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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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戏人 BY sol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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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1 19:34: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solapa-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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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4:25 | 显示全部楼层
1、龙套


关东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弥天大雪,银霜遍地。


天空渐渐现出鱼肚白,雪已经停了。越前龙马唾出嘴里一口冷风,一刺溜将帽衫拉链拉到最上,勒紧脖子,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眼里的映像,嘴里涩苦干燥的像是有硬物在磨砺黏着舌头,昨晚就着冷风吃进去的沙砾还含在喉咙口,难受的厉害,他不在意地垂下头顺嘴咬住了下颚处冷冰冰的拉链坠子。


含在嘴里捂着,瞬间抖了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越前龙马一整夜蜷缩在这个僻静角落里,稍许挡了点凛冽的寒风,前几天躲着的暂时搭建起的简陋帐篷因着风雪已经塌了,这是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好的避难所了,片场附近都是建筑工地,要在这里熬过漫漫长夜,必须自力更生,能够寻觅到挡风遮雪的地域实属不易,他是新进剧组的一帮群演中的一个,攥着手里的沙子漏了他这一小粒也不足为意,他们没有专门的酒店住,只能天为被地为席的凑活过每一夜。斜挑着眉梢,他的神色不耐,脸上笼着满满的薄霜,一时间煞是吓人。


安静地盘着腿席地坐了一会儿,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遥望着远方,却又不像,只是在发呆而已。像是呆腻了,终于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拍拍屁股起身。越前龙马理了理被压出层层褶皱的衣角,然后径直朝着一处围拢着无数落魄人群的粥摊走去。


现在天还很早,含糊着昏沉沉的暮色,渗透着凉湿的雾气翻涌着粥香搅混在空气里。


不远处有人捧着热乎乎的一碗粥冲着越前龙马打了个招呼,他没什么力气的举了举手示意了一下,然后目不斜视地瞄着眼前过长的人群队伍。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并没有什么嘈杂声,安静地只有舀粥人嘹亮的吆喝和铁质汤勺碰撞锅口发出的清亮声响。


越前龙马排进队伍,将身子缩的更紧了些,躲在比他个高一头的大汉身后,替他挡去了肆意扰骚的寒风。当然别人看不穿他的小心思,轮到越前龙马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天边漏出些许晕黄暖光洒在一方罅隙,透着一丝破茧重生的金光耀目四射。


温度稍微暖和了点,越前龙马刚顺手想自己拿起桌上的碗,就被舀粥的家伙给狠狠打了一记,急什么!他怒瞪着他。越前龙马无辜地歪头看他,然后看着舀粥人将一碗粥端给他,刚想伸手,被身后突然爆发的人群推搡着手一个哆嗦,拍翻了那碗满满的白粥。


火辣辣的疼痛刺激在手臂,越前龙马闷哼了一声,轻的不让人察觉。碗里的粥全翻在了他的手臂上,撩起袖子,滚烫的汤水顺着刚结疤的伤口处蔓延流淌,瞬间红了一大片。


还吃吗?那人颤颤巍巍地问了一遍,似乎是被面前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拿了两次蒸笼里的肉包,然后抖着手硬塞进了他的怀里。


越前龙马点点头道了谢,似乎对他手臂上的伤视若无睹。


后头排着队的人早已骂咧咧叫嚣起来。离开人群继续走回原先的避难所。


又是无望的一天。


但早已习惯的越前龙马并不以为意,他的心态很好,今天的天气也很好,适合多坚持几个群演的角色,多磨几个小时不成问题。


心思刚转回来就被身后的吵闹声打断,引起骚乱的源头其实是某大牌明星的到场。


场务已经提前告知了他们今天上午只要安安静静该躲哪去就躲多远,不过不要到处乱跑。下午需要人时按人头清算,每个人头五十。


越前龙马心里觉得这次算好的了,不用演死人趴在地上趴好几个小时,庆幸这次来的是个肚里有货脸上有神的演技派,不用熬太久。


大家都像是农民工一样穿的破破烂烂,衣衫褴褛已经是每天的日常,瞥了眼自己身上早已破了无数洞磨起无数毛边的帽衫,觉得还能再将就几个礼拜。如果这几天干的顺利的话,场务说会加点福利。


至于是什么,总比几个肉包子值当。


捋下另外一只袖口,已经干涸留出大个褐色水印的痕迹,直接擦了把伤痕累累的手臂。碾磨着粗糙的布料生出无法抑制颤抖的尖锐刺痛感,越前龙马咬咬牙忍住了,将细小的抽气声死死压进喉咙。


然后撂下受伤手臂上的袖子,抿紧有些发白的嘴唇,没事人一样地靠着墙开始闭目养神。


风渐渐变得大了,无所顾忌地流窜在一片枝杈萎靡处,树梢打着卷儿倔犟地嘶吼游荡在风里,雪霰静悄悄地簇满枝头。


刚睡着就被一阵声不大的窸窸窣窣给惊醒,注意到有人磨磨蹭蹭地挪到自己跟前,越前龙马还是继续阖上眼。hi,你咋老呆这睡觉?我都观察你好久了,你跟那帮老传统的不一样,都不爱说话,我特别想演主角,才不是这些龙套炮灰,我等了好久了,每天都是演死人,变着法的死,都没人看出我死的多好,真是天妒英才……哦对了,我叫金太郎,你呢。强聒不舍的少年看起来很瘦弱,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越前龙马,等了很久,才听到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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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4:40 | 显示全部楼层
2、选择
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一直同进同出,其实是金太郎一直跟屁虫似得粘着越前龙马,到哪儿都跟着他,而当事人在见识到对方强大的黏皮糖功力之后也颇感无奈就默认了他的这一行为。


第二天一大早,剧组进了很多人。


陆陆续续的保姆车开进这片宽阔却尘土漫天的临时片场。


许多群演都伸长着脖子翘首以盼这一窝蜂来得巨星大牌。平日里虽然都能见着不少别人一辈子仰慕在荧幕里的明星,但是近距离接触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越前龙马向来不爱凑这个热闹,但金太郎却死活闲不住,他想着待会带到空就挤进人群求个签名,到时候挂网上卖个好价钱。绝对是发家致富的好财路,心里光是想想就美滋滋的,更是急不可耐地拉着越前龙马往前挤。


越前龙马不想陪着他胡闹,就远远地走开了。


今天是电影《暗影迷踪》开机,所有的工作人员丝毫不敢有所懈怠。场地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个红烧过的大猪头和成双数的瓜果摆盘。一盏香炉里插着三根烟,青烟袅袅,清清淡淡。


导演和一众演员,工作人员都跟在后头鞠躬,算是一个开机仪式,祈祷一切顺利。


越前龙马早躲着一个舒服的地儿补眠去了,其他一些群演都干巴巴站在一边观摩他们。去到开拍现场的群演们回来后都感受到现场气氛很压抑,有点让人透不过气,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愁云惨雾的样子,低垂着身子忙活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他们今天只是一群义愤填膺,暴虐恣睢却高举正义的暴徒。


他们的戏份一结束就各自从场务那领了一天的工资。


领完就跑,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显然还称不上戏子,只能算穷酸的龙套。


下午晚些时候,温度又低了些,但是太阳却很暖和。一众闲来无事的群演就听着一个爱出风头的中年男人说着剧组里刚发生的趣事,虽然带了点夸张的成分,但他讲起来绘声绘色,的确教人听得乐此不疲,众人都催着他往后的日子里继续听取些趣闻趣事来打发消遣。


越前龙马吸了吸鼻子,也听了进去,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老汉。不动声色地侧过点身子轻拱了一把站在身旁老汉的手臂,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老汉显然也不明所以,但知道他问的是今天导演发怒的事。


他刚演完一场三句台词的过场戏,一条黑色裤腿还捋起一半都各自随性的卷起裤边儿,裤边上沾着些已经干涸许久的泥渍,泛黄的白色衬衫早就皱巴巴不成样子,染着污秽不明的脏污。粗糙满布细纹的手掌干枯蜡黄,因为女主的一次次NG而只能长时间握着粗绳的老汉手掌里尽是勒出的深深红痕。


老汉似是已经习惯,只是摇着头犹豫了一下,说:我一下场,有个好心的助理向我指了指喝水的地方,然后我就听到导演骂人了,听说是女主哭不出,导演说滴眼药水,后期合成,但她死活不肯让步,非自己哭,结果耗了好几个钟头,愣是泪眼汪汪的,就是不落一滴湿润这片土啊。


真是吃力不讨好。金太郎埋汰了一句,然后狡黠的吐了吐舌头,冲越前龙马做了个鬼脸。


被越前龙马打了一下头,然后就老实了。乖乖地听老汉继续说:女主是个新人,长得漂亮,听说以前做过平面模特,就是没演过戏,但是粉丝群体特别多,而且这橘杏啊据说是A·E集团这两年重点培养的新人,已经有了不少的受众群体,最重要的是年轻,戏路广。这样的新人将来的潜力不可估量啊。


可是现在不会演戏啊,还是个明星而已。我们真可怜,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不对!应该是受着卖臭豆腐的气掏着满汉全席的心。就是受不到群众的关注,你说群众的眼睛到底是不是雪亮的?金太郎一把勾住越前龙马的肩,眼巴巴瞅着他说。


群众眼睛亮不亮我不知道,你的眼睛需要治疗我知道。别眨了,都是眼屎,快擦一擦。说着一脸嫌恶地推搡开那颗一直乱动的杂毛脑袋。金太郎的头发乱糟糟的,干硬的头发上沾了无数黑呼呼的碎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洗过了。


我饿了,龙马。说完就又恬不知耻地凑近越前龙马,使劲往他衣服上蹭。


这次越前龙马没再推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帽衫兜里掏出一个已经干硬的包子。


早上吃剩下的。刚说完就被金太郎一把抢走,饿狼吞食般三两下就给解决了。


吃得太急末了噎住了,呜咽着嗓子说不住话,越前龙马见状哭笑不得,顺手扶着他的背给他一下一下不重的拍着,好不容易顺过气。金太郎又不安生了,心急火燎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抓完就想去摸越前龙马的脸。


别碰我,脏死了。被无情一挡,直接钳住两只手,终于不得动弹。


金太郎舔了舔干裂的唇,傻笑着看着越前龙马:咱俩都不干净,我就想帮你抹掉脸上的污渍,喏,就这儿。他指了指眼角,这里有灰。


真的?越前龙马显然不太相信。


真的。金太郎见他态度松软,于是得寸进尺,用了点劲挣脱开,直接扑上越前龙马,将一手的脏乎乎全擦在对方的脸上。


脸陡时跟个花猫似的。


金太郎笑得前仰后合,腰一歪就跌坐在他怀里,笑得眼泪都快飚出来。越前龙马撇撇嘴,想要做出大怒的表情,却还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嘴上却也不饶人:就算你嫉妒我的美貌,也无法阻止黑夜需要我这颗璀璨的星。


呸!我比你年轻!金太郎陡然拔高了音调。我的青春还长着呢,祖国大江南北的少女们都在等待着我撩动她们的心弦!


越前龙马看着他朝气四溢的样子,也不说话。


金太郎自觉待在原地太无趣,便跑去老汉那儿听他继续说剧组里的秘闻。


越前龙马也由着他去。


下午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他抱臂环胸靠在角落里眯缝着小觑。过了一会儿,感到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太阳,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你谁?他开门见山。


然后来人懒散地在他面前蹲下,笑笑说:晒太阳呢,我是谁不重要,有兴趣演个男四吗?我找遍了这里的群演,就你脸长得最好。嘿嘿。


没兴趣。说完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对方显然被他的态度逗乐了,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愉悦,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别人可是赶着趟来演男四的,你倒好,居然还不乐意。你要是不爱演戏,来这里当群演是什么意思?混口饭吃啊,那还真是可惜了你这张好脸。


啧啧出声,视线凝聚在对方兜着帽子下的脸,棱角分明,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眉眼,脸颊即使消瘦,却还是看得出很清秀,鼻头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已经彻底消散。


等了好久,越前龙马也不回答。


男人自觉无趣,刚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一个带着嘶哑却清透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我演戏只想先养活自己。以为青年不会跟他搭腔,结果越前龙马的话还是让他一怔。


那你可就更应该来演了,说不定你其实没这个资格演呢。来人笑得意味深长,深深地看了一会儿越前龙马,然后起身离开。


我演。越前龙马在离他十步远的男人身后说。包吃包住,带家属。


呵。还谈条件,你成了再说。


男人笑得大声肆意,然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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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5:01 | 显示全部楼层
3、谁家陌上少年郎
昨晚下了一场不大的雪,现在早已一扫暗黑浓稠的阴霾,碧空如洗。


湛蓝的天幕里清晰地漂移着许多稀稀落落的缠绵云带,迤逦不断的延伸开去,该断不断,藕断丝连。


远山金太郎已经坐在石阶上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关系亲近的老汉唤了他几声,剧组开饭了。


老汉神色较之昨天更加倦怠疲乏,期期艾艾的阴鹜隐在眉间。


金太郎虽然平日行事大大咧咧却也心细,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黑亮的眼珠倏忽机灵地转了转然后应得大声就跟着老汉身后走。老汉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沿着脖颈流进白色背心,背上早已汗湿了大片。


明明是冬天,恍然记起早些时候老汉似乎是去做替身替摔了,诶,这把老骨头。


老汉家里似乎有个女儿要供她念书。


想想老汉昨晚无意提起也是因为女儿的事让他烦心不已。


不过,各人自扫门前雪, 莫管他人瓦上霜。


别人的苦逼,自己感受不到,就心疼自己的苦逼就好了。金太郎想不出诗文胼句来拽文弄墨,就觉着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老汉眼尖得瞅着他领了两盒饭,就问:给你哥领的啊?


金太郎立时拨浪鼓似得点头点的利索:他接了个外单,去演男四了。


然后马上转头四处环顾似是找着什么,转脸问老汉:你说他要是回来了这饭已经冷了怎么办啊,这附近也没有可以保温的东西。


然后不死心地到处掏着抖开一件夹了棉絮的破旧外套,抖落了一地的灰,呛了一嘴还是勤勤恳恳地埋头捯饬着。


老汉笑着摇摇头,他肯定是和主演们一起吃的好饭呐,怎么还稀罕你手里的这白菜豆腐。别找了,你先坐下吃,说不定你还没吃完他就回来了。


老汉语罢也不再说话,只低头扒饭。


清汤寡水,白菜豆腐,一日正餐。


金太郎找不到也只得作罢,丧气颓然地一屁股坐在老汉身边,端起一盒饭,然后眼睛就这么定定盯着已经浑了一层油的汤水,也不动嘴。


老汉偏头瞥了他一眼,心下暗叹这俩人的关系真好。


咽下最后一口饭,老汉收拾完起身,拍了一下金太郎的头,说:我先走了,你记得吃饭。下午饿了可别到处嚷嚷啊,到时候龙马可怪我没照看好你。你忍心我这老人家受他一次黑面神的煞气吗?


那倒是。金太郎低头轻声嘟哝了几句。


然后一刹那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的夜空星星都亮了,他想。满心欢喜的捧起盒饭大快朵颐起来。


还不忘将越前龙马那盒饭安稳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用一件不厚的外套完好地盖住。
护崽子似得。


原先领自己进组的经纪人早没了影,越前龙马有些茫然,行色匆匆的片场,大家都将声音压得很低,他想先问个人再说。


于是眼疾手快拉过一旁刚刚走过的黄发青年问道:你们导演在哪儿?


那黄发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很不解,然后定神皱起眉,不知道。声音冷冷的很不客气。


越前龙马也不在意,不再为难他。


忽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各部门就位!ACTION!


片场瞬间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他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然后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拢紧了一下帽衫,整了整衣服下摆,似乎有些不自然,转瞬即逝。



在听一些散漫晒太阳的群演们恰科打诨说着黄段子,金太郎也不知过没过耳。远远看到越前龙马朝自己闲庭漫步地走过来,金太郎像是时刻准备着精力旺盛,而今早已耐不住性子自个先哒哒跑上前去,开启话唠模式问东问西不肯休。


演得怎么样啊,龙马,听说剧组主演们的伙食特别好,你中饭吃过没有?话刚问完就被越前龙马打断。我好饿,还没吃饭。


然后眼神不由自由地瞄到金太郎手里端端正正举着的盒饭。


这是什么,给我留的饭?越前龙马问。


什么?然后呆愣地往自己怀里瞧,才如梦初醒般的清醒恍过神。啊!对,不对,才不是故意留的,正好手上还能多拿一份就拿了,本来留着自己下午吃的。


你是死鸭子吗?越前龙马一把夺过。然后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坐下,毫不介意早已浑浊不清且干瘪冰凉的青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为啥是鸭子啊。金太郎还煞有其事地琢磨了一下,却还是没想通。


因为死鸭子嘴硬。越前龙马头也没抬。


哦。金太郎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是默认了。然后安静地蹲在一边看着他吃。


演得好吗,导演说什么了?


挺好的。


空气里一时间只剩下饭菜咀嚼的声响,金太郎似乎按捺不住如此诡异的安静。


搔首弄姿地左右蹲跳了一会儿,脸上挣扎的表情太过强烈。


你想问什么?越前龙马看着他脸上明显一脸欲言又止的苦恼样,决定还是不让他太过纠结,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如果……我说如果,我俩要是分开了,你会咋样?略带着点小小的不安,踟蹰不安淹没在眼底。


他听老汉说剧组马上要换场地,离开关东,去东京了。


越前龙马耸耸肩,不以为意: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到时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各安天命,互不相欠。


不行!金太郎有些气恼,瞠目结舌一时间窘困的说不出话,只顾狠狠地瞪着越前龙马,到时候我们要是分开了我就把所有家当都给你。


为什么?


这样你就欠我了,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他说。


4、除却巫山不是云
越前龙马拿到剧本的时候,还是有些讶异的,比他预料中的多了几句台词。


他试镜完导演很满意。


从今往后就要跟剧组了。金太郎后来得知越前龙马一开始就没想把他落下之后高兴的当天晚上多吃了三碗饭,逢人就傻笑,乐不可支。


越前龙马见到了这次的主演,但他都不认识。


他没有手机,不使用任何通讯工具,是个已经脱离文明世界很久的现代山顶洞人了。


连金太郎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说没必要。


父母远在美国,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金太郎幻想了一下越前龙马其实是个出来体验贫苦生活的落魄公子哥儿,为了追逐梦想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抛却家里金山银山巨额家产。


来到这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发展抱负,却遇人不淑,落得个星落云散的下场。


等你哪天跟王子变青蛙似得就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了。啊不对,是衣冠禽兽!


然后头顶就挨了一巴掌,不是衣冠禽兽,是衣冠楚楚,成语不会用不要乱用。手摸上金太郎的脑袋,顺着已经及肩的头发丝越前龙马一路摩挲着然后手上动作利落不停,金太郎偏着嘴小心咕哝,虽然疑惑越前龙马要怎么处置自己的头发,但还是由着他去折腾。


末了完事,越前龙马给他把过长的几缕发丝儿给扎了个小辫儿,特别可爱。


闻言回头冲越前龙马嘚瑟地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还有一颗尖细的小虎牙,阳光下的笑颜像是在静静绽放,熠熠生辉。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潇洒飘逸,此间少年。

你想太多了,我家没钱,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然后只求作者开个金手指。越前龙马的声音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话说得多了会有些破音,但低低沉沉的透着一丝清冷却很好听。


你那一大串话什么意思啊。金太郎挠着头苦思冥想。


就是说你要少吃点,才能成功,知道吗,人为刀俎,你为猪头。知道你到时候会怎么死吗?


蠢死的。说完噗嗤笑出声,压不住颤动喉咙的沉闷笑声,看着金太郎发黑的别扭脸,越前龙马笑得愈发畅怀。
金太郎气呼呼地鼓着嘴,没什么威慑力地想去挠越前龙马,灵光一闪,动作愣在当场,立马收回手从裤袋里神秘兮兮拿出一张已经被褶成好几叠的白纸,皱巴巴的,却小心翼翼地摊开,喃喃念出声:
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没有看出可以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说得真好。


越前龙马有些奇怪他居然把张纸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就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就是觉得说的好,感觉特别有道理。扬了扬手里的纸,脸上一派炫耀的神采,眉宇间满是得意。这可是我在失意时的人生指路明灯。说得底气十足,教人忍俊不禁。


那你这一盏明灯举得累不累?


想了想居然难得寻思出越前龙马话里故意的揶揄意味,也不羞恼,只是恨恨冷哼了几声。


故意反驳道:我还有座右铭呢!


越前龙马自觉有趣,然后淡淡问道:是什么?


游戏打架可以输,但吃饭一定要赢!吃饱喝足!


饱暖思淫欲。


阿勒?金太郎显然跟不上越前龙马的思维,思什么欲啊?


没什么。越前龙马摇摇头,脸上郑重的表情让金太郎差点信以为真。但下意识觉得越前龙马肯定有猫腻,故意不肯告诉自己,到时候自己去跟老汉问清楚。


你还是别笑了,嗓子这么破,关爱孤寡老人,我也有责。金太郎一跃坐上了一个高台,两条腿自在地晃荡着,悠闲得很。


你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我可是正午的炽日。


那又怎样?


亮瞎你。



东京,晴。
鳞次栉比的错乱建筑模糊着人们的视线,全景式玻璃构筑住神往的繁华奢靡。


迹部先生。司机恭敬的弯下身子扶住车顶边沿。


深褐色西装笔挺修身,剪裁服帖。衬的迹部景吾的身形愈发挺拔。


梳得一丝不苟的深紫齐肩发,发梢自带微卷,油光锃亮,炯炯有神。


一路搭乘全景式透明升降梯到达集团顶层。


秘书已经提前准备好咖啡和玫瑰红茶,任君挑选。


迹部景吾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道僵直的线。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秘书已经将分门别类的文书信件用红笔标注补充完整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调好室内的温度,湿度,为沙发处的大株绿色植物浇灌。


将沙发上原先的蓝色靠枕取走,换上一个崭新的紫色靠枕。


悄悄关上办公室门时,一切就像来时从未发生过一样。


迹部景吾听着行政助理的汇报,靠在自动按摩椅上的头稍稍动了动。


看到助理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不说话了。


心下不耐,啧了一声。


然后微眯起狭长的丹凤眼,深邃的瞳孔里透出面前一片广袤的繁华。


继续说。轻轻上挑的语音,透着一丝慵懒。


行政助理弓着背,连连点头称是。


冗长繁复的报告内容迹部景吾听得认真,眉头时不时皱起。一手的指节搭在另外一骨节分明的指节上,轻敲着思索。听了一会儿似乎是累了,迹部景吾完全阖上眼。


报告完毕,房间陷入沉寂,清清淼淼涌起的只有加湿器里的白雾烟缭。


行政助理微垂着脸,静待指示。


你可以滚蛋了。他说。


5、万事俱备欠东风
迹部景吾被偷拍了。


他洁身自好,兢兢业业,行业楷模。


坐在车里凝目看着报纸里自己的侧脸,笼在漆黑的夜色里,晦涩不明。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居然没有正脸,还拍的这么丑,他们作为摄影者的职业操守呢?迹部景吾冷然一笑。


然后扔在一边,不再管。


迹部景吾如沸腾开水一般的一天又开始了。


无数个夺命连环call,《暗影迷踪》的导演来电。


面谈。他说完就挂断。


疯狂。这是他接受某知名杂志社采访时所说的。我的生活。
上帝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我快疯了!金太郎仰天长啸。哀嚎后继续搔头抓耳,坐立不安。


我把我的指路明灯给弄丢了。


你昨晚临睡前不还温习了一遍吗?


对啊,虽然我都背出来了,可是不贴身放着我心里特别慌。


缺乏安全感。越前龙马一语中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金太郎就这么絮絮叨叨地幽怨了一上午。越前龙马终于受不了躲了个清净的地方睡觉,中饭也没和他一块吃。
这里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


明天就要赶去东京。


越前龙马留意到一辆保时捷飞快地驶出片场,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翌日清晨,一众主演陆陆续续前往东京片场,越前龙马是最后一批进组的剧组人员。


住了个干净的民宿。其他主演也都一视同仁,住在一起,每人一间。


被安排的房间后窗遥遥相对一个不高的小陡坡,隐隐稀稀一座寺庙坐落其中,庄严肃穆,氤氲在清淡薄雾里显得幽静神秘。不远处是个碧波澄澈的小湖泊,水波涟漪。越前龙马呼出一大口白气,凉风吹得脸上清醒刺痛。
感觉却很舒服。


剧组特意将自己的房间和金太郎的调开了,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他倒是对剧组的这个安排没有什么疑义,但是金太郎就不得安生了,死活不依,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还是屈服在剧务的权威之下。


五点半就起床的他刚下楼就碰到晨练完毕的剧务大石秀一郎,温和内敛的平头男,冲自己笑笑,打完招呼就结伴一起吃早饭。


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发现还很早,六点不到,集合的时间是七点。于是越前龙马打开窗,任冷风肆虐逃窜在房间的每处角落,倒了杯热茶摆在临风的窗台,背了会台词,不多,半个钟头就烂熟于心了。打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翻身上床打起了盹。闪烁不明的电视荧幕里语笑喧阗,像是无数蜜蜂在嗡嗡扰攘不休。


没过一会就陆续响起人群走动声,越前龙马看了眼桌上的摆钟,不过才过了十分钟。剧组的人群已经清醒,渐渐骚动起来。


一口气喝光早已冷涩的茶水,抓起白色球帽就走。


一下楼就注意到导演在和一个穿着深黑西装的高挺男人说话。


男人背对着自己站得很随意,越前龙马不确定自己现在下去合不合时宜。


听到身后传来踏着楼板的咚咚声。迹部景吾转过脸来,冷若冰霜。


冷峻漠然的眼睛像是利剑穿心,越前龙马突然感觉很不舒服。


扫了一眼越前龙马。穿的邋遢,小脸却很白净,金眸澄澈清亮,浑身洋溢着一股很干净的气质。


就在越前龙马觉得过了很久,他猜测其实不过几秒,男人又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回了脸。


现在换人,你在想什么?迹部景吾声音比刚刚高了一点,压着一点愠怒,但是态度强硬。


一脸络腮胡的导演显然也很无奈,愁眉不展地抱怨出口:人是你找的,现在出了问题应该由你来解决。不会演戏就给我滚回去唱歌,喝醉酒到剧组来撒泼卖疯,这种人啊我不敢要。你自己看着办!


话一撂下,导演便也抱着臂冷冷看着不再说话。


一时间焦灼凝固了。


在楼梯上等着的越前龙马很快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人家的交涉。现在尴尬地走也不是,待也不是。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厨房里一阵筛锣擂鼓的乒乓响声,女主人打碎了刚洗净的瓷盘。


越前龙马几步下楼,看到女主人仓皇无措地举着已经满是血的手指。女主人是个中年妇女,却已是满脸皱纹,她一下慌乱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越前龙马。


有创可贴吗?他问。


女主人点点头,然后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门外柜台的方向。


越前龙马示意,找回药箱。


拉着女主人的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默不作声地做完这些就朝女主人吝啬的弯了下唇角。


女主人连连道谢。


迹部景吾眼底转瞬闪过一丝光亮,很快消散。脸上表情不变,冷肃地勾勾唇,意气自如。拍了拍导演的肩:我有一个想法。


然后说完就转身径直喊住走回楼上的越前龙马。


站在楼梯底下,仰头看着此刻正停下的男人。孤高地一挑眉,唇边卷起一个圆润的奚落弧度。问:有兴趣演男二吗?


呵,这话真耳熟。只是从男四一跃三级跳到了男二。


越前龙马看着迹部景吾精致白皙的脸,缓缓的摇了摇头。


怎么,不愿意?迹部景吾看着对方有些不解。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乐意,觉得眼前这小子的脑门不仅被夹了,还夹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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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5:16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在迹部景吾决定当一切都如过眼云烟没发生一样。


片酬高吗?越前龙马突然问。


迹部景吾笑了。


高,就比男主差了那么一点。


然后对着一脸错愕的导演说:就他,试试看。声音张扬桀骜,不容置疑。


剩下的你自己解决,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导演过来时脸上一副临终托孤似得表情郑重不已,拍着他的肩一个劲说:你的脸不错,头一回的试镜镜头感也不错。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啊,你小子真是踩着狗屎运了。命中注定强求不来,原先男二的那小子喝醉酒来剧组闹事,撂了个祸事的大摊子给我,我这人胆子小,不可控的人我不敢用。你可千万别再让我操心。
言下之意是你给我安安分分,别整幺蛾子。


那我的男四呢?越前龙马问。


另找。


我可以推荐个人吗?


导演仔仔细细地看了越前龙马的脸一会儿,问:你多大?


二十五。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地脑筋简单,万一你推荐的人试镜成了,你落选了咋办?


越前龙马想也没想就说:我们是朋友。


呵呵。我和刚走的那个大佬也是朋友呢!他卖我面子了吗?我之前选定的角色名单全被他给腰斩了,现在的这一批都是他钦点的,结果一个个都不安生,一个从没演过戏的歌星来掺和,我这导演在镜头里看得尴尬症都要犯了。导演咬牙切齿,愤愤不平道:朋友算个屁!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问导演:那个精英男是谁啊?


