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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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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2 14: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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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5: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少年,你是闯进我心里的少年。遇见你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对未来该在一起的人也并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想着在该结婚的时候和一个温柔婉约自己并不讨厌的女子在一起。念书,打网球,未来进军网坛。可是你来了,或许是上天眷顾我,或许是上天考验我,你来了,遇见了我。

  -------手冢国光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燥热,西沉的太阳给这世界打上最后一缕光。本来在每日电车上该看的参考书,今天停在翻开的那一页迟迟没有动。手冢叹了口气,将参考书放进书包里开始认真地看着窗外发呆。

  脑海里不断不断重复着龙崎老师说的话,从一开始的“怎么,你开始喜欢他了么?”到刚刚请求她和越前打一场比赛的“手冢,马上就要地区赛了,你这样真的没问题么?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越前现在只是他父亲的翻版,而一个复制品永远赢不了那个武士南次郎。”龙崎老师看着一直这样严肃的他,忽然叹了口气,眼神带着一点慈祥与责怪,“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手冢,我还是觉得风险很大,”她的眼神扫过手冢的胳膊,“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没人比我更了解自己。”虽然这样回答,可是真的没有问题了么。

  “手冢,为什么这么鲁莽,你打算为这个牺牲掉你的胳膊?”龙崎老师动了动唇,还是没把下半句说出来,你这样,近乎任性了。你从不这样的。

  “这就是为什么这对越前分外重要。”

  部活结束。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少年打扫操场,大大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一只手拖着拖把,另一只还插在裤袋里。手冢想,那个少年心里一定在想一会去买一罐芬达,然后也许可以搭桃城的顺风车回家,放下网球袋,和那只可爱的猫玩耍。

  手冢克制着自己继续站在那里瞎想,他努力拉回了思绪,看着少年离他越来越近。

  少年看见他的时候本能的愣了一下,大约是部活结束后海看见自己这个高年级的学长没走的惊讶。

  手冢点了点头“越前。”

  对于他的突然开口,少年似乎有点惊讶,连称呼都忘记,他看着他“干嘛?”

  手冢并没有看他,放下一句“跟我来”便带头离开。

  少年追随而来,他站在他的对面。夕阳太温柔,那么棱角分明骄傲不屑的他的少年被光线晕染成风景画。

  手冢心里其实有点烦躁,他感觉自己越发见不得这人了,总会发现各种各样的他的好,可是见不到,又随时走神发呆想他在做什么。他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可又不知道从何改起。就像会不自觉的追随他的身影,不自觉的在比赛时站在他的场外,不自觉的看着他挑衅对手时唇角想要弯起几度。这些都是不对的。他想。

  “春之野大学的球场,知道么。”看着他心里的少年,他缓缓开口。

  “那个新进修建的地方么,我知道。”少年的身量还未长成,他看着他的时候要使劲仰起头。

  手冢看着他那样子,觉着分外可爱。他从口袋里把网球拿出来抛给他。

  少年的样子更加惊异,“这是什么?”

  “三天以后的下午三点,我会在那里等你,独自前来。”

  对面的人还沉浸在惊讶中没有反应,少见的呆呆的样子。

  手冢很怕自己再看着会做出什么多余的事,于是他转过身说着“球我会带来”便独自离开。很想,还是很想送他点什么,那个网球,是他们年少时代手冢送给越前的唯一礼物,不能成为礼物的礼物。

  多年以后,手冢想起那天的傍晚,那天少年有些惊讶的眼神,还有,那颗网球。他想,真是遗憾。那颗小小的网球竟是他们年少时唯一的礼物。

  思维还在游散,让他回过神来的是跟着他一起坐电车去检查的副部长大石。

  “手冢,下车了。”

  “啊”,他回答。

  和他一届的副部长大石,是个温柔又啰嗦的人。他是那件事情的目击者,一直对手冢的胳膊分外在意。他很知道严重性,但,其实他也明白,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然而幸好,检查结果出奇的好。这让他们稍微放了心。

  手冢仔细考虑过这场比赛,他真的觉得非常必要,一直觉得那孩子的打法有问题,直到最近才想明白原因。他还小,虽然任何事情都是从模仿开始的,但一直模仿只会失败。他的天赋很高,可塑性很强,不该被这样束缚。

  说到发现这人的问题……

  手冢每天都要记日记,这样一个严谨的近乎刻板的人会发现自身的每一个问题并加以改正力求完美。不知哪一天开始,他翻着自己的日记,发现越前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这让他本能的觉的不对劲,于是他慢慢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去注意那个人,甚至于到最后他查找了很多资料。他并不是一个会自欺欺人的人。于是他发现,原来,自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少年。

  他偶尔懒散,经常迟到,但对网球绝对认真;他偶尔胡闹,经常骄傲,但从不炫耀。虽然对旁人总是冷淡,但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好;他抱怨菊丸总是整个人缠在他身上很重,他嫌弃桃城总是敲他的头很痛,但从不反抗。那是个温柔的少年,明白前辈们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亲近,近乎宠溺着他们在他身边无理取闹。

  于是他知道,他发现喜欢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那天他在日记里写着:遇见你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对未来该在一起的人也并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想着在该结婚的时候和一个温柔婉约自己并不讨厌的女子在一起。念书,打网球,未来进军网坛。可是你来了,或许是上天眷顾我,或许是上天考验我,你来了,遇见了我。

  我不能告诉你,只能为你尽可能地做我能做到的所有。

  这样的感情,注定要消磨在暗恋里,沉默在时间里。

  合上日记,他把眼睛摘下,衣服折好后躺在了床上。睡着之前他还在想着那个夕阳下仰着头看他的少年。

  夜空清清爽爽的,几颗星子闪闪烁烁。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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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我渐渐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就像即使如我所愿让你惨败,看见你茫然失措的跪倒在球网那边,却感觉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突然疼痛。并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但我想,那大约就是所谓的心疼吧。原来爱情,可以无师自通。

  ——手冢国光

  手冢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少年,天蓝蓝的,他小小的。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想笑,狠狠地咬了咬舌尖,他在心里默念“手冢国光,不要大意。”

  “可以开始了么?”

  “随时奉陪。”少年的眼里有着强烈的求胜欲。那双眼睛像是漫天战火里唯一的活路,通天的救赎。

  就这样,就这样,就是这样的眼神,越前,打败我吧。

  无可否认,手冢的实力在国中生里绝对是首屈一指,就像龙崎老师对他的评价“他是最接近越前南次郎的男人。”越前还小,还没有找到自己该走的路,他的输球是一场理所当然的事。

  越前跪坐在网前,脑海里不断重复刚刚打败自己的那个人的话,他问他为什么打网球,他说为了打败一个人就够了么,他说你能打出自己的网球么。为什么,到底为了什么打网球,从小的玩具就是网球和球拍,几岁就开始拿着拍子训练,他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享受打败别人的乐趣,也讨厌一次次被父亲打败。于是,打败那个人就变成了最大的心愿。可是这样真的对么?这样的网球是自己的么。

  他才12岁,他只知道以那个认为目标,还不知道未来人生的道路是如何的长,还不知道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一时间脑海里太多的念头,让他有些难以反应。

  他看着对面的人一步步接近他,趁着将落的日光,宛若神邸。

  手冢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他不自觉的,甚至有些温柔的,轻轻开口“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他的少年就那样仰起头看着他,并不说话。他看着他收拾好网球包,转身离开。

  “手冢,我们现在必须去医院,不是说了不能用零式么!你知不知道那对你的手臂损伤多大!”一向温和的副部长眉头紧皱,近乎凶狠的看着他。

  “不,并没有问题。我还有些事,你在医院等我。”手冢收拾好网球包,尾随着少年离开。

  少年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失魂落魄的样子,手冢有些不放心。他默默地跟在后面,确保少年不会发现,但又可以及时照顾他的安全。红绿灯的交错,瞬间让他们隔了整个长街。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少年走进家门。

  默默地笔直的站在那里,他突然很委屈。他想,就算走同一条街,就算路过同样的站牌,他也不能和他并肩。就算是为了他牺牲掉自己的胳膊,他也只能说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他不能像那个活泼的小坂田一样为他欢呼,他不能像那个羞涩地龙崎姑娘正大光明的为他送上便当。

  甚至于他想,他们在一起根本只是奢望。

  未来的乐事他不能与他共享,今后的美好他不能与他共尝。

  那是多么遗憾的事。

  可是无论如何,如今再让我不喜欢你,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然后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年少的爱情总是轰轰烈烈,因为那是无论如何的小事,关于喜欢的那个人总是天大的事。虽然他总是低调又严肃,可是他也想,轰轰烈烈的爱一个人。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但最后,总不会后悔。

  后来,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在他们爱情最昏暗的时刻里,在两个人几乎崩溃的时刻,手冢拥抱着越前说“我也想喜欢一个女孩子,可以正大光明的牵她的手,可以在所有祝福的目光中拥抱,可是没有办法,自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那个在他怀里已经长成挺拔的青年的越前突然泪流满面。

  而现在,等待着检查结果的手冢和大石,自然想不到后来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后来竟是那样的结局。

  幸好,胳膊并不大碍。

  那就好。手冢想,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胳膊,陪你走到最后一程。

  他的少年恢复得很快,在他发现少年已经元气满满的准备着下场比赛时,手冢觉得自己越发像副部长大石。真是,太大意了。

  一如往常的部活结束,一年级的少年留下来打扫球场。他等他结束,然后叫他“越前。”

  “部长?”乾最近加大了训练强度,这让面前的人有些疲惫。

  “关于你那天和我提到的新技术,我这里正好有一本关于抽击球技术介绍的书,你今晚有空的话过来看吧。”手冢一手插兜,一只手微妙的抬起来推了推眼镜,挡住了表情。

  “真的?”少年的眼神突然大放异彩“本来也就要成功了呢,还想给部长看。”

  “啊,你先打扫吧。我在休息室等你。”手冢转过身离去。他默默地想,还是有些看不得,他这猫样撒娇的神色。

  我等你。嗯,越前,我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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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6: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虽然终点不同,但我想我已经足够幸运能和你在某个时间里搭乘同一辆列车。如果你就要下车了,如果那时候我趴在桌台上休息,请别叫醒我,因为那样就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你陪着我到了最后时刻。

