  走到教师办公室,迹部猛地推开门,木门撞到墙壁发出剧烈的声响,迹部才稍稍回神,他向来不是如此无理之人。
  
  好在,办公室内仅木村一人,听见响动,皱眉转身,见是迹部,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抱歉。”迹部微鞠躬,木村摆摆手,表示无碍,并示意他进来。
  
  “把门带上。”木村突然说,迹部脚步一顿,看了眼木村,而后转身将门关上,再行至木村身前。
  
  木村和也原本是坐着的,在迹部走近时,他站了起来,一脸严肃。
  
  “迹部少爷,迹部老爷让我给您带句话,您如果坚持关机,油盐不进,像您母亲一样无知,也别怪老爷不顾念父子之情。”
  
  迹部手一紧,重新打量他眼前这位木村老师。
  
  “木村和也?还是该叫你一声迹部和也?”
  
  迹部声冷,目光狠厉,颔首,身体微向前倾,从防备状态调整为警惕的进攻姿态。
  
  看着迹部动作,木村冷笑一声,向后靠着桌子,鄙夷的眼神直刮着迹部。
  
  “我观察你有一阵了,迹部少爷,你的成绩如传说中一样优秀,可惜......”木村摇摇头,啧叹一声。
  
  迹部目光一凝,他知道木村想说什么,家族老一辈的人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他有能力,但经验不足,人力匮乏,行事更不像那些生冷的人一样不择手段,注定无法在迹部家族有大作为,更何况,龙马——他的软肋。他少时年纪小,才入迹部家族时,不知险恶,便已暴露。此次他更是孤注一掷,将所有筹码压在这半年,他已一无所有。
  
  想至此,迹部的目光愈见深幽,他站直身体,将手揣进裤袋,慵懒地勾起一抹笑。
  
  “本大爷说过,只要半年。你们如此急不可耐,莫不是...”迹部挑眉,眼角眉梢皆是诱惑。“迹部白川那家伙不行了?赶着让我回去送终?”
  
  木村猛地站直身体,牢牢地盯紧迹部的眼睛,迹部眼中带笑,只见洒脱和轻松,分毫不见紧张。
  
  “本大爷还以为你是樱井十岚那女人的忠仆,没想到还真是迹部白川那家伙的走狗,你看起来,”迹部目光上下打量着木村,优雅从容地用中指扫过眉尾,像突然想到,打了个响指,笑道。“就像发情的蜥蜴。”
  
  迹部从容地微笑,云淡风轻,十分风度。他的校服衬衫领口一扣解开,袖子卷在胳膊肘,男人的大气。
  
  你想不到这样从容自信的男人在越前面前会是那一副柔软窘迫的模样,不过,却一想,这稳重的男人啊,一旦柔情,迷惑人心。
  
  木村作为迹部师长,自比迹部年长,经历的事也多,实话说,迹部此刻的模样,他并不杵。他只是,听不得任何有关迹部白川的话,好的,坏的,一切的。
  
  迹部白川,也就是迹部景吾他爸,一只长相冷艳的老妖精,迹部景吾那双妖冶的丹凤眼就是遗传于迹部白川。他位处权术顶尖,行事自是沉稳果敢,不过从那双眼睛也可以看出,那人注定金玉其质,藏媚其中。
  
  当年,迹部的母亲美木玲子,多精致的一个美人儿啊,妖孽,娇艳,还不是逃不过迹部白川的一双眼睛,虽然后来也醒悟过来,一颗心却是再也收不回来。
  
  木村又何尝不是?他本身也是个冷情的人,理智大于感性,不照样无法逃脱。只迹部白川看他一眼,他的心便随不了自己,那是真妖孽。
  
  “你比起您的父亲,差得可太远了,迹部少爷。”木村也笑,不过他的笑太冷,不入眼,更不入心。“我想你搞错了重点,在你心中,我是怎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接电话,听从老爷所有的指令。”
  
  木村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我的心上人,你动不了,而你的心上人,不说白川,只我一人,他便无法招架。”
  
  “迹部景吾,我们是一类人,你注定不能待在他身边,跟我一样可悲。”
  
  “可我并不同情你,迹部景吾。你只能按照白川所言而行,因为你绝对不会想在你家地下室见到越前。”
  
  说至此,木村这才露出触及眼底的笑。
  
  “你真可悲,就算你做到如此地步,越前一样不爱你。何必呢,听话些,早点回家多好。”
  
  迹部收敛笑意,目光狠辣,面容冷妖,声音更是冰得刮人。
  
  “木村和也,你敢动他试试!”
  
  “不过是迹部白川手里一条发情的公狗,你真的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然,你不怕,你认为我动不了他。”
  
  迹部一笑,冷艳,精绝。
  
  “可惜,那不过是你以为。”
  
  “本大爷不过是暂时不想鱼死网破,逼急了,谁也讨不了好。你说,何必呢?”
  
  木村眯着眼,冷冷地打量迹部,迹部也任由他看,淡定也从容,木村只得敛目,垂眸一想,迹部的话倒也不无道理,迹部景吾手里的底牌他和白川至今没有摸清楚,刚也不过一试。而且白川始终想将迹部景吾领回去好生打理,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子,真撕破脸,且不论得失,他的血脉定是没了。
  
  白川在一场意外中损伤了身体,再无生育能力,不然以他的性格,定是容不得迹部景吾如此猖狂,但既然白川容得,木村自不会忤逆。
  
  再三考虑之下,木村道:“我不动越前,老爷那里我也可以帮你劝说,不过,你必须接电话。”
  
  迹部淡然一笑,从容潇洒。
  
  “一言为定。”
  
  和木村说定后,迹部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就去接着做体测。
  
  排队连续做了接近三十项项目,迹部才从操场赶往教室。上午和木村的谈话耽误了些时间,加之测试项目多,迹部是最后一个回到教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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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5:18:13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十来分钟午休时间就结束,迹部本想着,午餐估计是吃不着了,便在回教室的途中,在超市买了个三明治,时间不够,也没放微波炉加热。
  
  刚走到座位坐下,还没开动,却在抽屉里发现一个十分眼熟的便当盒。迹部直愣愣地看着便当盒,心底似翻天覆地,他猛地看向越前——越前趴着桌子在睡觉,可耳朵殷红,十分可爱。
  
  迹部伸手,还没摸到,又突兀地缩回来攥紧拳头背在身后,他目光紧盯着越前,眼底红了一圈,却一声不吭。
  
  松开手,打开便当,迹部低着头,有泪从他眼底划过,滴入饭菜中,他依旧沉默,将盒中并不精致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下午上课的时候,越前才抬起头,不过目光依旧没有看向迹部。
  
  迹部倒也没特意招呼他,两人各做各的,一直到下午放学。
  
  放学后,迹部沉默地跟在越前身后,在车棚见到桃城,点头示意,却还是未作声。
  
  桃城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叹口气,拍了拍越前的肩膀,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迹部推出自行车,越前也没拒绝,坐上后座,两人又沉默着回家。
  
  直到行过他家公寓楼,迹部突然一拐弯,带着越前骑进一条无人小巷,停车后,他将越前拉进不过两三人宽的闭道巷口,将越前按在墙壁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为什么避着我?”
  
  越前沉默,并不回答。
  
  “我很害怕,越前。”声音颤抖,迹部温柔地捧起越前的脸。
  
  越前抬着头,眸子却低垂,并不看迹部。
  
  “越前...”
  
  迹部红着眼,额头抵着越前的,他的声音缠绵而温柔,忐忑又柔情,很动人。
  
  “越前,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越前终究是看向了迹部,见到迹部的模样,明显一愣,却不由他说什么,迹部突然吻住了他。
  
  原本只是贴着唇,后来似是不安,迹部用舌头描绘着越前的唇,一举进入,痴缠,沉溺,万劫不复。第十二章
  一个吻,一个单方面沉默的吻。
  
  迹部没有告白,越前更是无话可说。
  
  结束那个吻后,迹部抱着越前长久地沉默,越前傻愣愣地盯着墙面上的一只小虫看。
  
  后来迹部松开越前,越前转身就走。他家就在隔一条街的地方,他直接走回了家,迹部也没叫住他,只推着自行车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越前进门后,他站在街灯下,看了好一会才离开。
  
  越前在门内见到他离开,才转身回到卧室,一进卧室门,直接倒向床铺,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一直看,直到南次郎叫他吃饭,他才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嘴唇,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唇上似乎还有迹部的味道,越前想着,红了脸,又懊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半夜,中间吃饭的时候南次郎觉得他古怪,还问他,结果越前只见脸红,回道一句你还差得远呢,便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只不过南次郎不再问,越前却依旧在意。
  
  睡觉的时候他一直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想象着他和迹部火热的吻,甚至,他的身体都燥热起来。
  
  越前没办法,只好起床洗冷水脸,不过这也导致他更加无法入睡,既清醒,又糊涂。
  
  第二天早晨,神情疲惫的越前出门,却没有看见以往等待在门外的迹部,连桃城也没来。
  
  确定今天不是周末,越前回到家中给桃城打电话,得知桃城感冒,凌晨就被家人扭送去了医院,最早也得下午才去学校。
  
  越前挂断电话,犹豫再三,想着是否也给迹部打个电话,突然又想起他没有迹部的电话号码,松了口气,自己出门打车去往学校。
  
  然而直到中午,迹部都没有来学校,越前心里着急,担心他是不是也像桃城那样生病,所以才没来,又一想迹部只身一人,生病也无人照顾,心里愈加着急,一下课便往老师办公室走。
  
  负责他们班的是国语老师小田相武,一个温和稳重的男人。
  
  听完越前所表达的情况,小田老师安抚地对越前笑了笑,却没有同意越前请假的理由。
  
  “越前,请假条我不能批,但你也别着急。”
  
  他指着离他两个座位的木村老师,示意越前。
  
  “迹部给木村老师打过电话,木村老师也跟我说明了情况,迹部身体健康,只不过家里有点事,所以暂时不能来学校。”
  
  木村见越前向自己看过来,又听到小田老师在说迹部的情况,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一遍越前,不发一言。
  
  越前抿着嘴,想从木村那里求证,但见木村看他的目光不善,也不接小田老师的话,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德语老师。
  
  越前将目光重新转回小田老师,目光恳切,真诚。
  
  “那小田老师能给我迹部家里的电话号码吗?因为学校不允许携带手机,所以我和迹部也一直没有交换电话号码。”
  
  这当然只是越前哄骗老师的一个借口,实际上,之前和迹部每天形影不离,迹部每天缠他也缠得紧,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给迹部打电话,再者,迹部的手机向来关机,电话拿来也没用,他倒是没想到如今的情况,两人相处这么久,如今有情况时,竟然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
  
  学校一般都会记录学生的基本信息,所以,他也只好找这个性格温和的小田老师入手。
  
  越前话说得真诚,却没想到,小田老师还未开口,一旁的木村却是抢先发难。
  
  “看越前同学你这意思,是不满学校的政策?”嗤笑一声,继续道:“一个号码都记不住,拿脑子来有何用?”
  