投资方。导演言简意赅。


哦。意料之中的答案。越前龙马就被导演勾着背推出了门。


算了,你让那人明天一起来试镜,成不成可就看他表现了。


现在这年头拍戏太难了,上头有人。导演指指天,笑的惨然。


对了。导演想到了什么,喊住越前龙马。男主过两天就到,你可以等他有空去跟他取取经。


顿了一下,加了一句:他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男主此时正戴着墨镜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疾步走着。


一头钻进保时捷,绷紧的神经一瞬松散。脱力般的后仰着头没有一点姿态,全然放松。


好呆坐正了,被人拍到又要被黑。经纪人在副驾驶苦口婆心地劝说。


然而如过耳旁风,当事人还是一脸毫无自觉奈我何的玉帝老儿样。


人前装累了,车窗有隔热膜,怕什么,他们看不见。言罢就身子使劲往下缩,抱臂紧紧蜷成一团靠着后背。眼睛满布血丝,眼圈厚重。


到点了我喊你。


桃城武没说话,沉默一点点发酵,过了很久久到经纪人觉得桃城武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传来一声淡淡的恩。


喋喋不休的提问声,咔嚓刺眼的闪光灯。发布会太过漫长,桃城不喜欢这种场合,强颜欢笑,装聋作哑,背一套说辞。


他有时候想别人看到的到底是他的演技,还是他这个人,他的人品性格似乎决定了他的所有。


只要他做错一件事,他的一切都瞬间坍塌,灰飞烟灭。


手机上飞快地浏览着热门微博,各种热搜一个个点过没有遗漏,他一直觉得网络上太过乌烟瘴气,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昨晚他因为路上堵车迟到发布会被媒体口诛笔伐,硬生扣上了耍大牌的黑帽子。


网民们乐见其成,他在圈内的口碑很好,接触过的都赞声其真性情。


可人前热络,人后却也看清,娱乐圈向来世态炎凉,冷清人暖自知。这段日子不少先前往来频繁的好朋友却渐渐疏远自己,刻意的疏离自己并不是木讷到毫无知觉。


桃城深谙自己的软肋,他做不到刀切豆腐两面光,八面玲珑的圆滑之姿,在圈子里更是不能长袖善舞,没有强硬的后台依靠。


他是全然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路打拼到现在,跻身二线。


虽演不到高投资的大片,手上资源却也不断。


头疼的厉害,赶了几场夜戏,在剧组睡不了几个小时,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叼上一根,点上火,嘴里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整个人弥散在缭绕的烟雾里,神色愁黯。


放在外兜的手机因翻了个身不小心坠地发出响声,惊扰了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她回过头瞅了一眼抽着烟的桃城。


皱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从包里翻找出一大瓶劲爽牌漱口水。边递给他边说:待会抽完烟记得灌两口,味太重那些媒体闻得出,一个个都跟狗鼻子似得灵光,真是跨越种族的优越。还有别让那些女艺人对你印象不好。


所以说是狗仔啊。桃城觉得好笑,兀自张扬的笑了好一会。那些女艺人不喜欢我身上的烟味,那她们怎么就这么爱铜臭味。


声音却冷的像三尺的寒冰,冷冽刺骨。


经纪人的脸色也很差,她不管桃城含沙射影的胡言乱语,只当他又在不满现状了。她先定好闹钟,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眯一会儿。


手机不停歇地震动,经纪人很快醒了。眯着眼发现才刚过一刻钟。


临时通知,男二换新人了。


谁啊?桃城武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挺起身刚睡醒,眼皮都懒得耷拉一下。他的睡眠质量很差,几乎一点点小的动静就会惊醒,不过也为经纪人省了不少心。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具体资料还没传过来。经纪人自己也很懵。消息来得太突然,桃城武作为《暗影迷踪》的男主,开拍之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媒体早木皆兵,一概而论为炒作。


但愿别又是个绣花枕头。桃城武想。




6、行行重行行
没有不欢而散,和导演的交涉总算和平解决。


那天迹部景吾接到了个重要的电话,他很高兴。


开拍在即,剧组虽然能借男星丑闻为《暗影迷踪》炒作一把,但这种小把戏他并不屑。A·E集团最近的重心并不在这一部戏上,由幸村精市指导的《黄昏》成功入围第7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成为主竞赛单元的7部影片之一,有望角逐最佳影片金熊奖。


迹部景吾连夜向幸村精市道贺。


首战告捷,《暗影迷踪》他只希望能尽快开拍,那天无意点了个男二,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却也不想知道。


只是单纯觉得那个男人长得挺好。


《暗影迷踪》是一部砸了钱,只要顺利拍完立马就在各大卫视联播的快餐电视剧。


靠着A·E集团的名头,卖了好几个网络版权,只要一开播就有的赚。


到底是否粗制滥造,他都不介意。


A·E每年都要往戏海里砸钱,打水漂儿早已是常事,做这一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要做的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猎人。


屠光整片森林,破坏生态平衡,也在所不惜。


作为娱乐公司的龙头大佬,他的想法别人捉摸不透。


可以随随便便拉个跨界的新人演一部好莱坞大片,也乐于举荐一个老戏骨去跑神剧的龙套。


他聪明,也自负,永远是睥睨天下的姿态。


入得了眼的,即便是井底之蛙,也能被他捧成璀璨巨星。


Ipad上的新闻他气得不行。


不二周助的桃色新闻遍地开。连夜压了下去,又被不知名的小杂志社给偷偷挖出来泄露了。


交代下去继续打压,换个更劲爆的新闻去让他们轰。迹部景吾吁了口气继续说:不用洗白,有心人会挖。
秘书应声离开。


然后打了不二周助的电话,推了饭局,准备面谈。



不二周助笑得温柔,斜倚在沙发里。看着冷冷盯着自己的迹部景吾,觉得有些好笑。


我都习惯了。


迹部景吾冷嗤:你的新歌马上要发行了,这时候出绯闻,粉丝绝对不买账,影响销量,下半年你要发行的专辑数量减半。


我老唱情歌,自己都腻了。


你想演戏?迹部景吾闻言挑眉。


想试试,听说很好玩,歌坛我已经无法再前进了,你应该明白。


路是没有尽头的,你自己不肯走而已。迹部景吾声音醇厚冷硬,定定凝视着不二周助的脸好一会,对方一直莞尔,眉眼弯弯,看出他是认真的。迹部景吾轻叹口气:好,如果你心意已决,明天就去试镜,我手上有三个下半年的电视剧,你自己选,都是青春偶像剧,符合你的受众群。说着手上不停的翻着ipad上的信息。


有的选吗。


有,前两部都唱片尾曲,最后一部插曲。收起你的摇滚心,不要吓到歌迷。


小景,你想太多了。不二周助微微笑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我还是想尝试些新鲜的东西,却不会僭越我自己的底线。


是我的底线。迹部景吾盯着他说道。


希望你这个天才不要让我失望。


不二周助起身离开,门阖上瞬间淹没了这句话。


一时间各大报刊杂志开始狂轰滥炸,闹得沸沸腾腾,不二周助转战演艺圈,天才之路是否继续延续。


我拭目以待。


越前龙马说。他看着眼前金太郎跃跃欲试的兴奋样,觉得适时地鼓励是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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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太郎需要机会。自己何尝不是。


有一刹他仿佛在金太郎身上看到了重合自己的影子,毫无顾忌,桀骜不驯。
孤傲地藐视天地。
まだまだだね


他想未来就躺在自己掌心睡的安稳踏实,想唤醒他却无路可寻。直到后来某天谈笑之余轰然塌陷,彻底消弭。
总之,那时候被无数次打倒又爬起的我很厉害。


我不忍心伤害那样的自己。他想。


很多残忍的话他没舍得对金太郎说。



在片场有一些女配角大着胆子跟越前龙马要电话号码,但都悻悻而归。


当事人无动于衷,金太郎在一旁看不过眼。


蹲了一会儿还是挠挠头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越前龙马:拍完我们去逛街。


好端端的,怎么啦?你想吃东西了?


不是!金太郎这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掏出兜里的手机,伸到他面前。说:去买手机。


不然哪天我联系不到你太不方便了。


话说你为什么都不用手机啊?其实金太郎一直不敢随便乱问,他觉得越前龙马一定是有苦衷的。


越前龙马只说:以前的早摔了,现在发现手机也是可有可无而已。


不行!
金太郎后来不由分说就拖着越前龙马去了自己房间。


越前龙马懒懒的倚在门框上看着小心翼翼在枕头下掏着东西的金太郎。


只见他从房间偷偷掏出一个猪崽的存钱罐。越前龙马一看就忍不住调侃道:你舍得把存了这么久的零花钱给我买手机?


金太郎收紧了抱着存钱罐的手,咬咬牙挣扎了半刻,一副誓死而归的表情说:来吧!钱没了我不怕,我会安慰自己,我还有存钱罐,毕竟存钱罐一无所有了。


别傻了,我有钱。


那你是同意了?


恩。越前龙马点点头,却有些别扭地偏过头。


一锤定音,当天越前龙马就买到了手机。


于是金太郎每晚都乐此不疲地发一堆废话炸着越前龙马的手机。


但也总忘不掉晚安两字。


哪一天想起,回忆这人很美,回忆里的人也很美。


《暗影迷踪》三个月之后杀青。导演喊剧组一大帮人去庆功。


导演酒量很好,怂恿大伙一杯一杯复一杯,灌醉了不少人。


金太郎早一杯就倒地不起了,横躺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


其他的主演也醉意醺醺,脸颊微红。


越前龙马其实没喝几杯,他不爱酒的味道。现在应该是在场为数不多还清醒着的人。


导演举着酒杯起身趔趄了一下,摇头晃脑地苦笑笑:我并不是个好导演。但是已经没人理他。


帮不了你们太多。圈子里的水太浑,不管怎样……嗝。一个饱嗝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


他一个踉跄差点扑到越前龙马身上,凑近他的眼睛。粗着嗓子说:都说出名要乘早,你啊,也算大器晚成。
以前只是在门口徘徊,现在一只脚踏进圈子,不要后悔,再委屈也要忍着。
没什么事是容易的。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令人唏嘘。


转瞬又咧大嘴笑说:这次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你觉得我会火吗?


导演咽下一个饱嗝反问他:你想火吗?


想!越前龙马回答地很快,说完就笑了。那是以前,成天就想着一夜爆红。


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现在不想了。人红是非多,这个圈子,再脏,来都来了。我只想认认真真演戏,演好戏。不管别人懂不懂,我都无所谓。


导演怔怔:说得好啊。


我老了,也没你这份觉悟。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导演抽了张纸巾,打了一口酒嗝。写了个地址在上面。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性子比较怪,不过是个戏痴。如果演不下去了就去找他。


我这算不算遇到武林高手传授武林绝学,打通任督二脉。越前龙马戏谑了一番。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再喝!他也爱喝酒,你到时候就用酒去贿赂他……他说的很吃力,断断续续。


他拍了拍越前龙马的肩:一夜爆红其实没什么好,那些人承受的压力更大。头两年就容易躁,觉得有粉丝宠着就能无法无天了。


一心想着赚钱卖萌,也不肯花心思钻研表演,提高自己演技。日复一日,撒泼卖疯的功夫天下第一,就是不会演戏,眼睛长得再好看,戏里没神不会说话,那就是一个明星,远远不够当一个演员。


我觉得桃城前辈的戏很好。越前龙马说得是心里话,和桃城武对戏时,他瞬间就把自己带入戏里。当时很多细节越前龙马其实不太会处理。桃城武一眼看穿,将许多细节不动声色的自己带过,引着越前龙马。


桃城武演了这么多年戏,他和我算是老相识了。


八年,他十九岁就出道了。拼死拼活,却抵不过小鲜肉的一张脸。


原先这男主的名额也要被迹部给扼杀,我报了下来。


他熬得住,这么多年,不过现在开始焦躁了,他跟我透露过想要退圈的意思。


我骂了他。导演语罢杯中酒一饮而尽。


导演喝醉了,说了很多话。他好像压抑了很久,现在一股脑就想把肺腑之言往外掏。


酒后吐真言,越前龙马觉得这话不假。


他还没做到最好,瓶颈这词儿懂吧,他如果再不突破自己,永远都只能演那些角色,一模一样的角色,换壳不换芯。不过他自己还没想通,觉得是这个圈子的问题,他到现在都适应不了。他在钻牛角,圈子一直浑着,谁也干净不了,但要能出淤泥而不染,心态要始终啊。我劝过他好几次,他更愤青了。也骂我,我觉得他有句话说的不错,我说的话也跟放屁似得,自己也不过是一滩糊不上墙的烂稀泥啊。导演说完特别沮丧。


你以前学过表演吧?他又问。


恩,在学校受过训练。


哟,还是科班出身啊,怎么到现在还只混了个群演?


被人诬陷成绩造假,大三时被学校开除了。此刻说得云淡风轻。


你不去投诉啊?


没意思,不想解释。越前龙马满脸不在乎。


导演乐了:你还真有个性。


我这么多年混得最好的也就是跟A·E的总裁熟稔了一点,其他都是败,一败涂地。


声音越来越轻,轻如蚊蚋。导演一下就趴倒,在桌上酣睡,鼾声如雷。


越前龙马觉得心有点冷。


暖气的温度调的很高,温过的酒在肚里缓缓沉淀。


夜还很长。



7、小荷才露尖尖角
金太郎宿醉第二天觉得全身酸痛,头昏脑涨的特别厉害。霸占着床死活不肯挪一步。

就在越前龙马威胁他再不动就将他整个打包之后才立时蹦跶起来,慢慢收拾自己。

彼时越前龙马早已收拾完行李等在民宿门口。

民宿已经退了,他们和剧组其他人寒暄了一番,有些生硬地说了再见,心下还是有些不舍的。

导演临走前问了他一句:越前龙马,想不想演我的电影?

您投资的吗?

导演笑得开心:哈哈哈哈当然不是!是我自己写的剧本。缺个男二,想问问你的意见。

越前龙马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问到为何不选自己当男主时,导演一下顿住也不说话,看出他的犹豫,越前龙马本想换个话题,却听导演轻叹口气娓娓道来:这故事是我自己写得,我很喜欢,就想着拍出来,当时没有其他的想法,更没有想成名的念头。男主有原型,特别高傲。我劝了好些年,他都不肯下水。导演讳莫如深地透露自己其实是编剧出身,后来才转战导演专业拍起了戏。

虽然认真在做,却总也比不上那些有天赋的人。导演愤懑不平过。但他很有才,而且看得很开。他还偷偷告诉越前龙马,他笔下男主的原型其实就是娱乐界大佬——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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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5:41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时把越前龙马惊了一下。

但回过味来又觉得合情合理,导演曾经说过他和迹部景吾是朋友,他们之间应该也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导演笑得和蔼:我创作这个剧本好几年了,就是没人给我投资,当时和迹部景吾谈过,他愿意砸钱的前提是必须由他选角,被我一下否决了。这故事可能不好,但故事里的人却很美,我舍不得乱七八糟的人来糟蹋了他,搞得乌烟瘴气。说这话时导演的脸上特别虔诚。

越前龙马动容了,他觉得信仰这词特别动人。

他想帮导演圆了这个心愿。

导演还笑着说当时迹部景吾冷嘲热讽了他好久,导演才打消让他演戏这个念头。


《暗影迷踪》热播后,男主是老面孔,观众熟知。但却注意到那个长得清秀的男二,一瞬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无数观众似乎都沉溺在了他所饰演的温情男二里。一时间一大帮人嚷嚷着要给他生猴子!越前龙马这个陌生的名字瞬间挤占热门微博,各大热门头条无处不在。

蹿红速度之快不亚于当年的不二周助。

越前龙马火了。

他还不了解外面已经变天了,此刻他正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安静垂着头,专心致志地给金太郎剥虾。

金太郎掐着脖子威胁的。

远在加拿大出差的迹部景吾很快收到了来自日本的简讯。好几个熟稔的导演制片人都来赞他眼光毒辣,这次力捧的新人又是一炮走红。迹部景吾疏离却有礼地一一谢过,嘴上客套,心里却完全懒得解释这个新人根本不是A?E集团旗下的签约艺人。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他,迹部景吾立时派人找到越前龙马讨论签约意向。

来A?E是许多明星梦寐以求的事,但是这时候的越前龙马性子比较倔。

他觉得一旦签了合同就是卖身契。

不自由并不是自己的初衷。

但他也知道,没有A?E他会受到很多的束缚。

他在家想了几天,金太郎在电话里早就吵嚷开说是天上掉的馅饼,让他好好珍惜。

这件事他也征询过《暗影迷踪》导演的意见,对方却是一脸你自己看着办的无所谓态度。

在给A?E最后准信的那天早上,他说可以签约。

但是有一个条件。


消息很快落到了迹部景吾耳朵里,他觉得那小子挺有想法,倒是有一点很像他,嚣张的过分。迹部景吾自我认知非常清晰,识人做事更是别具慧眼,运筹帷幄。

他同意了,觉得特别有意思,准备回国后有机会再当面和越前龙马谈谈。

不二周助已经进了录音棚,为下半年即将发行的新专辑录制新歌。

他自己写了几首歌收录在里面,除了款款深情的情歌,还有几首劲爆的摇滚曲。

音乐总监直接拦截了那几首与平时风格大相径庭的劲爆摇滚歌。歌单很快传到了迹部景吾手里。
迹部景吾敲着桌面半天没说话,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之势窒息着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没妥协,淡淡蹙着眉不吭声。

迹部景吾半响过后终于轻笑一声,纤长分明的手指相交拱成一个塔状,眼底的戏谑转瞬消逝,压着嗓子说:你的想法我一直左右不了,也知道你这么多年从来不会让我为难。这一次不管是输是赢,你自己赌一把,我放手让你去做。要是这次粉丝骂你骂的凶,不肯买账,你自己担着。下半年的电视剧已经提上日程了,我帮你报了舞台训练和表情训练的培训班,希望你这次依旧不会让我失望。

不二周助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却是转了话头笑着问:听说你签了个新人。分明是个陈述句。

恩,是个好苗子,他现在蹿红的速度可堪比你当年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早晚会被拍死在沙滩上。我看好他。语调平缓,不二周助笑得温柔。

我觉得你们倒是能成为朋友。迹部景吾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淡淡道。

你认真的?

本大爷从不说假话。


8、路转星移再相逢
越前龙马很久没回家了,家里冷清却很整洁。


只是茶几上淡淡落了点灰。


将自己放倒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在线新娱乐的女主播蜷曲着妖娆的红唇满脸惋惜着说出手冢国光因旧病复发将辞去在国内的一系列活动,远赴德国疗伤治病。换了几个娱乐台,新闻都差不离。无风不起浪,越前龙马觉得这事隐隐可能是真的,那点小苗头一旦点燃就如星火燎原一般来势汹汹。一眨眼留意到自己的名字。主持人略带夸张的声线介绍了新上映的电视剧《暗影迷踪》的男二,如今已火速蹿红的越前龙马。在别人嘴里咀嚼着自己的名字,感觉还不错。


要说有特别喜欢的前辈,手冢国光要算一个。


越前龙马知道手冢国光无缘这次金鸡百花电影节,觉得特别可惜,听闻他所在的娱乐公司因错过影片参赛的时间,只得黯然缺席。当年看了手冢国光的《一丝不挂》,他感触很深,该片也让手冢国光问鼎最佳男主角,那时他还不满二十岁,从而成为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历届上最年轻的影帝。镜头是冰冷的,镜头里身为警察的年轻单身父亲也是冷冽如冰,为缉拿毒贩被迫无奈之下,他用自己的女儿做诱饵,但悲剧总是突如其来,教人防不胜防。得知幼女被毒枭残忍杀害后,他没有掉泪,当时镜头给了长达一分钟的大特写,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里蕴含着的巨大悲恸隔着屏幕紧紧攥住了心脏,让人沉溺眼底的苦海。悲伤分很多种,他饰演了最难的那一种,独自承受丧子之痛却本着警察的骄傲无情扼杀自己的疼痛。


那一分钟太过漫长。手冢国光敛下眉眼死死的抿住唇,一动不动,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着摇摇欲坠,周身的气压都霎那下降至零点,就连在屏幕前的自己都为之一颤,感觉到了那冷冷凝结起的寒霜。


人性突然没落,为了报复,他出卖了作为一个警察的尊严。步步为营,精心谋划了一场杀局。


他混入毒枭成为卧底,心却早已不向正义。这场杀戮让他失去人性,却又在见到如他女儿一般无二天真机灵的孩子时,露出初为一个慈父的心软温柔。影片后半部分镜头不时晃动,让人生生陷在阴暗悲伤的挣扎里,揪心不已。


那种人性与人爱的矛盾,让一位父亲承受了难以自持的痛。


影片结束时,这位父亲的阴谋被拆穿,但他手上已经染上血腥,背负了无数的性命。昔日交好的同事与他对峙,回头时的惊愕蓦地掐断在一声尖锐的枪响里。


黑色隐没了一切,弑杀盛宴悲怆落幕。这个让人怜悯却又可怕的父亲死了吗?


没有人知道。


他是死是活,都在观众心里。


只是那一眼,就被他的演技征服了。


直到片尾曲幽幽响起,越前龙马才恍然惊醒,他抹了一把脸,早已泪流满面。


心跳如雷的震撼还犹在耳边。


无愧于影帝的称号,甚至抱着钦佩的心情。有一天能跟手冢国光对戏就好了。越前龙马想。


两天之后,越前龙马和A·E顺利签约。一出A·E大楼就被一众记者团团包围,毫无缝隙。


他头都大了。


磁性的马达轰鸣声响起,倏忽一辆LeBlanc Mirabeau华丽地驶进众人的视线里。


上车。来人拉下车窗,低沉的嗓音却清透的落在众人耳中。


喧扰的人群静了一刻,僵持在原地。


直到车飞驰而去,众人才大梦初醒。噼里啪啦的照相闪光灯更是不绝于耳,现场气氛杂乱无章。不过显然已经与两个当事人无关了。


一上车,发动引擎。迹部景吾在后视镜里仔仔细细地用眼神描摹了一遍自己的脸,发型并没有乱。心情称得上很愉悦。


越前龙马有些奇怪,就问:他们说你在加拿大。虽然才见过一次,越前龙马倒没什么不自在,他的适应力极强,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


恩,今天一早的航班飞回来的。迹部景吾目不斜视,看着正前方,并没有打算向越前龙马解释缘由。


专心看着前方奔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恰逢一个红灯,刹住车。


迹部景吾稍稍侧过点身子。叫越前龙马是吧?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还记得你。越前龙马点点头。殊不知让迹部景吾这个人记住自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对于不美事物没有印象的他可向来是个典型的脸盲。


还有。迹部景吾突然出声。他斜睨了一眼端坐在副驾驶的越前龙马,不由啧出声,一副不忍直视的嫌恶样,淡淡嘲讽出口:你这造型也太差了,都是名人了,怎么还穿的跟个国中生似得。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个经纪人,以后由他负责你的形象包装等一系列大小事务,事无巨细。明天早上会去你家报道,记得早点起床,你的行程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


你怎么认识我家?越前龙马盯着对方消瘦冷峻的侧脸问。


查查不就知道了。


越前龙马在心里腹诽:万恶的资本主义。嘴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现在我们去哪?


吃饭。迹部景吾一脸理所当然。我饿了。


越前龙马也不再说什么。


突如的沉默环绕在两人之间,却没有尴尬的感觉。



将越前龙马送到家门口,迹部景吾斜倚在车身上低下头嗤笑了一声。在钥匙插入锁时喊住他,还是说了一句:不用因为我是老板,就介怀。没有高高在上的人,朋友更不分三六九等。声音透着一点淡淡的沙哑,听起来异常低沉。


越前龙马闻言回头看着他。定定的,好半响也不说话。


突然笑道:那有空陪我吃顿大排档。微斜挑起眉,唇边一抹淡笑,清浅好看。


好!迹部景吾应得爽快,两人相视一笑。


清冷的月光照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窅窅翳翳。天空突然飘起了簌簌的小雪,影影绰绰交织在漆色里,两人的影子被拉长,轻轻交缠在一起,无声无息。


下雪了啊。


恩,进去吧。他说。


9、经纪人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密密匝匝的落了一整夜。


越前龙马接了部新戏,下半年只有这一部。迹部景吾跟他说过,你刚红,资源要大浪淘沙,精挑细选。


过两天A?E有个庆功宴,为了幸村精市获奖办的,听说他会带着一部新片回来。


原来迹部景吾打得是这个主意。越前龙马想。


叮咚——叮咚——刺耳却有规律的门铃蓦地惊醒了在臆想中的越前龙马。


他恍惚着回过神来,拖沓着有些懒散的身子推开门,见到面前人时不禁一怔。不过随即释然,抿了抿嘴,让开了半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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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5:54 | 显示全部楼层
hi,morning——眼底隐着一丝笑意,拖长着尾音,语气显得欢快。


面前人毫不避讳的用目光盯着越前龙马:你起得还挺早。视线从上至下逡巡了一遍,迹部景吾捋了一把柔顺的深色紫发随口说道。


你怎么来了?没有理会对方算得上友好的早安招呼,掩去眼底的疑惑,静静看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越前龙马略带不满的皱起了眉。


迹部景吾不甚在意地微扬了唇角边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插着裤袋迈进了大门,高傲的目光并未在房内的布置上多做停留,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跨步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一派懒散的姿态。越前也不再多说,转身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记得迹部景吾说过第二天早上经纪人会上门,难道是他?想着想着越前龙马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伺候这位爷还差不多。不过对方显然没再给他走神的机会。


看来你不是很欢迎我嘛。


没。越前龙马立时反驳。


不过任谁也听出了点狡辩的意味,迹部景吾无所谓的笑笑。


虽然他们现在的交情并不深,但迹部景吾却有心交他这个朋友,和他多接触一下。毕竟现在肯用心演戏的演员已经不多见了。越前龙马的心思却和他千差万别,他并不想和面前的大爷有太多瓜葛,扯上不该有的关系,所以今天迹部景吾不请自来还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架势,让人有点猜不透他的来意。


越前自然不想跟迹部绕什么弯子,于是开门见山道:不是公事?虽然摸不透迹部的想法,但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我们现在还不熟,你也别跟个刺猬似得,虽然不知道你对其他人态度是不是也这样,不过到头来吃亏的总会是你,不要用这么不华丽的眼神看着本大爷,多笑笑,你长得好看,笑起来不是更好看?


越前龙马愣是听出了点调戏的意味,心下有些不快。
只得不满道:我不卖笑。


迹部景吾的闲适自在教越前龙马有点捉摸不透,他笑得像只高傲的花豹。


然后注意到迹部景吾飞快地瞄了眼手表,轻声道:还有五分钟,人就到了。


越前龙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真正的经纪人。


然后禁不住嘴角一抽,闷声道:劳烦迹部总裁亲自登门造访了,今天是周末,我想迹部总裁不介意留给你可怜的员工一点仅有的私人时间吧?


迹部听罢只是轻描淡写地微微扯了一下唇角,浅的几乎让人看不真切。旁敲侧击的赶人,迹部景吾觉得有趣。
正色道:我今天还有一件事,问问你的想法。话至尾音稍顿了一下,凝滞住嘴角的倾斜。显然言尽于此,并没有意思再说下去。


越前龙马略带几分讶异的挑了挑眉,用一种透着调侃的揶揄口气感慨道:恩?是什么?


虽然是登门询问,却没有让人质疑拒绝的权利,真是有些麻烦啊。说完越前龙马挺直了背脊,身体向前倾了点,直直凝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要将对方的一切都清晰无误的映入眼底。这是越前龙马在防备时的下意识举动,一点细微的小动作往往能将你的心里所想都暴露无遗,这是作为一个演员特别强的洞察力。


迹部景吾神色不动,深邃的眼眸也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越前龙马,道:我想把你推荐给幸村精市导演。


你对新人都这么好?越前龙马不解。


迹部景吾笑了:我喜欢便就这么干了。


不再多说,迹部景吾立时起身。


好走不送。越前龙马不容拒绝的态度并未惹得迹部不快。


相反,迹部带着饶有兴味的笑表情不变,不过在即将推开门的那刻却顿住了身形,眼角的余光瞟到地板上摆放整齐的两双男式拖鞋。回头对着正规矩站立面露疑色的越前龙马,倨傲冷彻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我想越前你一个人恐怕照顾不了自己吧。微微上翘的尾音,既然有人相伴,虽然我们还算不上是朋友,不过我这个老板的贴心建议是希望越前你能够明白,悠悠众口,谣言可不是无中生有的。闻言越前龙马不悦地皱眉,紧紧抿住嘴唇,并不言语。


意料之中的沉默,迹部非但不恼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如果忽略眼底的清冷。今天的谈话本大爷感到很愉快,那就再会了,越前龙马——


看着迹部景吾离开,越前龙马却觉得事情没来由的麻烦,顿时有些头疼,迹部景吾这是给一颗糖然后甩一巴掌的节奏。他马上跑到窗口,亲眼看着迹部景吾的车开出小区大门才觉得心里的不安稍微消褪了一些。此时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点砸落声响起在寂静的屋内。


越前龙马将蒙起深色湿润划痕的窗户轻轻推开了一点,雨下的很大,密集的倾泻着往下倒。伸出去的手很快就被溅湿,天色骤暗,沉闷漆黑的云卷褶皱起厚厚一圈,四周泛起泥土腥气的味道迷散在鼻腔里,窒息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没多久,门铃又响起。


加藤胜郎拘谨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规矩有礼地站在门前小声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加藤胜郎。


他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全身都湿透了。


会煮姜汤吗?越前龙马头也没回地朝厨房走。


加藤胜郎愣了下,然后马上笑起来跟上他:会,我会!