  ——手冢国光

  “部长”少年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手冢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端坐在那看书不禁下意识撇撇嘴。

  “啊,这么快就好了。”手冢抬起头,将手里的英文原版书合上放进包里。他的手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因为打网球带着薄薄的茧子,指甲修剪的圆润而整洁,正向他这个人一般。少年表现了他不太多的好奇心,下意识想看看每日都板着一张脸的部长看什么种类的书,就正正好看见这么一双手,他有点发愣,和臭老头不一样,和桃城前辈不一样,和奈奈子表姐也不一样。又看了一眼自己还有点小小的手,突然觉得有点嫉妒。他压了压帽檐,嘴里含糊的嘀咕着“还差得远呢。”

  对这句话特别敏感的手冢抬起头来有些不解的看他,少年赶紧把自己那一丝情绪收起来,心里有点懊恼又有点紧张。然后转过身去收网球包不在面对着这人,“哎?部长还会看《简爱》这种书。”

  手冢没想到少年竟看出来了,难得愣了愣“啊,偶尔看看。”

  其实说起来也是巧合,越前的英语老师让他做一个英文文学的推荐,他又是图书管理员,翻来覆去接了这个半勉强的任务,他就想着正好前几天整理图书时候看到这么一本,放学就想着拿了去,没想到去了一看这书却是被借走了,故而今天才一眼就看出来。

  越前在柜子那边换衣服,手冢端坐在那里,立刻如坐针毡,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双眼睛只盯着地板。虽说平时在休息室大家都是这么换衣服,虽说不小心也看过几眼……听着衣服簌簌的声音,手冢握着拳猛地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要出去。越前却拎着网球包一手插兜慢悠悠跟上“我都完事了啊,再说平时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部长这样也太……”最后几个字声音有点小,手冢并没有听完,但想想大约是什么调笑的话。

  外面温度太高,他觉得脸有些发烫。

  这个时辰正是下班放学的时候,人声喧哗,手冢却觉得这一路上,他只听得见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是了,由于身高问题,手冢刚刚情绪又有些波动,便没来得及顾及身后的少年,这会路上车太多,才猛然想起来怕他危险,不禁又自责了一下。少年仍带着平日里的懒散跟在手冢一步之后,两人自刚刚开始一直无话。

  手冢只刻意放小放慢了步子护在少年前方,心里正想着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这让他觉着自己都不像自己了,14岁还没有经历过哪怕一次恋爱的他慌张又渴望着什么。

  少年清亮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部长总看这种书么?”

  手冢并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种问题,反射性顿了下脚步,两个人就并肩了,他把步伐放慢一点,“因为以后有出国的打算,最少也要熟悉其他语言。”

  “部长要出国了?”少年瞪大眼睛奋力仰起头看他。

  那眼睛大大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手冢伸出手,竟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越前的发,很柔软的样子,和少年的性格完全不同。行动过后两人才都愣住了,越前看着那人看自己的一双眼,竟觉着是带了点,恩,带了点,带了点妈妈看自己的样子,他有点心跳,本能的觉得今天不太正常。随后又带了点少年的心性,在心里偷偷的想,大事不妙,部长这样的样子被看见了,不会罚我跑圈吧,想着又不禁用眼角偷偷的去瞄。

  手冢颇无奈的看了他那正大光明的“偷偷”的瞄,一时刚刚心里的忐忑自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心跳就突然平息下来,大约是看懂了少年眼里的意思,他微微摇摇头,心里竟有些愉悦想着,如何争强好胜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少年,他心里的少年。

  他转过头抿了抿翘起一度的唇角,声音故作稳定,“大概国中读完。”如果胳膊不出现意外的话。

  看着这样的部长,越前才觉着是正常的,手抬起想拉拉帽檐掩饰刚刚的失态,却在一半时想起身上穿着学校制服早就把帽子摘了去,不禁有些尴尬又有点懊恼,被这种不熟悉的情绪包围着,越前有些迷茫。

  这时候,却听着手冢声音轻轻的,其实也并不算很轻,但越前就是敏锐的觉着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轻又带了点小心翼翼。

  他问他“越前呢?”

  “我,我嘛,”少年认真地想了想“至少也要一年以后,总要等美国那边有比赛再说,看看臭老头的意见”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宣告一般“而且必须要把部长打败,把青学支柱的名号抢过来。”

  手冢侧过脸看他,少年的一双眼睛闪着坚定的光,琥珀流金。他紧了紧背着网球包的手,呓语般地回答“啊,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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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6: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世事如书,我却偏爱你这一句。无法成为和你并肩的文字,我便只能做一个逗号,呆在你的脚边。越前,如若不能成为你的最终章,那么我甘愿做你的摆渡人。

  ——手冢国光

  手冢彩菜在听见儿子每日回家的例行问候“母亲,我回来了”以后,甚是没有防备的听见了第二句“越前,穿这双拖鞋。”正在收拾屋子的她诧异的回头,正好看见自家的儿子弯腰从鞋柜里将一双较小的拖鞋端端正正的摆在一个少年面前,然后向她解释“这是越前,网球部的学弟,因为快要关东大赛了,有一个抽击球的训练还需要完善,我可以稍微陪他训练一下,这样带他回家,母亲你不介意吧。”随后又稍微低了低头看着眼前的人,“越前,这是我母亲。”

  少年站在门口,颇有些乖巧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部长的母亲,“阿姨好,我叫越前龙马。”

  彩菜从儿子一口气说了这些不太必要的话的震惊中惊醒,忙把手里收拾的活计放下,直起身来温和的鞠了一躬,“真是非常欢迎越前君呢,国光偶尔也和我们提过一次网球部的事情,越前君是网球打得很好的那位一年级新生吧。”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两人,她又笑着招了招手“快进来坐,两个人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手冢却在这时开口“不了,母亲,我直接带他上楼去我的房间,有几本书需要他看。”便带头走在前面“越前,跟我来。”

  越前看了看已经迈出步子的人,又看了看彩菜,轻轻开口“抱歉,下次再坐吧阿姨。”便跟随着手冢一步步踩上了楼梯。

  还是个孩子的他似乎把所有多余的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奇心都表现在了这一个人身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太过于注意除了网球以外的这么一个人了,唔,但是越前想,总的多注意他才能以后打败他吧,总得了解除了臭老头以外能这么轻松打败他的是什么样的人吧……边想着越前跟在后面边小声嘀咕着“原来真的是全天候面无表情啊……还真是张了见识……”

  手冢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身后少年的嘀咕声,开房门马上就踏进去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还在后面若有所思的少年就毫不意外的一头撞上了他挺直的背。少年下意识地捂着小脑袋瞪着他抱怨“部长干嘛突然停下来啊,好……”这时却看见手冢一脸严肃地转过头来,登时便把后半句痛含在嘴里没说出来。

  手冢看他有点委屈揉着额头扁着嘴看着他又不说话的样子,反应过来大约是自己怕撞痛他表情有些太严肃了,便尝试着让表情温和一点“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还好,只是干嘛好好走着路突然停下来……”声音倒是越来越小,到后来几不可闻。

  手冢颇无奈的挑了挑眉心里想着,为什么……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仔细盯着被撞的有点发红的额头,手冢有些歉疚的开口“我去给你拿些冰块吧。”说完便转身要下楼。

  越前一看他要来真的,手也不揉着了,严肃的看着他立正发言“不,部长,还是不用麻烦了,没什么的。”手冢被他故作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好笑,他认认真真的看了看,确认确实没事以后便将门打开侧过身“进来吧。”

  一尘不染的米色地板,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书桌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几本书,按照大小依次排好,窗台上铺着米色的瓷砖,越前眨眨眼,就连窗帘都被顺好用带子系起来,他突然想到自己那拥挤而杂乱的卧室……

  “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手冢略显无奈的看着呆住的少年。

  “哦……”总觉得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挫败。

  手冢拉开一张椅子,“网球包给我,我拿到那边放好,桌子上的那些就是需要你看的。”

  越前看着手冢把两只网球包并排立在柜子边,一丝不苟的把制服外衣折好,然后几分钟之内下楼再端上来梅子茶,冒出一种特别诡异的,部长很居家的想法……他拍拍自己的脑袋,唔,还是不要乱想了,继续看这些书,继续看书……

  “越前不喜欢喝茶么?”并排坐在旁边看书的手冢突然开口。

  “总觉得好苦啊,这是老人家才喜欢的东西吧……”越前微微嘟起嘴抱怨“部长家有没有芬达……”

  “就算不喜欢喝茶但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啊,乾让你每天两瓶牛奶你喝了么?”手冢盯着手里的书,继续问他。

  “不要。”少年撇着嘴,厌恶的神情更加明显,甚至有点恶狠狠地说“真的是太腥了那到底是什么味道……”话尾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恩,让手冢觉得不甚明显像平时对着菊丸和桃城抱着他时的撒娇的味道。

  这可不好。刚到嘴边想呵斥的叫他名字的手冢不自觉地将话音放软“啊,151其实也挺好。”

  越前“啪”的把书放下,“部长的179难道是喝牛奶喝出来的么”他的眼睛张的大大的,越说越委屈,最后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就算难喝我也喝了啊可是又长不高我有什么办法……”

  手冢认真地想了想转过头看着少年“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比你稍微高点,但是可能我生活比较规律,作息很稳定从不睡懒觉,不过严格来说,也可能是基因问题,唔,据我所知越前的生物课不太好。”

  少年看着认真分析身高问题的部长,一方面觉得说到这个有点脸红,一方面又想万一是基因问题自己再长高的可能性……他恍惚觉得有种违和感,可是哪里不对呢?努力想了半天才发现……啊,为什么好好地看抽击球资料变成了身高问题进而学习不好的探讨!