  越前一愣,复而看向木村。
  
  木村笑得冷,一双棕色的眼睛,凌厉地盯着越前,他的座椅也在他的动作中转过来,面对着越前,姿态十分轻松,不过表情却相当冷酷。
  
  对面的小田老师似乎也没料到木村的突然发难,他看了看木村,又看了看越前,继而上前一步,挡在越前身前,微笑地看着木村。
  
  “木村老师多虑了,越前同学只是担心迹部同学,无心之言,有些话,不可妄断,何况,越前年同学纪尚小,您作为师长的,何必如此争长论短,咄咄逼人。”
  
  闻言,木村也不生气,只上下打量一遍小田相武,眼神复杂。
  
  “你倒是个老好人。”
  
  语毕,转着椅子背对越前二人,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小田老师甚至来不及送上一个微笑,他快速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以掩饰尴尬,转身,看向越前时又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稳重老师。
  
  “越前同学你也别在意,他就是那个脾气,没有恶意。”说完,他坐下拿过一张便签纸,摸出手机,找到迹部的号码,抄写下来,然后递给越前。
  
  “你也别太担心,安心上课,迹部同学既然亲自打电话来请假,又说明了是家中情况,想来身体无碍。”
  
  越前点点头,谢过小田老师后,拿着便签纸出门。
  
  小田相武看着越前的背影松了口气,想到学校的流言,不免好笑。所以说啊,一些事,一些话,从别人口中传出,向来只能信三分。
  
  越前从办公室出来便去学校厕所用自己偷带来的手机打电话,打了几通也无人接听,越前只好暂时放弃。
  
  放学后,越前又打车到迹部租的公寓看了一眼,没人应门,迹部不在,或许真的是家里有事,所以回家了吧。
  
  说起来,越前都不知道迹部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两人相处的时候,迹部也从来不说。看迹部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倒像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贵子。现在迹部家里出事,越前知道自己肯定帮不上忙,只能等在原地。
  
  一等,就是五天。
  
  这五天,越前每天都会给迹部打电话,也会到迹部租的公寓看一眼,但是迹部家的电话无人接听,公寓房间也一直空着。越前从公寓大门旁边的窗台花坛底下找到钥匙,迹部之前和他提过,他忘了,又突然想起来。拿到钥匙后,越前有过犹豫,到底还是开门进去看了,只可惜没人。
  
  越前是在五天后,学校操场再次见到的迹部。
  
  因为当天是越前的值日生,所以他出教室的时候有些晚。
  
  夕阳余晖洒在操场上,迹部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五月天,有些热了,迹部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领口散开一扣,棕红色领带松散地系着,袖子被他卷到胳膊肘。下身是条驼色的西装裤,腰间扎着皮带,穿的皮鞋和领带的颜色接近,棕色偏红。
  
  他身上有贵气,表情淡淡的,目光却宠溺地看着越前。
  
  嗯,这个男人,柔情起来是让人难以抵挡。
  
  他和桃城总爱在迹部面前开玩笑说迹部这个男人其实就是个暴发户富二代,迹部当然也任他们,相当大气。
  
  其实私底下,桃城说过,迹部这个男人,具有相当缜密的头脑,坚强的信念和独立的世界观,天生的王者风范特别吸引人心,众人追随他,爱慕他,憧憬他,信任他,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越前认同,不过却不认同桃城后来评价自己的话,桃城笑说越前则是个大妖孽,专吸人魂,但和那些丑陋的鬼怪不同,越前这只妖精长得精致漂亮,人都是心甘情愿将自己的魂魄贡献给他的。
  
  今天同前五天一样,他准备放学后直接去迹部的公寓,加上到他做值日,所以早早就把桃城打发走了,学校人也不多,有社团活动的估计也只待在社团室,所以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越前朝迹部走过去,神情自然地坐上迹部推着的自行车。
  
  迹部的目光一直紧锁着越前,等到越前坐上他带来的自行车,才放过越前,骑着自行车带越前出了校门。
  
  越前抓着迹部腰间的衬衫,目光懒散地扫过千篇一律的街景,心不在焉的,却一句话没问迹部。
  
  迹部也不说话,直到行过迹部的公寓楼,他突然拐弯,带着越前来到之前他们接吻的那个小巷。
  
  还是一样的动作,迹部将越前按在墙上,目光忐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再三,只是突然吻上越前。
  
  这个吻和他们的初吻一样甜蜜缠绵,越前也没有丝毫抵抗,他甚至非常享受。
  
  “龙马...龙马...龙马...”
  
  迹部低哑的声线十分惑人,他一遍一遍地唤着越前的名,怎么都不够似的。
  
  良久才分开,迹部的额头抵着越前的,他的眼圈红了一圈,眼下的泪痣让越前心跳如鼓。
  
  “...我只是想爱你啊...我只是想爱你啊...”
  
  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迹部声音颤抖着,似泣。
  
  越前的目光因为迹部的话再次落到迹部的嘴唇上,他扬起下巴,吻过去。
  
  再次纠缠,却不是迹部的个人行为,这次,是越前主动。迹部眼眶的泪终于落下,胸口满腔的爱早已承载不住,倾巢而出。
  
  “我只是想爱你啊...”多可怜的自述,却又是多诚挚的爱语。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龙马,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迹部像是在问越前,却又更像在问自己。
  
  “是我太贪心了吗?龙马,我奢望守在你身边,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是我太贪心了吗?是我太贪心了吧...”
  
  迹部捧着越前的脸庞,一遍一遍地吻,泪水模糊他的视线,他只能想象着,越前平常冷淡的神情,予以慰藉,予以宽恕。
  
  “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只此一次。”
  
  “我爱你,龙马。”
  
  终于听到这句话,越前像是松了一口气,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良久没有回应,迹部停下那个缠绵的吻,他看着越前的眼睛,眼里是宠,是纵,包容着越前的一切。
  
  冷漠的男人啊,一旦动情,便是劫。
  
  长久垂于身侧的手抬起,越前狠狠地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第十三章
  >>他们的秘密不神秘◥
  
  在越前的默认下,越前和迹部正式交往。
  
  虽说交往,但其实越前和迹部的生活并没有多余的变化,嗯,大概还是有的,他们会在私密的时候偶尔交换一个吻,迹部的心情也很好,他看起来非常开心,特别快乐,感染得越前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迹部继续接送越前上下学,时时刻刻黏在越前身边。
  
  如同此时,他拿着小田老师的教案,紧跟在抱着一摞作业本的越前身后。
  
  越前在迹部消失的那段时间,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和小田相武老师关系亲切起来,迹部回来后经常看到小田老师将许多工作交给越前,越前的表现也很优秀,小田老师要求的工作他都完成得相当出色。
  
  迹部也问过越前原因,越前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迹部也就不好继续追问。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小田老师的,下课后,小田老师拜托越前将课堂作业收起来帮忙抱到办公室,而作为越前腰间挂饰的迹部景吾自然紧跟不放,积极地帮小田老师收拾讲台,然后抢过小田老师的教案抱着,等越前收完作业后才跟在越前身后将教案送到办公室。
  
  两人离开的时候,小田老师看着他们背影的目光相当诡异。
  
  中午的时候约定好到越前家吃晚饭,所以迹部载着越前回到越前宅后,就直接将自行车骑进院中停放,和越前一起走进客厅。
  
  桃城没来,他家里弟弟过生日,本来他是邀请越前和迹部去他家聚会的,但越前一想到他家里那双弟弟妹妹,头疼得紧,就拒绝了。
  
  越前不去,迹部自然也没有去的理由。
  
  进门,南次郎见到越前身后的迹部,一下笑开。
  
  “桃城那小子难请啊,还是你小子上道。正好,我今天买了鲈鱼和罗非鱼,都是你俩爱吃的。”
  
  迹部也笑,优雅又从容。
  
  “桃城的弟弟过生日,所以回家了。要是知道今天错过了您的鲈鱼,他估计难过死。嗯,桃城确实没有我有口福。”
  
  一听,喜不自禁,南次郎高兴地拿着两条鱼直甩。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说话一向好听!你等着,我去做!”
  
  说完就窜向厨房,也没看见迹部笑着点头回应,又被越前一肘子顶地笑地更开。
  
  迹部揉揉越前的头发,温柔地问:“吃醋了?”
  
  刚才进门,南次郎只和迹部打招呼,一句话没跟越前说,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但此刻迹部这么直白的问,越前只翻白眼,语气颇为不屑:“你还差得远呢。”
  
  迹部挑眉,凑近越前的脸,追问:“真的不吃醋?叔叔都不理你。”
  
  “......”
  
  越前无语,一肘子拐开迹部后夺过迹部的书包,上了二楼卧室。
  
  迹部站在原地笑,又宠爱,又纵容,南次郎一出来就见迹部一脸傻逼兮兮的笑,楞了一下,随着迹部的目光看向二楼龙马的房间,思考两三秒,再垂眸,便冷下脸来。
  
  调节了一下,南次郎脸色稍霁,才唤道:“迹部小子,帮我拿一下辣椒和洋葱吧,在玄关边。”
  
  迹部转头望向南次郎,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迹部充满笑容的表情收敛起来,回应南次郎。
  
  “好的。”
  
  提着南次郎要的佐料走进厨房,进门前,迹部看了眼二楼,确定越前暂时没下来,才再次看向南次郎。
  
  南次郎也谨慎地查看一番,确定越前没有这么快下来,才严肃地看向迹部。
  
  “到哪一步了?”
  
  迹部认真道:“我们正在交往。”
  
  “龙马同意了?”
  
  迹部一顿,犹豫道:“默认。”
  
  “你和他没有未来,为什么要坦白?”
  
  迹部的瞳孔猛地收缩,瑟缩一秒,随即坚定下来。
  
  “我只是想爱他。”
  
  闻言,南次郎却不赞同。“沉默的爱也是爱,迹部,你太贪心了。明知道没有未来,就不该开始。否则,你置龙马于何地?”
  
  迹部无言以对,他胸口翻腾得厉害,又闷又疼。
  
  见迹部表情痛苦,南次郎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开始,就好好对他。不要给彼此留有遗憾。”
  
  “是。”
  
  “龙马的情况你也知道,上次你和我保证过,我信你,也希望你能一直保密下去,毕竟...”
  
  南次郎看向客厅,确定不见龙马身影,才接着道:“毕竟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但我不敢保证——迹部,如果因为你的关系解开了他的催眠,你会后悔的......我相信你不会想见到那样的龙马,伦子很害怕,我也一样,明明他就在我们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能选择这种方法逃避。”
  
  南次郎苦笑着,低沉着声音继续道:“你知道吗?龙马其实很懂事,知道真相后,不吵不闹,没有任何异样,可我宁愿他发泄出来!————他吃不下东西,却硬逼着自己吞咽,最后瞒着我们全部吐了出来!怕我们担心,偷偷吃药治疗,可是没用,他还是在一点一点消逝在我们眼前。迹部,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能重视!你绝对不能解开他的催眠,当年的事,一件都不能重现,你明白吗?!”
  