会,当然会给你答复。迹部景吾说完就冷冷的挂断。


他一上车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脸色骤变。


车子很快消失在氤氲的雨帘里。


10、屋漏偏逢连夜雨
经纪人加藤胜郎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向越前龙马解释了很多,甚至剖析了现金娱乐圈的利弊,发展前景等等。
越前龙马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


他听得无趣,便打发人离开了。


午饭时间菜菜子表姐给他打了电话。知道他最近刚回家,给他做好的饭菜已经放在了冰箱里,记得热一下再吃。菜菜子表姐去年刚成婚,生活其乐融融。


越前龙马的新戏《流金岁月》,该片的执导是刚回国不久的女导演龙崎堇。龙崎堇的新片《秋冬篇》获戛纳电影节提名,越前龙马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爆棚。龙崎堇的影片口碑一直很好,跟她素来严苛的要求不无关系,即使是一部小众受体的文艺片也是票房不俗。


蛰伏了三年之后,又一力作。《流金岁月》的题材并没有太多新意,讲诉的正是六七十年代的黑白枭雄。


但或许是龙崎堇执导的缘故,越前龙马对这部新片抱有很大的期待,希望能在片子里看到自己的进步。


随手打开电视,正在播报的一则新闻瞬间吸引了他的眼球。


著名歌星不二周助在巡回演唱会的东京站现场,演唱至最后一首歌时不慎从高台坠落,受伤情况不明,演唱会被迫中断,而不二周助本人现已被送往东京附属医院。


这是本台记者在现场为您送回的报道。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怒不可遏,恶狠狠的摁掉了遥控器。


事故原因是舞台中间的升降台没有闭合,维修部检查发现升降的高台在此之前就存在了安全隐患。来人向迹部景吾解释道。


通知公关部,马上采取措施。迹部景吾的声音很稳,虽然隐不住沉沉的怒气。


记住,不能有一丝的风声从医院泄露。秘书点头离开。


什么时候出的事?显然还剩下的一人颇为紧张,即使在清凉舒适的办公室里却还流了一头的冷汗。


昨天晚上。


迹部景吾摩挲着指节,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什么今天上午媒体曝光了才告诉我,恩?他潇洒地把背椅转了个圈,冷目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人。


我……对,对不起……事出突然,我们……知道现在多解释无益,便也只得弯着腰咬着唇静静等候发落。


去人事部报道吧。


……是。如获大赦,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片场不时响起导演中气十足的高喊。


CUT!再来一遍!龙崎导演已过而立之年,虽然皱纹满布,精神却很好,声音浑厚大气。


一次次喊得很用力。


CUT!重来!菊丸英二你小子回去到底有没有好好背剧本?!怎么又忘台词了?!你小子还给我乱编台词!
这个小子,嘁,真是.....恨铁不成钢的苦笑着摇了摇头,龙崎堇却在转头时看到笔直站立在一边的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戴着横条纹鸭舌帽的龙崎导演微微佝偻着背,坐在小木凳上。她的脸仰的有点高,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越前龙马,深眸色的眼珠沉得就像死潭。


恩。


下一场就是你的戏,你先去换衣服准备一下。第一条!龙崎堇举起食指,我的要求,不许忘词。


龙崎堇顺手接过一旁递给她的咖啡,然后指了个方向:好了,休息室在那边。


事情看似很顺利可是在拍摄过程中导演却一直喊CUT,龙崎堇的脸色有点臭,她眼下的乌青深深浅浅很明显,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越前龙马是男三,但他却感觉到了压力。那种海浪滔天的汹涌拍打声,直直砸在心房。他的心跳的有点快,控制不住地脸上笼着一层压抑,眸底的沉重也愈发明显,脸部都变得有些僵硬。


室内温度渐渐升高,很容易就出汗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出错,脸部表情放松,越前龙马,表情自然一点ok?再来!导演招呼着灯光师继续照光打偏一点。


男一一开始也频频出错,忘词一大堆。后来倒是慢慢进入了状态。


动作戏的部分龙崎堇要求一定要本人亲自上场不能用替身,男一,也就是菊丸英二的打戏部分他的经纪人却强烈反对,菊丸英二的手臂前段时期刚受过伤,现在一旦有个万一谁都担待不了,于是气氛就这么僵持着,双方的态度都很强硬。越前龙马只是坐在小板凳上低垂着头认真的看着剧本,旁若无人,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情况下,龙崎堇脾气也上来了,她一再强调这是准则,准则!于是为了不拖累接下去的进度,她主动提出先拍摄其他演员的戏份。越前龙马虽然若无其事的翻阅着剧本,但他脸上已经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今天的戏服是一身黑色西装,衬衫的内里也已经全部汗湿了,汗腻腻的黏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今天一天下来才过了三幕戏,龙崎堇倒是不以为然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勾肩搭住了一旁的菊丸英二。愉悦地提议道:我孙女前两天刚回国,有空去我家吃饭。


菊丸英二想到美食就兴奋地只顾着点头,就差流哈喇子了。


是个很可爱的人。


龙崎堇拍着他的背笑得大声,显然也很高兴,完全看不出刚才两人的不愉快。


越前龙马好半天才揉着太阳穴起了身,加藤胜郎立马递上矿泉水,他摆摆手推开了,似乎很累。


经过越前龙马身侧的时候,龙崎堇面不改色的轻声道:我挺喜欢你的,我刚的话可是说给你们听的。


越前的心猛地一怔,随即紧紧皱起眉头。龙崎堇接着说道:演戏啊不是演你自己。这话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
他深呼吸了两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打破沉默:我明白了。


菊丸英二也凑上前,笑嘻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担心,她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菊丸英二倒是毫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继续安慰道:我第一次在她手底下拍戏也这样,被她骂了个半死。那一次真是把我打击的一点自信心都没了,回家大吃了一顿,差点没坚持下来。说完转了转黑亮的眼珠,回忆似是动情处,眼眸更亮了几分。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越前龙马:开玩笑的,我最爱的就是演戏了,这么点小挫折丢我身上跟挠痒痒似得,我可不会轻易放弃。


菊丸英二说完就想找龙崎堇的身影,回头却发现导演已经向后挥着手离开了,她嘴里还不忘大喊着吃烧烤喝啤酒,生活惬意多滋味。


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菊丸英二看了一会儿越前龙马,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也被助理拉走了。


越前龙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加藤胜郎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却硬是哽住了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傻愣愣的陪他站着。


越前龙马兀自出着神,他静默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片场。此时片场已经零零散散走的差不多了,留下了那些冰冷的机器,看不懂人情,却为你上演着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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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结果在门口就碰上了正狂奔而来的金太郎。


你怎么……还没问出口,对方就一个猛扎子冲进他怀里。


越前龙马下意识搂住他。抬手扶住了他的身子,向前稍稍移开了点距离。


刚想说话就打了个喷嚏。


金太郎咋呼起来:你感冒了吗,龙马?


不知道。越前龙马揉揉鼻子,觉得嗓子眼含着粗糙的东西,痒痒的,刚刚都没留意。


金太郎话罢就攥着他的手,走,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现在在拍戏,早预防早治好,不然工作状态多差劲。说的煞有其事,脸上特别认真。


越前龙马笑笑,被他说动了。


你听说了吗?


什么?


不二周助啊,那个歌星,他不是在演唱会现场受伤了吗,听说A?E的人都慌了,据说情况很严重。现在一点可靠的消息都没透漏出来,他们把医院整个都封锁了。我还听说……他马上就要被送去国外治疗了。


哎!你怎么又打我?金太郎嚷嚷开,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瞅着打自己的越前龙马。


你从哪儿听来这么多传闻的?你自己都说现在的消息不可靠,你还四处散播谣言,没想到你这么八卦。越前龙马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这不是就散播给你一个人听了嘛,而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知圈中事,有利你我他!一番话掷地有声。
越前龙马没再理他,一个人走的很快。


唉唉唉!等等我!等等我呀龙马!金太郎在后面喊的大声,一溜烟追上去。




11、祸起萧墙
金太郎乐颠乐颠地说要喝芬达,越前龙马难得同意这个提议。


咕噜咕噜大口灌着,阳光正盛。因下午还有拍摄安排,金太郎缠着他说了会儿话,就先去片场了。


金太郎有一件事藏在心里,他被一家娱乐公司挖墙脚了。


但是金太郎内心挣扎良久,最后拒绝了。他想追着越前龙马的脚步,所以他要更努力,才能与越前龙马并肩。
离开家的时候,他带着最微薄的行李。
但他不怕,心特别火热,那是最炽热的自己,有梦为马,随处可栖。
直到遇到了越前龙马,他笑得特别开心,他笑着对越前龙马说:我以前在满天星河的光里见过你了。


医院前门一帮记者守株待兔,后门的安全出口处也被大波记者围堵,记者们仿佛料到在这里埋伏会挖到第一手猛料一样,坚持不懈地守到现在。


医院的病人家属进进出出,并无异常。
但是5楼的特护病房已经被整个封锁了。


在见到越前龙马戴着鸭舌帽出现时,有个女记者瞬间眼前一亮,认出了他,激动地跑上前。
大喊了一声:越前龙马!


人群一时之间有些喧闹,一拥而上。一个记者见缝插针,活生生挤进了保安围栏的安全区域,掰着保安结实的手臂作为支撑,举着话筒使劲往前递:请问越前先生,你对这次和龙崎堇导演合作有什么看法?曾有传闻说你们并不和,在片场发生过争执,这是真的吗?随着推挤的人潮涌进,记者的声音有些喘息,并不稳。四面八方的闪光灯,噼啪声。


喧嚣,跃然纸上。


即使挖不到不二周助的有关消息,但是越前龙马最近风头正盛,也是一则不容错过的猛料。


手上高举的话筒也在不住地晃动,越前先生!越前先生……听闻你刚签约A?E,就和A?E的艺人橘杏传出绯闻,橘杏方面并没出言否认,你们是不是因戏生情了呢?话音被蓦地打断,保安用力甩开记者的手肘,在即将触碰到越前龙马身体的一刻。


那位记者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站立不稳的他根本维持不了平衡,他不知道是谁在身后推搡了他一把,很不幸摔趴在地。 fuck!他咒骂出声,但很快被淹没。


现场因为这一个突变骚动不断,叫嚷依旧,嗡嗡如耳鸣一样的声音窒息着脆弱的神经。


但是接连不断的提问八卦却永无止尽。


越前龙马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一些小状况,他停住脚步,然后慢慢走回去,对坐倒在地的记者伸出手:起得来吗


眼神清明,像是此刻天边最亮的光。


众人顿时静了一瞬。


记者显然也呆滞住了,僵持了半天,在犹豫是打掉他的手还是自己拍拍屁股起身,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对方丝毫没有不耐烦地意思,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还在半空尴尬地停顿着。


他觉得这一幕明天不一定会出现在头条上,终于如释重负地他握住了那双手,一股大力随之拉起他。


噼里啪啦的照相闪光灯转瞬不息,无数强光虚晃出重重叠叠的影子。镜头里都是头戴鸭舌帽的男人。


越前龙马很快松手继续往前走,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记者想到,他不会上报的。


记者很快就被众人遗忘。刚刚的或是被疯狂记录或是被嘲讽他的作秀,都不重要。


其余的记者还在急切地往前凑,四面八方的吵吵嚷嚷:我想问越前先生,你是来探望同为一个公司的不二周助先生的吗?你和他是朋友吗?


有传闻说不二周助不满A?E力捧新人,导致演唱会期间状态一直不佳,才会出现这次的意外受伤,请问传闻是否属实?


一路被鸭舌帽遮住大半的脸看不出神色,越前龙马在听到不二周助的时候,才有些不满的努了努嘴,细小的让人捕捉不到的厌恶在眼底渐渐褪去。


他看着一个在紧张吞咽口水并死死看着他的女记者,越前龙马有些不爽地抬高了帽檐,但脸上还是很沉得住气,盯着她硕大的油腻腻的鼻子,道:我并不认识他。


女记者对于突然开口的越前龙马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刚刚的问题。主动回答问题时的脸色很平静,琥珀色的金眸澄澈清亮,却也幽深得不见底。女记者似乎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着他的眸子,在怔怔半天终于恍惚回神的时候,才忘记还有一沓问题还没狂轰,人群却已经前移,她马上追赶,可是挨挤在一团的已经找不到任何缝隙可以钻进去,这时候越前龙马已经进了电梯,留下一些泄气无力的记者。


越前龙马遵照医嘱,配了些感冒药。他没有见到不二周助,他也不是来见不二周助的。
前脚刚走,迹部景吾后脚就到。
两人错过。

下午三点,摄影棚。越前龙马开始了新一季度新款秋装的拍摄。年轻化妆师专注地在他脸上打着高光,忍不住赞叹道:龙马,你的皮肤比起现在那几个正当红的女明星都要好,真叫人羡慕嫉妒呢。


越前龙马浓密的睫毛微颤,并不搭话。这位化妆师总是能自顾自的唠嗑个不停,你不必搭腔,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听,他永远就像是堵不住的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乱珠碎玉。


越前在镜头前娴熟地摆着各种姿势,任由摄影师拍照,闪光灯配着噼噼啪啪不停按下的快门声。越前龙马的眼神在冰冷的镜头里述说着迷蒙的深情。


结束一轮拍摄之后,加藤胜郎举着一套崭新的Wrangler牛仔外套递给越前龙马,然后从助理那里接手一批刚刚彩印完毕的新海报,之前因为疏漏错印的名字也重新修改过,此刻他满意的点点头。


经过下午漫长的拍摄煎熬,天色渐暗。


ok!摄影师打着手势示意大家今天的活儿已经搞定可以收工开饭了。因为晚上要为一支化妆品广告的代言拍摄,所以经验丰富的加藤胜郎早就已经做好了开夜工的准备,提前为越前龙马订了他钟爱的茶碗糕和秋刀鱼,还有一罐葡萄味的芬达。


加藤胜郎刚掀开餐盒,就被一个电话给催了出去。越前龙马本准备给菜菜子表姐发短信,告诉他今天会晚归,不必给他留饭,但是无奈房间里信号太差,看着旋转个不停的圆圈始终没有显示将信息成功发送,越前龙马啧了一声,有些急躁,于是就起身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刚走近,就听到加藤胜郎压低声音在说话。


局促着身子在打电话,声音小心谨慎。


是一个小号发的,他的IP地址已经查到了,就在东京本地。


好,我会尽快告诉他的。


稳住他的情绪。


晚上八点准时发声明。


我明白了。

加藤胜郎觉得大事不妙。


这才红了没多久啊。


12、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位不知名的Facebook用户发了一段话,附了一张照片。


本是平淡无奇的一件事,却在瞬间被转发了上万余次。


无数粉丝截图取证,上传到各大社交网站。那位用户信誓旦旦的说越前龙马原是某知名戏剧学院的学生,但后被证实系入学成绩造假即在大三被学校开除学籍。一时间争议声一片,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添油加醋的不可靠谣言也在恣意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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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6:18 | 显示全部楼层
消息,是世界上传播最快的东西。一传十,十传百,但无论消息传播如何无翼而飞,终归有传播的源头,流言蜚语令人望而生畏,但归根究底存在插上消息翅膀的始作俑者。


在有心人故意兴风作浪之前,必须马上归咎根源,尽快查实。


A·E的公关部即刻采取了措施,但似乎当事人还未可知。


只是几个小时,Facebook,热门微博,各大娱乐报刊头条都争相贴出一份关于学校开除的声明,右上角附的证件照赫然是越前龙马本人。


当年还是青涩骄傲的模样。


重逢故人样,岁月叹。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短信终于显示成功发送。


越前龙马看到了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侮辱与嘲讽。


他看的很仔细,他像是在看着一个旁观者一样,无动于衷。


清澈的眼底倒映出无数谩骂的话,无数的粉转黑。顷刻之间翻天覆地,从天堂坠入地狱。


他突然笑了,遏制不住自己的肩膀抖动,笑得越来越大声。


加藤胜郎觉得他疯了。


会好的,龙马。他扶住他的肩。


舔舔唇还是哽咽在喉,加藤胜郎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越前龙马摆摆手拂开了加藤胜郎的手臂。我经历过一次,和现在一样。他说。我只是觉得世界真小,很多人的脸都是相似的,他们说的话也是相像的。


加藤胜郎移过凳子,坐在他对面,静静听他说话。加藤胜郎知道他需要一个人来听他说这些,尘封了太久的话,发酵出一股陈旧的霉味,那是记忆的味道。


我那时候根本不能接受,甚至砸了校长办公室,用网球砸的。似乎是想到了不愉快的地方,他的脸部扭曲了一下。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继续说:青春真是短暂,一不注意都九点半了。他接过加藤胜郎递给他的水杯。
喝了一口,继续说:那个夜晚我几近崩溃,我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我后来才发现很多事都不容易,有很多人让我尝遍挫折的滋味。我也会哭啊,会伤心难过,会承受不住一些东西。我给了自己时间,慢慢忘记,到现在我其实不会再去多想过去那段时间了,那时候的我感觉挺孤独的,家人或许无法理解我,他们有难处,我也在努力解决。他的眼里是淡淡的苍凉与深沉。从前的我,特别骄傲,直到那时候,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我相信我家人会陪我,即使后来他们也很难做到……他笑了笑。


眨了眨眼,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说: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可我必须熬过去。


被骂的感觉很辣,呛得我一直在笑。


别笑了,龙马。加藤胜郎看着他。


他的眼里有光:相信我就别再关注这些了,是真相总会发亮的。


我相信你。


越前龙马没说话,他沉默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整个世界。


滴答,滴答,钟声一下一下慢慢敲在人心上。


听,磨刀锵锵,岁月在奔跑。


他看到很多替他加油打气的人,即使被淹没在一片骂声里。


但他找到了,找到了光。


拍拍衣服起身,越前龙马还是很坦然地耸肩道:老板找我兴师问罪了。


加油,青少年。


嘿。越前龙马乐了:你这话跟我家老头以前说的一样,不过他说这话时一般都不走心。


加藤胜郎紧张地推了下眼镜,刚想解释就被他挥手打断了。


我想喝芬达。


加藤胜郎马上点头说好。


不到一个小时,另一个爆炸性新闻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


原先爆料的用户再次砸出一个重磅消息。他说越前龙马是gay,大二时有个情人,曾为他自残,但大三时两人分道扬镳,现对方已移居国外,还是圈内的一位。


越前龙马一下子就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一条不漏的全部看完,迹部景吾的心情很不好。
最近他的艺人都让他焦头烂额。

也有专业娱乐点评员开始质疑此新闻的真实性。


众所周知,越前龙马的新片即将上映,为此炒作的嫌疑很大。用丑闻的噱头来炒作却有点不像是A·E一贯的做法。


但有一点,被开除学籍的证据凿凿,一大帮人喊着是真的,却是教人深信不疑。


即使网络上一片喧声火燎,但当事人一直未出面,只言片语也没有。


围观事态发展的群众们开始有些看不懂了,A·E方面也没有透出一点口风,像是黄粱一梦的感觉。


迹部景吾看着越前龙马走近自己,隔着办公桌在他对面坐下。


他觉得匪夷所思,这小子怎么好像没受影响?


他叫人查过,甚至通过关系调出几年前越前龙马所在学校的档案资料。


也跟学校相关领导谈过,事情是真的,那份被泄露的声明也是真的。


但他是同志这事却让校方为难了,毕竟是私事。


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你是gay?迹部景吾直直盯着越前龙马,锋利的眼神像是要毫不留情地刺进他心迹。


越前龙马从落座开始就有些走神,半响,他终于拉回游离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静静看了迹部景吾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道:是。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越前龙马缓和了一些呼吸,笑了一下。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迹部景吾凝视着那张没有一丝慌乱的脸,开始质疑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从未有过的犹豫。


我帮你想了一个办法,你听我的吗?迹部景吾舒缓了语气,两手交握,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


越前龙马抬手专注地看着自己纹理分明的掌心。


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里有很多裂纹,但却磕磕绊绊地延伸到了手心底部。


迹部景吾呼吸一滞,他看到越前龙马很快抬起头来朝他笑得柔和。此刻的眉眼是温润的,像是月光下的春风轻轻拂过百花,悄然绽放。


那一似有若无的温暖似乎在哪个梦里见过,却在往后遗忘,至今日一眼,恍如隔世,缱绻深情,即使周围有黑色的影子,隐僻的深夜让人毛骨悚然,但却有一股力量在坚毅的破芽生长,穿透过厚厚的云层透进光亮,照亮迷途里的一片雾霭,能让人不禁轻轻望着,只是站在边缘,不忍心进去打扰那一抹兀自繁华的光亮。


掌心里的一道道裂纹像不像是我们遇到的很多不可避免的难题,一道一道的鞭笞,一道一道的选择,麻烦是天生的,我虽然不喜欢解决麻烦,但我也不会逃避麻烦。越前龙马说。


当年孤身一人都活得风生水起,现在,我受尽争议,却有人愿意站在我身后,陪我走过这一段路,我为什么要难过?满心欢喜还来不及。他说得很慢,却很动情。


眼底有水光隐隐流动。


迹部景吾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越前龙马抬高下巴地笑,他觉得眼前人真是美,美到心底了。
我想听真相。


好。
越前龙马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13、坚决
有些回忆很美,有些却丑陋。
你以为我会讲故事吗
你猜对了,不会

话题被炒了几天,很快就被不二周助出院的消息给铺天盖地的掩盖了。


越前龙马也是在过了将近一个礼拜之后在A·E的录音棚里见到了不二周助。


拍摄进展还是得继续。原本落在男主头上唱的插曲,因为男主的嗓子哑了就临时撤销了这个决定。无意中发现越前龙马的歌唱得还不错,就被拉去唱了电影中一个场景的插曲。


片场还是和往常一样,气氛很融洽,导演的严苛甚至于偶尔的破口大骂也依旧。大家都没有因为绯闻的事情影响到拍摄,待他还是很热切,菊丸英二还特别认真地开导他让他别放在心上,以后这种事儿经历的还要多呢。龙崎堇对演员本人没有任何偏颇的意见,她只看重演员演戏本身这一件事上,其他都一视同仁。


推了几个新接的代言,越前龙马的脸色很好,身边的加藤胜郎倒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刚到录音室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有人先自己一步到了。


不二周助消瘦了很多,脸色虽略显苍白但精神不错。一袭深蓝西装,IWODE的风格裁剪,高挺的身形恰到好处,优雅的姿态正专心凝神地站在麦前思考着什么。


很快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就看到了越前龙马,向他笑了笑打了招呼。


其实他很意外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任何一点类似于忧虑的表情。


他听说了一些事。现在要不想知道一些不好的消息都难。


音乐总监抱臂环胸站在一边,只是在看到越前龙马走进的时候才偏转脸小小的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录音室里的不二周助身上。


优美舒缓的旋律渐渐响起,音乐总监听得很认真。


不二周助透过录音棚的玻璃向越前龙马打了个手势。


越前龙马示意,点下头,在角落处的沙发坐下,就这么注视着不二周助,耳边回荡着温柔抒情的歌声。
身旁的助理早已恪尽职守地端来两杯咖啡。


良久,咖啡已经消了雾气。


不二周助推开录音棚里门的时候,神态是全然的放松,似乎状态不错。调音师摘下耳机向不二周助竖了个大拇指。歌曲的录制很顺利,嗓子也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眉宇间透着一点疲惫,但不二周助却还是平和的笑着,像是一缕春风轻拂过茂密的竹林,清清冷冷,温暖和煦。


微笑点头,轻声道:今天辛苦了大家。


越前龙马起身,不二周助赶紧招手让他坐下。


我没事。不二周助说。然后轻声慢语缓缓道来。


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手部腿部轻微擦伤而已。我现在最介意的就是没能唱完最后一首歌,给喜欢的人留下遗憾我感到很抱歉啊。不二周助的心思一直是细腻的,他永远先为别人着想,在他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值得爱护。他端起早已冷却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你的粉丝不会怪你的,他们知道你从不会让他们失望。越前龙马犹豫了一下,说:他们很关心你。


刷新微博,热门微博前三盘踞的都是不二周助这个名字。


粉丝们自动自发为不二周助祝愿,成为热门话题榜首。


越前龙马对这些一向不太看重,但他这次却鬼使神差得一条条浏览了下来。


他们的心意我一直都懂,装在我这里。不二周助笑着戳了戳自己的左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不忘初心
你也是。



两人心照不宣,然后相视一笑。


叩叩。门被敲了几声。


迹部景吾抱臂倚在门框,他笑了一下。我说的没错吧,不二?声音里透着一股得意的愉悦。


被点名的不二周助闻言朝朝迹部景吾略微点了点头。


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捂在心里没说出口。


你们在说什么?越前龙马不解。


在说你。迹部景吾几步跨进屋内,一个转身跌坐在沙发里。


调音师笑问:老板这是来视察了吗?


慰问关心我们受伤的同志,如此不辞劳苦,我这个老板都快被他感动了。


快被,这不是还没吗。不二周助戏谑道。


迹部景吾招手喊了一边不知是谁的助理,让他去准备杯花茶来。


助理忙跑出门。


你来就是为了差使我的助理吗?不二周助故意不满道,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但又很小心地不压到手臂上的伤。


你看看。迹部景吾看着越前龙马说:这就是老油条,敢质问老板了,你可千万不要学。眼里满是认真。


越前龙马切了一声。然后锲而不舍道:你们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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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曾经说过,你和不二周助会成为朋友,虽然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不过我看人一向不会出错。
也不知越前龙马听没听懂,迹部景吾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本意是希望不二周助在这次新歌录制完后,尽快召开新闻发布会,顺便发行新歌,为新歌做宣传。
乘热打铁。


我的事不急。不二周助止住话头,思索了一下,然后问:越前的事你查清楚了吗?


原本以为迹部景吾不会回答,没想到他认真的想了想,问向坐在一边的越前龙马:你自己怎么看?


他对上迹部景吾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我不想解释。


我明白了。迹部景吾说完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离开了。


打翻床头的闹钟,但是手机设置的闹铃也在此时应声响个不停。


挣扎着挺起了身,越前龙马的头发乱糟成一团,甩了下头,睡眼惺忪地微张着眼,他太困了,现在才凌晨4点。鸟都还没开始叫,更别说捉虫吃了。


他这几天赶日赶夜的拍戏,很久没在家里好好睡过了。剧组要换场地了,虽然是去仙台边上的一个小村落,但似乎很偏僻,电路都没连通。


门铃声已经传来,他拖沓着身子去开了门,加藤胜郎举着热腾腾的鸡蛋灌饼和豆浆进屋,新鲜的豆浆还冒着热气。


早啊。越前龙马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路进了洗手间。


雪半夜就停了,我过来的时候街边好几家早餐店刚上灯开门。加藤胜郎也没坐,就只是拘谨得站在沙发前,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


洗手间传来水流哗哗的响声,越前龙马脖子里挂了条毛巾,感觉眼睛都没睁开,就这么举着牙刷出来,干巴巴地说:牙膏没了。


用完了吗?加藤胜郎在包里掏了半天。


不知道。越前龙马歪了下脑袋,头上翘起了一撮呆毛,不明情况地傻愣愣看着他:没有,找不到了,我记得昨晚我用完就放那儿了,刚刚突然找不到了。


不翼而飞?


不会是遭贼了吧?可谁会偷牙膏啊,你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最值钱的也就你了。吃牙膏也太饥不择食了。加藤胜郎好半天终于掏出一罐漱口水,旋松瓶盖递给他:你先将就着用,晚上回来我们再去买,顺便给你把这次要去乡下的行李都打包好缺的东西一并补齐,毕竟乡下不比城里,很多东西都没有,听说进村的路都很泥泞,特别不方便,车根本开不进去,只能自己走,听说有3,4公里路呢,太远了。多准备点东西总是好的。


我只是呆那儿拍一个月的戏,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其他人的情况也都一样,别担心了。越前龙马拿起桌上的鸡蛋灌饼咬了一口。


好香。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街口那家老夫妻做的早餐了。


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每天早起上学的必经之路总会去买个鸡蛋灌饼,嚼着嘴里的蛋香味似乎和记忆里的香味重叠,流连到了嘴里,回忆在心里。


网上对他褒贬不一,他已经没时间去关注了,他最近太忙了,龙崎堇每条戏都必须拍二十遍以上,要求完美,剧组所有人拍一个整晚也是习以为常的。不二周助前几天送了他一盆仙人掌,越前龙马的心情很微妙,他小时候是连仙人掌都养死过的植物杀星人,他没好意思跟不二周助说,发短信跟不二周助道了谢,就决定挑战一下自己在植物界的极限。


临行前他没忘记家里唯二的活物。


他捧着仙人掌的盆,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护着:把他也带上,我不在家,没人照顾他。


行李箱里是塞不了了,你自己举着吧,小心扎手。加藤胜郎将行李箱打包完毕,最后拉上拉链。


还有遗漏的东西吗,别忘了,到了那儿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了,我都放进去了。最后回头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亮的好晚。他说。


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晚吗,到时候日长夜短,天就亮的早了。


天还很黑,车子刚开进狭窄的小路时路面湿滑泥泞,坑坑洼洼,一不留神车子就颠了个大踉跄。


凌晨5:10,只有静默的夜色,整个世界都在熟睡中,很安静,偶尔的鸟啼虫鸣,寥寥无声。


越前龙马插着耳机听着歌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和一个男人暴怒的骂声。


砸碎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响,直直灌进了耳朵里。


你太让我失望了啊!青少年!