  他本来低着的小脑袋猛地抬起来,看着那个人居然一直一本正经的在看书,越前咬咬牙不闷着气把自己埋在书里说话,喂喂你别以为你在看书我就看不出来你那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的嘲笑……

  天色渐晚了,窗子透进来的一整束光都绕在少年身边,该是这样的吧,天使一样的少年。与他这样并肩坐着,单独的并肩坐着,一直想这样的,那种围绕在他身边干净而稚嫩的清香,那种属于他的偶尔灵动偶尔愤怒偶尔不满的眼神,真是又心跳……又觉得圆满。虽然不能像菊丸一样抱住他,不能想桃城那样亲近他,但,这也足够了吧。

  手冢推推眼镜,他想,真的,也不太想求其他,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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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很多事情不如不说,很多相遇不如不爱,开始就错过总比最后分手要幸福很多。就让我的铺垫,继续铺垫,如果你没发现,就当做错过。虽然我们都有过错。

  ——手冢国光

  “越前”在路上和少年并肩走着的手冢突然开口叫他。

  少年迷迷糊糊的“啊”了一声,似乎有些困意。手冢皱了皱眉峰,口气不悦“你今天又上课睡觉。”这话里是分外的笃定,可没有半点疑问,正想开口训斥那迷茫中的少年几句,那人却自己开了口“切,英语课啊,又没有什么必要听……”再说了这都晚上了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教训我下午睡觉啊部长……

  手冢眉皱的更紧,刚想开口却被观察到他神色的少年把话抢了去“明天就东京都大赛了啊,我得休息好”顿了顿似乎又有点心虚的看着侧影都那么笔直,面部神经有些纠结的部长大人,小小声说“英语测验上次分明考了满分啊……”

  “越前!”手冢停下脚步严肃的看着他,丹凤眼里一片怒火恨不得喷出来。

  少年低着头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撇了撇嘴角,“是是,我知道了,那也不能大意。”

  手冢看着如此表情灵动的少年,心里那一点因为他上课睡觉的愠怒就不知觉的烟消云散,但是,怎么说呢,他这样别扭的人……

  只见手冢转过身去继续走路,语气依旧冷冰冰,表情却柔和许多“比赛并不是不学习的借口,而且你已经第几次犯了?”

  少年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根本就没事了嘛,根据对部长的观察,唔,少年抬起猫眼满带得意的偷瞟了身旁的人一眼,据他最近的观察,这种模式下的部长根本没有杀伤力,只要稍微敷衍一下就好了~他一边满口答应,一边得寸进尺的在路边刚发现的自动贩卖机那买了一罐芬达。

  手冢看着那小小少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平日里板起脸说他的反应,便大摇大摆的跑到他身边,一边拉开易拉罐环,一边跟在他旁边并肩走着。

  少年有些开心的开口“部长,我说的那个大致完成了~”

  手冢侧过脸看着少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快夸我一句快夸我一句吧’的小星星咻咻的闪着,突然忍俊不禁“啊,不要大意。”

  听到这样的话让少年备受挫折,反而忽略了那人的表情,小肩膀一下垮了下来,预期低落“是是”。

  看着少年如此委屈又可爱的样子,手冢本想顺手摸摸他的发,那手却在半路硬转向自己,他推推眼镜“明天是对镰田中和秋山三中的比赛,不要大意。而且”手冢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如果再敢出现对不动峰的情况,你就禁赛一学期。”

  少年一口饮料喝到一半听到这话直接呛到气管里,满脸不可置信的咳嗽“部、部长……”

  手冢无奈的摇了摇头拍着他的后背,一本正经的说“早就说了不准让你喝这种东西,呛到了吧,我看有以后还是戒了。”

  “什么啊,芬达是无辜的!”少年义正言辞的和自己的部长争辩,心里小小声说着,完全就是因为你刚刚的话啊,以前怎么不知道部长这样强词夺理呢……

  “越前!”正在腹诽却突然听到那剥夺他芬达的声音,少年立刻立正站好,目光虔诚地看着那个人“是!”

  手冢的唇角微微翘起“不许在心里说别人坏话。”

  越前心虚的看着那个人“才、才没有呢……”他左看右看转移话题,“不动峰也是意外啊,啊还有话说最近桃城前辈还问我怎么不和他一起回家了,我就说因为部长特殊关照让我每天加强训练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她他没义气转身就跑……”

  看着眼前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拼命转移话题把这事带过,手冢故意说“啊,要不要真的给你加强练习呢?看来还要让乾给你重新做个训练单,这倒也简单。”

  已经看见自家的门牌了,满脸‘哎训练你自己去训练吧我才不去’的越前赶紧抬头看看手冢“部长,我到家了,你回去吧~”早说了不用送,什么啊天晚了对我又有什么影响,我又不害怕……

  “啊,慢点,记得睡前喝牛奶。”手冢在街口看着身旁小小的少年。

  “知道了~部长回家小心~”少年看了他一眼,满身带着迫不及待的样子假装淡定的一步步离开了,看来是嫌自己罗嗦了啊,手冢觉着自从遇见他无奈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么快就到家了,大概这就是像别人说的,送情人回家的路总是太短暂吧,手冢想。

  距离越前第一次去手冢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从一开始的想去完善抽击球,变成了被手冢发现书包里国语的试卷考了二十几分于是开始每日的加强补习。

  彩菜一直觉得自家儿子变得这样严肃少言,从小性格刚强不爱撒娇十分愧疚,而自从有个网球部学弟来家里补习的话明显增多,况且那孩子长得又乖巧又可爱又懂礼貌,便欢喜的不得了。向自家儿子打听了那孩子喜欢的食物接连做了好几天,后来越前实在不好意思总在那吃完饭,就吞吞吐吐的和手冢商量说不然每天放学回家吃了饭再来吧,反正八点之前回去还有好几个小时么……看着面年少年微微脸红的样子,他轻轻点了点头。结果那天突然没带着小尾巴回家以后,做了烤鱼和茶碗蒸的彩菜满脸失望,手冢只好如此解释“母亲,越前吃过晚饭还会来。”

  “啊呀,那太好了。”彩菜平日里总温温柔柔的眸子里全是欣喜。

  ……你是我亲妈吧……已经好一阵子晚餐桌上都是烤鱼和茶碗蒸了……他默默地黑线……

  第二日的比赛大家发挥都不错,几乎都是以6:0拿下比赛,这让龙崎老师稍有些开心,她把大家聚集在一起“虽然赢了两场,但不能放松,下一场是圣鲁道夫,今年他们攻势很强啊!大家要加把劲了!”

  一说到圣鲁道夫,越前敏锐地发现大家的眼神都聚集到了不二前辈身上,果然,不二前辈睁开了眼睛“唔,裕太的学校呢。”

  越前实在不太关心这些,就像往常一样找地方睡觉,刚躺下,却听见崛尾大嘴巴的在和一干人说闲话。

  “啊咧?圣鲁道夫的左撇子杀手是不二前辈的弟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那个人是因为被不二前辈的光环压倒了才转学的哦,哈哈哈,我可是有两年网球经验的崛尾啊,哈哈哈”

  “这和你有两年网球经验有什么关系……”众人黑线。

  “可是,可是,左撇子杀手什么的……龙马君……”龙崎樱乃有些担心地说。

  “森么左撇子有撇子,龙马大人可是不会败得!樱乃你就不要担心了~”小坂田的声音活力依旧。

  “我也不会败得,我毕竟有两年网球经验!”崛尾对众人对他的忽略似乎有些不满。

  “什么啊,你不会败?”大家可是异口同声。

  越前听着听着这些不太有营养的对话,渐渐有了睡意,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不二前辈的弟弟?总也不会比部长厉害,恩,就是这样”。

  远处的手冢看着少年又躺在树下睡着偷懒,本想过去叫他起来跑圈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算了,只姑息你这一次,昨晚留下的国文作业今天做的不错。

  第六章

  你带给我的故事无比瑰丽,虽然不知还能够有多久,但此时此刻我愿意为它燃尽所有热情,然后用所有剩余的生命去怀念和祭奠。那是我独享的,你的温柔和美好。

  ——手冢国光

  青学对圣鲁道夫的比赛正热烈地举行,越前看着第一双打已经5:6的比分,向手冢示意了一下背起网球包准备去热身。

  “越前准备去热身么?”这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那个人一贯的笑意。

  少年转过身来有些意外不二前辈居然叫住了他,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

  “不介意的话,我陪你去怎么样?”栗发的前辈随手将自己的网球包也拎起来。

  “我是无所谓。”少年的回答带着一贯拽的上天的腔调,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什么啊越前那家伙对前辈就不能稍微礼貌一点……”崛尾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嚷嚷着。

  “越前那家伙,那天看他对着前辈说敬语才很奇怪吧~啊哈哈”桃城眼看着越前的样子笑着开口,再加上菊丸和大石的比赛情势稍好,这些部员们也就都跟着笑了起来。

  手冢默默地想,看吧,虽然一张脸拽的要到天上去比赛时候还总喜欢挑衅,可是大家就是都很喜欢他。其实是从那个孩子用明明是左撇子却用右手打球的事开始,自己就也觉得他有点可爱了吧?他情不自禁有些走神,不二最近有点关注那个少年,多年的朋友让他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兴趣,难道是因为裕太?

  那边的比赛僵持着,手冢面色冰冷的胡思乱想着,这边两个人的热身却也开始了。

  “越前感觉状态怎么样,这一场菊丸的体力差不多要耗尽了呢,比赛就要结束了。”对面的前辈一边挥拍一边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越前一双大眼睛闪起了戏谑“哎?前辈不会担心你弟弟输球吧,很少见不二前辈来陪我热身呐~”

  栗发的前辈愣了一下,继而继续微笑“刚刚见了裕太,他可很有精神呐,越前。”

  黄色的小球蹦跳到越前的场内随后打在了后面的铁网,越前挑了挑拍线,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球“我们就打三个球,我大概也快上场了。”一个外旋发球果断又直接的飞入对面球场,随后少年一边快速上网,一边眨眨眼开口“唔,他输了的话不会哭鼻子吧?”

  不二将球漂亮的击回,一双眼笑得戏谑“越前才是,可不要哭鼻子让我们前辈哄啊~”

  少年打了一个边线球得分,随后压了压帽檐“前辈还差得远,该前辈发球了。”

  三个球越前得了一分,算算该到了下一场的时间,他有些不太甘愿的将拍子收好“总有一天要和前辈好好比一场,2:1的话就让前辈占了便宜……”

  微笑的前辈不可置否,“这个随时奉陪~不过越前下场比赛要小心呐~”

  少年并没有竟自走在前面,绿茵遍洒碎光遍地,身边的人像是分明的将他突出出来,就像转眼就要消失,直接走进阳光里。不二看得有些发愣,但瞬间就将面部表情重新整理成微笑跟上他,真是让人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啊,这个少年。

  第一双打很可惜的以6:7输掉,筋疲力尽的菊丸被大石搀扶着走来和大家说抱歉。

  广播重复着第三单打就要开始,越前脱下外套拿起球拍,下意识地看向在右侧的部长,正好手冢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双方都愣了一愣,手冢的表情稍稍柔和,向着他点了点头,少年压了压帽檐,眼神坚定向着球场走了过去。

  他站在底线上,看着对面和不二前辈一点也不像的对手,将球拍斜斜指过去,眼神明亮态度桀骜“呐,听说你是不二前辈的弟弟?”