  说到最后,南次郎有些激动,以往懒散的姿态变得严肃,因为害怕越前听见他们的谈话,他频频向客厅张望,这样的举动显得他有些慌乱。
  
  而迹部听到这些话,也不无动容,他调查过,对于南次郎催眠龙马这件事也猜出了几分,更可悲的是,他知道导致龙马被催眠的罪魁祸首,是包括龙马的父母也无法责怪的————越前龙雅。
  
  事关这个男人,他太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就是因为十分清楚,所以迹部从没想过解开越前的催眠。
  
  毋庸置疑,迹部和越前从前相处的那段记忆是解开催眠的关键钥匙之一,所以南次郎在他到来最初就十分紧张,好在迹部识趣,他也确实发自内心地深爱着越前,在关于禁止小时候的记忆重启这件事,他和南次郎的意见达成一致。
  
  但如今,他贪心地对越前告白了,当越前对迹部的感情愈深,越前记忆重启,催眠被解开的可能性就越大,而最重要的是,迹部在越前的身边待不长久,这是南次郎和他都心知肚明的,所以南次郎才会责备迹部任性。
  
  迹部面对南次郎的警告无言以对,他攥紧拳头,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良久,才温声道:“南次郎叔叔,对于家族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指望您和龙马原谅我的自私,但我保证,就算离开龙马,我也会守护他!对于龙雅这件事,我也一定会保密。如果有一天,因为我的关系龙马解除了催眠,我会联系国际顶尖催眠师,再次催眠龙马,这一次,催眠师不仅会抹去关于龙雅那一段记忆,连同关于我的一切,龙马都会忘记。”
  
  南次郎目光一凝,瞪着迹部,十分不满。
  
  “你当催眠是儿戏?!你知道龙马现在不参加任何网球比赛吧!那就是当初用催眠抹去龙雅那一段记忆而产生的后遗症!这一次,你是要他丧失爱人的能力吗?!迹部,你太天真了!记忆不是想抹去就能抹去的,想要忘记痛苦的记忆,不论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再者,之前尚禾大师跟我说过,一旦龙马的催眠解除,他就会产生一定的催眠抗体,也就是说,二次催眠的成功率将被大大降低。你想过催眠失败的后果吗?!”
  
  迹部一震,心中的恐惧让他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最后只能求助地看着南次郎。
  
  潮湿的双目配合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竟无比脆弱,南次郎看着这样的迹部,叹了口气。
  
  “迹部,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你们交往已成既定事实,你们往后会怎么样,我们都无法预测,只能祈祷龙马不会想起来,或者随着时间的流逝,龙雅带给他的伤害已无法摧垮他。”
  
  “但是万一!”
  
  “迹部!你还不明白吗?!从你选择再次出现在龙马面前,从你选择对龙马坦白,你对未来就无法选择!”
  
  南次郎压低的声音每一句都敲打在迹部心上,面对命运,面对这一切,他狼狈不堪,只能低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汹涌的情绪压弯了迹部的脊背,一遍一遍地重述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像————那时的龙马。
  
  南次郎还记得当初,龙马卷缩在床上,手里紧攥着他送给龙雅的一颗橘子糖,透过窗户望着冷寂的大海,无声流泪,模糊了视线,便一遍一遍地道歉,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南次郎痛苦地想,如果当时没有顾虑那么多,而是在第一时间告诉龙马真相,龙马是不是不会那么痛苦,更不会无意识地折磨自己,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错,伦子也好,龙马也好,却只会责怪自己。
  
  “你们在干嘛?”
  
  龙马的声音打断了南次郎的思绪,也打断迹部的道歉,南次郎转头,看见站在阶梯边的龙马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
  
  迹部并没有立马侧头看向越前,他沉默了几秒,再抬头,一脸温柔。
  
  “帮南次郎叔叔打下手,也不知道南次郎叔叔买的什么辣椒,呛眼睛,他还买了洋葱,这让我十分怀疑今晚的烤鱼是不是南次郎叔叔对我们上次吃太多的惩罚。”
  
  越前审视着迹部的面容,见他眼睛有些红,心中一动,不知是何滋味,只瞪一眼南次郎,三两步走过来夺过迹部手中的袋子,扔到洗碗池,丢下一句:“你们还差得远呢。”就拉着迹部离开了厨房。
  
  任由越前拉着走,迹部转头看一眼南次郎,两人交换了眼神,再转回头,迹部恢复往常模样。第十四章
  5月一过,6月就热得更厉害了,全校统一换了夏季制服,白色短衬衫搭配西装裤,红色的领带。
  
  越前第一次穿上夏季制服的时候,迹部缠着他在床上亲了好久,迹部觉得自己的小王子每次换完装都特别乖巧,让他特别心动。
  
  制服一换,紧跟而来的便是夏日运动会,他们班在运动会上获得了第二名,悯人班长上台领奖的时候,把老师领导同学家人全感谢了一遍,桃城站在越前身边怪腔怪调地跟着重复,逗得越前为忍住笑意把迹部的腰都掐青了,为此,迹部故意恶整了桃城几次,桃城每次都大呼委屈,但又斗不过迹部,只好向越前求助,越前摆正姿态,表示桃城还差得太远,需要迹部好生操练,桃城直呼越前重色轻友!最后屈于迹部淫威,向越前求饶认错,越前乐善好施,不与桃城计较,后赠送迹部香吻一个,迹部大喜,至此放过桃城。
  
  打打闹闹间,6月过得非常快,期末考试一过,即是三方面谈的恳亲会。
  
  恳亲会上迹部的亲人并没有参加,倒是南次郎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表示代迹部的亲人向老师问候了一番,小田老师为人温和,虽然疑惑迹部和越前的关系,但也仅是一笑而过。
  
  之后是期末典礼,典礼上,迹部和越前一出现,就收到鲜花无数,飞吻万千。
  
  因为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太多,没一会,迹部和越前竟是走散了。
  
  迹部稳重,面对一众粉丝,谈笑间迅速脱身,后来被找来的桃城拉到一间空教室。
  
  桃城表情严肃,甚至凶狠,他一把将迹部推靠在墙上,站在迹部面前,质问。
  
  “你是不是在和龙马交往。”
  
  迹部眼神一动,随即懒散地靠在墙上,单手揣裤兜,右手将领带拉松,斜睨着桃城,表情似笑非笑。
  
  “怎么,吃醋?”
  
  既雅又痞,配合眼角的泪痣,简直妖孽!
  
  可惜面前的桃城并不欣赏,桃城冷笑一声,单脚勾过一张课桌,然后猛地将其踢倒。
  
  ——□□裸的威胁。
  
  “迹部,我不和你绕圈子。龙马的所有事我都再清楚不过,包括龙雅。”
  
  闻言,迹部目光一凝,表情这才严肃起来。
  
  “那你此来,是来责怪本大爷的?”
  
  “我是来警告你的,迹部景吾,我不管你家那点破事,我只知道,龙马如果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桃城武,本大爷知道你喜欢龙马,可你不该插手我和他的事。”
  
  “迹部景吾,我才是守护在龙马身边最久的人!你肯定不知道吧,小学我就和龙马在同一个学校,龙马回日本,我跟着他回来,甚至他家的房子也是我推荐的,在你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就待在他身边,你消失后,我也守在他身边,直到你再次出现,迹部,我不仅是喜欢他,我爱他!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不容置喙的语气,桃城的目光似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迹部。
  
  “最初我就反对龙马和你接触甚密,不过南次郎大叔想顺其自然,你以为你现在能和龙马交往?呵,你简直被你自私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我以为你会顾忌龙马一直隐瞒下去,结果没想到你如此自私!迹部景吾,我再重申一次,如果你敢伤害龙马,我桃城武,死也不会放过你。”
  
  迹部目光狠厉,毫不示弱。
  
  “就算下到十八层地狱,本大爷也绝不会伤害龙马!可是桃城武,你不懂!有些事不是你我能选择的,从我义无反顾来到这里,从我再次见到龙马,有些事就是注定的,我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面对而不是逃避,龙马喜欢我,这一点你无法否认,既然如此,为何不干干脆脆爱一次?上次回家族,我就想清楚了,我总是要离开的,与其让我和龙马在未来后悔,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放下束缚在一起,不如幸福快乐地爱一场,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回忆。”
  
  “所以你才自私,迹部,你只想着情情爱爱,从不顾虑龙马一旦因为你解除催眠,会有什么后果!”
  
  “是,我是自私!可又关你什么事呢?”迹部嗤笑一声,复而冷静下来,朝桃城走了一步,右手拽领着桃城的衣领,姿态优雅,目光慵懒。
  
  “桃城,你的爱或许无私,隐瞒龙马这么多年,从没让龙马发现你爱他,那么就请你一直隐瞒下去,直到本大爷离开的那一天,趁虚而入,直白地告诉龙马,你爱他!然后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一直守护下去。这才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现在来挑衅我,桃城武,别让你的爱永远无私下去,否则,你会后悔的。”
  
  桃城一把推开迹部,厉声道:“我由不到你来说教!”
  
  “彼此彼此。”
  
  迹部淡然一笑,转身打开教室门,走了出去,留下桃城站在原地,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一出门,迹部就在教室走廊尽头看见越前,他疾步走到越前身边,刚好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酒井屋朵递给龙马一捧黄色向日葵。
  
  迹部原本看到越前而柔和的表情再次低沉下来,却也不失男人的大气,只抬抬手和越前打了个招呼,就安静地等在一边,越前抬眸看他一眼,又把眼神放回女孩身上。
  
  酒井屋朵倒是没看到迹部,她还在对越前说话。
  
  “——嗯,它的花语是敬慕,也有告白的意思。啊!——那个...就是我的意思是说,这次是告白,不是感谢,嗯...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向日葵,但是我觉得很适合您,就是说——龙马君,我喜欢您,请您和我交往!”
  
  越前双手揣在裤袋里,这一次,没有接下女孩的花,他绕过女孩,将迹部拉过来站在女孩面前,示意女孩。
  
  “他——迹部景吾,你知道吧?”
  
  女孩点点头,原本紧张的表情变得疑惑,她不明白越前为什么突然向她介绍迹部。
  
  “他是我目前的交往对象。”
  
  越前的声音清凌凌的,敲打在屋朵的心上,她的手一颤,猛地将向日葵藏在身后。
  
  屋朵看向越前,双目潮湿,嘴唇颤抖,话不成句。
  
  “所以...所以...”
  