龙马,我一直引你为傲,你不要让我失望。
……


烟灰缸狠狠砸在自己的手臂,瞬间血流不止,熟悉的刺痛感袭上心头。


他惊骇,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却发现还是在车里。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臂,那里的疤痕还在,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当年他不为世人所容的出柜。


越前南次郎揍了他,他很生气,眼里的悲痛也让自己攥着心脏的疼。


越前伦子很冷静,她只在老头砸自己的时候痛哭出声。


一切都过去了,他们或许想通了,只是他还一直不敢去验证。


做噩梦了吗?加藤胜郎将车速放慢。


恩,梦到以前的一些事。他深呼吸了几口:没事,我没事。


下车的时候,剧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达。


老远就看到了一棵茂盛的参天大树,大树桩子跟前蹲着一个邋遢的中年大叔,放浪形骸的叼着一根燃尽了一半的烟,面黄肌瘦的样子,精神矍铄。他呼出一口大大的烟圈,烟雾弥漫了他的眼,深褐色的瞳孔浑浊却精明,他猛吸了一口继而抬头看到了越前龙马一行,啧了一声,撑着膝盖有几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骂骂咧咧道:怎么都这么晚,我在这儿等了有大半个小时咯。他说话时像是故意压着嗓子,有些嘶哑。越前龙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细想。


老人家,进村的路难走,车子晃悠的厉害,这不,都是群精贵的娃娃,没吃过啥苦,您多担待着点。龙崎堇赶忙上前圆场。


好咯好咯,跟我来,从这儿一直走,车子开不进去,把行李都带上。


敛去了眼里的不耐烦,老头望着村子的方向说道:离这儿还有3公里路,跟着我走就成。


然后把燃尽的烟头扔地上踩灭。


越前龙马转身拉行李箱的时候一眨眼晃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位大爷怎么也来了?


很快他定睛仔细去看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连根毛都没。


也许是自己太累出现幻觉了,他想。


14、忽如一夜春风来
他们在村子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越前龙马逗了会院子里的猫崽子,是只来路不明的小野猫,毛色顺滑光亮,很漂亮,一点不粘人,但野性十足,一不留心就被它挠一爪子,也就跟越前龙马比较亲。他吃完早饭便会去河边遛弯散会步,然后随手揪一根狗尾巴草,回家想着继续逗弄那只猫,或许是去特地找的也说不定。前几天一直下雨,温度陡然又低了好几度,空气里是黏稠的潮湿气息,混合着泥土青草味,原本进山的几场戏被迫中断,等雨歇后才能继续开拍,所以这几天大多数时间越前龙马便缩在被窝里听雨打屋檐声。


人生聚散如浮萍,音讯飘渺两无情。
独坐窗前听风雨,雨打芭蕉声声泣。
跟他们这些为戏为痴梦的人很像。


雨缠缠绵绵了几天后,今天终于停了,雨后山里像是被粉饰过一遍,风光霁月。密密丛丛的杂草儿嫩绿透亮,树木苍翠繁茂,远山含黛,像是染着尘光。


几户村舍各自隔开着很远的距离,茕茕孑立,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还有家养的鸡鸭嘎嘎的叫。


吃过中饭,剧组马上准备就位,拍戏分AB组,配角们都在B组,越前龙马下一场是和一个老戏骨对戏,他在认真的琢磨着剧本,想象临场时该做哪些小细节会更符合他戏里的身份。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眼睛酸涩胀痛眨巴了几下想再认真投入的时候发现根本看不进去,很快注意力就被不远处坐在小矮凳上的人吸引了,就是原先给他们领路的老人。这是第二次见到他。他总感觉对方的眼睛很熟悉,虽然有阅尽世事的淡然苍凉,但这双眼睛还太年轻。第一面时所见眼里的精明此刻像是烟消云散一样全然看不见了。他挺直背脊,正襟危坐,严肃冷冽的感觉让人无法不去注意他。


太奇怪了,这人身上的矛盾感太强烈了。越前龙马心里隐隐有了眉目,但他还需要验证,甚至他开始大胆的猜测。


这时,他听见有人喊对方的名字。


老实!菊丸英二刚画完妆嘴里还啃着块大饼,声音在风里含含糊糊,他三步并两步的跑近,又喊了一句:老实。然后自顾自蹲在边上唧唧咕咕的说着什么,隔得比较远,他什么也没听清。只看到男人不时的点一下头表示赞同。


老实?村口的老山羊还叫狗蛋呢


越前龙马开始不着边际的想着。眼珠不错一动不动地盯着,连加藤胜郎坐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几乎是在一瞬间,原本认真谈着话的两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男人端坐的姿态一下就松懈,他马上大咧咧地架起腿,收敛身上的淡漠,露出市侩的狡猾之色。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儿,眼神飘忽。菊丸英二也不再嬉皮笑脸,郑重的眉眼间还透出一点悲戚,虽然嘴上还沾着一些碎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是入戏了。他不自觉地呢喃出口。越前龙马喜欢这种氛围,感受别人表演时的用力。不过他之前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也会是个演员,甚至是个很好的演员,或许是他当时的着装相貌都和这里融入到了一起的关系让他一下子没分清戏里戏外。


边上的加藤胜郎啊了一声,不明就里,见越前龙马没搭理他就推了推眼镜也不再说话。越前龙马看了一会儿便偏过了脸,悠远的目光凝聚在不远处前面那棵刚溢出新芽的大槐树,缓缓的勾起了唇角,琥珀色的眼眸溢着流光,他的心里很静。即使在冬天,新芽儿也在挣脱束缚,一年四季又是一个轮回。


风吹动膝盖上铺平的几页纸张,鬼鬼祟祟。


男人蓦地起身,踢翻矮凳。


腰也佝偻下去,义正言辞骂道:畜生,真是慈母多败儿。老人的嘴唇抖了抖,他脸上松弛的皮肤抖动的厉害。
菊丸英二垂着脑袋从始至终都没曾看他一眼。


然后场外有人吼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戏。是龙崎导演的声音,带着笑意。


原本严肃对峙的菊丸英二没忍住噗嗤的一声笑了场,然后他感觉到男人冷冷的视线看过来,立马捂嘴轻咳掩饰憋笑。


老师,你真棒。发自内心由衷的称赞,菊丸英二笑眯眯的,就差翘尾巴摇啊摇了。


好好好。龙崎导演带头鼓起掌来,调笑着问菊丸英二:怎么样,跟高手过招感觉如何?


气血舒畅,但三招就毙命。


很形象。龙崎堇笑得大声。


越前龙马终于听清楚了,不是什么狗蛋儿老实儿,是老师。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你们现在眼前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手冢国光。龙崎导演一字一句说得特别认真,难掩自豪之色,笑得眼角褶皱出无数的细纹。


末了,大力的拍了怕男人,也就是手冢国光的背,大声说道:我的得意门生。他没有给他加任何的头衔,无数个最佳男演员提名甚至是影帝的称号对于手冢国光来说都是当之无愧的,他配得起这些,但龙崎导演只是说他是手冢国光,仅仅只是这个人而已,却足以让无数人,还有越前龙马心生敬佩。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龙崎导演这是把我们都给蒙在鼓里啊,不过手冢前辈好厉害,如果不是龙崎导演亲口说,我真是一点都没认出来啊。


既然英二你都知道,还一点风声都不透露,你跟着龙崎导演可都学坏了,我的心实在是太受伤了,以前你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小破事都会扒拉给我听。现在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连我都瞒着。人群里有人使劲捶了菊丸英二胸上一拳,然后便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心痛。他说。


手冢国光很认真的听完,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一圈神色不一的众人,忽略那些对他赞叹的崇拜目光,细微的点了下头,慢慢正色解释道:化妆技术占了一部分,辛苦后勤的大家了。手冢国光说完便向剧组工作人员鞠了一躬,不再似原先的嘶哑,清冽的嗓子如碎玉溅落般好听,言语中也是满满的诚恳。


手冢你太谦虚了,接下来这一个多月这些小辈们可都交给你来调教了。龙崎堇看着他的眼睛。


互相学习,多多指教。他说。然后嘴角终于微弱的勾起了一个笑的弧度。


手冢前辈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吗?有人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手冢国光微微点头,一如既往地严肃回答:回国至今,已有三个余月。我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工作量了,闲鱼野鹤,自得其乐,在这里的日子我很快活,也体会到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感受一种新的生活,需要勇气,坚持。我也有动摇,失落,但坚持到最后,我学习到了很多,感悟颇深,希望你们也能咬牙克服下来,在这段时间有所收获。


手冢国光的直言不讳倒让越前龙马对他又添了不少好感,他对于自己的病情从未隐瞒,在公众媒体前他也不介意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笔者肆意夸大他的病情。


为自己活,不管别人艳羡还是鄙夷的目光。花心思体验生活专研角色,他觉得偶像在发光。


他的内心在沸腾,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一个小小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了。


Hi,好久不见。有人笑着踱步而来,摘下墨镜。


15、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


挥霍出给我一个杠杆也能撬起地球的豪言壮语。


早年迹部家虽然有钱,但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不经世事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二世祖。迹部家世代经商,到他这儿就开了家娱乐公司,只当是给他玩玩,当时还是个三流的小公司,全是一水儿接地气的边缘小明星,有的都是刚从科班毕业毛都没长齐的新人,生涩稚嫩的表演根本不足以轰动娱乐这个圈。公司一直不温不火的,在偌大的业界也只是磷毛一角,而他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嚼在嘴里更是微不足道,没人知晓。


直到有一天,千里马遇上伯乐,高山流水逢到了榊太郎这个知音。


榊太郎是当时音乐界的教父,也是因为他迹部景吾才挖到了不二周助这块宝。


手冢国光自律性很强,天赋奇才,当年他还不满二十岁就被幸村精市发掘了,当时幸村精市已经是业内远负盛名的导演之一,他对手冢国光说你还不够格来演我的戏,等到你可以的那一天,我会亲自邀请你。然后幸村精市把他推荐给了当时在圈内另外一位著名导演,也是幸村精市的老友。正是这一部戏让手冢国光一炮而红,到今天红得发紫,紫的发亮。


迹部景吾投资了部新片,导演是幸村精市,男一是手冢国光,这三人到底还是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说,业界三巨头终于要碰撞相遇了。

夜幕降临,村子里很安静。越前龙马辗转反侧才刚睡着一会儿就被尿给憋醒,磨磨蹭蹭爬起来,恨不能兜着被子一起去。


这里的厕所并不连着房间,是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比较僻静。


月光照进被移开一些的门扉,落下一地光影斑驳。穿过走廊,眼睛一眨看到不远处山野里闪过一个黑影,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没了踪影。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越前龙马定神后刚到洗手间门口就蓦地被人捂住嘴一把拉走。


喂,你……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一下拽住越前龙马的手臂,刚想挣脱转头发现居然是迹部景吾,才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被拉扯着走到拐角处,挡住了月光。站定后越前龙马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迹部景吾握着自己的手臂,咄咄逼人地追问:刚刚跑过去的黑影是谁?你想干嘛?


朦胧的夜色笼在他的脸上,晦涩不明。


如果我说刚刚那个人我不认识你相信吗?迹部景吾看着越前龙马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


越前龙马还没细想话就脱口而出:不信,你连我解决生理问题都要干涉?你刚刚那么急的把我拉走,你敢说没鬼只有鬼才信。越前龙马凑近他的眼睛,恶狠狠的说着。


这样啊——迹部景吾微仰起脸,用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触着眉心,很苦恼的喃喃道:果然还是不信我呢,真是麻烦。


越前龙马闻言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不满地质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的想干嘛?


跟你一样。迹部景吾一直盯着黑影离开的方向。


走吧。


去哪儿?


尿尿啊,我快憋死了。越前龙马想掐死他了。


等等。迹部景吾一把拦住,他压低着声音道:先跟我去个地方,有件事比这个重要一百倍。


可我的膀胱说他等不了。越前龙马理直气壮。


迹部景吾啧了一声,似是妥协下来。


快去快回。


越前龙马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不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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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6: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上屁,你快去啊。迹部景吾开始恼羞成怒了。


黑夜隐没了一切,月光清冷,此时天空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偷窥着大地。迹部景吾攥着越前龙马的手,几次他都想挣开,无奈迹部景吾握得很紧,他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便也由他去了。迹部景吾牵着他走得很急,几次不当心跨过满是污泥的小水坑,溅起一地水花,越前龙马感觉到他的裤腿在遭殃,不过显然迹部景吾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冷风灌进鼻子里,越前龙马鼻子痒痒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冷吗?说着迹部景吾似乎才注意到对方只套了件很薄的外套。


然后立时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越前龙马的身上。带着几分责备地说道:你怎么穿这么少?


迹部景吾自然而然地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手,越前龙马觉得手心黏黏的,起了一层薄汗,却意外的暖热。他想反驳,但是看着迹部景吾始终紧蹙的眉心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握紧自己被牵的那只手,似乎是想抓住这些短暂却湿热的温柔。


你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啊?越前龙马问了百遍,迹部景吾就是选择正面逃避。


嘘。迹部景吾突然屈起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拉着他把他扯进了一簇灌木丛背后,两人鬼鬼祟祟的蹲着。


越前龙马撇撇嘴照做,然后他一瞬间就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触感正在贴近自己的肩膀和手臂。


他的注意力现在全在迹部景吾那儿,目光瞥到他搓了搓手,往双手合十的掌心里哈了口气,白气消散在他的面前,转瞬不见,他平时显得冷冽的眉眼此刻也变得柔和起来。


越前龙马心里蓦地有一块地方被猫爪挠痒痒似的,一下尖锐的刺痛之后变得柔软温存。


迹部。他突然喊他。


迹部景吾闻言转头看他,却猛地凑近他上半身向他压来,伸出手一把将他搂过带进怀里,然后捂住他的嘴,越前龙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睁大着眼睛向上瞅他,只能看到他分明瘦削的下巴,上面还沾着点零星的胡茬,那双深海一般幽蓝的眼眸此刻像是一汪古井,深不见底。


越前龙马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安分地窝在他的胸前,硬邦邦的,全是骨头,他嗅到迹部景吾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青柠味,这股味道铺天盖地的涌进他的心肺。


很快,断断续续的虫鸣声下有个熟悉的人声在这片寂静的旷野里显得突兀。


你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了。希望你们能兑现一开始的承诺,你们为了搞垮越前龙马真是不择手段。诬蔑陷害,是,要不是你们逼我,我别无选择……他在校时的那些资料我都已经给你们了,不要再让我做这种事了,我不想这么无耻。似乎对方的话将他激怒了,他的态度瞬间激动起来,甚至声音都陡然扬高,怒火中烧。


其余的话都被对方压得很低,根本听不清楚。


越前龙马定定的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今天还为他安排好一切叮嘱他好好吃饭休息的加藤胜郎。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满是不敢置信。此刻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心跳骤然加快,一下一下,沉闷的投掷在自己心上,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铁锤在砸,慢慢出现裂缝,直至支离破碎。呼吸猛地纠紧,他觉得自己一下子根本喘不上气来,无意识地攀住迹部景吾的手臂,他努力想转头盯着他的眼睛。


迹部景吾明白他此时的状态,将他搂的更紧了些。越前龙马感到腰间有股力量用力拽了拽,将他固定住。然后好闻的味道侵袭着他的鼻腔,一股湿热凑近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旁,越前龙马觉得好痒,他想用手去摆开,被迹部景吾用力压制住了,再次握住他的手,迹部景吾的手掌很宽厚,修长的指节包裹住他的,让他骚乱的心慢慢镇定下来。


嘘。他轻声说:我在这。


这三个字像是在他无法平静的涟漪里投下了一个巨大的礁石,在翻涌的激荡过后渐趋缓和平静,波澜不兴。
他紧紧攥住迹部景吾外衣的衣角,慢慢平静下来,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安心。


加藤胜郎离开后。


迹部景吾慢慢松开捂着越前龙马的嘴,却还是任由他蜷在自己怀里。风拂过脸颊,湿冷的夜里渐渐升起了薄雾。


他抬手摸了把越前龙马的额头,冷冰冰的,像是此刻怀里人的心一样。


几不可闻地轻叹口气。


我们先回去,具体的事情我回去再跟你解释。他的声音还是轻柔的。


过了好久,才听到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恩。


迹部景吾揉了揉他有些乱的头发:别难受,我在这。他说。





16、拥抱
越前龙马正在房间里喝着芬达,一罐一罐到处乱丢,东倒西歪。


迹部景吾犹豫再三还是觉得越前龙马这小子需要自己好好开导一下,注定今晚睡不好了。他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坐在榻榻米上的越前龙马神色愁黯,还在灌着饮料,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摆在屋子墙角的一箱芬达。


这又不是酒,你喝再多也解不了愁。


迹部景吾沉声静气地准备继续说之前却被越前龙马捷足先登,他狠狠瞪着迹部,迹部承受对方的凌厉的眼刀,坦然的耸耸肩。


你别跟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狗屁话,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瞒我到现在,而且对方是你公司的人,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把我推到这种地步?


嗨我说小家伙,你别机关枪一样的朝我乱扫射,容易伤及无辜。之前还点头答应听我解释的,现在可别翻脸不认人啊。


你现在不准插嘴,听我说完,不要跟电视里那些个小白莲似得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一样的耍无赖。越前龙马闻言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随意丢下刚喝完的一罐,抱臂看着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迹部景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越前龙马的榻榻米上。


越前龙马揪出被他压住一角的被子。


这是我的被子,不准别人碰。顿了顿,加了一句:我有洁癖。


好好好,就你事多。


迹部景吾掏出包里的几份文件递给越前龙马,郑重地说道:这是之前发布消息的IP地址,我们查过,和几个月前造谣A·E旗下另外一个明星来自同一个IP。而且我们发现这个IP地址的用户和业内另外一家娱乐公司有关联,每次只要J·U公司的艺人出现绯闻,他就负责洗白,而抹黑的往往都是别家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还记得橘杏吗?


越前龙马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橘杏的哥哥,橘桔平,也就是J·U公司的老总,虽然不能肯定这一切是他指使的,但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加藤胜郎和你是同届校友。说到这句的时候他注意到越前龙马愣了一下。但是迹部景吾的声音还是没变:他把你在学校的一些资料给了他们,如果我没猜错,加藤胜郎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J·U公司做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至少和他的前程有关。他也是科班出身,年纪和你一样,在A·E却只能做个经纪人,事后我找过他以前参演的几部片子,虽然都是配角,但演技还算可以,但是当经纪人他是永远不会出人头地的,甚至是无法满足他表演的梦想。当初A·E安排他,也是看中他的才能,虽然他的性子很单板,但却很会照顾人。当然,这也是他不适合娱乐圈的一个原因,他这种性子的人在娱乐圈只会被人利用践踏。


人都是为自己活的。迹部景吾笑了一下,看了眼怔怔盯着他的越前龙马,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震动。


你也一样,他加藤胜郎凭什么不为他自己?


迹部景吾清了清嗓子:以前我只看重一件事的结果,从来不过问这件事的过程,万事开头难,既然开得了头,那还有什么难的。但对有些人来说,他们的开头便是峭壁,无法逾越。有时候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登上大银幕的主角机会,运气好,一炮走红,从此顺风顺水;而有的,资源天天在手,观众看着这张脸都腻了事业还是温吞水,攀不上高峰,只能靠些代言捞金。时间一长,他们的心思早就变了,和刚入圈时的壮志凌云,甚至野心勃勃相比,他们觉得出名才是一切。这么久了,青春也耗不起。何况演员不趁早吃青春饭,他到了而立之年就不是一枝花而是一株仙人掌。


人心这种东西,是会变的,而变化本身是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过程里的一切都细微的无法察觉,但万事开了头,便就有了过程,有了过程便要有结果,万事开头难,难的是开头,可我们如何知道一件事已经开了头,或者其实一直在进程中,在外面还懵然无知的时候已然悄悄开头,我们感受不到,只是觉得走了一半了,这路便难了。


心思不对,到头来还是回到开头,难。


迹部景吾很少这么长篇大论的说一些他平日里觉得有毒的鸡汤。


难得褒一次,鸡皮疙瘩都抖了一地。


这件事我会尊重你的意见。迹部景吾很快调整了自己有些扭曲可怖的脸部表情。


你听进去了吗,越前?


哦。


这件事还是得由你跟加藤胜郎谈。


哦。


你别光哦呀,到底听清楚了吗?


哦。
……迹部景吾坐得有点麻了,他起身差点一个趔趄。


越前屈膝撑着一只腿,迹部景吾觉得这碗鸡汤直接泼他头上了,还浇了个遍。


迹部景吾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喂——喊了一声,越前龙马立时浑身一僵,从呆滞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像是一只被逗弄的野猫一样整个身体瞬间紧绷,炸起毛来。他往后仰了点,想推开点距离,他觉得面前迹部景吾的脸实在太近了,近到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眼角的泪痣和清澈眼底倒映出的有些迟疑呆滞的自己。下意识抬手想推开他,手一伸就被对方钳住,然后慢慢拉近自己。越前龙马挣脱了半响发现根本用不上力,抬头怒瞪着近在眼前的男人,觉得突然勾起嘴角的这厮混蛋简直可恶。


望进那双深海般教人沉溺的眸子,迹部景吾没有错过越前龙马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挣扎的很快,稍纵即逝。迹部攥住越前的肩膀微微用力,眯起的眼里暗藏着笑意。越前龙马将视线落在对方高挺的鼻子,冷声道:放开……我都听见了。


这叫典型的非暴力不合作。迹部景吾颇有些无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呆呆的表情愚蠢透顶? 越前,你一身都是刺,还在害怕什么?


越前龙马摇摇头,他说:其实没必要太当真,喜欢过我的人还会喜欢别人,讨厌过我的人也会忘记曾经讨厌过我。做这些事都是有为自己好的理由,我有时候不解释也是在为我自己好。


想通了就好。迹部景吾又想去揉揉他的脑袋,迎着他的目光,伸出的手臂僵持在半空,然后说的轻快:现在蒙上被子睡一觉,不管你现在想什么,都会想歪。


我在想。两人目光相触。


迹部轻轻叹息一声,淡的让人根本察觉不出,不着痕迹地避开越前龙马紧紧盯着他的眼神。


我在想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我的事吧?


如果你非要知道。话罢就倾身拉过越前龙马一把搂进怀里。


你他妈还抱上瘾了啊?越前龙马骂道。


静静环抱住他,他轻声道:商业机密。呼吸颤动着声带,迹部景吾突然俯在他颈窝处笑出了声,磁性的闷笑震颤着越前龙马的肩,他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刚刚灌木丛里的那一幕。迹部景吾觉得他的身体软软的,有些让人不想再撒手。


良久的沉默之后,越前龙马似乎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滚。


龙马。突然换了称呼的迹部景吾觉得这样叫起来其实也很顺。他说:我呢,恒温,适合拥抱,你需要的时候不会拒绝。


然后不过一瞬间像是颠倒重置一样迹部景吾就将面前人推开了一段距离,远离了自己。


晚安,好梦。透着安抚的意味。


走到门口的时候,越前龙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阵无名火窜起来,他气不过一把抄起枕头砸过去,正中靶心,卧槽——迹部景吾捂着后脑勺骂了一句随后重重的摔上了门。


翌日,浮光破晓。


加藤胜郎去喊越前龙马起床的时候,发现他一反常态的已经早早起了坐在大门口,似乎是在等着他来。


你来啦。越前龙马主动开口,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坐下,我们聊聊。


你怎么啦?加藤胜郎注意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寻常。


有件事想问你。


17、新经纪人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越前龙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迹部景吾正在使劲晃着手机。他看不过去提醒道:这里没有WiFi,信号也很差。他也好几个礼拜没有收到金太郎的短信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迹部景吾听了他的话没什么反应,不论是对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半响,他终于对上越前龙马的目光: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对你好点就是喜欢你啊,那我对那么多人好呢,我的爱根本分不过来,你说是不是?他感慨道:不要想太多。


哦。


啧,我最不爽你说这个字。迹部景吾面色不善,压下突如其来徘徊在胸口的一簇怒火,正色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说这个字。


越前龙马无所谓的点了下头。


走吧,去吃午饭。


过了一晚,越前龙马觉得他和迹部景吾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像是解开了很多年的心结一般,此刻他看向正面对着自己吃中饭的迹部景吾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喉结动了动,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


迹部景吾此刻也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他的姿势斯文高贵,似乎这时候越前龙马才恍然想起这家伙是豪门贵公子。


用完汤豆腐,迹部景吾注意到了对面炽热的视线。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下意识地想去摸一摸脸,也这么做了,嘴角并没有沾到汤渍。


但他绝对不会主动去问的,刚刚的动作已经让他失去自持的冷静了。


其实越前龙马看到迹部景吾这么快适应这里的坏境还是很诧异的,他这种贵门子弟,一般是无法忍受这里艰苦的条件的。


知道贫民窟里的亿万富翁吗?


什么?迹部景吾不明所以。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觉得你和我偶像在某些程度上还挺像的。


你偶像。瞬间他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谁啊?难得挑起了迹部景吾那一点点吝啬的好奇心。


越前龙马沉吟了一会儿,在斟酌要不要告诉他,想了片刻,这时话题的主角手冢国光正好从里间出来穿过大堂走向门外。


他看到手冢国光先和迹部景吾点头示意了下,两人看起来挺熟稔。


你们认识啊?


废话。迹部景吾满不在乎的应道。


他还是比较好奇这小鬼嘴里的偶像是谁。


你偶像到底是谁?


刚走。


一愣,迹部景吾马上回过味来,有些鄙夷得瞅着他,奚落的嘲弄马上到了嘴边:一个闷骚。


越前龙马嘁了一声,瞪回去:吃不到葡萄就说人葡萄酸,嫉妒心理。


你不懂。


两人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迹部景吾觉得这小子的眼光极其的差劲,令人发指,心里还有些压不住的不爽隐隐作祟,没来由的。面上不露分毫,很快他便调整好了心态,状似随口一问:你和加藤胜郎的事情解决好了?听到这个名字,越前龙马也没太大反应。


谈了人生,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你原谅他了?迹部景吾微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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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我很记仇,会永远记住他对我做过的事,所以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好,明白了。迹部景吾点点头。


爱憎分明,难能可贵,好好保持。迹部景吾在离开村子前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对他说。


越前龙马在这的戏份马上要拍完了,再过三天他也要离开了。


回到东京的时候,金太郎的电话也到了。


刚挂断,一个短信提示:明日,八点,新经纪人,芝砂织。


盯着亮色屏幕许久,才想起这是迹部景吾的手机号。


越前龙马很快回复,但许久对方也没再有回应。心里突然有些不畅快,顺手加了备注:猴子山大王。看着保存完后独占一栏的这五个字,终于禁不住弯了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偷笑。



第二日天刚朦朦亮,越前龙马为自己调好咖啡之后,门铃就被炮轰似的响个不停。


门一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叉着腰站着,气势逼人。


对方微仰着脸,红唇轻启:我是芝砂织,很高兴见到你。声音意料之外的清丽温柔。


越前龙马点头,让开了身子:进来吧。


芝砂织细细观察着面前的年轻人,清秀的脸庞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如果不是看过他的真实信息,打死她也不信居然也是要奔三的人了。那张脸真是嫩的能掐出水来,琥珀色的眼眸顾盼生辉。芝砂织最喜欢看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会给她一天的工作带来最充实的动力。她捂了下脸感觉沉寂已久的少女心又开始噗噗狂跳了。


收敛一下痴迷的面部表情,端正身姿说道:迹部景吾应该跟你详细说明过了,这段时间,或许更久,我都是你越前龙马的贴身经纪人,一切关于你生活起居,行程安排的具体事项都会经我安排,事无巨细,希望你能理解,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咯。芝砂织微笑地看着越前龙马慢慢说着。


我明白,你坐吧,想喝点什么?


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谢谢。


精致的妆容,简洁大方的深蓝正装,这个女人看起来异常精明干练,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的味道,不过他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但是下一秒在他面前构筑的美好印象就轰然坍塌,果然眼睛也是会欺骗人的。


哇——芝砂织指着窗台的仙人掌说:原先龙马也喜欢栽培小植物啊,好可爱啊,想必龙马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


你想多了。心里这样回答着的越前龙马拿起咖啡壶将他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收回。


芝砂织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出了公文包里的一沓文件资料,放在桌子上,将目光转到正站在咖啡机前为她调制咖啡的越前龙马身上。


笑了笑,然后开口:龙马,不介意我以后都这么叫你吧?


越前龙马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看到对方的反应,芝砂织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这次新的一个季度,美国的知名歌手Kevin Smith先生将为自己——算是他过去的生活经历,亲自操刀作曲作词一首新歌,而这首新歌也将会在今年12月底——也就是几个礼拜之后发行。对于这件事,A·E很重视,特邀了国内著名导演真田先生为其量身制作mv,当然,出资人是我们的迹部先生……自然这mv的男主就由我们A·E旗下的工作室安排人选,根据迹部先生的意思,这支mv的男主人选不单单是依据他的建议来采纳,更要求听取网民们的想法,所以……


越前龙马接上了她的话:所以你们要进行网民投票嚒?


bingo!完全正确。芝砂织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所有工作室的男演员都被要求三天后去试镜,龙马你也不例外。不过你放心,这次机会你一定会牢牢的抓住,不会错过。


芝砂织此刻是一种完全势在必得的胜利姿态,越前龙马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名声可不太好啊,但随即释然,倨傲的唇边也漾起了淡淡的笑意。


眸子里是坚毅的目光,说:当然。


芝砂织又为他简单说明了一下今天一天的有关安排。


……下午三点以后的私人时间是安排给迹部先生,龙马你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是时候可以出发了。


……没问题。应得有些勉强,越前龙马总觉得最后的这句话有歧义,但也说不上来是奇怪在哪里。


算了,管他呢?


几个月后,新片《流金岁月》在各大影院上映,首映票房不俗,但一股强劲的风头过后,便渐渐沉寂下去,被后来居上的几部高人气偶像参演的爱情片迎头赶上,文艺浪潮被悄悄淹没在时间之海。
幸村精市回国后一个礼拜便占据了各大报刊杂志的头条。




越前龙马在隔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再次见到了金太郎。


他注意到金太郎走路的时候腿不太自然,有点跛。


你的腿怎么啦?他说着就要去捋起金太郎的裤腿查看他的腿到底哪里受了伤。被金太郎挥手挡住,然后跳开很远,明摆着是要故意要躲着。


当替身的时候不小心摔的,从五楼跳下来的那场戏威亚出了点故障。金太郎说得满不在乎。


越前龙马看着他纯净明亮的眸子,心口像是堵着块大石头,闷闷的说不出话。


是有多严重让这家伙都学会隐瞒了?