  对面的人眼神明显开始变得凶狠,少年拨着球拍线,听见前辈们抱怨“越前这家伙又开始挑衅了……”

  比赛刚开始对方似乎就直接用了全力,根本没有一点试探,越前奔跑着上网眼神晶亮,这样才有意思啊。

  “左撇子杀手”还是稍微有点名副其实,但是……越前忍不住开口劝他“你那个什么晴空抽杀还是少用比较好,而且……”对方的超级半截击打过来,越前下俯滑行,随后跳跃将球击回,网球在对方半场完美的弹出B型直接得分“我已经破解了哦~”

  球场外的观众都十分惊讶,从没看过这种抽击,纷纷讨论着“这到底是什么啊……”越前向场外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开口“抽击球B”。

  手冢看着这球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效果不错,也不亏那几天的钻研。随后他转头看向身边已经不再微笑的不二声音冰冷“不二,看出来了吧。”

  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不二拿出了网球拍将就准备去场内的手冢叫住“手冢,第一单打是你吧,可惜我是不会给你上场的机会的。”

  手冢的脚步并没有停,他向着下场的少年走了过去,顺手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眼神里稍微带了点赞许。少年似乎看懂了那里面的意思,接过毛巾狡黠一笑。

  “虽然比赛还可以但是下次记得要握手。”手冢声音冰冰凉。

  “什么啊我就知道除了叫我名字以外一下子说那么多字就是为了教训我……”少年擦着汗偷偷的瞪他。

  手冢看他的样子玩心突起,他把声音放得有点小,身体稍稍前倾“看来还在继续不尊重部长啊,要不要去跑50圈减轻一下肌肉的压力,越前?”话尾音带着点从来没有的上调,莫名带着点诱惑。

  他靠得有点近了,平时冰冰凉凉的声音带着热气一丝丝钻进越前的耳朵里,身上带着清淡的还没泡的的梅子茶一般的味道,和平时在部里严肃的样子不太一样,和给补习时稍微温和不太一样,少年擦汗的动作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虽然不会故意打听但还是某次不小心在乾前辈的本子上看到过差不多每天都要遭遇表白,之前看觉着也没什么,现在近距离的正面看他突然有些不适应,果然长得和自己完全不一样,部长这样的长相才不会总被女生说可爱什么的吧……

  心脏的跳动仿佛停了一拍,少年不太理解这心情,但是稍微有点不知所措,他心里反复想着这时候要说句什么呢?是说‘部长还差得远’或是‘下次注意’?但最终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中暑了居然说了一句“我去跑圈了”就一脸迷茫的跑走了,等脚已经自动开始跑了才反应过来真想正反抽自己几十个嘴巴的越前无语凝噎,哭丧着脸今天的太阳还真是大啊……

  手冢看着已经迷茫的开始了跑圈的少年,对自己这样突然不受控制的动作又自责又稍微有些欣喜,总之那么激烈的比赛还是要稍微跑步放松肌肉才好一点,那自己也不算做错吧。

  “部,部长?难道因为越前最后没有握手所以你罚他跑圈?”桃城在旁边惊讶的大叫着把众人看比赛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随后直接拉过旁边的人笑开“哎呦让这小子下次不知道尊敬前辈,哈哈哈……”

  被搂着的人发出“嘶”声,他猛地一抬头看见海堂已经绿了的脸竟也没有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笑着,那人也分外大方的没有追究,大概心里也在赞同老对手的话吧?

  手冢看他笑得这么欢,一边走过去看比赛一边留下一句“看你体力挺好的,桃城你去陪越前一起跑吧,20圈。”

  桃城的笑声戛然而止,刚想分辩一下看了看手冢的脸色还是明智地决定憋回去追上了少年的脚步。

  少年跑步带着点心不在焉看见突然出现的前辈吓了一跳,随后懒散开口“桃城前辈这么勤劳还来陪我跑圈?”

  “什么啊你以为我愿意陪你还不是让部长给罚了……”高大的前辈抱怨着。

  有可爱的女孩子看着跑步的两人“啊呀你快看那个青学网球部那个可爱的正选小弟弟被他们部长罚了啊……”

  “什么啊比赛不是赢了么?”另一个女孩子疑惑开口。

  “听说是因为比赛完没有和前辈握手呢”第一个女孩子嘻嘻笑着。

  旁边的女孩子也笑起来“可是我还是觉得他说‘不要’的样子超级可爱啊,啊呀快看他害羞了呢,我们不然去要电话号码吧~嘻嘻嘻”

  越前狠狠地压了压帽檐,实在有些窘迫,拉着取笑他的前辈一阵狂奔。

  谈话声距离手冢并不远,他看着少年一路飞奔过来,不知是害羞还是运动的后果脸稍微有点红,有点像刚熟透苹果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越前,过来吧。”

  少年的小脑袋都快低到地上去,趁着桃城前辈已经跑去专注比赛的时候,不甘心的又偷偷瞪了身边的人一眼,瞪完才反应过来然后默默在心里祈祷,他没有看见他没有看见他没有看见……

  手冢看着少年纠结的表情,轻轻抿了抿唇角,忍住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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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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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6: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我走遍所有伤心,就怕终点没有你,我看到岁月也忍不住如此的喜怒哀离让时光教会我忘记。而你是唯一让我留下的动机,是我唯一不愿与任何人共享的秘密。

  ——手冢国光

  最后不二的比赛的时候,手冢特意看着换好衣服回来的少年,像往常般环抱肩膀站的笔直“看着吧,不二的网球,他今天稍微有点认真。”在成功的到少年的注意以后,又加了一句“很难得。”

  “部长。”少年似乎很感兴趣,他双手插着裤袋看向身边的人。

  “啊”手冢看着那少年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故而只是发出淡淡的声音,示意自己听到了。

  果不其然,少年开口“什么时候也让我和不二前辈打一场?”

  “过几天吧。”手冢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少年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跃跃欲试,“那真是太好了~”想了想又对着身边的人眨眨眼睛加了一句“哎?部长今天这~么~好说话~”

  看着身边少年的活泼样子,手冢不禁稍微有点郁闷的在心里默默问自己,难道自己在他心里是如此不近人情?

  最后与圣鲁道夫的比赛果然终结在不二周助那场。当然,对于不二周助所表现出的网球素质绝对不负天才之名。

  比赛结束以后回学校的时候越前稍稍落后和刚刚成功把弟弟哄骗回家吃饭的不二走在一起。

  “不二前辈今天很得意啊。”少年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温柔微笑的前辈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那个0:5的事,他的声音一如微笑一般柔软“论得意怎么比得上越前的抽击球B。”

  “不二前辈,我们哪天打一场吧。”少年侧过身子看他,满眼的战意满脸的期待。

  他看到少年金色瞳仁里他微笑的影子,然后笑如春风“不怕手冢罚你?”

  “部长答应了,我刚刚有和他说。”

  “哦,是么?”正巧手冢回头,不二便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小脑袋,“如此,那我便舍命陪君子吧~越前。”看着又面无表情转过头的挚友,不二笑得更加开心,最近真是碰见了许多有意思的事呢。

  “今天比赛都表现不错,下周是对银华的比赛,对于进了四强的队伍,每个都不可掉以轻心!今天就这样,解散!”龙崎老师看着这些热血少年,十分慈爱。

  “越前”手冢叫住要往休息室去的少年。

  “唔,部长?”

  一天两场比赛,还是稍微有些疲惫,手冢看着不太有力气的少年,下意识将话音放轻“今天这么累就不去我家学习了吧,晚上好好睡一觉。”

  “真的啊!正好桃城前辈要和我去吃汉堡,那我今天要多吃点!”一听说不用学习那个小少年的眼里全是乱闪的小星星。

  手冢微微蹙起了眉“快餐类的东西还是少吃,碳酸饮料也是,对身体不好。”

  少年吐了吐舌头,满口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和桃城在一起的话晚上还是早点回去,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手冢看着似乎只要他一说可以走了马上就要奔出去的少年,觉得对他有点无可奈何。

  “是~~那我走了~~”

  虽然进汉堡店之前脑子里还记着部长说的什么快餐对身体不好,但是一进店里哪还顾得上,越前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好久没有吃汉堡了,双层的芝士好好吃!”

  “啊咧?”坐在他对面的前辈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大笑“越前你这家伙吃起汉堡来一点也看不出151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少年一口汉堡哽在喉咙里,抬起眼冰凉凉看他“你刚刚说什么?桃城前辈。”

  “我说我也好久没来吃汉堡了,话说部长让你练习什么的是和你对打么?”桃城稍微有点好奇,那个冰冷冷的部长会怎么让越前练习。

  少年一边专注地吃汉堡,一边含糊不清“最近在给我补国文,因为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了我考25分的卷子……”说到这,他自己也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天怎么就把卷子放书包里没扔掉呢?”

  桃城脑补了一下手冢补习时越前错了一个词就被罚跑十圈的样子,空着另一只手示意性的拍了拍少年的肩,眼神里全是同情。

  和桃城家是顺路的,走到门口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没看到那个人往常一样站在路口看他进门身形笔直的样子,少年在门口站了许久,本来吃汉堡的好心情却在此刻稍微有点不自在。

  进门看见老爸为老不尊的逗弄着卡鲁宾,“我回来了。”少年的声音有气无力。

  “不就是打了两场比赛就这么疲惫的样子,青少年,你要有点活力啊”抬头看了看时间,南次郎抠着耳朵嘲笑“今天没有去补你那25分的国文?”