  “所以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听到这句拒绝的瞬间,女孩的眼泪突然滑落,却又慌乱地胡乱擦去,她扯出笑,很勉强。
  
  “啊,很意外,本来想过这次告白会失败的,但是没料到我的情敌竟然会是传说中的迹部大人。看来我完全没有胜算了,但没关系!对!没关系!祝福你们,龙马君,希望您和迹部大人永远幸福,我先走了,抱歉。”
  
  等不到越前回答,女孩转身慌乱逃离,手里的向日葵花瓣随着她的奔跑掉落地面,就像女孩的爱情,注定凋零。
  
  跑到学校后方的一颗樱花树下,女孩抱着向日葵,回想着有关越前的每一幕画面,突然承受不住似地蹲下,痛哭出声。
  
  她的爱情,无疾而终。
  
  “还以为你会用更温和的方式。”
  
  迹部看向女孩离去的方向,顺手摸了摸越前的头发。
  
  “一样是拒绝,有什么区别。”
  
  闻言,迹部无奈摇了摇头,心说,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总要装作无情。他握住越前的手,微笑看着越前。
  
  “没有区别,你做的很好,请继续保持。”
  
  “...你还差得远呢。”
  
  似乎想到什么,越前神色一下变得有些犹豫,但很快,他又坚定下来,看着迹部的双眼,问道:
  
  “期末典礼过后,你有什么打算?”
  
  迹部仔细地看着越前,一边猜测越前问他的深层含义,一边回答道:
  
  “有,陪本大爷的龙马。”
  
  越前的脸瞬间红个通透,他抿嘴掩饰害羞,再开口说出往日那句口头禅时,倒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你还差得远呢!”越前瞪着迹部:“那你既然没事,我和臭老头要回乡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迹部温柔地笑,突然左手擒住越前的下巴,轻轻抬起,俯身在越前嘴唇上落下一个吻:“乐意之至。”
  
  越前的身体向来比他的嘴诚实,他坦然接受迹部的吻,在迹部要离开之际还追过去轻咬了一下迹部的嘴唇。
  
  原本不带任何色情意义的吻让越前动作一下渲染得缠绵起来,迹部的眸色一深,他低低笑道:“龙马,我们换个地方?”
  
  不等越前回答,迹部拉着越前大步走回刚才他和桃城对峙的教室,将越前推到墙上靠着,一只腿恰进越前两腿间,盯着越前笑得既雅致,又蔫坏。
  
  越前瞪一眼迹部,也没反抗,看一眼右下方的教室门锁,确定已经被反锁后,再看向迹部,眼里是慵懒的清冷,挺清醒的模样。
  
  “说实话,你这地方选得不是很好。”
  
  这教室在一楼,窗户虽然对着樱花林,但不免还是有人路过,并且教室的后门,越前不确定是否反锁着。
  
  迹部一听,颇为赞同地点头坏笑道:“我也觉得选得不好,也不知道谁的眼光,这么差。”
  
  不就是你吗?越前心想着,见迹部特意使坏,便瞪他一眼,催促:“要干坏事就快点!一会有人来了,我可不奉陪。”
  
  “别急啊~”迹部笑道,眼里满溢的温柔和宠溺。
  
  “怎么?怕了,想逃?”
  
  见越前挑衅地看着他,迹部的笑意愈深,连嘴角的弧度都勾勒出宠溺的味道。
  
  “嗯,怕了,本大爷怕某个小鬼临阵退缩。”
  
  随后将越前的所有反驳封印在唇舌间,本来恼怒的越前想挣扎一番不让迹部得逞,最后却在迹部柔和包容的动作中,败下阵来。第十五章
  南次郎的老家在日本的乡下,伊贺农场。
  
  自回到日本,每年夏季,南次郎都会带着龙马回农场一次,倒也不是说拜会以前的亲戚,只是单纯的放松心情。
  
  这次回家多一人,越前的交往对象,迹部景吾。最初越前领着迹部站到南次郎面前的时候,南次郎沉默许久,就在越前以为南次郎会反对迹部同行时,南次郎点了头。
  
  越前当然高兴,也没看到自家老爸和自家男友眼神间的你来我往,只顾收拾了些东西丢车上,就拉着迹部回公寓拿行李。
  
  回乡下的路上由南次郎开车,越前和迹部坐在后排看风景。两人清闲的模样天看得南次郎一顿恼火,可面对越前询问的眼神,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行驶过城镇,逐渐接近小镇时,马路的两边都是农田,田埂间偶尔有小孩跑过。行进小镇后,迹部看到在小镇两边有一些水果店和小吃店,至于饭店和酒店,倒也有,不过装扮很古旧,十分韵味。
  
  过了小镇,就是南次郎的老家,那里每家每户坐落都比较稀疏,中间会隔着农场或者田地,但那里的人都很热情。
  
  南次郎的家在一座矮山的半山腰,越前给迹部介绍,山的名字叫泣鸣山,挺悲剧化的山名,自然也拥有一个悲剧的典故。
  
  迹部本想追问典故,但心思一转,想到自己和越前,又沉默下来。
  
  越前家往上走附近还有几户人家,而最顶上,有座寺庙,挺破旧的,香火零星,神像堪破,却更显佛味十足,像释迦牟尼珍藏的一本古旧佛经。
  
  在寺庙旁边,有一块特别大的石头,人们称它为山神石,传说对着它许愿,神佛就能听见你的愿望,心情好,就会随手帮你解决。
  
  这种被附绘以神话的佛物本该拉着警戒线,被保护起来,可奇妙的是,如此珍贵的石头,周围没有一点保护,小孩也好,大人也罢,偶尔兴致上头,还会爬上山石,坐在上面俯瞰整个伊贺农场的全貌。
  
  帮南次郎搬车里的行李时,越前笑着对迹部说,有时间就带迹部去庙里看看,顺便也爬爬山神石。
  
  见越前有兴致,迹部自然笑着应好,一旁的南次郎看了直摇头叹气,倒也没说什么。
  
  回乡的第二天,南次郎带着越前和迹部走亲串户,开车带来的礼物不到一天就送完了。不过乡下人热情,自然也有还礼,迹部和越前两人提着一大堆礼盒出门,又推着满篓子瓜果回家。
  
  最好笑的是,迹部这小子长得漂亮,脸俊气质好,被不少乡里乡亲拉着热情问候,有女儿家的人户,越看迹部越满意,当场就开始做媒,弄得一旁越前无法招架,倒是迹部颇为镇定,谈笑自如,从容不迫地一一打发掉。
  
  不过回家后迹部就没这么镇定从容了,原因很简单,这么一天下来,越前早已不满,心里吃醋,嘴上却不说,只清泠泠沉默着不理迹部。
  
  吃晚饭的时候,迹部给越前夹菜,越前吃了,但还是没说话。
  
  吃完晚饭,越前起身就溜,不见踪影,迹部着急,担心越前安全,可农场对他来说过于陌生,加之几乎一模一样的农田和房屋,他出门后不一定能找回来,当然南次郎也反对他出门去找,毕竟越前对这边熟悉,不会丢,迹部却不一定了。
  
  临睡觉,越前溜回来,简单洗漱一番,也不管身后寸步不离像个木头桩子似的迹部,扑到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可怜迹部幽幽地盯着越前的背影良久,最后躺上床准备抱着越前睡觉,还被一脚踢开。
  
  第二天一起床,越前一睁眼就看见迹部大狗似的可怜眼神,越前暗自觉得好笑,侧过身,问他:“怎么,委屈?”
  
  迹部心里直点头,眼神更加湿乎乎蔫耷耷的。
  
  “你不生气就好。”
  
  嗯,还是嘴甜。越前满意地眯着眼,一把掐住迹部脸颊,故意挑衅:“我生气。”
  
  迹部眼里闪过笑意,心里怜宠,眼神却更委屈。
  
  “那怎么办?”问越前。
  
  越前一挑眉,掐着迹部脸颊一扯,迹部无奈地赶紧用手包住越前掐着他脸的手,示弱地看着越前。
  
  越前坏笑:“你问我怎么办?你到院子里,对着东边,学狗叫,我不喊停不准停。”
  
  这狠!迹部这人,不说身份,就气质,不容侵犯!再者,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做这么疯的事,越前简直踩着迹部的底线捏着迹部玩。
  
  迹部听到这句笑言,也不再故意装委屈,眼里皆是包容。他朝着越前笑,还是宠。起身后黑色的睡衣也没换,打开大门走到院子里,背抵石桌,面向越前,微笑着,大气,宠溺,又雅又痞。
  
  “汪汪———”
  
  他还真的叫!越前瞪大眼,复而听到远处的狗回应迹部,又忍不住满头黑线,颇为无语。
  
  他其实就是开个玩笑罢了,却没想到迹部真会这么做,说实话,这样认真陪他瞎闹的迹部,十分撩拨人。
  
  越前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拉着迹部回房,然后猛地将迹部推倒在床上,再把门拉上后,化身为狼,扑到迹部身上狠咬迹部的嘴唇。
  
  迹部抱着越前的腰,看着越前的眼睛,宠溺地笑,任他胡闹。
  
  还问:“不生气啦?”
  
  越前瞪他一眼,又咬了一口,才放过迹部:“你还差得远呢。”
  
  迹部目的达到,心满意足。
  
  大多数时候,越前还是挺冷静的一个人,一个暑假陪着同样高贵优雅的迹部景吾在田园间游荡,像一对沉默的野鬼,更像冷清的小神仙。
  
  现在这种情况,对小时候初遇越前的迹部来说,简直天方夜谭!那时候他俩就是冤家,每天吵吵闹闹,总爱挑衅对方,迹部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却未想世事难料。从他无法抵抗命运回到家族开始,他就输了。
  
  回东京前,越前还是拉着迹部到寺庙去了一趟,迹部在佛像前认真地许愿,越前就在一旁看着。
  
  因为来的路上走走停停,到寺庙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迹部的侧脸在夕阳和零星香火的照耀下,十分温柔,恍惚间,就和当初在箱根对着祈愿筝虔诚许愿的迹部重合起来。
  
  越前一愣,那一刻,怦然心动。
  
  迹部许完愿,微笑着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越前猛地拉到寺庙外的山神石前。
  
  越前指着山神石后方专供人攀爬的碎石,道:“我们爬上去。”
  
  之后就率先攀上神石,站在顶上看下方的迹部,肆意笑着。迹部站在下方专注地看着越前,忽而大气爽朗一笑,两三下爬上山神石,和越前并肩齐看整个伊贺农场。
  
  越前看着远方落日,突然问迹部:“当初在箱根,你说的‘他’,是不是我?”
  
  闻言,迹部也想起来那时的祈愿筝,眼里便溢满宠溺,低沉的声音轻哼,承认:“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越前的嘴角瞬间好心情地翘起来,但猛地又想到当时迹部死活不肯换的花色,脸部扭曲了一下,忍不住又问:“那丑得像乌龟壳一样的橘子图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坚持要用它?说真的,虽然我一直不看好你的审美,但那次绝对是我认识你以来,见过最丑的没有之一!”
  