傻逼。他骂道。


以后别去当替身了,你摔折了没有人养你。一个难看的伤口还要藏着掖着,好好好,我不看。


哥。他喊越前龙马,笑嘻嘻地眯起了眼,嘴角越咧越大:我真想你。然后挠了挠头,显得有些紧张。


越前龙马眼底闪过笑意,安慰之感油然而生,伸出手摸了摸他头顶,熟悉的手感,那头乱毛已经变得柔顺光亮,越前龙马突然想到了村子里那只小野猫,也是这样张牙舞爪的,掌心的温度没有丝毫留恋,很快一记重力拍下去。


别卖乖,这招对我没用。


金太郎吃痛喊出声,捂着小脑袋瓜呲牙咧嘴地瞪着越前龙马:你干嘛啊,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打我。


不打你不长记性。要是以后真出事了,废的不只是这条腿,你什么都别想了,章鱼烧也永远吃不着。


别呀。金太郎重重点了下头,认真板着张脸说:好,我都听你的。


越前龙马冷冷瞥他一眼,不说话。




几个小时后,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拐角处,两个身影仿佛重叠在一起。


迹部景吾再三叮嘱道:幸村精市在楼上左边起数第三个房间,假装制造偶遇,随便说点,你带点刺就行,就跟平时和我说话一样,别留情面。


他不会生气吗?他总觉得迹部的话不太靠谱。


现在顾虑到了啊,之前对我还这么不客气,那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就对我不好啊?迹部景吾随便排遣一下不满,根本没想让对方真的回答他,继续说:你就说走错房间了,天南地北扯几句,混个脸熟就行。


可我不会搭讪啊。越前龙马眼角一抽,苦恼着眉心,颇有几分委屈的味道。


别怕。迹部景吾看到面前人服软,顿时温软下语气,安抚道:打个招呼,随便问幸村精市一些问题,生活上的,别谈电影。


迹部景吾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我的房间也在楼上,有事打电话给我。


然后离开了,头也不回那种。


18、有酒不醉真痴人。
修长纤细的指节把玩着打火机。


噼啪噼啪,一声迭一声。


光影交错,屋子里很暗,大风扯动宽厚的窗帘,翻滚汹涌。


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会真走错房间。不是跟你说了是左手边第三个房间吗,你来反了。迹部景吾气得半死,恨不得砸开面前人的脑袋看看到底装了些什么。


越前龙马此刻正一手托腮偶尔瞄一眼在跟前时不时踱步徘徊的迹部景吾。


应得冷淡:我记岔了。垂着眼帘睫毛微动,显得人畜无害。


刚刚跑出去的那个是你的情人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是!迹部景吾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他解释了五十遍了:我洁身自好,你认真看过这篇文的第五章了吗?


他气得根本静不下心,特别是看到越前龙马居然还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打火机。


别玩了。他终于忍无可忍。


千载难逢的机会,被你自己给搅黄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坐到单人沙发上,双眼微阖无可奈何一笑:我无话可说。


自从遇上越前龙马,他的耐心一再频临崩溃的边缘。刚才那一刻把绅士的礼仪与尊严先抛进了深渊里。


现在坦然自若地重新拾起。


迹部景吾深呼吸一口,渐渐冷静下来,冷峻沉稳恢复如常,他慵懒地架起一条腿叠在另外一条腿上,轻笑道: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去晚宴现场了,既然来不及那就索性不要急。


幸村精市从来不会用我主动推荐的人,这是他的原则。


虽然明摆着跟我对着干,不过我们相交甚久,也习惯了他这种性子。圈子里跟他关系最好的当属真田弦一郎。


迹部景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复杂,晕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阴测测的,捉摸不明,他反问道:你知道一种世界都轻,却以你为重的感情吗?


什么意思?


说的就是他们两个,真田和幸村那两个家伙。


也不管越前龙马懂了没有,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对了,迹部景吾在越前龙马脸上仔仔细细地捉摸了好一会儿,问道:你酒量怎么样?


不爱喝酒。实话实说。


算了,待会的酒我替你挡。


你其实对大家都挺好的,对我特别好。越前龙马突然笑了,那双融进了星河的琥珀眸子更是添了几分光彩,金光璀璨般好看的紧。


不准想歪。迹部景吾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有,我只是觉得,幸好认识了迹部景吾,感觉真好。


哼。回应他的只有冷哼。


东京的冬天来得静谧无声,悄然而至的寒意凛冽入骨,雪下得很大,银装素裹着整个城市。


为幸村精市而办的庆功宴没了主角显得有些索然无趣。


迹部景吾在一众觥筹交错间依旧风生水起。迹部景吾领着越前龙马在一些导演制片人面前混了个脸熟,一杯一杯,全进了他的肚里。


他们没再见到幸村精市,他独自驾车去山上看日出了。


文人的闲情逸致我不懂。


所以你是庸俗的商人。越前龙马顺口接话。


明明酒是我喝的,没想到醉的是你。


你还站得稳吗,我送你回家。越前龙马喝醉了就像只乖巧温顺的猫一样,被伺候舒服了规规矩矩的束手站在一边一声也不吭,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你,目光一刻不停地黏在你身上,不肯遗漏分毫。


迹部景吾受不了了。


好好好,背还是抱?


越前龙马歪着头瞅他,眉眼弯弯,笑得温柔,一双晕着水光的眼眸亮的惊人。他慢慢伸出双臂:抱。他轻声说,脸上泛着醉熏的红晕。


迹部景吾凑近他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把醉醺醺的脸庞,软软的,然后蓦地跟触电似的收回了手,恍惚着心神。


暗叹口气,一把抱起他,朝着地下停车库走去。


迹部景吾一再警告他:你难受就说,千万别吐我身上,我这一件衣服就抵你拍一个月戏的。


他觉得自己也醉了,话也变多了。


你别今天喝了眼前的酒,到了明天就忘了我这个抱你回家的人。


越前龙马突然嘟哝了一声,轻如蚊蚋,迹部景吾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会的,不会忘得。



直到芝砂织亲口告诉他,他才知道金太郎已经和J·U签了约。


事出突然,他马上打电话去问,占线很久好不容易接通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音,金太郎受伤住院了,因为拍摄现场的爆破突发意外,炸药乱飞,当时情况紧急,金太郎躲避不及被弹片擦伤,具体情况对方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越前龙马只觉得轰隆一下,脑海里有一根绷紧的弦一下断了。


但是芝砂织根本不给他时间细想。


即使是周六,芝砂织的时间也掐得很准,为自己安排化妆师,递上一杯星巴克的卡布奇诺,越前龙马定睛看着在他身边忙碌着一切的这个能干的女人。


越前龙马对试镜这种事的流程早已非常熟悉,此时他坐在走廊上的长凳上安静玩着手机刷着Facebook。站在门口喊号的小个子男人中气十足,没多久就从里间跑出一个气呼呼的高挑男子,他的深黑卷发随着他气愤地摇晃在微微颤动,生的很精致,却被厚重的粉涂满了一层。


越前龙马对此类浓妆艳抹的男人无感,各人爱好罢了,再度垂下头不去留意其他。


毕竟人家不是活在别人的认同里。


芝砂织的耐心和他一样好,低头看着今日的娱乐报刊,灼热的目光恨不得将报纸上每一处都戳穿,根本不会漏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刚刚跑出去的男人是观月初,歌手出身,办过几场大型的演唱会……现在已经转职影视,算是个多栖艺人,出道才三年,但已经积累了很多的女粉丝,是个大明星。芝砂织压着嗓子,如复读机一般不带一丝感情的将这些背景资料说了出来,声音很低,但和她紧靠的越前龙马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怎么记住这么多人的资料的?


芝砂织捋了一下头发说:我以前是《专业网球月刊》的编辑,后来因为一些事就跳槽了。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虽然跟以前相比,经纪人这个差事对我来说太大材小用了一点,但我看得开,并不觉得现在过得不好,换种方式体验一下生活也很好,而且能见识到许多不为人知的幕后和明星们的素颜,嘿嘿,当然还有很多像龙马一样的美男子,那是多少少女粉丝梦寐以求的。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越前龙马嘴角轻扯不置可否,面色如常继续刷着手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没有离开。


芝砂织瘪嘴,还是忍不住念叨:不过观月初真是个美少年啊。她又忍不住花痴了。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越前龙马偏转脸看了一下眼泛桃心的芝砂织,觉得胃突然抽痛了一下。


喊号的再次报了个数字。


走吧。芝砂织掩了一下面,白皙的手背挡在嘴上,看不清她的嘴唇张合:不过我心里的第一男主可是龙马你呢,去吧。


在结束短暂的试镜之后,越前龙马看着静静走在自己前头的芝砂织然后喊了她的名字。


我想要休假。


诶诶,什么?!芝砂织猛地回过头双眼瞪大,皱起眉头,一脸如果你无理取闹我就绝不放过你的架势。理由。她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声音冷了一点。


越前龙马蜷起唇,难掩担忧:接下来这个周末的时间,我想去照顾我弟弟金太郎。


你弟弟?芝砂织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一茬,联想到之前对方似乎是瞒着他签约的事心下顿悟。不过关于越前龙马的一些私人问题,迹部景吾已经提前交代过了,不要多问,更不要多管闲事,只要认真要照顾好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好。


芝砂织将语气放柔,说:可是你最近还有很多广告商的邀约啊,这些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去问问迹部先生,如果他同意,那我绝对不拦你,怎么样?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可是明显的推卸责任让越前龙马无奈。


的确,芝砂织并不能随便为他做主休息,推脱这些工作安排,到时候连累的不止是自己,芝砂织也不能幸免于难。


那好吧,我跟他说。越前龙马一说完就后悔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个蠢蛋,明明说过要避开迹部的,自己怎么就脑抽了似得赶趟着往上凑呢?


算了,事已至此,让他反悔跟芝砂织收回之前的话,这种丢脸的事他更做不出。


芝砂织的面色已经缓和了很多,越前龙马也不想再为难她,于是向她道了谢。


多谢你,芝砂织。


对方忽的笑了,灿烂若三月之桃,柔美娇艳,她一脸哎哟别这样的表情挥着手:龙马,你可这是第一次对我说谢谢啊。不过是这点小事而已,我可是你的经纪人,还是你的姐姐呢,不护着你还护着谁,原先还有点担心龙马不能接受我可怎么办,不过龙马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虽然工作很忙分身无暇,但还是心心念念着弟弟,很多人都不懂龙马呢……


越前龙马听着非常的烦闷,这种轻而易举给一个人下定义的行为一直让他很排斥。当然芝砂织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样子,只当他是在害羞,心下这样想着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男孩子不太善于表达,吝啬言辞,她懂——笑得意味深长。


被一个女人一直这样盯着看,越前龙马也有点受不了,脸颊上偷偷染了点红晕,郝然地四顾右盼,斜扯起嘴角,压出闷哼。


芝砂织看着他的反应更乐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却不小心暴露出眼角几条细小的皱纹。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别笑了,好重的法令纹。越前龙马直言不讳,说完这话就转过头不去看她,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将芝砂织彻底怔在原地直接一箭穿心,玉石俱焚。


芝砂织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饶是她再有耐性,也抵不过这致命的会心一击,她缓缓地吸了口气,压抑着山雨欲来的风暴,但还是忍了再忍,努力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是嘛,龙马,你说话太直白了,我有些受不住。


芝砂织靠近越前龙马,笑得愈发冷冽如冰,嗯哼?!重重的一瞪眼,正窜着火苗熊熊燃烧。


嗅到一丝危险气息的越前龙马却毫不自知,继续以口舌杀人于无形,他啧了一声,低声道:你脸靠太近,皮肤松弛,看得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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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无疑是火上浇油!


芝砂织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生平最忌讳的雷点被越前龙马轻轻松松的踩了个遍。


她一手叉腰,另一手捏着手机在原地踱了几步,细长的高跟鞋用力踩在地面发出噔噔的重音,不寒而栗。盯着那张无辜俊秀的脸,一瞬就又泄了气,动不出怒来。


好看即是正义。芝砂织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原则。


还有件事,越前龙马也不会知道,她其实在越前龙马说出原因的时候就已经编辑好短信,只要龙马同意,她就会将短信发送,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了,越前龙马自己可以解决。


她慢慢将手机里那行已经编辑好的字给删掉。


这样,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回公司处理些事情,迹部先生如果同意了,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放心,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此刻芝砂织眉眼间很平静,声音也很温柔。


越前龙马不能自已地抖了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应道:好。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19、捡到的宝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常八九。
一语成谶。


越前龙马显然没想到车在半路会被巡警拦截,路中央竖起了警戒牌,神色不耐的几个巡警正在盘问一辆超速驾驶的无证车辆,司机还在跟一个年轻的交警交涉。


我说阿sir,你没搞错吧,我们可是正规的良好市民,能快点嘛……司机扶着车顶明显有些焦躁。警察依旧认真翻阅着驾照,没和他搭腔。


费了一番口舌。


呲——一辆私家车横冲直撞地驶来,在离警戒牌不到一米处猛地刹住车。


抱歉,我有些心不在焉。下车的年轻男人摘下眼镜笑了一笑。


他遵照着警察的指示拿出身份证和驾照。
忍足侑士,这附近东京附属医院的医生。


越前龙马很快注意到了那个清俊的年轻男人,忧心忡忡的样子。


忍足侑士微弯着脊背,随意地靠在自己的车旁,有气无力地揉着眉心,他催促:我赶着去医院进行一个手术,拜托,再这么耗下去我真的很担心。快点吧。透着急躁的温和嗓音止不住疲惫的加快着述完这句话。


做了酒精测试,没有酒驾,车子却不争气地抛锚了。


此时赶着去医院的忍足侑士焦虑万分。


忍足侑士恍恍惚惚地想撑住车顶,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要往后倾倒,离他很近的越前龙马及时反应扶住他对他说:搭我的车,顺路。


忍不住询问道: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越前龙马扶着他的手臂慢慢松开,看着虚弱站在风里的忍足侑士,很担心他突然就这么再次倒下,没有预兆。


不会晕了,刚刚只是太累了,我想应该只是普通的感冒,今早喉咙就有些痛,我没事。忍足侑士报以安抚一笑。


看向越前龙马,清晨和煦的阳光照在他墨绿的头发上,看起来蓬松细腻,脸上细细的绒毛都一清两楚。
忍足侑士发现根本无从拒绝。


谢谢。他只能说。

越前龙马在医院见到了和金太郎同组拍戏的白石藏之介。


他从对方口中了解到事故发生的经过,惊心动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天眷顾,金太郎只是肩膀轻微擦伤,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休养个十天半个月。


白石藏之介和金太郎很投缘,这段时间金太郎也是他一直在照顾,也看得出这个男人很看重金太郎。


我觉得只要他愿意认真,以后的娱乐圈一定有他一席之地。他和越前龙马闲扯了几句。


我同意。


随后各自淡声道一句再见。


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远,楼道里转瞬又重归了寂静。


越前龙马一夜没睡,忍不住靠墙眯了会眼,感觉到有人走近的动静。声音停滞在自己跟前。


需要简易躺椅吗?一个透着淡淡疲惫却好听的声音响起在头顶。


抬起略显沉重的眼皮,越前龙马混沌的意识渐渐回归,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在面前人身上。


忍足侑士,不久前刚见过,还记得我吗?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刚做完手术的忍足侑士脸色憔悴倦怠,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眼圈厚重。


越前龙马挺起身,直了直因为长时间的靠立已经有些发酸僵硬的背脊和四肢。


你比病人看起来更需要休息。


半斤八两。
彼此彼此。
两人一同笑道。


今早你的状态没影响到你的工作吧?


手术很顺利。忍足侑士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张了张嘴:……我遇到一些麻烦事。叹着气将文件夹背于身后。


有麻烦就解决。


看起来你不太会安慰人呐。忍足侑士揶揄。


我的耐挫力还有待提高,最近因为一些烦心事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惊动了以前的老朋友,这次特地赶来开导我。话说我觉得你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因为我是混大荧幕的——错觉吧。越前龙马说。


忍足侑士不禁轻笑出声:说不定是在梦里。他细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然后说:哈哈开个小玩笑,也对,我最近的状态太差,出现错觉也不奇怪。


越前龙马随即含糊的点了下头。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忍足侑士有礼却疏远的微笑:我中午有约,很高兴见到你,希望下次我们的见面会更美丽一点。


然后挥着手往楼道深处走去。


回到病房,看着金太郎熟睡的面容越前龙马心里突然一阵舍不得。


天高任鸟飞,这句话现在还给你。当时的无心之言,归为现实。


金太郎不可能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他有自己的追求和人生。


没有司机,身无分文,他只能徒步回家。出了医院他才意识到此刻面临的严峻局面。他不想去麻烦芝砂织,说好这个周末如非必要不会去打扰她。


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棒球外套,他缩着脖子漫无目的的走着。


傍晚的街头依旧敞亮,璀璨的圣诞彩灯缠绕在几株高大的圣诞树周身,一层一层攀爬直上,流光溢彩,点缀了纷繁复杂的无数candy,娃娃小物件儿。圣诞气氛溢满了这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重叠着涌过,几个小孩扒着橱窗,攥着妈妈的手进了店里,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热切期盼。


越前龙马这时才想起圣诞节快来了。心里其实很平静,甚至谈得上是放松,闲庭漫步般地悠然自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坐在车里疾驰在路上,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城市的夜景了,每次赶完通告回去,夜已深,漆黑的看不见来时路,自己也累得根本连话都懒得说,说是习惯,但习惯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厌倦,像是无数堆砌在一起的木材轻易被火焰吞噬一样,热烈地燃烧后留下一地灰烬木屑,呛人刺鼻。


以往都有加藤胜郎陪在身边,自己则会安心的在车里睡一会,他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最后的这个名字味如嚼蜡,黏在舌尖迟迟不肯离去。


明日太阳照常升起,有一个瞬间,无关恩怨,无关立场,他觉得没必要去记恨一些人。与谅解无关,与宽容无关,只是单纯觉得我挺快乐的。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灯光璀璨,街道上的人也渐渐稀疏了起来。


途径一条小巷时,巷子深处堆满的垃圾旁传来一声软糯的猫叫。


喵呜——有一只灰白条纹的小猫,身上的毛色在昏黑的光线下也挺光亮,但是沾着一些脏兮兮的污渍,小巧的鼻头也蹭了一点灰,黑呼呼的。
是只流浪的小脏猫。


走到巷底,越前龙马蹲在那只猫几步远处然后露出微笑,软软糯糯的一声喵呜,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地踱到了他的跟前,用小脑袋轻轻地蹭了蹭越前龙马的掌心。


然后仰起脸睁着翡翠绿的猫瞳怯生生望着他。


越前龙马弯起眉眼,一把抱起揣在自己怀里。


喵呜——轻若蚊蚋的猫叫缠绵着这夜色,龙马只是搂地更加小心翼翼。
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们回家。他轻轻说。


思绪翩飞,想到了几年前的卡鲁宾,那也是自己的家人。


或许是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卡鲁宾在最后那个晚上一直黏着自己,蹭着自己的裤腿不肯离去,直到第二天一早他再也唤不回卡鲁宾时,他才明白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


哭了好久,才明白陪伴到老太难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愿意送我回家就好了,这个小小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越前龙马觉得天气冷了点,空气里浸着凉薄的湿气,一个劲往脖子里窜。他加快了脚步,将外套拉得更上了,但是不敢全部拉上,怀里的小猫崽还要呼吸。走了一段路,蓦地顿住脚步,一辆豪跑在自己身旁停下。拉下车窗,熟悉的声音让他一僵,怔怔的抬起头,看到迹部景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越前龙马一瞬间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像是被猝不及防推进了灯火辉煌之下,纵目看清。


迹部景吾没有错过那一抹真实的笑意。


嘴上却还是忍不住调侃:怎么,特意跟老板休了假,就是为了大半夜在街上散步?迹部景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底却被想轻扯了扯,柔软的呼吸着。


看着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他的越前龙马,迹部景吾失笑,纤长分明的指节轻敲着方向盘。


还不上车,真想睡在马路上?


难得的没有回嘴,乖乖上了车。


越前龙马刚坐到副驾驶,近看了迹部景吾才发现他胸前居然鼓起了一团。


怎么,偷藏了什么好东西,护这么严实?


说着就伸手去摸,越前龙马见状立马打断了他的手。


别碰!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将外套拉链慢慢拉开,小猫崽的脑袋探出来,此刻正伏在他腿上睡得安稳。
迹部景吾一看就乐了:你怎么藏了只猫,捡的?


越前龙马点点头,顺了顺猫的毛,说:我在垃圾堆旁捡的。


迹部景吾正身回过视线,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透着点狡黠,轻声问道:你要收养它?


恩。越前龙马回答地很快。


你怎么会在这附近?


约了个朋友见面。他就在附近的医院上班。越前龙马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是选择缄默。


你是不是很喜欢猫崽?在仙台的时候也看你一天到晚的逗弄猫。


恩,和他们有缘分。


迹部勾唇一笑,正好吃到一个红灯,靠在方向盘上的大拇指不经意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节。


果然像极了猫。


迹部景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他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想偏头看一眼对方,越前龙马垂下头抚摸猫,看到的只是他微乱的发顶。


他终于打破沉默:有一部戏,男几都算不上,但和手冢国光有一场对手戏,你愿意演吗?


越前龙马看着车窗外交织在朦胧夜景里的车水马龙,人在其间,和着月光如浮光掠影。他透过玻璃窗定神盯着那张隐约映出的侧颜,只是个轮廓,模模糊糊的,他却像是被吸住了心神一般,耳边响起自己乱了一些的心跳。


雾气很快遮蔽了这些不为人知的窥探。


别绷着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越前龙马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想演。清清楚楚,声音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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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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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7:28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道切原赤也吗?那个海带头。


越前龙马点头,这次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


他年纪跟你差不多,十八岁那年进的A·E,然后包装出道,拍了几部戏,就是不火,但是我知道只是时机未到,我必须让他等。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相信他一定会红,但是当时我的公司束手束脚,给不了他太多资源,不过我和幸村精市的关系还不错,虽然他每次都把我推荐过去的人给刷了,我一点也不介意,搞电影的人都有点自己的小怪癖。后来,我想方设法为切原创造机会,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抓来的。


你成功了?


迹部景吾摇摇头:一次一次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都错过了。


虽然尽人事了,但我不想听天命。


一次偶然的机会,幸村精市来跟我要人,到现在他都已经是幸村的御用男主了,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切原这么多年了还是孩子心性,脾气特别冲,心直口快的,所以这媒体啊对他是避之若浼。


以前论坛上一直有贴扒他,说他是娱乐圈一颗大毒瘤。


后来呢?


他气得砸了最受欢迎男主角的奖杯。


迹部景吾长舒了口气,说道:现在他证明了自己。


你可真疼他。


诶?迹部景吾像是听到了好玩的事一般被逗乐了:我也疼你。


两人头一转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水蓝色的眸子静静凝视着自己,越前龙马看到眸低光影涌动,压抑着一些情绪,他笑了笑,居然看懂了。


你闻到什么味了吗?


恩?越前龙马嗅了嗅,没味啊,一头雾水。


一股酸臭味。


其实我跟你讲他的故事,只是为了告诉你,只要是心甘情愿的,就没什么不甘。


天时地利,总会等来对的人。


20、不二周助
嘀嘟——嘀嘟——
交错闪烁着刺目红光的一辆救护车擦肩驶过。


半夜下起了缠缠绵绵的细雨。一点一滴无数重叠的水珠,轻巧的覆盖在挡风玻璃前。


迹部景吾随手切了一个电台广播,一个声音清明的女声正在说话:我们知道这次Kevin Smith的新歌MV主角是A·E根据网路投票定选的,不知道不二你有没有看好的新人呢?女主持笑得温柔:我听说A·E对新人们的期望值很高啊。看来切到了娱乐频道。


等了一会,听到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有一个,我们的关系也不错。


哦~那我们能不能知道这个人是谁呢?
越前龙马。


主持人显然没想到,愣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


我们知道之前在越前龙马身上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迹部景吾很快切掉了广播,女支持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猜你现在心里肯定很奇怪,明明你们只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蓦地响起迹部景吾的声音:我猜他都没认真看过你的戏。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不二前辈他已经偷偷关注我很久了。


迹部景吾忍俊不禁:自我意识过剩晚期癌。


嘁,你不也是。


什么?迹部景吾问了一遍,假装没听清似的完美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就把这当做是工作上的互相扶持好了。


话音刚落,雨又下大了,噼里啪啦砸落在车窗外壁,肆无忌惮冲破一切的倾斜而下,车轮飞驰碾过水潭发出嗡嗡四溅的响声,几乎快要淹没了迹部景吾的话。


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人不单单是是非黑白这么鲜明的存在。你别看不二什么都不关注,他可什么都知道,也别看他现在好得不得了,万一他的情况也很糟糕呢?


你每天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话累不累?越前龙马问。


还好。他笑笑:习惯了。


关键在于你怎么看了,不管有意无意,初衷如果是好的,你就接受别人的好意。你又不是圣母,你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好。


我觉得你很适合去做心理疏导,以后就算公司倒闭了也不会饿死。


我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拼才华,都快被我自己感动到了。还是上面那句话,对不同的人你看到的面是不同的,有些话只说给想说的人听。


真打脸。越前龙马咕哝了一句。
车里静了半响,两人都不再说话。

迹部景吾的车开进了一处偏远的小区,原本门口的保安拦下了车,但是眼尖瞧见副驾驶的越前龙马之后,马上笑着和他打招呼,还非常关心的说了一句:越前先生,今天菜菜子小姐来过,不过看她脸色不太好,似乎是有什么事。


越前龙马颔首致意,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哦哦,没事。保安笑得和蔼。


车子停下,迹部景吾就开始看越前龙马,然后笑起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越前龙马知道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克制住有些隐忍的气愤,他不知道自己在气愤在什么,只是觉得迹部景吾一直这样看他,让他的心里有点慌,明明自己都已经习惯所有人的目光了,可是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觉得有些不安,胸口像是揣着只小鹿,蹦跶个没完。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今晚吃什么,强忍着扭头的欲望。


趁着越前龙马在解安全带的时候,迹部景吾看准时机猛地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怔的由着自己的头发被蹂躏。


你——干什么?!终于意识到的越前龙马挣扎着甩开,摸了一把自己被揉乱的发顶,偏头想质问对方的时候,却看到迹部景吾举着两只手表示很无辜:显而易见。他说。


自己一下子就炸毛了,刚想说些什么,喵呜——
一声猫叫唤回了他的心神,越前龙马看着卧于自己腿上的那只猫分明是一副大梦初醒的餍足样。


虽然小脸脏兮兮的,但他却丝毫不介意地揉了揉它的脸。




没说什么道别的话,越前龙马刚下车就发现有人随后跟紧,一回头,迹部景吾迎上对方略带疑惑的目光,面不改色道:送人送到底,我看着你进了家门再走。


越前龙马撇撇嘴嘟哝了一句麻烦,但也没反驳他由着他跟着自己进了电梯。


现在可以走了吧,我人已经到家了,你别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越前龙马边说边掏钥匙。


迹部景吾靠在一边,一直看着他的动作,道:我不恋童,只是宠起来就没边了。


话音落下,越前龙马顿住动作想反驳却无从开口,耳朵尖偷偷发着红。

屋子里很安静也很暗,仿佛能清晰地听到时光流逝的声音。


有一件事。他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挣扎片刻还是问了:你一个人住,备着两双拖鞋?


啊,那个啊,是金太郎买的,他难得过来。


迹部景吾眉眼一下子舒展,一瞬间有种飘飘然之感。


你关注的点还挺奇怪。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迹部景吾点点下颚示意着他怀里的猫。
明天带上你的猫,下午在医院等我。


闻言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问:为什么?一个大写的懵逼。


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如果月份够了,就可以做绝育手术了。


然后在越前龙马一脸的别扭下离开了,留下一个高挺颀长的背影。


几个小时后,越前龙马在家接到了芝砂织的电话,网路投票已经截止,票数最高的是他。


暖黄的灯光映在男人俊秀的脸上,纤长轻颤的睫毛低低垂着。


芝砂织兴奋异常,却丝毫没影响到电话另一头的越前龙马。


你们没刷票吧?我很怀疑。


没有,A?E对这种事一向是深恶痛绝并且是明令禁止。应该是因为不二周助的关系,你去看网上,他的粉丝为你拉了不少票。有时候在网络上在粉丝眼里朋友一词的分量很重。


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芝砂织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惋惜:不二周助的伤又复发了,绝对不要轻信他在媒体还有我们面前说的那套,他那次从高台上摔下来,伤得很严重,当时为了稳定大局,迹部封锁了一切消息,我们虽然猜到了一点,但大多也都不知道。


那他现在怎么样?