  越前狠狠的瞪了自己老爸一眼,背着网球包在那标志性的“哈哈哈”声中上楼了。

  “我到家了,部长。”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摔在床上洗澡,洗的昏昏欲睡越前才迷迷糊糊的从浴室出来。

  看见手机有消息提示便打开“嗯,回来的有点晚,洗个澡喝了牛奶就睡吧。”

  看着放在床头柜上温热的牛奶,越前闭了闭眼,拿起来喝毒药一般快速的喝完随后躺在了床上。

  “部长最近好能念哦”

  正在看书的手冢看到了越前发的消息,放下书本,稍微想了想,觉得最近是有点,被喜欢的人说唠叨他稍微有点惆怅“还不是为你身体好”打好字以后想了想,又把‘还不是’三个字去掉,又想想变成了“对你身体好”,反反复复删来改去,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啊”。

  越前等消息等的就要睡着,听见提示音眯着眼看了看手机,迷迷糊糊的自己都不知道发了什么过去。

  中规中矩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手冢看着屏幕勾起唇角。

  “今天离近看觉得部长长得真好看。”

  晚安,我亲爱的少年。

  第八章

  我在心里想过无数遍,我们此刻踏着同一片土地,覆盖着同一片天空的倾盆大雨,我却不能告诉你一句,我喜欢你。虽然我们之间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手冢国光

  雨大颗大颗的落下,球场中对战的两个人却依旧充满战意。一个不停的在吊高球,另一个不停扣杀。手冢站在场边看着还在比赛的两人,表情严肃。不二,你是在给越前打败你的机会么?亦或者是想让他知道他现在还比不过你?

  “OUT!”在少年弯着嘴角和对面的人说“前辈,不用再给我打高球了”的同时,那颗被巨熊回击打回来的网球出界。随后,少年为大家证明那不是一个偶然。手冢站在场外,心里分外不踏实。

  雨越下越大了,少年却信心满满“不二前辈,你不会逃走吧?”

  对面的人眼神锐利“这点雨,没有问题。”

  “越前,不二,停下吧”手冢看了看满脸不情愿的少年难得解释了一句“练习赛时间还很多。”

  “那么,越前,就这样吧。”栗发的前辈率先停下,过来摸了摸少年的发。

  少年有些懊恼的抱怨“真是太狡猾了,前辈可以以4:3赢”却还是收了球拍。

  “时间还多,越前快进去吧,可不要淋感冒了。”顿了顿,他转过头“手冢还不进来?”

  刚刚有些走神的手冢心里一阵烦躁,插在口袋里的手狠狠的握了握拳,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样的雨天,真让人觉得心情不好。

  直到放学也一直没有停。

  越前正收拾着书包,听见有人叫他。

  “龙马君……”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是那个辫子长长的女孩子“龙马君,外面在下雨……”

  越前看着她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他当然看到了外面在下雨。

  “龙马君如果没带伞,可以用我的,我……我和小朋用一把就好……”

  越前默默地把包里的伞拿出来晃了晃,“我带了。”

  “这样……龙马君再见”还不待越前再说什么,女孩子便匆匆跑走。

  虽然并不觉得特别困扰,但是有些时候,这些女孩子的做法让越前有些不太理解。就像书桌里总出现的折成各种形状的情书,虽然扔掉并不是本意,但是……她们折的太复杂,越前根本……打不开。摇了摇头,越前独自一人走出班级,却不想在楼梯转角遇见了栗发前辈,那人靠着楼梯扶手,正对他弯着眼笑。

  他第一反应看了看外面的依旧大雨的样子,刚想开口“不二前辈难道是找我继续比赛”却被前辈抢了先,前辈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越前拒绝了那个叫龙崎的女孩子么?”

  “啊……啊?”正想着比赛的事,突然被这样讲,越前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有,只是她问我带没带伞罢了。前辈想多了。”

  “那越前怎么说”不二跟着他的脚步,两个人并肩向下走。

  “早晨奈奈子表姐给我带了。”越前老老实实的回答。

  “噗……”前辈自顾自笑得开心“越前真是一点都没意思呢,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撑一把伞送女孩子回家什么的么?”

  虽然并没有过什么女朋友,但是被告白这种事还是时有发生的,被这种恶趣味的前辈一说,越前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这种心情有些微妙,越前听着身边人的笑声心里突然有点不爽“这么说前辈经验很丰富么。”

  那前辈突然停了笑,然后伸出手摸摸少年的发,声音柔柔的“和越前一样,我也并没有这样的经历呢。”

  少年往旁边躲了躲,一脸严肃“不二前辈,总被摸头会长不高,我怀疑我一直喝牛奶不长个子就因为菊丸前辈,桃城前辈,还有你。”顿了顿又稍微有点不自信的小声嘀咕“应该不是基因问题,恩,就是这样。”

  前辈唇角的弧度更弯,手一边搭在他的发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一边也正正经经的回答“恩,我觉得也是,所以下次英二再抱你要记得躲开哦~”

  少年似乎对这位前辈的脸皮厚度有点叹为观止,愣了愣最终放弃和他计较一般任由他把放在发上的手滑到肩上。

  “所以前辈你到底来找我干嘛?”

  “唔,如果我说我没带伞想让越前送我回家呢?”前辈将一直向旁边走的少年拉回来。

  看着前辈另一只手里的折伞,越前果断回答“不要。”

  两人正走下去,却看见手冢站在教学楼前。看见两人以如此“亲密”的姿态走过来,手冢的脸色沉了沉。

  那个人独自站在那里,身后是倾盆大雨,那一刻越前突然觉得身边的所有一切都成了陪衬那人的风景。他怔了怔,随后挣脱了肩上那只手,快走几步过去。

  “部长没回家么?”尾音高高的挑起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

  手冢先向着不二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啊,看你有没有带伞……”

  “部长没有带伞么?唔……”越前翻了翻书包,满脸献宝似的神情打趣“这么说我可以送部长回家~”说到这他转身看了看不二,自己先笑了。不二从来弯起的眼睁开,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手冢盯着少年看了半刻,接过伞撑开“走吧。”

  兴许是这雨下的太沉闷,几个人一路无话,这已经到了分开的路口。

  “我送越前回家吧~”

  “我送你回家”

  “我送部长回家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说出这样的话以后,不二首先反应过来,“看来我们三个还真是不约而同。”

  “不二你家远一点,我送他吧。”手冢望着这茫茫大雨,并没有看他。

  停了几秒钟,不二重新笑起“也好,那我先走了,你们慢一点”便走向了另一边的路。

  雨声随着他们的脚步踏出节奏,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气氛有些沉重。少年敏感的觉着部长今天心情不大好,然后下意识想想今天并没有被他看到上课睡觉国文也已经可以考30多分了并没有惹他生气的理由啊……

  雨天走路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脚下一滑。“啊”他一个趔趄就要倒下,身边的人反应极快的一手将他捞起。

  鼻尖撞在他的胸口稍微有些痛,越前拉着那人的袖子想将自己从环住他的手臂里拿出来。一折伞两个人,在这被大雨覆盖的小小一方天地里。挣扎的时候他听到了他的心跳,离他很近,像他这个人一样,铿锵有力。离得真的是太近了,让越前有一种那心脏输出的血液都到了他脸上的灼热感,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能呼吸,这让他加剧了挣扎。

  终于挣脱开的时候,他指着那人的袖口“部长,是我的伞太小么?你这边的衣服湿了。”心里明明是抗拒着抬头看那人的脸,动作却已经做了相反的事。

  越前看着那人低下来看他的眼,突然下意识别过了头。虽然并不清楚,可是轻轻地,心里轻轻的有一点苦。他小心翼翼重新站在那人侧面,将伞往身边人推了推。

  他的声音也轻轻的“部长,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他感觉身边的人肌肉瞬间紧绷,随后又放松。那人回答他“并没有。”停了半刻,那人声音被雷声压的闷闷的“怎么遇见了不二。”

  “不二前辈么?”少年有点疑惑他问这问题,却还是回答“我也不知道,就从班级里出来看见他在楼梯的栏杆上靠着,就一起下来了。”

  两人已经在越前家门口站了几分钟,手冢看着少年微微湿润的发,叮嘱还是脱口而出“回家先洗澡,把今天的国文做了,喝了牛奶再睡觉。”

  “唔,”少年低着头没看他,他其实想问一句部长今天不开心么却到底还是只回答“知道了”想了想又接着说“部长把伞也带走,回家也要洗澡。”

  就要走时被那人拉住,他看见身边的人从包里将伞拿出来撑开,然后将这一把递给他。

  他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愠怒,一句话不说夺过伞就要走。胳膊却还被拉着,他挣了挣,没挣开,就抬起头用力的瞪着那人。

  在这茫茫雨天,在他的家门前,越前第一次看见那个冰冷的人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里所有的锐利都不见,就像万年的雪山瞬间青草郁郁,就像风雪冰天瞬间春暖花开。那双眼,仿佛是沙滩上退潮的月光,而他自己,就像是那条搁浅的鱼。

  他听到那个人声调柔和“我等你,是怕你忘记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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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遇见你之前我总是冷静的,可后来我却觉着,人活着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总该有个人让你愿意为他触犯教条,为他破釜沉舟。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

  ——手冢国光

  在比赛前经历了乾订下的简直就是折磨人的练习的青学众人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对手银华中全体队员以闹肚子的理由弃权的时候,啼笑皆非。连龙崎老师也不太好意思的把他们领了回去“这个,额,银华弃权了还是怎么了反正这场就算我们赢了,虽然,恩,还有一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下一场对山吹不能放松,现在开始练习!”

  网球和球拍的撞击声瞬间响彻了全场。在大人和孩子之间晃悠的少年们一副热血模样。

  “越前”正在对着墙壁自己练习的少年听见来自那个总是微笑着前辈的声音,他并没有停下,继续挥着拍子“不二前辈”。

  前辈双手插着裤袋把球拍夹在一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越前认识银华的那些人?”

  “不认识,不过前两天被我打败了。”球精准的打在一个位置上,少年丝毫不懈怠。

  前辈笑得更开心“哦?越前一个人去挑战他们么?”

  “没有,”越前将球停在拍子上,看着身边的前辈“因为他们欺负女孩子,就教训他们了一下。”

  “哦呀?越前也学会保护女孩子了?让我猜猜是不是龙崎樱乃呢~”

  “前辈你最近好像很关心她。”他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有点得意“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没有女孩子会拒绝吧~”

  不二弯起的眼定格了一下,随后笑得都弯了腰“越前,唔,居然这么想么?”