  “......”
  
  这种送命题感觉还是赖过去的比较好,迹部沉默不做声。
  
  越前看他一眼,倒也没追问。想想当初自己因为嫉妒吃‘他’的醋,又觉得不好意思,便也放弃了这个话题。
  
  突然就沉默下来,越前抿唇,坐下,迹部跟着坐下。没一会,天色渐晚,月亮爬出来,越前便枕着手臂躺着,迹部跟着躺在越前身边。越前无聊地看月亮,数星星,迹部认真地看越前,数睫毛。
  
  数到101颗星星的时候,越前突然侧过脸,吻了一下迹部。
  
  看着越前闪烁着恶作剧笑意的眼睛,迹部也笑开,很温柔,很包容。
  
  越前见没吓到迹部,只好撤离,盯着迹部看了一会,问他:“你猜我为什么要突然吻你?”
  
  “因为突然无法抵挡本大爷的魅力?”
  
  “...你还差得远呢!”
  
  越前转回头盯着夜空,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不过,迹部景吾......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两人交往都两个多月了,这还是越前第一次对迹部表白,迹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因为心中强烈的执念而产生了幻听?
  
  确定这是真实后,迹部认真地盯着越前的侧脸,道:“我爱你,龙马。你得和本大爷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在一起。”
  
  越前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再次侧头看向迹部,目光柔软而温和。
  
  “哪有什么永远啊,说不定下一秒你就不要我了。”
  
  在这种温馨的时刻,夜风袭来,迹部忍不住浑身发冷,突然不敢再言语,他庆幸,龙马并不相信什么永远。
  
  是啊,哪有什么永远?这一个月过得太幸福所以忘乎所以了?
  
  本是玩笑话,但见迹部真的不说话,越前皱眉看着恍惚中的迹部,不满道:“怎么,你还真想撩完就跑?”
  
  迹部握紧拳头,苦笑道:“不,我不想跑,我只想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
  
  这一刻,迹部终于醒悟。第十六章
  迹部失踪了。
  
  是自主行为,没有绑架。
  
  他给越前留下一封信,寥寥数语,言辞恳切,却让人措手不及。
  
  此刻,越前正坐在迹部表示已经买下的这间公寓的客厅沙发上,回想着迹部从乡下回东京,再到昨晚的画面。
  
  他和迹部在乡下的每一天都很开心,临近开学,他们要回东京,迹部在离开之际还表示很不舍,说:“如果能一辈子都和你待在这里就好了。”
  
  越前撇嘴表示不屑,他才不喜欢这个无聊的乡下,但因为是迹部的愿望,他还是说:“你喜欢,下次我们再一起来就是了。”
  
  迹部笑了笑,没接话。
  
  然而越临近开学,迹部看起来越低迷,他频繁看手机,发送信息,不知道在做什么,越前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不想上学。
  
  直到昨晚,迹部约他到他租的公寓。越前没拒绝,正好也有话想对迹部说,迹部最近太反常,越前想了解一下原因,顺便安慰一下。
  
  但迹部从见面就不停地招呼他,给他做了一顿大餐,吃饭的时候将公寓的钥匙给他,说是这间公寓已经买下,越前没有细问,后来在整理迹部才见面两天就拉着他说,这里面东西随便用的电脑桌里,找到一份房产相关文件,合同上写明,房主是越前龙马。
  
  昨晚的越前却并不知情,以为给他钥匙是方便他进出,或者如果迹部像第一天见面那样连房门钥匙都被抢劫一空时,迹部可以到他家拿钥匙。
  
  越前拿着钥匙无意识地戳着自己的脸,问:“门外花坛底下那把钥匙呢?你收起来了?”
  
  “没有,还在。”
  
  “哦。”
  
  越前不再多言,被迹部几下打岔,也忘了来迹部公寓的初衷。
  
  饭后两人没打游戏,越前想回家,迹部拦着,后来给南次郎打过电话,便不了了之。随后双双洗澡上床,盖被子聊天。
  
  迹部下床到衣柜里扒拉出一个盒子,递给越前,却在越前准备拆开的时候夺下。迹部笑着,又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进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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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5:18:1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要明天才能拆。”
  
  “为什么?”
  
  “怕你现在就掐死我。”
  
  “......迹部,你要敢送我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绝对会让你梦想成真。”
  
  迹部只安静地笑,摇头,又把盒子放回衣柜,才回到床上拥抱住越前。
  
  “你今天很奇怪。”越前在迹部怀里抬头。
  
  迹部轻轻吻了吻越前,抚摸着越前后脑的头发,沉声道:“睡吧。”
  
  见迹部再三逃避,越前不满,抿着嘴,想着如何撬开迹部的嘴巴打探出他内心的想法,可还没等越前想明白,他便在迹部的怀抱里睡着了。
  
  也因此,越前并没有看见迹部满眼的不舍,也没有听到迹部后面的话。
  
  迹部一下一下吻着越前的头顶,双目潮湿,唇色发白,他还是温柔微笑着,只是很勉强,连带着声音也很虚弱,像已千疮百孔的枯木,再无力承受任何风号雨泣:
  
  “龙马,你长大了,总爱用沉默的方式去面对所有的事情,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呵,我在说什么傻话呢,你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我那时候因为家里的关系不爱说话,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人生中,就像一个真正的小王子,拯救了我,那时候的感情多纯粹啊,所以,回家族后,面对成人世界的勾心斗角,措手不及。你肯定要说本大爷还差得远呢吧,是啊,我还差得远呢。”
  
  “可你就像是我生命中的光,指引着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其实我并不奢望你能和我在一起,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救赎,不论你在那里,我只要想到,这个世界的一角,有你,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难堪,他总有美好的地方,总有存在的意义,而这个意义就是你。”
  
  “我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窥视着你的生活,像个变态偷窥狂一样,但这足以支撑我的一生,真的!可是啊,人总有贪心的时候,我在那里就快撑不下去了,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我好多次都在想,我为什么要这样苟且地活着?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爱你,我舍不得你,如果我真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回来,回来接近你,自私地去创造一段属于我们的回忆,相爱的回忆,这样,不论再难,再苦,我会活着,这些足以支撑我,给我下地狱的勇气。”
  
  “龙马,你太美好,我太肮脏,我不想请求你原谅我,恨我吧,恨我自私,恨我抛弃你,但是请不要忘记我,龙马,记住我,不论以什么样的感情,记住我。”
  
  迹部呢喃着,说了很多很多,可是越前一句也没有听到,更没有看到他的迹部,脆弱得奄奄一息。
  
  越前醒来看到的只有苍白的天花板,空无一人的房间,和一只放置在床头柜的盒子——那是昨晚迹部送给他的。
  
  越前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汲着拖鞋到卫生间洗漱,回到客厅就看到餐桌上放着可口的早餐。
  
  越前坐到桌前吃过早饭,又去厨房把碗洗了,再回到客厅沙发打了几局游戏,还是不见迹部回来,这才皱着眉头回到卧室翻出自己的手机给迹部打电话,无人接听。
  
  越前眉头皱得更紧,好半天才想到卧室床头的盒子,便又回到卧室抱着盒子出来,坐在沙发上,打开盒子。
  
  ——是之前他们一起放的祈愿筝。
  
  最上面放着昨晚迹部当着越前面放进去的一封信。
  
  越前将信拿出来,苦大仇深地盯着封面,实在搞不懂迹部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的耐心快被磨完了,等一会迹部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下定决心的越前将信纸抽出来,白色的信纸,黑色的字迹,像极了越前这个人。
  
  信的内容倒还是符合迹部的风格——
  
  迹部说:
  
  “越前龙马,本大爷走了。
  
  陪你玩了这么久的爱情游戏,本大爷早已厌倦。
  
  不过你肯定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了吧?
  
  果然是小鬼,稍微骗骗就上钩。
  
  下次别再这么天真,感人的爱情故事,听听就行了。”
  
  越前盯着信上的字,没注意自己的手在颤抖,沉默良久,越前满脸苍白,呼吸急促,突然皱眉。
  
  “呕————呕————!”
  
  胃绞痛!越前猛地将信纸丢进装着祈愿筝的盒子,痛苦按住胃部,嘴唇苍白颤抖,四肢无力,只能靠着沙发,慌乱地拉过垃圾桶,头埋在垃圾桶上方,不停呕吐,早上吃的一些食物,还未消化,全被越前吐了出来。
  
  越前龙马,你还差得远呢!
  
  一遍一遍唾弃自己,越前揪着胸口的衣服,感受着心脏的疼痛,冷笑着,笑出泪,又抹去。
  
  越前龙马,你还差得远呢!
  
  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懦弱,不就是被抛弃了吗?啊——也不能这么说,从一开始,迹部就没把这份感情当真。
  
  哈———越前冷笑一声,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似乎刚才的呕吐消耗了他不少生命力,此刻,他看起来十分虚弱,却还是坚定地朝卧室走去。
  
  将一个个衣柜打开,里面十分干净,他这才想起来,迹部从搬进来,他的包裹就没怎么打开过。他来到了越前的生活,却根本没打算在越前的生活里常驻。
  
  越前一下载倒进衣柜里,头撞在木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越前却毫不在意,只把自己一点一点蜷缩起来。
  
  迹部说的每一句话,越前都记得很清楚,特别清楚,清楚到现在想起来,胸口竟是疼到无法呼吸。
  
  ——“你好,我是迹部景吾,请多指教。”
  
  ——“和我约会吧。”
  
  ——“你发呆的样子很好看。”
  
  ——“本大爷有一个愿望。”
  
  ——“唯愿他一生平安,幸福。但是,神啊,请原谅我的贪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我爱你,龙马。”
  
  ——“你不生气就好。”
  
  ——“我爱你,龙马。你得和本大爷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在一起。”
  
  ——“本大爷早已厌倦。”
  
  ——“果然是小鬼,稍微骗骗就上钩,下次别再这么天真,感人的爱情故事,听听就行了。”
  
  越前用力掐着自己的双手,牙齿狠狠咬着嘴唇,直到伤痕累累,直到满口鲜血。
  
  骗子——!
  
  骗子————!!
  
  骗子——————!!!
  
  这是恶作剧吗?!迹部景吾,这是恶作剧吗?!别玩了好不好,我认输!我认输好不好...
  
  啊,是啊,我彻底输了...
  
  越前仰着头,明明在笑,却泪流满面。
  
  曾经骄傲自信的越前啊,在这一刻,彻底服输。
  
  可迹部呢?他又真的赢了吗?他又何尝不是一败涂地?只能一个人卷缩在空寂房间的角落,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却还在自虐地看着监控里的越前。无力感侵袭全身,他温柔地感受着胸口处剜心刺骨的揪痛。
  
  龙马,对不起——
  
  龙马,对不起——
  
  龙马,对不起——
  
  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愿你健康无忧,再无苦痛。
  
  迹部虔诚祈祷着,却自私地不愿去想,失去他的越前,又要如何才能幸福无忧?
  