看到电视上那个访谈了吗,近期最后一个通告,暂时在家休养,对外宣称是去度假。这次伤好之后他应该就要转战影视圈了,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你有他家地址吗,有空我想去看看他。


知道一切的明明是迹部景吾。他想。


芝砂织的声音轻快了一些,她安慰道:这次不二帮了你大忙,不过你也别想得太复杂,既然是雪中送炭,你记着他的好,下次把人情还回来。


到这时候越前龙马才隐隐明白当时迹部景吾所提的他和不二周助的朋友之说。
真真假假,戏里戏外。


抛一枚硬币得到的都不止两个结果,不用多问,别人嘴里的只是一种样子,每个人对每个人都不一样。


MV最近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很快要开拍了,你好好调整下状态。


我有分寸。




随手打开电视,正好在放不二周助前几天录制好的某卫视的访谈。


发现对方有意无意的带上自己。


清清淡淡的眉眼,身体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


他拿起手机,在网路上也和他显得热络。


这几天他的粉丝数慢慢变多了,仿佛是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


换了个台,是一则地震的新闻报道。


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一个前辈对他说的:
每次看到新闻报道多少人没了,就告诉全世界一定要珍惜爱护眼前人。


有些话真的不必多说,生活在点点滴滴,实实在在的不离开才是最大的幸事。
关了电视,留下一屋的寂静无声。


越前龙马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了,在自己还未察觉到的时候。


他没去想太多,马上给菜菜子表姐回了个电话。


女追男,隔层纱,菜菜子表姐当年的勇敢让她收获幸福,但到如今的婚姻岌岌可危。他不知该说什么,越前龙马想到了迹部景吾,除了有时候嘴毒一些,霸道一些,做事不通情达理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缺点。


但是,男追男呢,隔座火焰山。




21、平安夜
男追男,隔座山。
山里有座城,住着一个人。

一个人吗?芝砂织再三确认对方因飞机延误无法准时出现之后,才有些怅然的挂了电话。


越前龙马刚上完妆就被临时通知女主因飞机误点无法赶回,先录制他一个人的戏份。


MV的录制是在海边,当时人很多,真田弦一郎的要求在冷风里愈发严苛,尤半遮面的旭日初升,海风如利剑般簌簌过耳。


芝砂织站在一边捂着保温杯抖的跟个筛子似的。


她的声音在裹挟起的湿冷海风里明显带着颤音。


龙马,加油,熬一熬就过去了。声音都开始变调。


越前龙马脱下厚外套递给她:你先管好自己吧。芝砂织身上是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恨不能将自己整个蜷成球。


湿冷的寒风一缠上光裸的胳膊和腿就是针扎的刺痛感,透骨的寒直直刺进皮肤。入水的那一刻,手脚瞬间冰凉,凌厉恶寒袭上心头,如吐信子的水蛇一般绸缪蔓延到四肢百骸。


难以自持的发抖,随着荡漾的海浪一遍遍抚摸,水渐渐变得温热,感官都开始失调。


CUT喊得像是一帧一帧重复的倒带。
绕是越前龙马都开始不耐烦了,他恨不得将导演的头死死摁进冰冷的海水里,分明是事非经过不知难。

浸泡在海里,寒风侵肌。
全身湿透从海里蹒跚着走上来时,白昼亮的刺目。
凌晨的光景渐趋消逝。

芝砂织将热牛奶奉上,渺渺白雾一瞬氤氲了越前龙马的眼睛。


灌了大半杯,胃里才稍觉暖和一些,用毛巾抹了把脸,一抬眼便见迹部景吾插袋而立站在不远处,向他慢慢走来,一袭黑色大衣更显身姿高挺俊秀。


海风只是吹乱了他鬓角一些发丝。


你的猫呢?来人懒懒的问。


越前龙马此时烦躁难耐,顿时没好气的回答:片场不许带宠物。


哦,下次吧。迹部景吾轻抚了下眼角的泪痣,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接了个电话便立时离开,似是公务缠身。



结束一天拍摄任务的越前龙马早已身心俱疲,只盼能赶紧回家闷头大睡。


回到家已是深夜,越前龙马合衣往床上一躺就不省人事了。勉强睡了几个小时爬起来发现手机早已没了电,凄凄的黑屏倒映出自己略显憔悴的脸。


狠狠吸了吸鼻子,喉头又痒又涩,像是哽着异物一般难受无比。
感冒毫无征兆的侵袭,手机冲了半刻钟左右,终于又重新启动。


随意翻了翻,发现有将近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金太郎循环往复的发些无意义的圣诞祝福短语,晚安道了千百遍。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出他张牙舞爪的夸张表情。


往下翻全是猴子山大王的。


他很快回拨过去。


喂。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一直没留意。


现在方便吗,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很重要。


越前龙马心里一咯噔,话里含着些仓促,忙否定道: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就这样,我挂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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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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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7:44 | 显示全部楼层
挂下电话的一刻深呼吸了一口,他的心跳的有些快了,说不出的奇怪,隐隐有点不为人知的期待。


到底还是讳莫如深的藏进去了。


很快,手机突地又响了一声。
一行字让他怔忡当场。
我在你家楼下。


霍然起身,扑到窗前,一人站在楼下的平地上,如心灵感应般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迹部景吾举着手机自在地朝他挥了挥手,眼眸含笑,流转生光,在隐没的暗色里亮如星辉。


越前龙马疏忽抬起头,清亮的心跳在耳边作乱。心头如火山轰然爆发,再探身往下瞧,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迷离泛过心海,越前龙马觉得心口上撕裂出一道小口子,破土挣扎出一株小苗,随着松散的泥沙慢慢陷进去了。


打开门,那人刚走到楼梯拐角的位置,还有几节楼梯便能近在眼前。


Hi。迹部景吾愉悦的打了个招呼。


不疾不徐的缓步上楼,清脆的掷地声穿透满地尘埃,张扬出无数往日的记忆。


在越前龙马遐思的那仅仅几十秒钟的时间里,这人和当时初见时的身影慢慢交织重叠在一起,最后完整现出一个真实的面貌。


这么晚了还不睡?迹部景吾的话颇有些口是心非。


越前龙马嘴角微扬:被一只猴子山大王闹的心烦。


迹部景吾瞪大了眼:他可真是犯了大错了。挑眉一笑,似是而非。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好一会。越前龙马清亮的眸子里只映出一个人专注的神情,还有早已隐藏不住的深情。


四目相凝,呼吸轻触,微微乱了跳动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清楚。迹部景吾笑了一下,显得有些轻快: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情感我从不赖以为生,这种情感是一种漫长到生锈的等待,但我还是等到了,往后如何的荆棘崎岖,我不希求能平稳,但也愿你和我一同承担。


冷静,自持。他可以对自己不去重视的一切无动于衷。


每个都曾有过阳光下的辉煌,但触手可及的平淡如水才愈更弥久。


我千里迢迢来这里陪你,别一副被我感动到的表情。


他眉心微蹙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感动是其次。越前龙马说,然后认真地想了一下,平静道: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迹部景吾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露出一口白牙:以后你要是再喝个稀巴烂吐我一身我也不推开你了。


越前龙马刚想反驳,他又说: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有些恍惚,让过了身。


看着那人挺直的背脊,越前龙马有些犹夷道:或许比那个更早。


背影蓦地一僵,一瞬便恢复了自然。




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正中,一只猫从靠枕下钻出来,奶声奶气的喵呜着。


你给这猫取名字了吗?看着越前龙马将猫抱在怀里,迹部景吾忍不住问了一句。
卡鲁宾。越前龙马捋了一把此刻已经光鲜亮丽的毛发:他叫卡鲁宾。
卡鲁宾的尾巴轻轻甩了甩越前龙马的掌心。


虽然迹部景吾一向对小动物无感,谈不上喜欢和讨厌,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一人一猫,场景和谐,心里莫名也生出些美好,那只猫抱起来或许还不错。但这个念头随即被他生生扼杀在摇篮。


当然,越前龙马没有见到他略带扭曲的面容。


凌晨的刻钟敲响,指针轻轻滑过,像老朽一般行迈靡靡。


越前龙马。迹部景吾喊他,对着他轻轻的笑,如沐春风:圣诞快乐。


22、
你知道,这世上总是在某一处发生着一些引人入胜的故事,可怕却动情。
迹部景吾想,当中某些就像一出步步为营却甘之若饴的密谋。
谋生亦谋爱。


灯光温暖,迹部景吾看向越前龙马的目光是柔和带着生气的。如果硬要比喻的话,他觉得,那便是满园春色住进了心怀。


然后听到他说:有吃的吗……捋头发的动作随意而自在。
像是自己家一样。


越前龙马忍不住轻哼一声,鄙视道:你大晚上跑过来之前不会先吃点东西壮胆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乖乖起身向厨房间走去,结果不言而喻。


步履轻巧,像一只安静的猫。


看着在自己眼底方向远去的这个瘦削的背影,迹部景吾突然泛起了一些酸楚。为这个叫越前龙马的男人,也为一个叫迹部景吾的男人。


迹部景吾觉得他至少这一刻是自由的。想的,念的,全都在眼前而已。


当他看到越前龙马端出一大碗泡面时,迹部景吾还是想起了吃人嘴软这句话,便咬咬牙一脸愉悦地接过手也不管烫不烫口,就往嘴里塞。


喂,当心烫。越前龙马看不过眼。


其实他们两人也挺奇怪的,即使听完那些姑且算是表白的话,一切还是没啥变化,该吃吃该喝喝,心理状态还是遵从思维发展,跟你今天早饭吃荷包蛋没加酱油一样的无关风月。


坐在他对面的越前龙马百无聊赖地翻着剧本,而耳边不时响起迹部景吾满足的刺溜声,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还是没忍住去瞟了他一眼,对方是一脸餍足的愉悦。感应到他的视线,迹部景吾缓缓撩起眼皮,示意他有话直说。


越前龙马一直盯着他:我以为你会受不了这些东西。


垃圾食品吗?迹部景吾笑了笑:饿的时候什么都很香,对人对事都一样,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他闭上眼,缓缓睁开,下巴轻抬了下,笑道:何况这是你亲手煮的。带着点小得意,越前龙马注意到那人高傲的下颚弧度深刻依旧。他惊异于自己的发现也猛然意识到其实迹部景吾一直都没变,只是自己愿意去了解他亲近他。


其实我们俩挺像的。


迹部景吾闻言顿了下,放下碗筷,他觉得相爱如果到后来只是找到另一个自己那未免太无趣。


他摇了摇头,说:不,我们不一样。


他穿过一切黑暗而来,走过一片干燥冷僻的土地,跨过几节尘土满布的阶梯,心间通透,思维清明。


我也不知道为何独独注意到你,我阅人无数,你不是唯一一个干干净净的演员,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有时候让我这里疼,疼的狠了就想把这个罪魁祸首牢牢拴在身边再也不离左右。他指着心口说的一脸认真,差点让越前龙马信以为真,可他太敏锐了,他妄图不去深究那叫人遐思的话留三分。


他只是笑。


迹部景吾拉过他的手,我也说个故事给你听。


越前龙马眼睛眨了眨,认真竖起耳朵。


将人拉近,轻声附耳道:我困了。


他挑了下眉,越前龙马瞪了下眼,想狠狠甩开他的手,无奈迹部景吾抓得太紧。


你是猪吗,吃饱了就想睡。


如果你愿意养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次。迹部景吾没脸没皮。


越前龙马被噎了一口,今天晚上你不会要住这儿吧?他有点急了: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不自在地扭动着身子。


你想到哪去了,恩?迹部景吾好整以暇地瞅着显得慌乱的越前龙马,觉得真是有趣,他想的可比自己深多了。
禁不住还是揉了揉他的头毛,安抚道:骗你的,我晚点就该回公司了,现在算是翘班。浸润着暖热的灯光,言辞干燥如拂过斑斑积雪的青石板,雪水悄然而现却没落。


明天我来接你。早点睡,别想歪。


越前龙马立时打断他:我还没答应你啊。


迹部景吾眸中含笑,喉间徘徊着的声带震颤好听又无奈。
突如的一阵铃声打断了二人的亲昵。


迹部景吾松开攥紧的手,站在倒映出他脸眼的玻璃窗前,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神色骤变,随口应了,眉头却越皱越深,一霎面如死灰。


他一把掀起架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越前龙马愣住,对方马上回头脸来,枯槁的灰暗嵌进他眼里,在偏暗的一隅,像是蛰伏着暗潮涌流。


但风花雪月不等人,要献便献吻。


他不过几步就来到了越前龙马的跟前,倾身拥住他,毫不犹豫。


贴上他有些冰凉的面颊,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等我。


一个吻,快的就像雪落无声。


越前龙马偏头去看,眼角处堪堪一些细小的痕迹,这个人也有皱纹了,不经意间似乎都被流年抛弃。
他说:切原赤也出事了。

迎面一阵冷风,门声无情,没了人影。


越前龙马一个人坐在冷清下来的房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金太郎。


他看向窗外,下雪了。


23 在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后来越前龙马在得知切原赤也抑郁自杀之后,他才明白有些无心之说会彻底毁了一个人。即使那是一个自己全然不了解的陌生人,但是他明白的是那些随口捏造的无形利剑会刺得对方千疮百孔,万劫不复便是如斯。


他熬得过来,有人却挺不下去。


他开始担心金太郎,担心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他还来不及经历这些,每天都笑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身体上的伤痛对于心理思维的碾磨往往过犹不及。


今年他已经26了,他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但是金太郎不一样。


往后他要遭遇失落,动摇,空虚,一切的不可抗因素。他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来亲眼目睹他遭遇之后的被迫成长。


其实当初承认自己是gay的那些话都是骗迹部景吾的。当时他在学校的风评不好,不过是受人诬陷,有些时候只靠一张嘴便能彻底定型一个人在某些人心里的位置,如跗骨之蛆教人避之不及。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着迹部景吾那一脸郑重而坚定的表情,他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而越前龙马不知道的是,他在思及迹部景吾时脸上的笑可爱而俏皮,眸若灿星,亮而温暖。


雪下得越来越大。
越前龙马却并不觉得孤独,并不单单是为了一个承诺,他只是在对方眼里看清楚笑得认真的自己。
他喜欢这样的自己。



迹部景吾想到公司门口围堵的那帮粘人的记者就异常烦躁。


人是救下来了,可是留下的烂摊子也只有靠他收拾了。


他刚和幸村精市通过电话,一切都以切原的身体为主,其他不可调解的次要矛盾都为辅,暂且搁置在一边,话虽如此,但媒体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放过还在昏迷的切原赤也。


嘲讽他的声音尚未平息,迹部景吾看惯了这些,他想起了那晚,也是如此心绪难安的时刻,越前龙马只是对他笑,即使他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个,却像是安慰他,将那一束光偷偷攒进他的掌心,温暖于心。


其实他清楚的洞察到越前龙马的话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假话,但他不会去拆穿,他习惯了这种保留对方一切隐私权的相处。


他不是gay,迹部景吾明白,就像自己也从来不是一样。
他想透了一切才去撕开那层窗户纸。
其实在平安夜之前还有个故事。
他觉得他需要珍藏。

秘书处的电话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拦截,迹部景吾突然懒得在媒体面前装腔作势,即使现在出面澄清,也无法唤醒那些一心只想装睡的人。


这是个谈及公平生命,谦卑怜悯所不齿,语言泛滥、骗子与煽动家遍地的时代,毁掉一个人比任何事都容易的多。


迹部景吾放心不下还是给越前龙马打了电话,叮嘱他按时吃饭吃药,越前龙马调侃他居然变得这么八婆,还是顾好自己比较好。听着对方熟悉的声音,带着感冒的沙哑,他突然觉得心安与坚定,像是冲破一切呼啸的沙浪嗅到了归乡的味道。听到电话里似乎有人喊他,然后越前龙马便急急挂了电话,临了还是揉着点嗓子,轻声对他说:我在这,没什么好怕的。


有得有失,迹部景吾一直秉持这种理念,他本就无畏无惧,现在更是如此。
在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越前龙马在拍摄完mv之后就被剧组的人留了下来,说是一起聚个餐。


本身在拍摄的时候大家便都挺熟稔,也就欣然同意不拘束了,但是只有一个人,依旧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真田弦一郎在拍摄完之后就不见了人,聚餐时间,越前龙马以为真田不会出现时,那人戴着白日里的黑色球帽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坐在了自己身边。


互相打完招呼便都随意起来放开了说话,越前龙马和真田弦一郎除了拍摄时的交流之外私下没有任何其他的接触。所以他也谈不上了解这个导演,即使他对自己的要求严苛到令人发指。然后他听到真田说自己不能喝酒,晚点还要跑一趟医院。


他脱下球帽,转过脸来,喊了越前龙马的名字,和他碰了杯。
以茶代酒。他说。


他的脸还是很冷,但在暖热的灯光下,嘴角的弧度显得柔软了一些,他的黑眸很亮,看人尤为专注。越前龙马说:前辈,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真田弦一郎终于笑了,他轻点了下头。


一桌人吃吃喝喝,酒酣过半。越前龙马掏出手机回了迹部景吾的短信,问他现在在哪,顺路来接他。越前龙马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发出一声轻嗤,其实他觉得就算不顺路那只猴子山大王也会假装顺路来接他的。
他回了一串地址。


不过十几分钟,迹部景吾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真田弦一郎已经提前离开去了医院,直觉告诉他是去探望切原赤也的,听说早年他们的关系不错,即使那人严肃到不近人情,但他还是看出了真田今晚的心不在焉。


他显得急迫,出门的时候帽子也落下了。还有眼前的这个他,似乎眼里也有焦灼。


他在担心什么?这么想着,越前龙马就问出了口,说完他就后悔了,但是这话也没处藏了,便坦然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迹部景吾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给你捂热。两人的掌心紧密相贴。


其实越前龙马一点也不冷,他心想。


但他却忍不住想笑,一直以来他都钟爱慢慢独行的东西,情感也是如此,初尝,舌尖便如含着蜜糖一般,感觉往后说得话都是蜜语甜言。不用太急,牵着手跨越过惊涛骇浪,漫步过潺潺平和,从风华正茂的朝阳里来,到满布皱纹时的细嚼慢咽,不过是食髓知味罢了,转眼便已是地老天荒。


其实我怕你又喝醉,然后找别人吐心窝子的话。他听到迹部景吾突然这样说。声音穿透在凛凛寒风里,虚弱而委屈。雪落到他肩头,发顶。


越前龙马怔了怔,紧握的双手用力地捏了捏。


我舍不得吐别人一身,一辈子一个就够了。他说得一脸坦荡,然后就一直无声的笑。


本大爷这是为民除害!省得你去折腾别人……
声音渐趋远去。

渐渐地,雪落了他们满头。


24 我爱你啊,越前龙马
雪下了一整夜,鳞片大的雪花落在身上并不太冷。许多的女高中生裸着一双腿行走如风,在这座霓虹闪烁的银色城市。


龙崎堇的新片上映了一个礼拜已然票房惨淡,上座率并不高,虽然各大网路的一些知名评论有春秋笔法之嫌。有些“意见领袖”倒是直言不讳,弹射臧否,剖析毫厘。各大院线的态度便是给诸类文艺片的排片率极低,只把它们冷冷清清的压在一些青春纯爱电影的下头,像是被故意遗弃了似得。


龙崎堇给迹部景吾去了个电话,问他自己是不是该退休了。
唉,龙崎堇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是个老太婆的。


迹部景吾一脸高深莫测的沉着声问:你觉得我明天就破产了吗?


龙崎堇被问着了,她想了想就明白了,既然是不确定因素,自己都犹疑的问出口了,那必然在心底是下不定决心的。她觉得迹部景吾这人倒是挺走心。


她只是说往后会歇一段时间,陪陪自己的孙女。给家人的时间终归是太少了点,心里一直有愧。


迹部景吾祝她好运。


他一直认为龙崎堇这种强势的女人是舍弃不了家庭,一心投奔事业的,而直至现在,迹部景吾还是没有改变对她的这种认识。


迹部景吾通知助理稍后要开个会,会议内容就几个原本投入实施的项目暂且搁置下来,鉴于切原赤也的事,媒体的阴谋论又开始大肆横行,他真不稀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炒作。


谁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下一个炮灰。


他还是扼杀了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对戏的机会,但他不后悔。会后他就把这事告诉了越前龙马,对方听完也没多大反应,随意的应完就没话了。




越前龙马刚进新组。他虽然很失望,但是还不至于生气。
这么久都等了,再等等又何妨。


他跟导演请了半天假,准备去医院看一眼金太郎。


让他想不到的是他会在医院走廊遇到切原赤也,切原赤也穿着空突突的病服,看起来神情憔悴,瘦的过分,唯有一双眼睛亮如曜石。


切原赤也看到了越前龙马,冷眉冷眼,擦肩而过之际,似乎突现一簇微妙的火花,疾如闪电。切原赤也伸臂一拦,叫越前龙马生生止步。


两人目光相对,切原赤也突然冷笑出声:我见过你。


他看起来很疯狂,直接抓紧越前龙马的双肩,趁他不备狠狠将他砸在墙上。


一些窸窣的杂音将这声闷哼压盖,越前龙马盯着对方泛红的眼睛,他看起来暴怒异常,双眼暴突一副随时撕咬人的样子。


切原赤也的双手用了死劲,指甲都深深掐进越前龙马的肩头。


越前龙马吃痛,你是疯子吗?!


一瞬,像是突然惊醒,切原赤也蓦地收回了手,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身前人。护士听到动静立马喊了医生,切原赤也随即被带走,但他回过头来恶狠狠瞪着越前龙马,那个眼神教人不寒而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的确不错。


越前龙马回身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他想了想才不确定的说出那个名字:……橘杏?


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刚暗下来。


不过半个小时,越前龙马就被人抢了钱包,他追上小偷的时候和人厮混扭打了一顿,虽然拿回了钱包,但脸上身上也战况惨烈。


回到家的时候他才发现迹部景吾已经大爷似的坐着在等他了,看到他一脸伤时又气又心疼。拉过人就自觉自发给他上药。迹部景吾上手没轻没重,疼的越前龙马呲牙咧嘴的,没想到这样子反倒逗乐了迹部景吾。


他呵呵笑道:你那个朋友怎么样?


越前龙马忍不住自己揉了揉淤青的地方,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嘶——你轻点!


好好好,你别动,我尽量。


越前龙马非常怀疑:你以前是不是没给人上过药啊?


迹部景吾的不自然一瞬而逝,鼻腔里发出轻哼:我都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了,你还嫌弃?他说得特别真诚,眸子若两汪幽深的潭水,沉静,清亮。睫毛轻垂下投出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清秀隽逸,温情如水。


越前龙马忍不住脸红,撇撇嘴,切了一声。


你知道你朋友签约J.U的事吗?


恩,他说了。


迹部景吾抬起脸来,笑了一下,用手摆正他的脸,眸子对上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沉而平稳:他的人生你干预不了,让他飞得高就必须让他独自去承担,责任这东西他必须自己学会。


越前龙马觉得他想多了。然后听到他有些温柔的语气问:你是不是不放心?


越前龙马抿紧唇郑重其事地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说:没有,我为他高兴。


这就好了。现在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事。


好了,把胳膊伸出来。迹部景吾从来没伺候过人,但他却极其自然地捋起越前龙马的毛衣袖子。


目光触及手臂上一条不长却很深的疤痕轻顿住,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那道疤痕虽然现在看来已经淡了不少,但却像蜉蝣横亘在皮肤表面,尤为可怖。


越前龙马将他的袖子捋的更上了一点。


那时候臭老头用烟灰缸砸的。他想了想,露出一点好笑的可爱表情,他以为我是同性恋,那些不好的话从学校传到家里,臭老头很生气,我懒得解释,那时候我也很气,没争辩他们以为我默认了。


现在倒是省去了出柜这一步骤,少遭点罪。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得很淡,譬如朝露的清澈笑容,攥紧了迹部景吾的心。


这事一点也不丢人。真的。


迹部景吾不停摩挲着那道伤疤,慢慢低下头,落下一个轻吻。


越前龙马觉得有点痒,还有点热。


然后他目光到处乱转就发现了堆在墙角的三箱芬达。


迹部景吾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头也没抬,只顾给他上药:虽然这种饮料没有任何的营养价值,但既然你爱,那就随你高兴,我宠你。那句话听起来还是冷冷的,毫无温情可言,他手上的动作却轻缓的如同煦日柔风拂过泛着粼粼波光的积雪。


你觉得这部新戏会火吗?


迹部景吾知道他在说幸村精市和手冢国光的新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他们不需要这种东西,你也不需要。


我现在名声多臭啊。越前龙马其实说得特别随意,他完全是不在意这些事儿。


黑到深处自然爱。


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高兴还来不及。迹部景吾轻声说:我爱你啊,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扑上去一把抱住他,蹭着他的颈窝,疼痛而可爱地呲着牙咧着嘴。


25 你还差得远呢
当夜,迹部景吾厚着脸皮留宿,他把越前龙马的某些抗拒因素视而不见,理所当然地默认只是爱人的一点小别扭。这种情况下还不主动就是傻逼,机会绝对要抢,天时地利,只差人了。


越前龙马无法,觉得眼前这厮赶也赶不走,就任他去,默默一个人在偏房的衣橱翻了半天,愣是在某件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张有字迹的纸巾,他想了半天,才记起这是很久之前导演喝断片了硬塞给他的,事后他早忘光了,现在看这褪了色的字迹,虽然已经有些花了,但依稀能分辨得出,具体地址其实并不难找,他觉得有空可以去拜访一下,便重又将那皱巴巴的破烂纸巾收好了。


然后继续扒拉,当他抱着一床厚被褥踏进房间时,却跟脑海里想象的不太一样 发现迹部景吾这家伙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好了澡自顾躺在了他的那张单人床上,身上还穿着不知是被他从哪掏出来的睡衣,袖口露出大半个胳膊,显得有些滑稽。


迹部景吾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从杂志里头抬起脸来,还故意扬了扬手,一脸嫌弃:你的睡衣太小了。


你可以选择不穿。越前龙马立马接口。


迹部景吾立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果然你还是更喜欢我裸着。


越前龙马瞪他:喂,你下来,我睡床,这里。他把怀抱的被子一抛:这里才是你睡得地方。


迹部景吾不乐意了:你是主我是客,哪有让客人睡地板的道理,不过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挤挤。他笑得戏谑。


切,谁要和你一起睡,万一你打呼噜,肯定吵死人了。越前龙马蹲下身开始帮他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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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7:5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半响他想起自己似乎有点小洁癖?


算了,可恶的猴子山大王!


越前龙马恶狠狠地想,迹部景吾其实一直盯着他,所以他的时而疑惑、茫然甚至于憎恶,有些扭曲的面容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喂,迹部景吾,你自己铺。越前龙马突然直起身说的大声。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心甘情愿的伺候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跟个傻逼似得,一股不爽油然而生,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然后一抬眼便和迹部景吾的目光对个正着,两人皆是一愣。


迹部景吾微微一笑,然后露出光裸的半个胳膊,拍了拍床边空出的一半,只是轻声道:两个人一起睡,暖和些。他高挑眉梢,明亮的眼眸滋生着一些让人无从拒绝的暖意,他嘴边的笑意始终未变。


好了,我是傻逼。越前龙马想,然后抱起地板上的那床被子走向了面前笑意盈盈的某人。


越前龙马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斜射在眼角的灯光有些刺痛,想起自己太过紧张都忘了关灯,于是有几分艰难地伸出手臂够向床头的按钮,然后便有一只宽厚的掌心覆盖住了他的,温热而潮湿。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身子扭转脸去,两人的手还紧紧贴靠在一起,一瞬四周暗下来,越前龙马只能看到迹部景吾模糊的轮廓,和浸在黑夜里的柔和眉目。


迹部景吾握着他的手塞回了被窝里,然后没肯松开,越前龙马挣脱无果,便也与他相握的紧了几分。


就着他的手,迹部景吾轻轻将他的掌心贴在左胸口,他沉着声慢悠悠地说:这里跳的像是犯病了。


有病吃药。黑夜里越前龙马的声音显得有些缥缈。


迹部景吾突然笑道:好!


不过一个翻身,迹部景吾欺身上前,一把搂住他。


额间相抵,呼吸交融,如绵长的光波浮游过长河落日,清清明明的双眸,似近日边的珠璧交辉,柔软地呼吸在一处,与那春华似锦的鲜妍花蕊氛氲缠绵,缱绻决绝,明媚而温润。


那或许过了一个冬日,却又轻缓的仿若只有几秒。迹部景吾凑近他的颈窝,如海啸席卷而来的湍流慌张冲撞,那股暖流顺着心间漫向四肢百骸,又寂然无声退潮而去如磐石沉淀在胸口。


晚安,越前。


一夜好梦。




迹部景吾天未亮就离开了,琐事缠身。越前龙马模模糊糊地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说要先走一步,记得吃早饭什么的一些话。


另一边他下意识拍了拍身旁空的那块地方才恍惚这一切不是梦。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那里的温热触感还在,他的意识在迹部景吾临走前吻上它那一刻像是有所征兆一般清醒。之后他便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越前龙马今日没什么安排,芝砂织说好好珍惜这一天的美好时光,当然和她一起度过她还是会乐意之至的。


越前龙马没理她的喋喋不休,没什么耐心地听了一会儿便匆匆挂了电话,想到昨晚摸索到的那张地址,下定决心去找找看。


即使只是单纯的登门拜访,但心底还是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在隐隐作祟。


其实他做好了看到一切的准备,甚至于对方根本不在家的各种因素。


但当他看到导演那张熟悉的脸时,他还是感到陌生和震惊,难道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他刚想退回去重来,然后他听到对方说话:越前龙马?!


还是一如既往的语调,他想欺骗自己都难。




当初导演喝醉了写的地址就是自家住址,现在说来,导演也颇为不自在,还有几分愧疚。越前龙马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他:你之前准备的那部电影怎么样了?


导演一滞,叹了口气,透露出几分无奈:我自己投资了一些,角色还差几个,我天南地北的去表演学校里找的,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其实话说到这份上,越前龙马已经明白,这差一点,终归是成不了。


他想了想,然后问:如果有人愿意投资呢?