  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少年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这么开心啊……真是的……

  终于停下来的前辈甚至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睁开眼看他“那越前呢?”

  少年正在想他问的是什么就突然听到温度滑到零下的声音响起来“不二,越前,练习时间聊天,绕场50圈。”

  “手冢,最近真是巧”和越前在一起的时候总能碰见你呢,不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先跑走了。

  “喂喂,不二前辈这到底是你第几次连累了我了……”少年一边绕开已经浑身散发着零下温度的部长,一边和跑在前面的前辈抱怨。

  “手冢是在这等我?”看着球场对面被他特意隔开的少年,不二眉眼弯弯,唇角没有丝毫笑意。

  手冢并没有回答,自顾自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不二“呵”的笑出了声,跟在他身后。

  手冢和不二算是多年的朋友,可今天站在这人对面,他只定定的看着那人惯常的笑脸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抱着肩膀,侧过目光看着少年用于练习的那片墙。

  不二似乎斟酌了一下话题该怎么开始最终放弃了等对面的人先开口的可能,还是自己先开了口,“手冢,我觉得相比来讲,我还算是了解你。”

  对于这点,手冢不置可否,他点点头“啊”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二把手背过去,态度有些漫不经心“你这个人,从小就是认准了目标就一条路走到黑。”他稍微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从小就不太爱笑,可那时好歹还能见着笑模样,这些年越发向着面瘫大步前进了,呵呵呵”

  手冢一双眼看向他,对他这种无时无刻能给自己找到乐子的个性表达了不满。

  不二笑够了,便收敛了微笑的表情,似乎是思考了一番,声音并不像平时那样温和,下压的语调带了点黯哑,“就像对越前,我承认对他稍微有点兴趣,让我有兴趣的不太多,可也不太少,也许我过了这阵子新鲜便能把之前自己那暗无天日的心思埋起来继续做一个不近不远的好前辈。这世上爱情那么多,在一起却那么少。我无法对你劝阻或者什么,毕竟我们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可是手冢,作为一个朋友的立场,我应该劝你,你对他在意的太多了,太过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件好事。他有他以后都要走,你也有你的路。”

  “如果你这样忽然意识的兴趣却让他喜欢你了呢。”

  不二发现对面的人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那片墙挪回来,注视着自己,对于这种一点也不符合手冢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盯着对面丝毫不动的人“你是什么意思。”

  “不二,你是个聪明人。你向来知道如何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如果没有做好想和别人在一起的准备就不要随便去招惹,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收放自如。”

  不二紧盯着那人的脸,发现他吐出的字眼和这人一样冰冷冷,他轻哼了一声“那么你呢?难道要正大光明告诉他你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他的未来那么长,不接受也就算了,万一接受了难道就让他抱着这样……这样的”不二气急的顿了顿,那三个字却始终没有说出来,“这样的身份面对全世界?你的家人呢,他的家人呢!”他微微喘了口气,把刚刚扬起的声调降下来,一瞬间满脸都是哀伤,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闭了闭眼“你这样对谁都不好。”

  手冢看着自己对面的这个人,总是用微笑隐藏所有情绪的这个人,他很认真的开口“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他,只想在还能见到他的时候,对他好一点。”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沉重,压在14岁的肩膀上满满的沉重,他听见不二微弱的声音传过来“万一他喜欢上你了呢。”但并没有说话,他的脚步坚定,转身离开。

  万一他喜欢我了呢,万一他喜欢我了,前面便是刀山火海,我只需站在他面前,替他多挡一分伤害。

  我们总是无法理解一个人想要喜欢另一个人的决心,那种刻在骨子里日日夜夜不停止的思念,熟悉他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在茫茫人海一眼分辨出他的所在,无数次无数次从他身边走过假装这是个巧合。手冢有时候会想,喜欢一个人怎么是这样折磨的事呢?可是当他看见那个少年明晃晃毫不设防的对他笑却又觉得真的是太满足,无数压抑在心里的喷发的火山都沸腾成沉默的裸岩,做什么都甘愿了。

  正怀着满心忧伤的手冢突然看到了倒在地上荒井和加藤,又瞧见脸上还流着血的少年,那么一点哀怨瞬间就烧成了燎天大火,他危险的眯着眼看他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荒井和加藤似乎刚想说点什么,少年自顾自的把球拍收好,语气轻描淡写“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能编出这么不靠谱的谎,手冢按了按太阳穴不再看他“你们俩起来说话。”

  “部长……是山吹的来挑衅,他说他叫……”加藤看了一眼瞪过来少年噤若寒蝉,又看着明显在爆发边缘的部长,想了想最后还是哆哆嗦嗦的继续“叫亚久津……”荒井似乎也被这样一句话不说但全身散发着怒火的部长吓到了,站在那里不说话。

  少年夹起球拍转身就走“我不知道什么挑衅,反正我是自己摔的。”

  手冢几步冲到少年身边拉着他的一只胳膊近乎提着他往医务室走,对着后面仍然没动的两人留下一句“还不把球收了进球场,在这等着罚圈?”两个人这才如蒙大赦一般赶紧把球捡了光速回到球场。

  少年被这姿势弄得皱了眉,“部长你能不能让我自己走,你拉着我的胳膊很痛。”

  手冢下意识松开然后盯着那张受伤的脸看了下,语气比平时低了八度“自己走就快一点,去医务室我给你消毒。”

  “啧,又不是绝症”本来经过刚刚的事越前就烦得很,满心都是气,再看见身边这人的脸色,嘴里止不住的冒出了这样明显不耐烦的话。可这话说出来,他便后悔了,只敢跟在后面紧走几步,瞄着那人绷紧的侧脸。

  “啊痛痛痛痛痛!部长……”看着痛得鼻子都皱起来的少年,手冢郁结的心情总算好了些,他一边轻轻用棉球藏着伤口,一边甚至有点柔和的开口“怎么不去找我,这种事该是部长处理。”

  找你?罚完我跑圈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越前一边在心里自己都没发现有点小怨念,一边颇不在意的开口“那人是来找我的,啊呀,痛痛痛痛,部长你轻一点!”

  “那人有没有说他打单打几。”

  “单打二。”

  少年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鼻子的半侧阴影一脸坚毅。

  手冢看着他满脸的创可贴,手指上还残留着少年脸上特有的蛋清一般的光滑触,感觉一颗心脏里针扎似的时刻不安生。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心里却实实在在憋得难受,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让他慌张,他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指尖缓了缓神,几次伸出想拍拍越前发顶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最终他看着一脸严肃表情的少年轻轻的叹息一声,“去训练吧,放学等你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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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7: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许多事都只有结果而没有意义,但是如果不等到结果出来没人能知道这件事有没有意义。我不是冲动不是热血不是不计后果,我只是不想辜负你的期望,只是想告诉你人要学会承担责任。请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在你的成长中有一个位置,浓墨重彩不可替代。

  ——手冢国光

  手冢站在场外看着那个少年和山吹亚久津的比赛,他觉得场上那个激扬明朗充满生命力的少年随时随刻都能给人更大的惊喜,随时随刻都能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刷新你脑海对他的认知。

  他其实是为他开心的,这才是那个少年该注目的地方,这里才是那个少年的战场。甚至来说,他们原本也相识在这么一个网球场。但他又是有些难过的,也许不久的以后就在也不能走在他的前面,也许他们的缘分……也要仅止于网球场。可是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手冢摒弃了自己心里最后那么一点自私的想法,在那之前让我看到你每一次的成长吧,把我当成你在这里最后要打败的人,这样我也……心甘情愿了。

  自那天聊过以后,不二的态度便有了很是泾渭分明的转变,他似乎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对任何事都不是很感兴趣,一切都不太值得他尽力的样子,在人群中忽远忽近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手冢明白,那只是似乎,他看着那个少年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偶尔扫过来对着手冢的眼神像是带着颗钉子直直的刺进眼睛里。那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逼视,似乎是在对他说,我已经按你说的远离他,你该怎么做呢?

  所以说手冢觉得不二真的是个聪明人,因为够聪明,所以够理智,够狠。可是手冢不是他,最起码做不到像他那样远远的看着,隔着人群与天空。他想要占据那个少年人生的一部分,不能参与整个人生,那么一部分也够了,只要他记得,只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手冢有时会自嘲,其实他和不二的结果可能是相同的,但他想,我喜欢你一分钟,这一分钟就是你的,我喜欢你一个月,这一个月就是你的,就算最后最后你也不知道,最后最后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可谁也无法否认,我参与了你这段人生,参与了你的成长,而你占据了我的岁月,构成了我的回忆。

  掌声雷动的时候,越前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赢的,那场比赛实在有些艰难,时间也实在有些长。可是他赢了,他可以用骄傲的满眼灿烈的眼神看着球场边一直注视着的那个人,他可以看见那个人会轻微的点头,然后眼神柔软,带着几不可闻的笑意。他觉得那真是美好的一件事。

  其实怎么说呢,越前的成长环境是很复杂的。就像之前他与手冢对战时的迷茫,他其实并没有什么自己选择的机会,从能爬开始,从对这个世界有了认知开始,除了爸爸妈妈,就是网球和球拍,这些年一步步在父亲的那种调教方式下学会网球,然后在美国拿青少年组冠军,再后来回了日本。

  与父亲的比试永远在鄙视下进行,等待他的一直是一句“你还差得远”认可他的人都是被他打败的人,能打败他的人却从来顽劣捣鬼把他贬的一文不值。似乎是从来得不到来自一个像父亲那样足够强大的人的赞许,同龄的人他又有些看不上,越前在这种技术不上不下的时候被这种心绪夹成了不安的泡沫,这种心理状态其实是很容易让人走向歪路的,而幸好他的父亲南次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找到了从前的恩师两人一番沟通一拍即合直接做主把越前踢回了日本。

  他对从前的同学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这个可能是先天不太认人的问题,但原因也可能是他一直对不感兴趣的人不大记得,其实就是刚转到了青学他也觉得并没有什么必要记得,他其实知道为了打败父亲他总要走的更高一点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所以就算在日本也不一定停留多少时间。他也并不太清楚什么人情世故多一个朋友多分力什么的,一方面并没人教他这个道理,一方面他心里也有点觉得根本不需要。