  迹部啊,你终究是自私的,自私地来到越前的生活,自私地夺走越前的爱情,自私地独自离去,自私地让越前恨你。
  
  你又是否想过,越前真的会恨你吗?第十七章
  从衣柜里出来,越前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抓起迹部送给自己的钥匙,狠狠丢出窗外。
  
  至此,越前想,他就当迹部这个人从没出现过,这几个月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迹部说得对,爱情这玩意,听听就罢了,何必当真?
  
  他既然离开,我也不会留恋。
  
  越前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装着祈愿筝的盒子,回忆了一遍从乡下回来到昨晚的一切,皱着眉,领着盒子,也不敢看盒子里面的信纸,撇着脸将它扔到公寓卧室的床上。
  
  再出来,打扫干净客厅的一片狼藉,越前最后看一眼这间公寓,穿上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越前在那个衣柜竟待了一天,他出来时,已是繁星满布。
  
  越前站在公寓楼前看着,天还是那片天,只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和乡下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让他怀念当时在山神石上看到的一切,包括——迹部。
  
  他突然发觉,他一点也不了解迹部景吾,除了迹部现在买下来的那间公寓,他甚至找不到有关迹部的任何蛛丝马迹,他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不知道他的父母亲人,不知道他家住何处。
  
  所以迹部只要离开,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多可笑。
  
  越前走回家,在客厅看到南次郎的时候,想到南次郎和迹部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总觉得他俩很熟稔。
  
  站在玄关不动,沉默地看了良久,南次郎才察觉越前的视线,他心一紧,想到之前在乡下时和迹部的谈话。
  
  迹部说,时间不多了,本来争取半年的时间,却因为他父亲的干扰,加上害怕龙马对他的感情随着时间逐渐加深,导致催眠解除,所以他得提前离开。
  
  迹部并没有说具体那天,但看到越前不同以往的神情,南次郎想,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吧。
  
  南次郎暗自叹了一口气,再看越前时,嬉皮笑脸又痞又赖。
  
  “我们龙马少爷回来啦,辛苦了,要南次郎大人为您服务什么吗?”
  
  越前不回答,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南次郎,许久,他垂下眸,不知想些什么,转身就朝二楼卧房走去。
  
  南次郎担心地看着越前的背影,知道越前状态不对,但是他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直到准备关上卧室门,越前才看向一楼的南次郎,低声道:“不用。谢谢。”
  
  他没问任何有关迹部的问题,除了比往常更加安静沉默,一切看起来并无大的变化,但南次郎却十分不安。
  
  虽然以龙马的性格来说,他也不会大哭大闹,但是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南次郎突然瞪大眼,急促呼吸着,不安的眼神四处游离,害怕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他终于想起来那里不对了!龙马现在这种情况,和当年一模一样!是迹部的离开导致催眠被解除了吗?不对!他根本一眼没看龙雅的房间,那难道————!!
  
  南次郎不停安慰自己,不可能,这才两个月,龙马对迹部的感情不可能这么深!催眠也没解除,这一定是我自己在吓自己!绝对不可能!
  
  迹部!该死的!他到底为什么非得出现在龙马的生活里?!
  
  南次郎皱紧眉,无力地坐在地上,撑着自己的额头。
  
  从迹部再次出现,他就非常矛盾,一方面害怕龙马受伤,一方面觉得应该让龙马在感情方面锻炼锻炼,龙马这个人看起来很坚强,自信勇敢,但一面对感情,他就显得非常脆弱。
  
  南次郎年纪大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照顾龙马一辈子,总得让龙马经历点什么,等他离开的那一天,龙马才不会重蹈覆辙。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龙马在他和迹部的这段感情里,投入的一点不比迹部少。
  
  甚至————南次郎不敢想。
  
  第二天早上,十点,南次郎不安地来到越前的卧室,犹豫再三,还是敲了门。
  
  “龙马,吃完早餐再睡吧。”
  
  像怕惊扰到越前,南次郎的声音低沉又温和,一点不见往日的大嗓门。
  
  不到一分钟,房门打开,越前站在门里看着南次郎,直愣愣的,良久,才低下头,轻哼一声:“嗯。”
  
  乖乖地和南次郎下楼,乖乖地坐到餐桌上,乖乖地吃饭,明明一切都照着南次郎希望的进行,南次郎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终于!吃完早餐的越前猛地起身,跑向厕所,将还未消化的早餐全吐了出来!
  
  南次郎站在厕所门口看着,手不停地在颤抖。
  
  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龙马延迟一年才得知,跳海离家出走的龙雅其实得了胃癌,晚期,因为害怕龙马担心,当着龙马的面跳海远走,冰凉的海水导致病情加重,不到一周后消失在这个世界。
  
  此时龙马的反应,和当年得知真相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南次郎不停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当年龙雅是死别,加上愧疚,才会导致龙马一直无法自赎,这次不过是生离,而且是迹部欺骗了龙马,该内疚的也应该是迹部,龙马一定不会像当初那样慢慢地消逝在自己的眼前,一定不会!他也决不允许!
  
  将硬塞进肚子里的食物全部吐完,越前才感觉好受许多,他本就没胃口,加上头晕,自然也咽不下东西。
  
  从南次郎手里接过水杯漱口,又拿过毛巾擦干净脸,越前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双眼无神,看起来很糟糕。
  
  越前从镜子中对上后方南次郎担心的视线,安静看了一会,扯出一抹安慰的笑。
  
  他不知道他的笑容看起来有多勉强!南次郎撇开眼,不敢再看越前的脸。
  
  才吐完,越前浑身无力,声音也很虚弱,他看向餐桌,暗自叹了口气,道:“味道很好,但是今天没什么胃口,抱歉。”
  
  南次郎低声道:“你不舒服,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不用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就好。”
  
  越前扶着陶瓷洗脸池,站了好一会,恢复力气,慢慢走回房间。
  
  南次郎狠狠皱着眉,看着越前的背影,眼里是狂怒,是不安,是急躁,也是害怕。
  
  龙马没有被解开催眠,但事态依旧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南次郎的眼神酝酿着狂风暴雨,却被他通通压制下来,他的目光愈见幽深。
  
  中午的时候,越前下楼吃过午饭,他看起来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其他毫无异样,吃过饭后,越前也没像早上那样吐出来,并且要求出去走走,南次郎当然同意,越前便一个人出去了。
  
  南次郎尾随在越前身后,看着越前走过许许多多小巷,最后回到离家只相隔一条街的无人巷子,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脸色非常苍白,眉头紧蹙。
  
  越前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像是忍不住,他突然弯下腰,扶着墙壁将中午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再次吐得一干二净,未消化的呕吐物泛出酸臭,越前毫无所觉。
  
  一阵阵晕眩袭来,越前不停地深呼吸,甩了甩头,确认自己清醒许多后,又站起身,扶着墙壁出了小巷。
  
  他来到一个小商店,买一瓶矿泉水,漱口,剩下的,他全倒在头上,似乎这样他会更清醒。
  
  水沿着越前的头发滑过越前的眼睛,配合越前猩红的眼白,竟像是在哭。
  
  越前抹了把脸,走到一个公园,在长椅上坐下来,抿着唇,面无表情盯着不远处奔跑的少年们。
  
  真有活力啊,越前想着,干脆地躺倒在长椅上,蜷缩着身体,无意识地看着天空。
  
  他看到一只祈愿筝,真神奇,马上8月份了,竟还能看到这玩意,骗人的玩意。
  
  明明唾弃着,他却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祈愿筝一样,晃啊晃的,天空越来越模糊,越前头脑昏沉,突然晕了过去。
  
  南次郎大步走到越前面前,抱着越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越前这种情况是心理问题,除了因为两天没吃饭,有些虚弱以外,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南次郎要做的就是尽量开导越前,病人心情好,病就好。
  
  啊,连医生的医嘱也一模一样。
  
  真是讽刺。
  
  南次郎抱着越前回家,傍晚的时候,越前醒过来,坐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爬下来,汲着拖鞋来到厨房门口,饭菜很香,越前却毫无食欲。
  
  菜上桌,全是越前爱吃的,越前沉默着看了好一会,转头去看南次郎,南次郎还是那副无赖模样,笑嘻嘻的,示意越前赶紧尝尝。
  
  越前夹起菜,吃了一口,他蛮赞同迹部曾经奉承南次郎的话,味道确实很好,他一直很有口福。
  
  越前慢慢吃完饭,留在客厅看了会电视,然后回到卧房。南次郎一直悄悄观察着越前,甚至直到越前房间熄灯,他也坐在客厅里,紧盯着越前的房门。
  
  半夜,越前偷偷开门扶着墙壁走出来,胃部的翻腾和太阳穴的阵痛让越前并没有注意到一楼客厅沙发上的南次郎,他放缓脚步,慢慢走到二楼卫生间,待了很久。
  
  出来时,南次郎在昏暗中看到越前泛着零星水光的头发和脸颊,但他依旧没有出声叫住越前。
  
  南次郎的目光在黑暗中十分凌厉,他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当年龙马的身影和现在龙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龙马看着他,脸色苍白,神情痛苦,慢慢地消逝在越前南次郎眼前,直到最后一刻,即将彻底消失的龙马,突然笑开,释然,快乐。
  
  南次郎猛地睁开眼,凶狠地盯着天花板。
  
  他别无选择!
  