你行吗?导演突然笑了。


越前龙马清楚,他问的不单单是这一件事。
切,你还差得远呢。


导演的愿望到底还是实现了,A.E投资了这部片子,男主角最终还是定了越前龙马,兜兜转转,导演发现,或许男主那种坚韧的性子在这个叫越前龙马的男人身上慢慢找寻到了。不容忽视的孤傲,或许他的演技还不够好,但却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当正对上他琥珀色的双眸时,他的轻笑里有释然和温柔,明明是个高傲而冷清的人,却在真正靠近之时能感知到他铺天盖地的温暖和感动,在不忍靠近的时候却在心间有些痛楚,那一刹那他赫然看到了自己戏里那个男人的影子。


他确定,他找到了那部戏的灵魂。这些话导演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还有,最初他想到的最佳人选只有迹部景吾,现在他发现,越前龙马似乎在某些程度上和那个男人很像。


他笑着说:你还差得远呢,越前龙马。




26 God is a girl
天色渐暗,最后一抹光影从高耸的建筑上爬下去。


越前龙马脸上的伤没好透,还有几处肉眼可见的淤青,化妆师费了一些劲才遮住不少,不过颧骨下方的红痕却是掩饰不住了。导演一看他这脸就犯了难,才几天功夫不见,怎么就给毁了好端端一张脸。导演的心态很随意,摆摆手让他把脸养到煮鸡蛋那样光滑再来继续拍戏,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而且这次也多亏了越前龙马的福,现在在导演眼里,越前龙马宛如吉祥物一般的活宝存在。说是让他安心静养几天,开拍的事往后延,自己也再好好琢磨一下剧本。其实越前龙马心知肚明,导演也跟迹部景吾一样,喜欢美感俱佳的,虽然脸上红痕明显了点,可自己左看右看都觉得添了几分男人味啊,说难听点,那就是不娘炮了。


其实越前龙马一点也不娘,他的脸很清秀,含着水光的明眸如惊鸿翩影,叫人过目难忘。最近连日连夜的拍戏让他的脸颊又消瘦了些,显出更深刻的轮廓。总被一些粉丝叽叽喳喳地说是什么小鲜肉,老公男朋友成天地乱喊。他倒也无感,随她们去喊,反正无伤大雅。其实他在一些程度上是很宠粉丝的,虽然面冷,但粉丝们喜欢他穿哪种类型的衣服,他都尽力去满足。他觉得这并不算迎合她们的喜好,只是将这些在经历这么多事都能坚持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放在心里比较重要的位置。是的,她们愿意为自己去向一个不知名的路人解释,她们总是能走在自己前头,越前龙马有时候会想认识他们真的很好。如果在片场拍戏的时候,有粉丝来探班,再忙他也会抽空去见他们一面,远远的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家。饭点的时候会关心的问一句吃饭没有,但是他皮薄,抵不住女粉丝们痴汉力一般的调戏,总是忍不住脸红,然后草草离开。


他不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但是直白的关心也是让粉丝们感受到的。


他不常笑,时间久了,那种沉在眉宇间不可一世的孤高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灼如烈火,炽而不伤。

白天的戏份一赶完,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凉薄的月色压着天的尽头,几许寥寥的参星横斜,连贯出淡若银华的光晕。越前龙马被芝砂织催促着换了衣服赶去某电视台主办的颁奖典礼,因为他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入围了此次颁奖典礼,还是最受欢迎奖。据芝砂织说,之前剧组的一众大小主演都会受邀前来,除了男主一个,也就是桃城武,由于某些原因脱不开身。红毯的格调挺高,海外媒体也争相前来,大小一二三线的演员们也来了不少,大多都是正当红和正爆红的人气歌手和演员。


越前龙马穿过喧闹鼎沸的外场,刚走上红毯,就被一个口音有些怪异的女主持给拦住了,他认真签完名,便站姿笔挺、规规矩矩的给底下无数七嘴八舌呐喊着往这边看,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忙个不停的摄影师们任意拍照。


修身的黑色西装配上黑色领结,端正严肃的同时平添了几分俏皮。越前龙马朝一处让他看过来的镜头微微一笑,他站得如松柏一般挺拔,扬起倨傲的眉目,笑意淡淡如寒冰碎裂后汩汩而流的温水,平静从容,带着人世气度的皓洁和平和。


女主持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直接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拍戏时候受的伤吗?


越前龙马有点不耐烦,闪光灯卡擦不断,晃得人眼晕,而且围的人太多,有些闷热,刚想随便胡扯一个理由就被女支持很没礼貌的打断了。


她的口音带着点外国佬腔,拖长着字眼,应该是个刚归国的富二代,毕竟她一开始连越前龙马的名字都没念对,主持水平如此堪忧的一个人除非是家境殷实,背后有人撑腰,怎么能混来这种大场面的现场做直播主持。
越前龙马刚不着边际的想着,女主持就尖着嗓子说:我听说越前龙马先生是和切原赤也先生动了手,脸上才有的伤。切原先生不满越前先生你抢走了他的男主名额,才去自杀跳楼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


话筒刚一凑上前,越前龙马就皱起了眉,他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有人要陷害他,瞬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轻声啧了一下,女主持看他面色不好,刚想说话,芝砂织忙迎上前,一把揽住越前龙马的手臂,一脸亲切无害的表情,说话的口吻却是公事公办的谨慎妥帖:抱歉各位,采访的话可以留到颁奖典礼结束,现在就不浪费诸位还有后面嘉宾的时间了,谢谢。


一句话就是你现在赶紧闭嘴,我无可奉告,大家后台见。


芝砂织镇定自若地捋了捋越前龙马臂弯处的西装褶皱,女主持顿在那哑口无言,芝砂织让几个摄影师继续拍了拍随即就带着人进了后台。


一进后台,芝砂织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看了眼同样面色不善的越前龙马,两人颇有些心知肚明。


果然有人打算用切原的自杀在他身上大做文章,可是事情未免有点太过巧合了。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吧,龙马,你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事情来得太巧了点。芝砂织听越前龙马之前的说法是被人偷钱包然后和人大干一场,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事情疑点颇多。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太明白事情的演变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子。


我也不知道,但我之前说的是真的。


芝砂织闻言点头,越前龙马根本没必要扯谎,不过她还是有点疑惑:不过一个钱包丢了而已,你干嘛非要抢回来,不单单是为了钱吧?


话问到这里,越前龙马有点愣住,他显出几分不自然,眼神飘忽的看着四处,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末了,听他有几分尴尬的说:钱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果然,芝砂织一瞬不瞬的盯着越前龙马看了一会儿,蓦地意味深长的笑了开来,她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好意思,肯定是什么定情信物没跑了。


一脸我很懂的目光灼热着越前龙马,盯得他愈发不自然,越前龙马有些羞赧地避开她的眼神,径直走向了化妆间。芝砂织便也先离开去打点一些事情。


但是让越前龙马惊讶的是,里头坐着正在低头玩手机游戏的桃城武。


之前听人说他有事可能不会来,现在乍一眼看到,越前龙马还是很高兴,他对桃城武前辈的感觉不像是对偶像的崇拜,而像是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有一股自然而然的亲切感和熟悉感。


他亲热地喊了前辈。


桃城武好半天才抬起头,怔怔看了他半响,只听游戏里一句“GAME OVER”他说道:我死了。


桃城武也很喜欢这个刻苦钻研又很淡然的后生,刚才的郁闷瞬间一扫而光,大大咧咧的上前揽着越前龙马的肩,把他拉到自己原先坐的位置。


好久不见了啊,越前!桃城武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笑得有些奸诈:越前你长高了点啊,没想到你这个年纪还能再长,平时没少喝牛奶吧?


没理会桃城武的故意逗趣,越前龙马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心事重重,他看起来过得不太舒心,这种表情他有段时间似乎也是这样,所以能够理解对方。不过既然对方并不准备说,自己也没必要刨根问底惹人不快。


你现在可比我当年出息多了,我刚刚进场走红毯之前,在外头看到了你的不少粉丝,举着牌子,诶,让我想起了我的青春。桃城武话里倒是没多少惋惜慨叹。


前辈别取笑我,话说你不是不来了吗?


桃城武其实是那种心思都摆在脸上很容易猜的家伙,他抓了抓被发胶固定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有些懊恼和烦躁,他说:那只是个托辞,我被放鸽子了,然后现在就有空了,反正不来白不来,就当好友聚会谈谈心。待会结束了,一起去喝酒怎么样?


说完也不等越前龙马回答,他叹了口气,变得有些落寞,自顾往另一边的椅子上一坐:以后我可能就不演戏了,想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越前龙马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可是前辈明明很喜欢演戏,为什么?


没有什么理由,我之前也一直再问我自己,在寻找这样一个理由,可我到现在也没找到。他笑了笑,类似嘲笑的表情,更像是对自己的鄙夷。然后他听到自己的经纪人在喊他,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转而朝越前龙马安慰地笑笑,想让对方别担心,但越前看得出他笑得很勉强,脸上沉浸着茫然无知的孤独。


我太累了,先说拜拜,一会儿见。


或许前辈他真的不适合这个圈子,越前龙马想自己又何尝适合这个圈子呢?


谁也无法理解这种感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有人陪着兴许会好很多。


他想起了迹部景吾,然后充盈的温暖春光,盛开如繁花如流水涌上心头,如蹒跚着躯壳的触角缓缓抚摸他的脸颊,嘴唇和火热跳动的心。


芝砂织回来看到的就是一脸傻笑着的越前龙马,这孩子犯什么毛病?


越前,颁奖典礼快开始了,走吧。


然后见他收敛起所有的温柔和可爱的动容。清冷孤绝着眸子,走向那一处灯光暗淡的出口。


后台采访时间,越前龙马又被切原赤也自杀的新闻给裂变式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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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8:09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有些怒了,但还是尽力克制着:我和切原赤也无关。


可你为什么会受伤?


切原赤也的自杀和你有间接的关系吗?


听说你之前准备和手冢国光合作,而这部戏是幸村精市指导的,听说原定角色是切原赤也,请问有这回事吗?哦,这种可怕的强盗逻辑。


有人曾在医院看到你和切原赤也大打出手,是不是真的?


越前龙马听到这个夹杂在各种嘈杂怪音中的问话,一时间有些楞,他慢悠悠道:是,他想对我动手。


一瞬记者们的声音就开始嗡嗡乱响。


然后下一秒越前龙马终于明白,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觉找上门。


God is a girl


天道不公啊!


27 双兔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芝砂织给越前龙马看了一则录像,主角正是他和切原赤也,那天他们在医院的对峙恰好被有心人给拍录了,大肆在网上宣扬,随便一搜到处可见,正巧落实了一些别有用心的猜想。


画面里正好录进到切原赤也双目可憎瞪着他,双方都一副大打出手的样子。角度比较偏,但观侧脸,还是能一眼认出是越前龙马和切原赤也这两个。


芝砂织一脸甚是无奈该拿你怎么办的表情。越前龙马恶寒,我才不是你的小妖精。抖了抖满地的鸡皮疙瘩,他赶忙调整了脸上不用想就肯定是可怖扭曲的表情。仔细回想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总有些地方不太对头。他突然想到在医院见到橘杏的事,难道这事跟她有关系?他昨晚睡得少,现在脑子浑浑噩噩的,一股子糨糊,完全理不清头绪,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芝砂织,就听到有人暴怒不满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越前龙马一看就乐了,其实他还挺高兴见到这家伙的,虽然他们的过从谈不上和谐友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观月初本人倒是挺有好感,总觉得他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只是这脾气却是不太好。
观月初冷着一张脸,怒目斥着身边的小助理,小助理畏缩着脑袋,可怜巴巴,任由着他骂骂咧咧: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手上破这么大个口子,做事急躁,,如果你当时举得是一把刀,我这一根手指头就全没了,你赔都赔不起!


小助理听到这,身体都抖了抖,哭丧着脸更瑟缩了。观月初叹口气:我的手是上了保险的。不过你要庆幸,这幸好伤的不是脸,不然我的女粉丝该多伤心。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早辞了你!


越前龙马发现他的手指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他不禁问道:你的手是什么时候伤的?


观月初不耐的挑了挑眉,四处瞅了瞅,发现的确是越前龙马在跟他说话,狭长的凤眼一掀,好像这才注意到对方似的,将刚才那些怒气悉数收敛,吝惜着和善的目光,不过还是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三天前吧,怎么啦?观月初心里很清楚,他跟这小子没有什么交情,不过没到恶劣的地步,只是见过几面而已。而且这小子之前还抢了自己势在必得的MV男主角,心里难免气不过,不过他不是那种为了一点事就记恨在心的小肚鸡肠,只是将这份不甘心藏在心底,偶尔翻出来在嘴上念叨几句。所以这次他敢肯定越前龙马绝不可能是来关心他的,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倒是有点好奇越前龙马的想法了,不过见对方只是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深思熟虑,却见下一秒越前龙马冲他友好的笑了笑。观月初瞪大了眼,惊悚的看着他,更加满脸的莫名其妙。
心道我们的关系没这么好吧?


然后听越前龙马说:注意卫生,小心感染。然后他就走了,在原地盯着他背影琢磨了有小半天的观月初心里更加笃定这小子绝对有阴谋,然后就听他的助理在边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开始兴致勃勃的说起最近有关越前龙马的那些坏消息。


他其实之前一点也不知道,这些网上的说辞他一直都很不屑,自以为是的定义别人的生活和人格,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恶心二字。所以他压根没仔细听助理那些滔滔不绝灌输给他的信息,说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观月初只觉得助理的声音嗡嗡嗡的跟只苍蝇似的,吵得脑仁疼,一看到这受伤的手指,就觉得更加钻心的疼,十指果然连心啊。



越前龙马在片场休息的时候,无端端的总是会想到迹部景吾,他觉得自己这毛病犯的不清。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却更糟了,这下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了。


一旦忙起来不想倒还好,可是这一点小心思像小荷一般冒了尖尖头就不可救药了。那些安分守己深埋心底的想念便开始倾巢而出,不受控制的膨胀喧嚣,密密匝匝裹紧了他,一日不见如隔了四五个秋啊,何况他们俩人已经将近三天没见了。


越前龙马太忙了,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迹部景吾也忙的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偶尔几通电话慰藉一下那点不为人知的相思之苦,不过越前龙马难得主动去个电话,一般他想着对方,那猴子山大王就心急火燎地来了电话,让他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下午的戏份一拍完越前龙马就显得有些急迫,虽然他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芝砂织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以为他中了彩票,脸上兴致淋漓的笑意完全掩藏不住,却听对方说让自己先去后门把车开走,自己还有点事和导演聊聊,晚点回去。芝砂织虽然有时候花痴起来不着调,但看人还是异常敏锐的,虽然不懂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到底是没问,半信半疑的走了。越前龙马卡着时间,等她把车开走差不多半刻钟左右,就光明正大地从片场大门走,走出一段路,迅速拐进一条小路,他在被大槐树遮蔽的偏僻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跑车,眼疾手快打开车门,一坐上车,有人一脚踩油门,跑车疾驰而去,不见踪影。


越前龙马只是顺带将导演做了挡箭牌,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作为司机的男人一下就有些急,脱口问道:怎么啦,感冒了吗,我先送你去医院?


越前龙马看着对方有些担忧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笑得一脸开心,眨了眨眼:我没感冒,犯了另一种病。


迹部景吾闻言轻哼一声,假意冷漠道:有病吃药,这么大人了,还不懂爱惜自己身体。


越前龙马听完一下子笑得更欢了。


迹部景吾不明所以,等红灯的时候,他往前后视镜瞟了一眼,然后趁其不备,往越前龙马的脸上偷香了一口,“啵”的一声,越前龙马转头瞪着他,耳根子全红了。


微微颤动着薄如蝉翼的睫毛,温软如水的神采漫布在他眼角眉梢,亮如曦光。


迹部景吾很快探出一只手,抓了抓越前龙马的手,他的掌心有点凉,却很干燥。


很快便收回了手,红灯高亮,迹部景吾的笑意媲美那抹亮红。


我们去哪儿?越前龙马问他。


迹部景吾只说先去吃饭。


越前龙马一下车才发现这是家简朴的寿司店,看着迹部景吾轻车熟路地走进去,自己赶紧跟上。


越前龙马以为这是难得的俩人的约会,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第三人,说不清心里是不甘还是不乐意,就是有股似有若无的酸臭味儿,腐腻在心里。


没成想见到的还是个老熟人。


忍足侑士先打了招呼,朝越前龙马笑得灿烂:我们果然很有缘啊,越前。


闻言迹部景吾倒是一愣,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了一遍,听不出喜怒的问道:你们认识?


越前龙马先一步入座,点点头道:之前在医院见过,一面之缘。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这家伙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是这次切原赤也的主治医师。


青梅竹马啊。


可以这么说。


说着迹部景吾便自然而然地夹起一个寿司喂给身边的越前龙马,越前龙马眨眨眼一口吞下,然后暗忖道你不是有洁癖吗?抬起头发现忍足侑士正呆愣愣的盯着他俩,瞪圆了眼睛,一副见到世界末日的不可置信样。越前龙马也显得有几分局促,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忍不住喊迹部。


嗯?


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太过炽热,忍足侑士略带几分掩饰的轻咳了咳,显得尴尬异常,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表面依旧平静的说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废话。迹部景吾一把握住越前龙马的手高举起,有一种向别家孩子炫耀的得意劲儿。


越前龙马下意识就想挣脱开,但是迹部景吾的手劲很大,握得更紧了,他忍不住偏头凝目盯着迹部景吾,随即便怔住,喃喃说不出话来,迹部景吾的眼眸太亮了,像是偷藏了一整个银河。他轻弯的唇角再认真不过,眼里无比坚定的光亮直钻到人心底去,越前龙马突然定下心来。自己到底是逃避些什么,这种伟大而隐秘的爱,自己何其有幸能拥有?


随机又突然诡异的冒出个念头:怎么搞的跟见家长似的?


迹部景吾的坦然其实已经宣告承认了一切,这一切都让越前龙马生出一份隐秘的欣喜,如辗转沙漠的旅人掬起一瓢清水,身上连着心口都灼烧出温度,他还怕什么,世上的一切都在眼前,他俩人望的不仅是同一个方向,更是眼底的同一个方向,那种感觉像是有只撒泼叫唤的小鸟扑棱着飞进怀里,哪也不愿去,只想陪在你身旁的依赖。


忍足侑士现在已经镇静下来,脸色有些冷,他沉声问:迹部,你想好了?他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逡巡了一遍,笑的有些落寞:这条路太难走了,何况你们这样的身份,以后遇到的一切都是未知......


迹部景吾打断了他:忍足,我知道。他抿了抿唇,眸底一派肃然。


忍足侑士一怔,意识到这家伙是认真的,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我连迹部景吾小时候尿了几次裤子都知道,越前,如果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替你出头。他的神情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来一些重担。


越前龙马弯了眉眼:好啊。


他偏头去看迹部景吾,天地间两人眼中仿佛只容得下彼此,再无其他。


忍足侑士坐立难安,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睛:哎呀,我还是先走一步好了,太伤眼了。


说着便真的起身,整了整衣服下摆,笑的人畜无害:如果下次越前能单独约我,我绝对会很高兴。


迹部景吾咬牙切齿地冲他无声说了一个滚字,忍足侑士朝越前龙马耸了耸肩,眼底是深深地笑意,然后就真的落荒而逃了。



晚上越前龙马还有几个平面广告的拍摄,迹部景吾把人送到就走了。可谓毫无留恋。越前龙马看着人走了半响,才回神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谈个恋爱都感秋伤怀起来了,真是害人不浅。


他揉揉脸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一开,正见橘杏向他笑得明媚张扬,橘杏其实生的很好看,短而利落的黑发飒爽英姿,她的眼眸大而明亮,她笑得很开,弯成了大大的月牙儿,可爱得紧。


Hi,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点点头,和她并肩而立,然后发现两人去的是同一层。一部戏的缘分,越前龙马和橘杏算不上熟悉,所以电梯里很快沉寂下来,两人都默然无言。


只听叮的一声,橘杏突然笑出声,透着一股娇俏,她率先几步走出电梯门,回头看着越前龙马,轻声问道:你知道网上的录像是谁拍的吗?


她满意的看到对方惊讶的表情,然后没等他回答,自顾说了一个名字:观月初。







28 心悦君兮君不知
“噗”橘杏吃吃的笑出声:我说笑的,我上次在医院见到他了。


她仔细观察了越前龙马的反应,跟她想象的有很大出入,她设想对方会大怒,不,即使不太表现出来,至少也会来质问她,可是现下他的反应太平静了。


我以为你们很不对盘,至少他很讨厌你?


越前龙马淡淡的开口:是吧。


心思百转千回,越前龙马已经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味来,想了想,他还是下意识选择了相信观月初。其实第一眼看见就特别讨厌的家伙,说不定在往后会发展成知心的朋友,但是他可以断定和观月初是不可能了,而且越前龙马深知自己不是那种凭借对方一面之词就能轻易相信并且盖棺定论的人。这时候他又跟吸毒似的想起了迹部景吾,谁能想得到今天他俩的关系这么“密切”。


他没必要这么做。


业内竞争啊,这一行这么激烈。然后见她俏皮眨眨眼,托着下巴煞有其事地思索了几秒,问越前龙马:你也在医院见到我了吧?


越前龙马没反驳,点点头。其实他不信橘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橘杏停在原地明显在等越前龙马,等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她才有些神秘兮兮的凑近越前龙马的耳根,呼出一口热气,轻声说:其实是我做的。


越前龙马一脸莫名,脑内闪过一个大写的excuse me,冷着眸子盯着对方,这橘杏觉得逗自己很好玩?


橘杏捋了捋滑落在耳畔的发丝,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柔软了不少,显出几分女人味。她笑笑:我很快就要离开AE了,不管我的初衷如何,我都不是故意的。


越前龙马没吭声,就这么安静的听她说。


JU和AE向来是竞争对手,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可不是卧底,我的心一直都在AE啊,可惜有人总是不信。我哥那个人做事狠厉,有时候虽然看不惯他的作为,却也无可奈何,而且我一点也不想走后门。


你在意这些?


一个好的名声才能走的更远,我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你好像一直都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甚至是有人污蔑你,你都不出来澄清一句?要不是AE的公关能力强,舆情动态如此不可控,你恐怕早就被人黑惨,被舆论凌迟了。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桃城武怕是早就待不下去了吧?他那种直白的性格只会被人骂情商低,说到底这个圈子里没有谁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她没看越前龙马,只是盯着前方一处久久入了神,似乎透过这些在回忆着什么,声音有几分凄凉,她说得很轻很慢:我一开始进入这个圈子,只是为了一个人。后来我发现有很多东西牵绊了我,让我再也离不开了。


她突然顿住,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有挫败感了,这可是我的少女心事啊,还是私密那种。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忍不住皱眉: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当然不会是看你可爱啊


噗哈哈哈,你真是让我有点好奇呢,如果和你接触久了会是什么样,不过很可惜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我习惯了不顾一切追寻一个人的步伐,只想着能赶上他,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与他比肩。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该知难而退了,从此以来都是我一个人的求而不得,这世上和我一样的人太多了,其实我不孤独,只是有一点点难受。


即使等不到回应,也会一直继续去等的心情真的太苦太难了。如果是你,你会一直去努力吗?


不会。越前龙马回答的太过斩钉截铁,倒让橘杏愣怔住,随即反应过来,她不由反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凭什么?


橘杏蓦地僵住身子,像是失了神一般喃喃出声,是啊,凭什么?她的眼里仿佛失去了焦距,流渡在开阔无人的海上,迷失了方向,茫然无措。


似乎就在那一瞬间,越前龙马心中大骇,突然明白了一些。他很快就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问道:你要离开AE?


橘杏一瞬笑了,美若百花轻绽。


是啊。她继续道: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先还你一句谢谢。


橘杏的背影像是一个独自远行的流浪者,暗影渡在她的身上显出萧索和寂寥。


第二天一大早越前龙马就接到了金太郎的电话,这家伙现在已经生龙活虎了。接了部新戏,似乎是男主。


他差点就忘了,金太郎签约JU的事。迹部景吾把他送到了两人见面的地点。


金太郎还像是那个散发光热的小太阳,一见到越前龙马就叽叽喳喳个没光。


他瘦了很多,下巴显得更尖了,轮廓也更明显。不过眼里的光亮让人看了还是心里为之一暖。


越前龙马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怎么染了个红色?


小春说好看。


小春是谁?


我助理,特别烦。


金太郎一把抓下越前龙马的手,你看咱俩头发是绝配!说完就去揪他额前的发丝。


越前龙马一把拍下:别闹。


然后见他乖巧的收回了手安分起来,下一秒又搔头抓耳,有话憋着的难受样。


你门口等着的助理还挺帅。


越前龙马唔了一声,然后当下还认真的想了想,惊骇的发现这家伙说的是迹部景吾。金太郎以前只听过迹部景吾的大名却没真正见过他,估计就算见过,也很难将这两人对上号。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可千万别被原主听到,不然金太郎就该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谁知越前龙马还顺着他的话头接:嗯,是挺帅,就是没什么耐心,脾气有点臭。


介绍我认识呗?


一个打工仔,性子别扭,不喜生人。


金太郎挠挠头:那就算了,下次我请你吃饭,不过小春让我马上走了。很快越前龙马便见到了金太郎口中的小春。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越前龙马也放心了。


于是便说:你走吧,下次有事给我打电话。


金太郎挥着手咋呼起来:没事我也找!


越前龙马从里头出来,见到正倚着墙抱臂沉思的迹部景吾,就莫跌跌的笑出声了,迹部景吾满脸莫名其妙。
你又犯什么毛病?


越前龙马却问他:你等到现在?


显而易见,为了不打扰你们家属团聚。然后说完提步就走。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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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8:20 | 显示全部楼层
去哪儿?


约会。


送越前龙马到家之后,迹部景吾又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家沙发,俨然主人之态。越前龙马煮花茶的技术愈发娴熟,这都得归功于迹部景吾的教导有方。总不能让这位大爷陪着自己天天喝芬达,自己乐意,大爷也不乐意啊。其实说到底还是自己特意去学的。虽然一开始的确很难喝,迹部景吾也不给面子的倒光了并且大肆批评了一番,但是后来不管多难喝他都没怎么吭过声。这些越前龙马并没有迟钝到一点也不知道。越前龙马把花茶递给迹部景吾,就见卡鲁宾乖巧温顺地伏在他的膝上,迹部也轻柔地顺着它的毛。越前龙马勾起嘴角,跟他说了今天遇到橘杏的事。


其实橘杏虽然承认了,而且迹部景吾也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他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早就知道了?橘杏承认是她做的,而且她要离开AE了。


迹部景吾蹙眉: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难道不对?


这次的主谋是她哥手下的伊武深司,之前你被人扒皮的事也是他指使的。不过我是一早就知道,就跟她谈过了,让她亲手告诉你,但是没想到还是出了点差错。


听忍足侑士说,现在切原赤也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之前大概是有人跟他说过什么刺激了他,才让他如此仇视越前龙马的。这点其实越前龙马也猜到了。可是这个伊武深司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迹部景吾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不屑,他说:之前你和橘杏拍戏的时候传出绯闻,他以为橘杏真的看上你了。他轻呷了一口花茶,慢悠悠道:他喜欢橘杏,男人的嫉妒心没想到也这么大。


越前龙马终于恍然:不过,我没钱没权,哪里来的绯闻?


有人的地方就有。


那一刹那,看着迹部景吾倨傲冷绝的眉眼中隐着的一丝不耐烦。越前龙马突然了悟。橘杏说的这个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迹部景吾,其实,你真挺好的。


嗯哼?难道不是很好,特别好,极其好?


迹部景吾,你还差得远呢,不过勉强算是。


迹部景吾哭笑不得:什么叫勉强算是,他拉过越前龙马,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抬手给了越前龙马脑门一记爆栗。然后下一秒按住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轻柔的摩挲着,身体前倾,两人鼻息相触。


迹部景吾的吻如风般轻柔,透着股凉意,他轻轻舔舐着越前龙马的下唇,极其温柔的吸吮着,用舌尖描绘着对方的唇形,一手不禁轻捏着越前龙马的耳垂。


越前龙马动情的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微张,迹部景吾的舌尖轻巧的探进去,两人舌尖交缠,明亮如辉的眼眸轻阖,少年的心跳如雷,也慢慢安定在这一刻,在这世间无尽缠绵。


窗外寒风萧萧,光影错乱。屋内春光无限,安静平和。


今天别走了吧?


好,不走。他搂得更紧:永远都不走。


29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半夜下了一场暴雨,像是倾倒了横跨东京都的一整条河。


迹部景吾就是被一阵乍起的惊雷给吵醒的,越前龙马倒是睡得很沉,只是眉心还蹙着,似乎梦里还不安生,他白天到底是太累了。迹部景吾下意识连呼吸也放轻了,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何况是换个环境换了张床,一点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就能让他瞬间清醒。越前还压着他的手臂,原本是迹部搂他在怀的姿势,怕弄醒对方,迹部抚摸了一会越前的背部,安抚了好一阵才慢慢抽出已经被压麻没什么知觉了的手臂。小心碰了碰对方的额头,他的手还是很凉,像是意识到什么很快缩了回去,为他掖好被角就赶紧起了身。


屋子里还是暗的,迹部景吾杵在阳台看起了雨,此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密集却清脆。迹部身上披着白日里的西装外套,偶尔闪过的几道惊雷照亮了他的脸,让他的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冷峻漠然、不近人情。整个背部匍匐在黑暗里,他摸出一包烟,点上火抽了几口,回过头往里屋瞧了一眼,越前龙马只是翻了个身,梦呓了一句,面朝里继续熟熟的睡过去了。迹部把玩了一会手机,还是拨出了一个号码,他微微侧过脸,将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分明,只有最后几个剥离了耐心的字眼:......越快越好。暗影爬上他的眼角,迹部的眉心皱得很深,深如浩海的眼眸蒙着一层光华,又像是水纹波动,迹部景吾一手搭住太阳穴轻揉了揉,觉得头疼得厉害,凉薄的湿气像是榨干了他的肺部,摇摆不定的心神慢慢走向悬崖的边缘,手指抖了抖烟灰,空气里只留一声叹息。窝在房间角落的卡鲁宾的耳朵轻轻一翘,蠕动了一下,微微撩起眼皮,又重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毛球。


不远处突然升起一阵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紧接着就听到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鸣声。深夜,一片民间疾苦声。
第二天看晨间新闻的时候,越前龙马才知道昨晚上居然有人遭雷劈了?