  可是一切改变从青学开始。在他像从前一般遇到了看他技术好又年纪小的挑衅的人他便觉得这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后来这个人与他在汉堡店相遇,同他较劲似的比谁吃的汉堡多,最后两个人傻瓜一样撑得肚子满满的一起回家,然后每天早晨那个前辈自来熟一样在他刚下楼时在门口大叫“越前要迟到了”,他便叼起面包片冲出家门,两人恨不得光速飞到学校。

  他遇见了“两年网球经验的”崛尾,胜郎和胜雄,还有自称“龙马粉丝会长”的小坂田,和那个总是做让他困惑的事的长辫子姑娘。

  他遇见了随时随地看见他就要将他整个抱进怀里揉来揉去,还要一边整个挂在他身上还要一边撒娇的菊丸前辈,看见自己搭档撒娇管不住会胃痛,会有点叨唠的大石前辈,还有面色总也不好还随时随刻准备发飙的海堂前辈,数据狂人乾前辈,拿起球拍就马上转换人格的河村前辈,总是微笑着口味怪异前阵子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身边的不二前辈。

  还有,还有部长。他喜欢叫他部长,虽然越前也说不出为什么,可是就是觉得这样叫心里很舒坦。

  初见就罚他跑圈,虽然其实主要原因并不在他。

  越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其实是那种好吧你罚我我也无所谓,就算你罚我可是我也知道我是对的,很有一点争辩根本没必要,不和你一般计较的意思。他其实一开始很是看不惯手冢那一副你们都欠了我钱一样的面瘫表情,虽然那个时候他俩面无表情的样子都差不多,这大概就是觉得他们是相同的人吧。于是那天他第一次一边跑圈默默的在心里对着手冢比了个中指。至于荒井……在他眼里和外面一棵树没两样……

  所以越前回来时,带着那种对别人的挑衅很是平易近人的高高在上,可平易近人这个词本身就是高高在上,我不介意你挑衅我是因为我不在乎你挑衅我。

  后来,他慢慢觉得似乎赢一场比赛并不是自己的事,他愿意容忍前辈们的玩笑,愿意和他们一起吃寿司,愿意和他们一起笑,他觉得很开心与队友们分享着他的快乐,可是这都不够,还不够。

  直到高架桥下的那场比赛。那个人以他自己的方式想要让他明白一些东西,给他除了父亲以外完美的挫败,却又以他自己的方式给他一切鼓励和期望,他对他说“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他觉得自己从没见过那样的目光,面前这个人占据了他眼里的整个世界,他的球风是犀利的,可是他的眼神,是温柔的。以至于他后来每次赢球都下意识想看向他,那个人如果觉得还好就会温和的点头,如果觉得某个地方有失误就会微微皱眉然后事后和他说哪里可以更好。他对那个看向他的眼神,是欣喜又期待的。

  他开始希望和那个人表现自己所有好的方面,所以在被那人看到25分的卷子的时候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他其实有点害怕他像父亲挤眉弄眼冷嘲热讽那样嘲笑他“哟,青少年,国文25分很有长进啊~”,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罕见的皱紧了眉,然后开始给他补习。

  虽然并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可是他本能的觉着和这个人在一起很舒服,他不呱噪,总是很安静的做自己的事,然后检查给他的作业,或是偶尔指点他的时候,声线压低总也少了一份人前的清冷,听起来很温和,像疲惫的旅人在温泉泡过。

  这个人却又很容忍越前偶尔的任性,会在他偶尔胆大包天在他面前偷偷喝芬达的时候视若无睹;他会叮嘱他记得喝牛奶,每天要如何练习,他了解他甚至了解到什么时候有国文小测验;他会在补完课以后的夜里送他回家,虽然越前觉得这样很是没有男子气概;他会在雨天里等着为他送伞,会在某个时候出其不意的开玩笑;他还会……还会对着他笑,让人脸红心跳的那种笑。

  所以,越前看着用死耗战术拖着比赛的迹部,心里的火熊熊烧起。他其实看出来了,手冢那只胳膊出了问题,虽然他一直和他说已经好了,可是听了大石前辈的话越前才知道根本就是和那场比赛有关系!

  他现在自己都有点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坐在板凳教练的位置上,几乎是下意识狠狠捏着手冢的水杯。这就导致了手冢休息下场喝水的时候一下子竟然没将水杯拿出来……

  这让他本来急躁的心情化成了无奈,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凶狠极了,像头亮出了锋利爪子的猫,弓起背一副战斗的姿势,马上就要对着他的脸来两下。他俯视着他,然后借着拿杯子的姿势低头,声音在他耳边蛊惑一般“越前,不要担心”。

  越前觉得他一定有妖法,要不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把水杯放下了呢。他看着他喝完水,然后背着网球包出场,他尽力让声音平淡“先说好,可不要输了。”

  那个人回答,“啊,我不会输的。”

  可就像他早就知道的一样,那场比赛还是输了。那个他一直仰望的部长握着肩膀摔在球场上,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走来,然后对他说“还是输了,下面的,就交给你了。”那表情不悲不喜,可是让越前看了觉着心里像被尖利的小石子划了一下,疼得发紧。

  越前知道那个迹部给了他的部长足够的尊重,他不该心怀愤怒。但是他想,这并不妨碍他将即将上场的那人打败。

  他看着这人的胳膊,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将脱下的外套递过去,他的声音低低的,像领域遭到侵犯的小兽“部长能帮我拿着外套么。”

  越前带着满身的火用外旋发球开了场,在对手回球的那刻,他将球拍降低10公分,利落的打出削球,然后在全场的注视下那颗球自落了地就再没弹起来,缓缓滚到网边。

  他便抬起头,对着那个拿着他衣服的人微笑。

  那个满身火气的少年稳稳的赢了比赛,队员们开始簇拥着他欢呼。少年远远地看着他,他也远远的拿着那个少年。

  他看着少年艰难的从前辈们的缝隙里挤出来,一步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的帽子被挤掉了,头发有点乱,发旋清清楚楚的,小小的,他低着头似乎是很努力把眼里所有的情绪压下去,然后用力看着他。

  “部长,你现在应该去医院。”

  第十一章

  分离与分别的意义是不同的。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分离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在此时此刻我是如此惧怕,每每见你都怕是此生最后一次。可是我不后悔,越前,我不后悔。

  ——手冢国光

  “网球部的训练部长又没有来……”盯着蘑菇头的加藤胜郎忧心忡忡的和崛尾几人说着。这一声不大,可也不小,足够这个球场的人听见。

  菊丸几步挂到搭档身上,他语气有点低落“大石,手冢今天又没来,不会有事吧。”作为副部长的搭档看着静默下来一个个眼巴巴盯着他的部员们开始胃痛,他思路有点乱“大概,大概没事吧,大家赶快训练!”

  本来就有点心烦意乱的越前听了这话心里更不安生,训练是练不下去了,于是他干干脆脆逃了部活在校园里无意识的乱走。他也不知道逃了部活是要干嘛想去哪,但又实在不想呆在那里。已是黄昏了,这个季节的樱花已经开始簌簌的落,他一抬头,看见那边被长发及腰的女孩子拦住了让他心烦意乱的始作俑者。

  他心里那点看见他的欣喜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销声匿迹,摇摇头,他下意识停下,稍微有点好奇想看完这场从来没见过的胆敢向这样冰冷的人的表白戏码。他将手插在口袋里,直直的盯着那人的脸。那人眼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不耐,看动作是正想推开那女孩子递来的一本翻开的书,但那人突然感应到似的抬头看过来,让少年怔了一怔,稍微向下压了压帽檐,对于偷看被识破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他转眼就抬起头理直气壮的看着,心里带着一种“怎么了,大庭广众表白还不让人看么,路这么窄还让人绕着走么”的诡异心理,然后颇有点大无畏精神的示威一样上前两步。

  然后,然后他就从那人的眼里看出了隐晦的笑意。他看见那个人接过女孩子手里的书,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比如写下:"夜空布满了星辰,

  发蓝的群星在远方抖颤。"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我爱过他,有时他也爱过我。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想想我就要离开他。

  我感到夜空漫漫,没有他更加漫漫。

  诗歌落到心田犹如露水落到草原。

  我的爱不能留住他又有何妨。

  夜空布满星群,他就要不在我身旁。

  仿佛道别时挥动的白手帕,云彩在旅行,

  风儿用它那游子的双手摇动着白云。

  心儿在林间像管弦乐神圣地嗡嗡响,

  如同一个充满战争与歌声的舌簧。

  风儿以神偷的方式卷走了枯枝败叶

  迫使飞箭般的鸟群改道而去。

  尽管这不是他最后一次让我痛苦。

  尽管这或许是我为他写下的最后的歌。”

  越前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人根本没有看书,从头到尾直直的盯着他。那样流畅的音就自然流淌出来,像塞纳河岸的月光铺满街道,像英格兰的露水挂满树梢。那是聂鲁达的情诗,越前记得从前在美国老师有讲过聂鲁达鉴赏,特意提到过大意是诗人与所爱的但抛弃他的女子就要分离。可是,最重要的是可是,那个人把所有的“她”都改成了“他”。

  越前停在那里,他看见那个人的影子上覆盖着大片大片雪堆的一样的樱花,他似乎和女孩子说了什么,女孩子便抱紧书匆匆离去。然后那个人步步走来,靠近他,靠近他,最终停在他面前。

  越前能看见那个人眼里的哀伤就像候鸟从南美越过整个太平洋,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有些脆弱的样子仿佛折了翼的蝶。

  越前觉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但那个人的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开口,他只是那样看着他,那双眼专注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在那长长的以后越前曾经问过手冢,你那时候明明就要把该说的说出来,可是为什么不开口?手冢看着从他怀里支起手臂,近距离看着他的爱人微笑,然后将吻落在那人的眼睛上,他的声音柔软的像五月的风“因为害怕给不了你最好的。”

  而此时两人的相对无言被一声快乐的呼唤打破,随后越前感觉身上的重量几何倍增“小不点,你偷偷来找手冢逃部活我~要~告状~~”

  越前一边抱怨“菊丸前辈你好重”一边在心里默默腹诽“呵呵,你已经在告状了。”他看到对面的人瞬间气场就变得不一样,面容像从前一般没有表情,声音也凉凉的“你们俩先跟我回去,然后绕操场20圈。”

  菊丸当时就跳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大石快帮我求求情……哎?大石呢?哎?小不点你别走啊,等~等~我!!!”