  所以他决定,以毒攻毒,解开龙马的催眠。第十八章
  南次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打电话到学校请假,随后观察越前的一举一动。
  
  越前的情况一直在重复,他潜意识排斥着食物,不论食物多美味,依旧勾不起越前一丁点兴趣,而他的身体也因此越来越虚弱。
  
  桃城在开学前来了一次越前家,和南次郎商量好久,始终反对南次郎以毒攻毒解开催眠的方法,至于伦子,越前的母亲,南次郎选择了保密。
  
  从那天开始,桃城每天都会来越前家报道,确定越前的情况,开学后一如既往,但南次郎表示反对,认为桃城来得太频繁,担心会导致越前产生愧疚心理,不利于疏导,后来更是直接闭门不见。
  
  越前没去上学,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因为吃不进东西而时常晕厥,到后面甚至需要输液维持身体机能,去学校反倒麻烦。
  
  他也没再去迹部的那间公寓,只一个人坐在房间对着窗户发呆。
  
  南次郎现在对谁都闭门不见,连治疗越前的医生,也是他偷偷从后门放进来的,医生是他以前的一位同学,口风紧,行事严。
  
  同时,南次郎打电话给以前催眠龙马的尚禾大师,咨询解除催眠的问题。
  
  尚禾大师表示可以试一试,越前以前也是心理问题,因为对龙雅的死十分内疚,导致心理产生极大漏洞,但并不是说越前不够坚强,就是因为越前过于坚强,也在乎剩下的两位亲人,并不想因为龙雅消耗自己的生命。潜意识的愧疚和越前坚定的理智产生矛盾,他们不停折磨着越前,身体产生絮乱,导致越前当时的情况。
  
  万不得已,南次郎请来尚禾大师为越前进行催眠。依靠外力的压制解救矛盾中的越前,自然要付出一定代价。当初南次郎和迹部对峙时说越前不再参加任何网球比赛,仅仅只是那个代价的连锁反应,实际上,催眠后的越前在感情上十分脆弱,他怕输,所以不敢参加任何网球比赛,不过催眠后的越前并不知道,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追寻龙雅跳海离家出走时说的那种自由网球,没有任何束缚的网球,其实不是。
  
  那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实际上,他害怕,怕生老病死,怕怨憎会,爱别离,也怕求不得。
  
  所以当他面对迹部,输得一塌糊涂,就极容易导致心理防线全线奔溃,从而使得越前内心深处的自我防御机制再次启动。但潜意识里,越前又十分脆弱,加之催眠的后遗症,导致他的身体回忆起当年的身体情况,再次产生絮乱——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尚禾大师的支持坚定了南次郎的想法,他拨通了迹部亲生母亲的电话。
  
  这是位十分精致的妇人,温柔而坚定,她千里迢迢赶到日本,却依旧优雅美丽,她温柔地看着坐在院子里的越前,眼里包容,亲切。
  
  越前看到她的第一眼,想到迹部,那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他的目光也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温柔,宠溺。
  
  越前疑惑地看着她。
  
  她优雅地坐到越前对面,温柔地微笑,声音轻轻柔柔的,十分动人。
  
  “龙马,你好,我叫美木玲子,是迹部景吾的母亲。”
  
  越前的目光瞬间冷漠下来,他冷淡地侧过身,不再打量美木玲子。
  
  美木玲子也不在意,反而看着越前别扭的动作,眼神越发柔和,衬得那张美丽的脸庞十分娇艳。
  
  “我同你讲一个故事吧,关于——小时候的景吾。”
  
  越前心思一动,他近些日子想了许多,关于南次郎和迹部之间的熟稔感,关于迹部离开前几天的欲言又止,关于他从认识迹部以来所有的不对劲。
  
  可没人和他说,他也就不问。
  
  如今,这个给他解答疑惑的人,终于出现了。
  
  “不过在说景吾之前,我可能得先翻翻自己的黑历史。”
  
  美木玲子调皮地笑着,她支着自己的下巴,冲看向自己的越前眨眨眼,几缕发丝散落在她脸侧,让她看起来十分柔美娇俏,一点也不像个离异的妇人,倒像是个可爱的成功女性。
  
  实际上,现在的她确实很成功,有自己独立经营的公司,有爱自己的丈夫,有孝顺的孩子,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抛弃的女人,对于过去的伤害,她已经可以坦然面对。
  
  只是,想起那个男人,想起景吾,她还是忍不住会在心里叹息,毕竟,男人,她过不得,景吾,她对不起。
  
  翻开伤疤,她终究还是会痛。
  
  但没关系,她欠景吾的,景吾欠龙马的,始终得说明白。
  
  11年前,德国。
  
  美木玲子牵着年仅8岁的迹部景吾,站在一栋豪华别墅的大门前,满目苍凉,嘴唇发白,她狠狠地瞪着迹部白川,恨声道:“白川,我是你的妻子,景吾是你的孩子,你当初为了公司和我父亲合作,娶了我,就是一生!你不爱我也就罢,但你这样对景吾,枉为人父!”
  
  迹部白川站在别墅的院子里,认真地打理着院子里的玫瑰,听到美木玲子骂他,也没开口,只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一眼,又俯下身剪下一支玫瑰,交给站在他身边的仆人。
  
  “迹部白川!你一定要这样无视我吗?!你到底有没有心?还是你的心被狗吃了!才会这么无情!”
  
  噤若寒蝉,整个院子里除了美木玲子和迹部白川,无人敢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氛围导致被母亲牵着的迹部景吾十分不安,他朝美木玲子身后缩了缩,想将自己藏起来。
  
  迹部白川的余光无意中正好鄙见迹部景吾瑟缩的动作,淡淡一笑,站直身,终于看向美木玲子。
  
  那张像妖像佛一样美丽的脸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他目光清冷无情,却长着一双妖冶的丹凤眼,生生添了几分艳丽的风情。他嘴角弯弯弧度,慵懒,勾人,游戏人间。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开到第二颗,十分恣意。
  
  甚至他的声音,像海妖一样迷惑人心。
  
  “本来就是交易,谈何一生?”
  
  说完,坦荡一笑,迹部白川低头看向躲着不敢看他的迹部景吾。
  
  8岁的小孩,一直养在母亲身边,胆小的样子看起来像只瘦弱小狗,面对危险的时候,只会本能地躲在母亲身后,一点也不像他。
  
  迹部白川琢磨着,感觉美木玲子紧张地盯着他,便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大气洒脱一笑,迷惑人心!
  
  美木玲子看着,泪一下就出来了,想着,只要男人不抛弃她,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却,男人说出来的话——
  
  “至于这个小鬼,嗯...是不是我的儿子,还得另说。”
  
  “迹部白川!”
  
  任美木玲子如何不可置信,迹部白川的嘴角还是保持着大度从容的微笑,甚至向后招手示意的动作,也显得那么优雅。
  
  一个仆人恭敬地上前,递出一份文件,迹部白川笑着用眼神示意美木玲子,声音沉稳,安抚人心:
  
  “离婚协议书。当然,不想签也没关系,你知道我有很多方式能让你签字。”
  
  他笑着,沉稳大气,甚至用手轻刮美木玲子的鼻子,动作十分宠溺。
  
  “不过小朋友你得带走,你知道的,我没兴趣玩什么父慈子孝。”
  
  说完,拿过身边仆人怀里的玫瑰,优雅地递送给美木玲子紧牵着的孩子,那是朵用「红拂」和「黑魔术」杂交培育失败的新品种玫瑰。
  
  见迹部景吾接过玫瑰,却被花枝上的刺扎到,一下丢开,又害怕地看着自己,迹部白川大气一笑,十分洒脱,让人心生好感,可小迹部太了解这个男人,一见他笑,又藏起来。
  
  迹部白川也不在意,他转过身,优雅抬手示意一边的仆人将别墅大门关闭,一边继续他之前修理花圃的工作。
  
  被关在门外的美木玲子瞪大眼,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似乎无法相信她爱着的男人真的如此绝情。却又讽刺一笑,嘲笑自己糊涂,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明明最清楚不过,却总怀着痴心妄想,想成为男人唯一的特例,毕竟,她曾是他的妻子啊!
  
  可美木玲子并不灰心,说过,迹部白川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所以她并不颓唐,而是收拾行李,带着她和他的孩子飞到美国,准备复兴家族事业,她知道,当她再次拥有利用价值,她回去找他复婚,他一定会同意。
  
  她又有景吾这个孩子,这是迹部白川目前唯一的孩子,所以就算她再难过,也十分自信他会回到她的身边。
  
  她的景吾很听话,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给她省下很多麻烦事。可偶尔她会想,景吾这孩子太过听话,从不出格,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吸引到迹部白川的注意,迹部白川也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她带着景吾来到美国,生活在离一群海边别墅很近的公寓楼,房租挺贵,她只能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是因为她的目标就在那栋别墅群的一栋别墅中,她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是她相信,她一定能为自己的家族拿下那个隐居美国的大人物,强烈的自信使她动力十足,一边工作一边寻找着那个人的蛛丝马迹,那时候,她完全忘记,她不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位母亲,一位失责的母亲。
  
  景吾被她带来美国后,就一直关在公寓里,她甚至忘了她的孩子已有8岁,应该送去学校读书,就算不去学校,请个家庭老师,或者请个家庭保姆照顾好景吾的身体也好,她没有。
  
  她将她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就留下一叠美钞,让景吾自己到外面买饭吃,或者不想出门也可以点外卖,她甚至不想想,一个8岁的孩子一个人外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她也没有给景吾留下任何外卖单子。
  
  但景吾从没有抱怨,他安安静静的,他的母亲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一个人在家无聊,便看电视,看不懂,就发呆,从公寓的窗户里,看另一栋公寓。他想,这些公寓就像曾经保姆阿姨给他读过的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他是城堡里孤独的小王子,有一天,他会遇到他的公主,他将变得勇敢,战胜欺负公主的野兽,和公主相爱,然后永远在一起。
  
  嗯...或许我们得感叹一下,幸好他从小生长在母亲身边,依旧相信着爱情,并没有像他父亲那样长歪。
  
  说到这里,美木玲子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欣慰?自嘲?愧疚?或许都有吧。第十九章
  空寂的公寓客厅中,小迹部抱着一只玩具熊坐在沙发上看动画,他听不太懂动画片里的人物在说些什么,所以感到有些无聊。
  
  从早上,到下午,他肚子很饿,因为家里的面包吃完了,他又害怕外出,害怕外面高大凶恶的陌生人。
  
  但是他真的很饿,犹豫着,动画片都播放完了,他才从沙发上滑下来,去卧室找出妈妈给的钱,拿上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好,打开门走出去。
  
  他抿着嘴巴,来到超市拿了很多面包,他看到一些糖果,站在糖果盒前一直盯着,却又想到妈妈的教导,便垂头丧气地抱着面包离开。
  
  超市的收银员看起来挺面善,但他还是很紧张,因为周围到处都是人高马大的陌生人,他们面无表情,偶尔对上视线,目光也十分冷漠。
  
  小迹部抱着买好的面包回家,在接近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听到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架?他不清楚,未知的危险让他十分紧张,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面包,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很不幸,他回家必须经过那群人,他只知道这条回家的路,如果让他改道,他十有八九得迷路。站在巷子口,他犹豫再三,又藏着偷偷瞧了瞧,是一群比他大许多的小孩,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隐约听到他们冷漠的声音。
  
  再仔细看,小迹部从人群缝隙中看到,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重点是,他也是亚洲人。
  
  小迹部天真的想,那群人是在欺负那个小孩,而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快速地从他们身边跑过,或许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他们肯定不会追上来。
  
  努力给自己打气,小迹部抱紧怀里的面包,做好准备,猛地像小旋风一样快速朝那群人跑过去。
  
  ‘啪叽’————
  
  小迹部抱着面包狠狠地摔到地上,手被磨破,下巴也磕得红肿一片,剧烈的疼痛引发出生理泪水,小迹部委屈地瘪着嘴,模糊了视线。
  
  他被一只脚绊倒了,而绊倒他的主人——小迹部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是一个浑身血色,躺在地上昏迷的男孩儿。小迹部吓了一跳,原本包在眼里的泪水一下流了出来,可他又不敢哭出声。
  
  “哪来的小杂种?”
  