自己睡得太熟,一点感觉也没有,半夜打雷下雨这么惊天动地的事,自己楞是睡得跟头死猪一样,不知道迹部昨晚睡得好不好,虽然早猜到自己一睁眼迹部应该就已经不在了,但真应验的时候,还是挺失望的。他发现迹部已经喂了卡鲁宾,现在这小家伙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帘间隙中漏出的一条光带上,餍足地眯着眼睛打瞌睡。似乎感应到主人的视线,乖巧的喵呜了一声。


越前龙马和来片场探班的不二周助打了招呼。


今天不二只是穿了身浅色的休闲服,面色如常,温润似水,而且看起来特别有精气神。他笑着朝越前走近,给他递了杯热水。


我刚看你念台词好像有些不自然,嗓子也沙沙的,怕是要感冒了,还是多喝些热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吃感冒药。他笑了一下:是药三分毒。


越前一边惊讶于不二的心细,一边点着头说:嗯,谢谢不二前辈。


他记得背包里芝砂织有塞进去过一些感冒药和维他命。便去化妆间的包里翻,还没拉开,就感觉这包好像动了一下,自己感冒都出现幻觉了?越前龙马一拉开,就听到一声喵叫,然后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睁着大而亮的眼珠子定定瞧着越前龙马。


越前在原地愣了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卡鲁宾,于是就变成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也来了?


喵呜——


饿了吗?


喵呜喵呜——小猫轻轻舔了舔肉爪。


然后越前龙马就搂着卡鲁宾到了角落里,给他倒了点牛奶。


卡鲁宾扬了扬小尾巴,跳离越前的怀抱,踩着小猫步走近食盆,将整个小脑袋埋进牛奶盆里头,安静地舔食着,发出一些细细小小的嘬声。


越前蹲在它边上看得入了神,记忆如浪潮翻涌而来,他想起那天被偷钱包时的情景,只有自己知道那个贴身放着的钱包里放着一张自己和卡鲁宾的合照。他当时害怕极了,那种快要失去一切的慌乱让他不管不顾地追上小偷和他厮打了一番。就算那些伤再后来给他带了一些坏处,但他不会后悔,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顺了一把卡鲁宾的毛,心满意足。


小时候听过太多的美好故事让他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坚信卡鲁宾会陪伴他一辈子,直到那之后的某一天,童话像玻璃球一样破碎,卡鲁宾会离开,自己有一天也会消失在这世间,再也没有呼吸,没有谁是永恒的。但由个体与记忆所承载的无数关系却是绵长不息的,这是一种个体思维逻辑所造就的情感,即使被庞大而恶意的时间所啮噬,犹如剥肤椎髓的疼痛。但却让希望夹缝而生,散发蓬勃生机。不止亲人与卡鲁宾,还有迹部景吾,他想的透彻,那是另一种,与那种突如离开的情感所不同的,都是永恒的。


越前龙马知道这些就是爱。


晚上天上又飘起了小雨,凌冽的寒风直往他耳脖子里钻,越前龙马将卡鲁宾搂得更紧了些,微弱的喵呜声消逝在风中。


他没想到的是不二周助会在门口等他,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儿。他记得后来没再片场见到前辈,以为他已经回去了,现在突然又一下见到,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眼皮突突跳得厉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想问前辈有什么事吗,但是不二却像明白他心中所想似的,先开了口:越前,迹部他出国了。他家里出了点事,暂时不会回来,他托我照顾你,我知道你心里在奇怪他为什么没先告诉你,他只是怕你分神,而且事情解决了他就会回来,你不用太担心。他说过等他下了飞机就会给你发短信。


说曹操曹操就到,迹部的短信果然来了。


只是简单一句这一月有事不在国内,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越前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感。




30 是小麻雀呀


“越前。”不二周助喊他:“你是不是喜欢迹部?”


越前猛地一下抬起头来,不知所措。


不二笑了笑,你的失落都在脸上写着呢。似乎是轻叹了口气,也似乎只是自己无奈的笑意,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迹部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从小就承担了许多,并不是那种平常的家庭,我想他应该可以处理的很好。”
“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不二递给他一张照片,“以我对他的了解,能让他不管不顾地应该也就是家庭因素了吧,或许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照片里是迹部景吾搂着越前龙马笑容灿烂的样子,越前龙马微微偏头看迹部,亲昵又自然,仿佛将所有的爱意都藏在了背后的夕阳里。


越前不解,犹豫的嗯了一声,看到照片内容的一刻立马心领神会,这话并不是逗趣的揶揄,倒叫越前龙马闹了个大红脸。


“前辈,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儿来的?”越前其实有点担心,他并不是信不过不二周助,只是害怕他俩的事已经被偷偷传出去了,像断了翅膀的蝇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依旧闹得满城风雨。


不二脸色一正,他明白越前心里的担忧,也知道他的顾虑。于是劝慰道:“迹部亲手交给我的,他啊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何况谈恋爱这种事,如果不是碍于你们两人的身份,我看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呢。”但,他也知道,迹部是个有分寸的人,除非是认定的人和事,他才会如此坦诚的告诉自己,有时候他其实并不太明白迹部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家伙,太容易一条路走到黑了。至少在迹部告诉自己之前,他从来没将这两人往那方面想过。
“前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应该?”


不二伸出手揉了揉越前的脑袋,“越前,这种事没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有个能看着你背影,牵着你手的人,其实特别值得,其他那些人啊都管不了。”


“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但你们毕竟是公众人物,有些场合还是需要注意一下,我想越前你应该很清楚。”


他知道啊,越前绝望的想。但是又有点侥幸,如果他没有走入这一行,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迹部景吾了?


他已经是成年人,有些事有些话一旦做了说了就必须承担后果,即使代价可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但既然选择了,决定了,就不放弃,必须一直走下去。


转眼过了几天,越前龙马被一场戏难住了。他的状态像是整夜整夜不眠的瘾君子,眼睛底下满是乌黑,甚至还和导演起了一点不愉快的小冲突。迹部没有来过电话,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甚至短信也没有,就像彻底失联一样。就在那天,越前龙马在厨房给自己倒咖啡,听到阳台有异物撞击的砰砰响动,他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有只小麻雀摔在了阳台里头的盆栽旁边,似乎是腿受伤了,翅膀扑腾了几下,没飞起来。


不知为何,就在那一刹那,越前龙马看着这只受了伤却依旧不停挣扎着想展翅高飞的小麻雀,突然想到了自己,自己这些天的颓废到底是为了什么?爱情是让双方都变好的,而不是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信任决定一切,他坚信。


于是他那些烦恼,期期艾艾、跌宕起伏的心绪一下子突然都消散了,终于像此刻平和风清的天气一样,豁然开朗。


他蹲下身子,捧起那只受伤的小麻雀,卡鲁宾刚睡醒,慢慢悠悠地踱着步蹭着越前的裤腿,绕着他走。


越前知道卡鲁宾是饿了,他将小麻雀轻轻放在了软垫子上,又去厨房找了猫粮喂了卡鲁宾,才找了医药箱去给小麻雀包扎。


麻雀一直在抖,翅膀挥动了几下就没了力气。任由越前龙马给它处理伤口,越前又给它喂了几粒米饭,卡鲁宾吃饱喝足了就一直盯着小麻雀死瞧,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越前还是把这小家伙远离了卡鲁宾,以防万一。


他打了电话给导演,诚恳地道了一个歉,为他前几天不耐烦的态度和心不在焉的状态,没有人能为自己的任性买单,越前觉得自己也是。


他又是那个骄傲的越前龙马,或者说,他一直都是。

今天进组的时候,越前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他嗅到了一股生人的气息。


越往里走,一股甜腻腻的奶香味扑面而来,浓郁的让他喉咙口都开始发甜。


然后,他见到了一个大个子,宽厚雄伟的身形,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导演亲切地喊他:“桦地!”并且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胳膊挽住这个大个子。


但是显然尝试几次都无果,导演一转眼瞧见了他,就赶紧向越前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我给你介绍我们新进组的成员!”


越前点点头就过去了。


桦地崇弘是新来的动作指导,他本人有些木纳,话不多憨憨厚厚的样子,也不常笑,就只是安安静静听你们说话,也不插话,但是酷爱吃些甜食,越甜越好。所以片场休息间隙,总能看到他端着个小甜品吃,昨天是纽约芝士蛋糕,今天是巧克力甜甜圈。而且桦地对待食物特别虔诚认真,总是慢条斯理地吃完,不会浪费。


越前某种程度上特别佩服他,有一天桦地还给越前带了几瓶牛奶。


尴尬的越前只能勉强接受,被人看穿弱势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微妙啊。


当天晚上,越前龙马早早就洗过睡下了。


所以他没有听到钥匙落锁的声响,被拉长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扇门终于被缓缓推开了。


黑暗吞噬呼吸,门口的人影微微动了动,却迟迟没有进门,就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那人宛如雕塑般静立,半响,时间缓慢地如风声流逝,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终于他抬步走进了房间,那是一个佝偻的背部形状,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挺得笔直。黑暗中那双眼睛依稀闪烁着微光,他走不动了,坐倒在沙发上。


然后那过了或许是一刻钟,又或者其实只有一分钟,灯亮了。


他终于抬起头来,听到有人唤他:“迹部。”


31 坦诚
越前龙马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地看着他。


眼神太温柔了,有一刹那,迹部景吾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的眼里满是血丝,显然熬过几个难眠的深夜,看起来混沌而憔悴,有一把铁锁生栓在喉咙口,将他咀嚼的问候生拉硬拽撕裂成呼吸声。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想迈动步子,其实那不过几步路,近在咫尺。但是他没动,身躯和眼神都似乎凝固了,壁灯压着放纵开去的黑影偷偷重叠窥探这一幕。越前龙马起初有些不解,但他很快便看透了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无声笑了笑,像是穿透了风尘与光阴,那一点安全感悄悄落在肩头。迹部景吾终于放松下来,像是雨夜目睹一人撑伞而来,身后旷阔繁华,而他耸肩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平静随和。


即使他看起来太过疲惫,他却像是有了可以肆意倾诉的对象那样无所顾忌地伸展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hi,我们有120个小时没见了,越前龙马。”


“你还.....好......”吗的完整问句没来得及说出口,怀里便闯进了一只小怪兽,生猛的撞的他胸口一疼。迹部景吾抱了个满怀,终于再度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了,带着刚从被窝里酝酿的太阳的味道。迹部景吾感到心安,他把下颚轻轻抵在越前龙马的头发上,磨蹭了好几下,才放柔了语气:“还是家里好。”舒服够了,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对方。


怀里人有些挣脱开的意味,被迹部景吾紧紧压住,无奈道:“你不想听我解释啊?”


瓮声瓮气的,似乎是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切。


迹部景吾轻笑了一声,吻了吻眼前那些个乱糟糟的头毛,“我特别想你,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腰都细了。”
“导演要求的。”


“靠,那个老不死的。”


然后他说不下去了,他感觉到了颤抖,连带着他自己也有些慌乱和不安。他轻轻地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越前龙马的头发,像是安慰对方也像是镇定着自己。


“我到现在还有点恍惚,甚至不敢相信,当时她就这么抓着我的手,却一下子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见了。”


越前龙马想抬起头来看看他,迹部景吾按住了他,亲了亲他的发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过世的时候比我平静多了,我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迹部景吾想,自己害怕的连声谢谢都无法付诸于口。生离死别,人世间的伤痛太多,一身骨血衔胆栖冰,最后都是要不见的,或早或晚。


迹部景吾在美国安排完母亲的后事便回了国,他不敢多想,因为他想到的就是反复的记忆。当时天很蓝,无风无云,他看着机场人来人往,他在大厅的一头见到了越前龙马,帽檐有些歪,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迹部景吾脑内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他越走越近,越前龙马的脸却愈发模糊,当喧阗的周遭骤然消失,他发现那其实是自己的脸。然后他就醒了,枕头湿了一半,他的鼻子像是灌进了铅,酸痛无解。迹部景吾猛然记起那些早被抛却在时间链里的故事。


那年他还小,正是享受身边人赞扬的懵懂年纪。


他享受的那种温情其实很少,甚至于掂量不出这些东西在心底的分量。几何错乱的人际关系过早过多的淹没了他,让迹部景吾早在那年枫树都没枯落的季节就开始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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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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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1 19:38:33 | 显示全部楼层
迹部景吾知道他并不是悔恨,也没有愧疚,他只是有些疼,那些年沉在骨头里的伤痛,都被一点点挖出来曝晒。他从小便学会独立与规则,但他却也喜欢自由,他尽善尽美,对他人苛求,对自己更是容不下一点沙子,那似乎都是在时光岁月里主动去承受学会的东西,也是一种永恒的坚持。


此刻迹部景吾看着面对的这个男人,他笑了,“我想我又长大了一些,经历了这些本不被经历的。”


“你还有怕的吗?”


“怕啊,最怕没钱了。”


越前龙马突然伸出手搓了搓他的耳朵尖,揉出了些热度,才笑得像个孩子似的:“暖和了吗?”


迹部景吾的睫毛抖了抖,笑的促狭:“我们可以做点更暖和的事。”


他的眼神如海浪里的古潮声,燎洌而坦诚。像是着了一把火,越前龙马被他看的浑身都热起来。心尖上有只蚂蚁爬过,他试图躲开目光,却无济于事,迹部景吾的眼珠浑亮幽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两人近的能闻到彼此的呼吸,迹部景吾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角,轻轻说:“其实我最怕人丢了。”


越前龙马微微睁大了眼,反问道:“还能去哪儿?”问完他就轻歪着头笑了:“我早就去你心里了。”


安了家,落了户。


32
越前龙马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翻身,摸了个空,迷糊中他蹭了蹭枕头边,胡乱拍了几下,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发尾都翘起几根。似乎有一丝不对劲,但是除了他以外,迹部呢?这才稍稍睁大了眼,他撑起身子环顾了一圈——不在,只有身旁微微凹陷的枕头留下了曾经睡过的痕迹。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花香,越前龙马怀疑是迹部喷了香水。这一番动静使得他捂住脖颈的被子直往下掉,眼前瞬间春光乍泄,喉结处、胸口都露出了些红痕,斑斑点点。当事人浑然不觉地掀被子下床,随便套了件睡衣就往外走。

厨房依稀传来滋滋的油炸声,锅碗瓢盆碰撞声,混着初生的晨光,慢慢在世界中苏醒。
眼前这一幕是他不敢想的,因为龙马曾经听迹部说过不会做饭。
所以现在这个此刻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让他恍惚起来。
“喂,你在做什么?”
迹部回头一挑眉,神情倨傲,仿佛是在做一件大事,如果忽略他腰前的围裙的话,薄唇一撇,得意道:“煎蛋。”
“能吃吗?”龙马显然还没睡醒,一头乱发,眼睛都半眯着。
还是好奇的探了脑袋观摩了一下。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龙马发现他的蛋煎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说着眼神示意桌上的一本饮食大全。
“煎蛋还用学?”
迹部指着台子上一些餐具,试图转移话题,“这里的东西你是不是不常用,有的都落灰了。”
龙马接过他递来的盘子,嗯了一声。
“我难得在家,厨房也基本不用,除了之前加藤胜郎来煮过一次姜茶。”
提及这个名字,龙马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叫迹部皱起了眉。
“就你大驾光临那次。”龙马还善意的提醒了他。
这段记忆被扯出来,迹部看起来有点不悦,“那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话音刚落,就听龙马惊呼起来:“喂喂喂—等一下,你干吗?”
迹部一把抱起他就往卧室走。
白日宣淫啊你!
“你光着脚丫子都不冷吗?嗯?”
越前龙马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没穿拖鞋,被迹部瞪了一眼,发现自己完全没反驳的余地,瞬间没了气焰,就这么缩回他怀里也不吭气了。
迹部觉得他现在乖顺的样子特别像猫,忍不住想撸一把,但是无奈没多长一只手。
把人放倒在床上,就没皮没脸地压了上去。
啃了龙马一口,跟上瘾似的轻啜着他的唇。
龙马推了推迹部,但没推动,“我没刷牙。”
迹部停顿了一秒,随即来势更猛,将手摸进了他的睡衣里。
“唔……嗯………”龙马顺势揽住他的脖子,微抬了脸,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咕噜噜,咕噜噜。
两人被这声打断,迹部往下揉了揉他的小腹。
随即一把掀起他的上衣,摸着那些分明的肋骨,虔诚地亲吻着。
龙马想看着他的脸,他喊了一声“迹部”,肚子的抗议声愈来愈响,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龙马委屈地褶了褶脸,“我真的饿了……”
实在是大煞风景,迹部暗叹口气。


越前龙马看着盘里的三个煎蛋,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只会煎蛋?”
“你还想吃什么,我勉为其难去学习一下。”
越前龙马眨眼笑道:“行吧,你真是差的远了,迹部。”
迹部景吾轻哼,但很快软了语气,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家里的事没早点跟你说。”
龙马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看到从未示弱的迹部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龙马才知道情爱是活的,是疼痛的。
“我没怨过她,”迹部想了想,“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迹部眼里依稀有光,像是浸了一些被水沾湿的星星。
龙马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会好的。”
龙马几乎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迹部说了句小傻瓜,然后搂他入怀。


33
阳光刺眼,几束光透过树荫下斑驳成点,点铺成长而窄的光带,如暗色锦缎一般,与平矮建筑角下的阴影牵连,扯出一人长影。

树下有一人正站在背光处,懒散,无力。
这人便是越前龙马,他此时正从裤兜里摸出几个硬币,连带着扯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头,泛黄拧巴,看起来年代久远。

他重又折好放回裤袋。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这是他今早翻抽屉找出的陈年旧物,虽然当时这纸条几乎毁掉了他整个学生生涯,但他却没有憎恨那年的任何一个人,只是明白夏虫不可语冰,有些人和事随着庞大时间的流逝只会被吞没,消弭于长河,越前龙马还是喜欢向前看。

于是龙马当时完全没在意就把纸头往兜里一塞,到了车上才想起来。


芬达咣当一声应响从贩卖机里滚了出来,这是他最爱的葡萄味——早晨的回忆也随之戛然而止。

罐身还蒙着水汽,即使是冬日,冰凉的冷意侵袭喉间,却让人无端感受觉到了夏日流火的光与热,似是在燃烧着心头。


他找了棵大树背靠着小憩,席地而坐,即使身着名贵西装,也全然不在意被黑泥蹭到的污点与被压出来的无数褶皱。昨晚被迹部景吾折腾的狠了,大清早又被芝砂织夺命连环call,任谁也别想有好的精神状态。这几年他脾气被磨的越来越好了,即使耳边呱噪,流言四起,也全然无视掉,当那黄河水一去不复返。龙马放松地将脑袋往后一仰,曲起一腿,舒展着全身,他看起来很轻松,心情也比刚才愉悦多了。

刚结束完代言活动的拍摄,越前龙马就见缝插针地溜了,找了个阴凉地躲着。这里地处偏僻的街头网球场附近,人流稀少,基本没人会来,难得有些相约一起打球的,但隔着一段距离,声音传来已经很远了,而且也注意不到这边,他也就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人认出来,何况那帮娱记早都被自家经纪人给拦截了,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到他的去处。

想着越前龙马就安心地靠着树桩阖上了眼,晃晃悠悠地做起了梦。

但他虽入了梦,睫毛却在微颤,眼球也不自觉地滚动着,看来梦里也不安生。他又梦到猴子山大王笑得一脸奸诈的模样,并变着花样地向他表白,他最害怕的花海战术也在梦里成真了。

但龙马的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情不自禁的笑,一不小心就泄漏了他真实的内心。

他被芝砂织喊走前迹部景吾还在熟睡,现在恐怕已经去了公司,他在国外的这些天,公司虽说照常运作,但一些重大事项的文书没他本人签字是实施不了的,也因此耽搁了不少项目的进度。昨晚听迹部说起他们公司最近推出的一个关于真人秀的节目,虽然他本人没什么兴趣,但每次见迹部抬高眉梢,一脸自豪地侃侃而谈,就觉得那是一件肯定能成功的事。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信任他的?龙马想:即使有天大的事这个男人也会独自一人扛下来。

而自己更要与他并肩而行,与他一同无畏苦难。

前途终是光明的。

梦与现实交织,也才过了十几分钟,这种安详宁静就被无情地打破了。

砰——
一记重响,被砸中的人无意识的一声闷哼,随之在被压瘪的帽檐处滚落一枚黄色小球,滚了一段路之后才徐徐停下。

唔——此时梦中人猛地浑身一抽搐,身体先于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痛,梦里画面被球彻底砸碎,如蜘蛛网一般分崩离析,只剩下疼痛的感觉。越前龙马皱着眉头勉强睁开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有东西砸在他头顶了,龙马往地下一瞅,赫然一个黄球在地,仿佛在明目张胆地嘲笑他。

越前龙马完全被砸懵了,环顾了一圈四周,没找到罪魁祸首。

这时闻讯赶来一个举着网球拍的少年,满脸的愧疚与小心翼翼,不停打着歉意的手势,连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小心打歪了。”

“你的技术差的也太远了。”
对方讪讪地挠了挠头,也没敢拿正眼看他。
“哦对,”这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越前龙马问道:“你怎么在这儿睡觉呢,多冷啊。”
闻言龙马反倒找了个更舒服的姿态靠着,抬眼一笑,“我乐意啊。”
这少年顿时被噎,无言以对。
也觉得他爱睡哪儿睡哪儿管自己屁事。
刚想走却觉得眼前人有点面熟。
“诶诶——我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但死活想不起,越前龙马好心提醒他:“你的朋友似乎在催你了。”说着指向他身后,不远处几个观望的人。
临走前还是郑重向越前龙马鞠了一躬才离开。

然后听到那群人不耐烦的喊他:“加藤,你快点!”

说来也巧,迹部景吾的电话这时正拨进来,铃音叫嚣,似乎在宣告着来电方争分夺秒的急迫,这铃声还是迹部给他换上的,之前每回都嫌他接的晚了,都赖了铃音太不明显的锅。
越前虽然无奈,但还是随便他折腾。
迹部在电话里言简意赅,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龙马刚想答应,就见刚才用球砸他头那人又急急忙忙的跑来了,喘着粗气,手里握着纸笔,一脸的兴奋。
“那个......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34

越前龙马一句你认错人了把人给堵了回去。

加藤死盯着他的脸瞧,觉得和昨晚自己熬夜看的那部片里的某位演员太像了。

虽然不是个主角,但这双琥珀瞳他看过一遍绝对是忘不了的。

“真不行吗?”他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你喜欢打网球吗?”

加藤懵了会,觉得对方问的没头没脑的,但看着龙马认真的表情,还是老实回答道:“很喜欢!”

越前龙马嗯了声,往自己衣服外兜里掏出了一支钢笔,看着他问:“要签在哪儿?”

加藤刚一愣随即乐地笑开了花,手足无措地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摸遍了自己全身上下的兜,不得其所。低下头瞅了一眼T恤就咋呼道:“诺,这!就这!”指着自己的白T恤划拉半天。

前襟被骤然拉紧,他把下衣摆扯到龙马跟前,眼神坚定无比,“这衣服我争取不洗了!”

龙马听完就忍不住笑了,“不嫌弃臭啊?”

“我家有个洁癖……”说着看到加藤兴致勃勃的脸便顿住没再说下去了。
飞速在他衣服上签了名。

龙马难得肯对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你是叫加藤对吧,”他看着对方身后那片广阔的网球场,突然有什么在心里触动了,“记得以后坚持你喜欢的就好,别被那些虚的给骗了。”

“谢谢你还请我喝鸡汤,您真好!”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还用上了敬称。

“您以后有新的电影上映了我一定会去支持的!”

越前龙马觉得他虽然挺奇怪的但也有点可爱,没再多聊只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了。

车子停在街边的停车场,他走进去的时候眼尖发现了不远处还停着辆熟悉的某媒体的面包车。

龙马依然泰然自若地坐进后座。正驾驶位的芝纱织戴着墨镜全副武装。

“你是我经纪人,不用这么紧张。”

“我今天没化妆,可不想被那些狗仔给拍到,我只适合明艳动人的出现在电视网路上。”

龙马觉得自己有时候难以理解这位能干的女经纪人的思维逻辑。

“他们又不拍你。”

这时芝纱织才把墨镜半拉下来朝后视镜里狠狠瞪了一眼。

“现在回公司开会,老总给你放了假,可没给我放假,大清早连个美容觉都不肯赐给我,你有空说说他啊。”
芝纱织知道迹部景吾连夜飞回来就去了越前龙马的住处。这番话也是故意调侃的他。

龙马已经不是以前容易害羞的愣头青了,现在我自岿然不动,也没什么反应。芝纱织见讨不到什么便宜,也没了玩笑的心思,便正色道:

“电视剧快杀青了吧,公司帮你谈了几个电影的剧本,你待会看看,当中选一个。我觉得海龙导演的本子就特别好,每次都必火,还没上映媒体就开始造声势了,我建议你可以重点考虑一下。”

“你认真的?”龙马盯着车窗外飞瞬即逝的倒影和车流,“他每一部几乎都是商业片。”

“能赚钱就好了,你现在还年轻,而且观众都喜欢你偶像的人设,不适合太早走实力派路线。”

“这是你老总的意思?”

芝纱织立刻闭紧嘴不说话了。


“他知道我的,从来不是为了钱。”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看着那个新造了一座电影院的男人大驾光临,影院经理只觉得无语凝噎了。


“今晚只需要后勤组的人员值班,保持通话顺畅,其他部门人员都特例休息一天。”




进到电影院的越前龙马只猜到了迹部景吾会邀他看电影,却没猜到电影的名字。

“你居然没放我的电影?”

迹部景吾正躺在巨幕前很远的沙发里,整个身子深陷进去,双腿交叠,慵懒惬意。看起来沙发很柔软,眉间的神情都舒展了很多。光线很暗,只有电影里忽明忽暗的光线和清晰的立体声环绕着他。
西装都依稀染上了黑色,“你才拍了几部电影就这么自恋了?”

“约会还这么没诚意。”龙马切了一声,脚步却始终不停,走向了男人的方向。壁纸墙上有照明的小灯,他走得快,仿佛也不过几步的距离。

等到龙马坐到他身边,迹部景吾趁机抓住了他的手,快的连龙马都没反应过来,宽厚的手掌整个覆住他的掌心,温暖且珍惜。

“想你了。”

“昨晚刚见过。”

“你早上一声不吭就走了。”

龙马想反驳但自觉理亏,沉默地盯着黑暗中迹部景吾瘦削的侧脸。
他比起之前瘦了很多,骨头都仿佛刻出了千钧力量。

迹部景吾似乎感受到了无声的注视,嘴角微翘,一把搂过他,“这几部电影有的你应该看过,但有的你肯定连名字没听说过,所以今晚我就想着把白天跟你说过的,那些导演以前的作品都放一遍。你到底喜欢哪个剧本就自己选,等你看完这些电影你再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有这一出那你白天还让我选什么?”

“你心里没下真正的决定吧,不然不可能刚才电话里关于新电影的事一个字都不跟我提了。”龙马的确在动摇,他不知道自己白天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选择无论如何总是要自己付出代价并承担后果的。如果是自己喜欢的本子和导演,他肯定会飞也似的告诉迹部景吾了吧,那种只想跟他一个人分享的喜悦是独一无二的。

“我想让你能选择你自己想要的,不过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往后电影如果演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完轻轻一吻落在龙马的额头。龙马感觉到柔软,却带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越前龙马第一


说完轻轻一吻落在龙马的额头。龙马感觉到柔软,却带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越前龙马第一次发现原来迹部景吾这么了解他,他甚至于昨天都觉得是他俩太过相像的缘故,但其实不然。

他的心里像是有冰川在消融,暴雨如注,连带着倾盆覆盖住他整个人。

迹部景吾触摸到一片冰冷,他立马又用自己的额头去贴着龙马的,两人额头相抵。他一连串的质问也随之而来:“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又喝了冰的?芬达?早上我都听到你咳嗽了,还这么不乖嗯?”最后低沉的鼻音就像耳鬓厮磨,偷偷一只小蝴蝶扑腾羽翼徘徊在龙马的耳根处,让他觉得心里都痒的慌。

“你别大惊小怪的,我都是个成年人了。”

“谁让你这个成年人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啊?”

“还让我这个成年人处处替你操心!”

“那你别管我了,好走不送。”

“不行,你——越前龙马我是要管一辈子的!”

“哦。”越前龙马探头过去捕捉到他的唇,“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9 07:20:53
好看的文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8-31 16:13:26
难得的长篇,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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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 18:45:47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哦!!!!!!!!
好看的文,感觉戛然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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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 18:46:19 | 显示全部楼层
迹越的情感描写的真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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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9-2 23:57: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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