  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间的声线听起来极其冷漠,小迹部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白衬衫的美国小少年,正凶狠地看着他。
  
  小迹部吓坏了,他听不懂这个少年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能看懂他的眼神,他赶紧爬着缩到墙角,防备地看他。
  
  “啧,还是个没种的。”
  
  白衬衫小少年冷笑一声,又转眸看向人群中间的那个男孩,目光柔和些许。
  
  “愿赌服输,这个地盘归你。”
  
  说完便带着一群人哗啦啦地离开,躺在地上装昏迷的男孩们也被抬走。
  
  人群散开,小迹部这才看清楚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男孩,不止一个,最初看见的那个男孩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伤痕累累,和男孩极为相似的少年。
  
  他们的目光一同看向缩在墙角的迹部,一个清冷,一个戏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种族的原因让远在他乡的小迹部产生了亲近的感觉,他突然痛哭出声,哭声十分委屈。
  
  “......啊,我最怕小孩子哭了,龙马,怎么办?”
  
  高个少年看向矮个男孩,嬉皮笑脸的,声音却故作苦恼。
  
  男孩抿着嘴,不满地看着小迹部,似乎也很烦,但他还是努力像母亲安慰他一样轻轻靠近迹部,温柔地用稚嫩的声音说:“别哭。”
  
  这或许是男孩的极限了,他抿着嘴,十分不满地瞪一眼旁观的高个少年。
  
  好在,虽然第一次见面,小迹部却似乎在心底亲近这两个孩子,他将眼泪全部憋了回去,小手胡乱擦着脸,再抬头看男孩,讨好地笑。
  
  一张白净的脸被小迹部的泪水和脏兮兮的小手搞地一塌糊涂,但是当他笑的时候,却像个小天使一样干净可爱。
  
  小男孩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手绢,是早上他的妈妈塞进他的怀里的,他朝小迹部招招手,道:“你过来点。”
  
  小迹部犹豫着,摇摇头。男孩的眼睛瞪大,目光一下变得凶狠起来,不过因为稚嫩的脸庞和圆乎乎的大眼睛,他的表情看来更像是受伤和委屈。
  
  小迹部一下手足无措起来,他赶紧又点点头,朝男孩挪动几分。
  
  一旁的少年看到男孩和小迹部的互动,似乎感到十分有趣,哈哈大笑起来,惹得男孩给小迹部擦眼泪的手一下变得凶狠,同时转头狠瞪了少年一眼。
  
  后来,小迹部才知道,这对长相相似的兄弟,矮个的男孩叫越前龙马,高个的少年叫越前龙雅。
  
  晚上,美木玲子回来的时候,小迹部第一次还没入睡,而是坐在沙发等她,一见到她,便兴奋地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把白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和他唯一的分享者,他的母亲,讲述了一遍,美木玲子本来有点不耐烦,她累了一天,很想休息,但第一次见到他的景吾如此开心,她还是耐心地听完他讲话,然后将他赶上床睡觉。
  
  后来,小迹部为了再次遇到那对兄弟,便天天守在巷子口,从早上到下午,他很幸运,每天下午五点左右,他就能看见小龙马背着小书包从他面前路过,他想上去打招呼,又不敢,便傻乎乎地盯着,直到后来被龙雅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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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5:18:24 | 显示全部楼层
 再之后,他就像龙马的小跟班一样,除了学校和家里,不管龙马走到那里,他都跟着。
  
  看得出来,龙马很烦,特别烦,他赶过他很多次,小迹部也不说话,反正就是沉默地跟着,龙马拿他没办法,便让龙雅教训他,龙雅也不动手,就幸灾乐祸地问龙马:“你不怕他哭啊?”
  
  “......”
  
  小龙马气急败坏,但之后再也没赶过小迹部。
  
  后来,小迹部看过龙马教训那些比他大一点的小孩,挺狠的,打起架来虎虎生风,最重要的是精力十足,打赢了便微微仰着下巴,得意地笑:“你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感觉像是越前家族的口头禅一样,因为龙雅偶尔会和龙马PK,每次都是龙雅获胜,龙雅就会嬉皮笑脸地说:“小不点你还差得远呢~”
  
  再后来,小迹部到越前家做客,发现南次郎叔叔也是个坏家伙。他一个大人,和小龙马打网球比赛,小龙马抱着跟他差不多大的网球怕,呼哧呼哧追着网球跑,经常摔得脏兮兮满身是伤,南次郎叔叔还又赖又痞地嘻嘻笑:“龙马少爷你还差得远呢~!”
  
  再再后来啊,迹部的胆子大起来,也开始和那些比他大的孩子打架,虽然经常输,但不再傻逼兮兮地哭,他还总喜欢和龙马打嘴架,两人互不相让,不分输赢。小龙马气呼呼地说他和龙雅学坏了,他还差得远呢!但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和好,简直就是俩冤家!
  
  小迹部会将每天发生的开心的事情对他的母亲讲述,美木玲子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的欣慰,觉得有个人陪着景吾玩也挺好的,当时她完全没想到,他的孩子会和他的玩伴感情那么深,以致后来,一错再错。
  
  小迹部每天最期待的,除了小龙马放学的时候,就是周末,龙马和龙雅会带着他去海边爬树,抓鸭子拔鸡毛,用自己的面包喂小狗狗,去沙滩上堆城堡,到海里游泳。
  
  他和龙马的游泳技巧都是龙雅教的,所以偶尔龙雅会捉弄他们,故意假装被海浪卷走,故意潜入海底很久不出来,吓得龙马眼泪都出来了,又嬉皮笑脸地冒出来赔不是。
  
  那时候的小迹部,觉得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有可爱的龙马,温柔的母亲,还有龙雅和南次郎叔叔以及伦子阿姨,他相信,他会因为他们幸福一辈子。
  
  直到一年后,他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他无能为力。当他无能为力时,他便得不到幸福。
  
  那天是周日,小迹部和小龙马约着去街头网球场看龙雅打比赛,听说打赢了有奖金,他们就约定好拿着奖金晚上去中餐店吃烤鱼,嗯,他们笃定龙雅会赢。
  
  此时,小迹部正在卧室查看自己的小书包,里面带着纸巾和钱,一个铁盒子,以及准备回赠给龙马的礼物。
  
  之前龙马在学校的一场考试中获得第一名,老师奖励了一包橘子味糖果。前天龙马避着龙雅,拉着他到一条巷子角落的阶梯处,悄悄分赃。
  
  “这颗给伦子妈妈,这颗给卡鲁宾,这颗给讨厌的龙雅,这颗给臭老头,嗯...这颗是我的,这颗给你,拿去吧。”
  
  迹部开心地收下糖果,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的礼物,也是龙马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但他非得嘴硬,故意撇着嘴说:“什么呀,这个糖好丑!”
  
  小龙马呲牙咧嘴,凶他:“你还差得远呢!不要就还给我!”
  
  小迹部急了,赶紧藏回怀里,委屈道:“谁说本大爷不要了,你给都给我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龙马瞪他一眼,倒没再说收回去的话。
  
  这颗糖现在就躺在小书包的漂亮小铁盒里,他喜滋滋地打开盒子摸了摸,又仔细查看昨天偷偷买好的回礼,是一个猫咪挂饰,形象颇像越前家那只肥猫卡鲁宾,不过这也是小迹部之所以选这个挂饰做礼物的原因。
  
  确定都没问题后,小迹部打开房门,准备出门赴约,却被客厅里似乎正在打电话吵架的母亲吓了一跳。
  
  美木玲子正站在客厅窗户前来回走动,对着电话争吵,流着泪,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小迹部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这样崩溃的母亲。
  
  “我求你了,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消息,你知道的,我爱他,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所以求求你告诉我好吗?”
  
  “我发誓!”美木玲子突然停止走动,她苍白着脸,泪流满面地举起右手,哭叫着:“如果我泄漏半句,不得好死!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说什么?!可是!”美木玲子突然瞪大眼,犹豫,难过,她站不稳,只能靠着墙壁。良久,她忽然看见背着书包站在卧室门前的小迹部,像是认命般,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可是,我现在只有景吾了啊,白川,白川...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我只有景吾了啊...”
  
  美木玲子捂着脸痛哭出声,她浑身颤抖着,恳求着。
  
  “或者,或者,把我一起带回去好不好?我一定乖乖的,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了,我现在工作能力也很好,我可以帮他的!”
  
  “我错了,我错了,白川,带我回去吧,我乖乖的,我错了,我只有景吾了。”
  
  美木玲子还在哭求着,小迹部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心底有了最糟糕的猜想:那个男人,来找他们了。
  
  小迹部很聪明,他猜得没错,迹部白川因为一场蓄意事故,丧失了生育能力,而迹部景吾,不论是以前,还是在将来,都将是他唯一的血脉。迹部白川得知后,直接剥夺了美木玲子对迹部景吾的抚养权,他十分清楚,美木玲子并不能教导他的孩子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只要迹部景吾待在美木玲子身边,他就只能是一只柔弱的小狗崽。
  
  美木玲子哭了很久,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着十足耐心,也不催促。小迹部慌乱地看着母亲,他害怕她的母亲心软同意,害怕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他想要和龙马他们永远在一起,他现在唯一能的依靠只有他的母亲。
  
  良久,美木玲子停止啜泣,那边的人说了一句话,她沉默着,颤抖着,却在最后回答道:“好。”
  
  小迹部吓坏了,他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心底的恐惧蔓延至全身,他无法动弹,又害怕待在这里,他必须逃跑!小迹部向大门冲去!
  
  他的母亲没有理会他,只呆坐在地上捂着脸,浑身颤抖。
  
  大门打开,门前站了几个高大的男人,他们冷漠地看着小迹部,面无表情。小迹部绝望地看着他们,他知道,他逃不了了。
  
  他们带着他上私人飞机,他拼命地反抗,可是,年仅9岁的他,如何与一群大人抗衡?他被带走了。
  
  坐在飞机上,他终于安静下来,抱着小书包,看着窗外发呆。
  
  他再也不会拥有幸福了,再也不会。
  
  小迹部打开小书包,小心翼翼地拿出小铁盒打开,那颗他珍藏起来的糖果,正安静地躺在小铁盒里。
  
  吃下去的味道,有些甜,有些酸。
  
  他一直没有哭,面对母亲的放弃,没有哭,面对强大力量的绝望,也没有哭,但是当他将糖果放进嘴里的那一刻,他再忍不住,泪流满面,狼狈不堪。
  
  是因为龙马的糖太酸了,本大爷才会流泪。
  
  小迹部倔强地想着,可一想到龙马,他却好像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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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9 10:28: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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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3 18:01: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这还是个坑吗?呜呜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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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21 15:14: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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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11 10:01: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救命,我熬了一晚上看完居然没有结局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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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4 13:08: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嗚嗚嗚好虐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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