  几天没出现的部长突然出现,这让所有队员愣了一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列好了队。

  手冢还穿着制服,他扫了一眼队伍,缓缓开口“我最近没来部里,但是训练不能停。”他停了停“大石你过来,队伍解散自由训练。”

  “手冢,你的胳膊怎么样了?”副部长稍微有点紧张。

  他们俩站在场外,声音压得低低的“这里就要交给你了,德国有治好这种伤的先例,我就走了。”

  “手冢……”副部长的眼里满是震惊,他叫出了认识三年的人的名字,便再不能言语。

  手冢没有说话,独自离开。

  因为这阵子手冢的胳膊不太好,越前有几天没有去他家补课了。所以除了刚刚那一场偶遇,他们已经几天没有见面,当然,也没有简讯。

  部活结束,回家吃饭,越前脑子一直有点神游。这样烦乱的心情让他觉得实在有些糟糕,他拿着网球拍去找正在翻着成人杂志看电视的南次郎“老爸,陪我打一场。”

  事实上从越前一回来,南次郎就看出了自家儿子的不对劲,正想着法挑衅干扰他,他自己就送上门了,真是正合我意。

  当球再次在越前的半场毫无顾忌的直接弹到墙上以后,南次郎扛起拍子一脸嘲笑“青少年,你是今天没吃饱饭啊还是和女孩子约会被拒绝了,这种水平还想和我打?不及格啊不及格,还有,听说你国文这次考了50多分?”

  越前一反常态的没有狠狠瞪他,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拿着拍子失魂落魄的站着。

  南次郎皱了皱眉,随后哈哈大笑“到底是什么样的漂亮女生把我儿子迷成这样,青少年,快去找她吧”他停了停又挤眉弄眼地说“今晚可以不回来了,啊哈哈哈哈”

  这后面的越前什么都没听见,现在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在重复播放“去找他吧去找他吧去找他吧……”他猛地抬起头,将球拍直接塞在南次郎的手里“老爸你帮我拿回去”就直接飞奔出去。南次郎愣了一下,突然看着越前的背影自顾自笑出来“真的假的啊,这臭小子……”

  越前一路从家开始跑,他满脑子都是去找他去找他,从来那么平时觉着那么短的一段街道,今天特别长。路灯散着昏黄暧昧的光,夜里有一点风,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撞在一起,刷刷的响,他看不见在楼下即将分别拥抱的小男女,看不见还未关门的店里那一点略嘈杂的人们,这条路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长,怎么努力也跑不到终点,一点也没有希望。

  尽管平日里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跑了几分钟。停在那个人的家门口喘气,他跑得满脸通红,站在门口又期待又不好意思,缓了缓整理了表情,才敲开门。

  开门的是彩菜,她看见越前是有点惊讶的,但随即微笑让开“是龙马君,快进来吧。”

  “阿姨,唔,部长在家么?”越前站在门口,心里满满装不下的都是就要见到那人的欢喜。

  彩菜停了半秒才疑惑“国光明天就要去德国了,现在还没回来,想来是和同学们聚会告别了吧,龙马君不知道么?”

  这么几句话突然像晴天霹雳一样打在越前身上,他结结巴巴回答“啊,唔,这样,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问问他的伤怎么样了。”想了想又继续,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阿姨可不可以别告诉他,我怕他耽误休息,明天还要坐飞机。”

  彩菜很是温柔的摸了摸越前的发,“龙马君真是可爱。”

  “那我要回家了,阿姨再见”越前对着彩菜挥了挥手。

  “路上慢一点啊,龙马君。”彩菜看着那孩子走出院子,微笑着关上了门。

  出了院子的越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路上用尽,他靠着墙喘了好一会,才慢慢提起力气向家里走。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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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7: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无论对与错,有些事做了才知道。我们永远不会因为做了一件事而遗憾,只会为没有做而遗憾。我知道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间清晨一般明亮而清爽的人,如奔赴古城阳光一般的人,温暖而不炽热,覆盖肌肤,从起点到夜晚,从山间到书房,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我希望有一个如你一般的人,贯彻生命,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手冢国光

  越前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像是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他走得很慢很慢,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显得越发孤单。来时没有注意到的人声嘈杂的店已经关了门,只剩下一点夜风,吹得梧桐叶哗哗的响伴着他来时匆忙去时落寞。身上的汗还没散,这让他有点冷,他不自觉地抱了抱肩膀。并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只觉得彩菜的一句话直接在他等待三月春暖花开时,下了一场反季的大雪然后把他所有来时的期待与不知名的欣喜结成寒冰,尖利的冰棱不停地在心里落着,落着,然后把整颗心冻起,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是很类似像小时候在商场里看到的最喜欢的玩具,天天看天天看,可是好容易攒下了钱去买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别人买走了;像后来长大一点第一次拿了美国青少年组的冠军看到的了亚军的孩子家长把自己孩子欣喜的抱起来举过头顶而自己只能孤零零抱着奖杯。

  没人知道他喜欢那个玩具,为它努力攒钱好久没有喝芬达,没有人知道他看着第二名的父母和那个孩子瞬间有点渴望着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他一整天浑浑噩噩,拼了命的满心欢喜跑过去又怕被看见满头大汗而在门外打理好表情才敢敲门那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的失落。

  越前走得慢慢的,他素来塌着的肩膀像那个人一般挺得笔直,像他到最后还是拿着钱两手空空走出商场那样,像他抱着奖杯独自站在领奖台上那样。

  他心里伴随着满满的愤怒和荒凉,火光烧亮了整个心脏。什么支柱,什么补课,什么送伞!什么牛奶,什么发简讯,什么聂鲁达,什么情诗,什么微笑,统统离我远点吧!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就不喜欢你了!

  还没在心里发完火,那滔天的气焰瞬间被抽成了真空。他愣在了那条街道上,感觉全世界都在回响着最后一句话,那我也就不喜欢你了,我也就不喜欢你了……原来,原来我喜欢你?

  而那边鼓起勇气劝了自己一边又一遍现在不应该再来打扰那个少年的手冢最终还是纵容自己敲开了越前家的门,当他看到一脸玩味的南次郎站在门口一边不雅的掏着耳朵一边带着诡异的微笑“啊你是那个臭小子的部长你找他么?来晚啦来晚啦,他最近不知道被谁迷得魂不守舍刚刚去找人家约会了啦”想了想,南次郎又用他那刚掏完耳朵的手拍在手冢肩膀上一脸淫荡悄悄问他“我说,你知道我家青少年最近和那个女生走得近么?”

  手冢从刚刚南次郎说越前去约会了便开始满脑袋浆糊,甚至有点轻微洁癖的他连南次郎那手搭在他肩膀上都没什么反应,他一面板着他那张已经练到满级的面瘫脸,一面在心里迷糊的想着“和谁走得近,啊那个龙崎樱乃吧,小坂田也挺近,前天还看见有个女生把他拦住非要告白,她叫什么来着?和不二最近也有点近,这样不太好,不太好……”想到这时候一抬头看见南次郎那张老不正经的脸正在自己面前乱晃,手冢客客气气的发出了除了敲门以外的第二次声音“越前叔叔,这我并不知道,不过既然越前不在那我就告辞了,打扰了。”退后鞠了一个完美的90度躬,转过身以后那张完美的面无表情的脸终于碎成粉末。

  他紧紧地抿着唇,脊背挺得笔直。也是是上天都不忍让他们再多见一面,都不忍再让他们经历如此动人心魄的喜怒哀离,体谅的剥夺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相见的机会。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同学聚会,他其实从放学以后一直守在越前家附近的拐角,可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在他转身在最近的店里买水的不到一分钟,少年像风卷残云一样的速度离开了家门。

  于是他们错过了,在这短短几分钟里。

  他很想再见他一面,很想亲口告诉他我就要走了,很想在抚摸一次少年柔软的发,然后听着那少年亲口说一句“部长再见。”

  可是他没有勇气,他怕见到他他就再不舍得离开。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下的去德国的决定,在这些天每一个睡不着的夜里,他感受着手臂尖锐的疼痛,脑海是少年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部长,部长,部长……”今天下午本该直接回家收拾东西的,可他没忍住,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不知不觉的靠近了网球场,被长发及腰的女孩子拦下,那个女孩子有一双和少年很像的眼睛,她带着一点怯意叫他“手冢君,能不能帮我把这首诗翻译一下,就当是,送给你的。”这样一句话让他瞬间明了自己的心思,你不是他,谁都不是他,谁都不可能是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把一句部长叫的他心里百结柔肠。

  可是当他刚想和那个女孩子说抱歉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在不远处盯着他的少年,似乎一开始被发现是不好意思的,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示威一样又靠近了几步,神色定定的,简直要把下巴抬到天上去,那表情,大概是满脸的……“捉奸在床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手冢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他其实背过这首诗,他偷偷地恶意的将诗里所有的“她”改成了“他”。

  他的少年一直用那种神色看他,他还是无奈的和女孩子说了句“抱歉”,然后看见少年倏然亮起来的眼神,那已是傍晚了,似乎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那双眼里,竟让他不敢再看。可是怎么能不看呢?

  我的少年,你永远不知道在那一刻我多想将你揉进怀里,然后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可救药,我喜欢你喜欢的无法自拔,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怎么能呢,我怎么能这样呢?

  那样好的你,还有你那样好的未来,我怎么就能让他毁在我手里?至少……我现在还不够好。

  少年,你是那样好的,我的少年。

  而此刻,在他鼓起满身勇气最后救赎却被一句越前约会了的话抽的无比清醒。夜风轻轻的吹着,梧桐叶子相撞发出安静的声音,他似乎闻到了少年身上,带着点奶香的干净的味道。也许那个少年此时正对着某个女孩子的表白笑着回答“好吧”。可是即使是这样的想象也让他觉得世界碎裂了,他甚至有些恍惚的看见了少年被梧桐树遮挡的影子。

  不,站在他面前十几步的,就是,就是他。

  少年眼睛闪闪的看着他,整个天空的星子都坠落在他的眼睛里,他的发被风轻轻吹动,墨绿色的,无比干净。

  少年看着他,清亮的嗓音在这样的夜里带着让人心旷神怡的醉意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比如写下:"夜空布满了星辰,

  发蓝的群星在远方抖颤。"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我爱过她,有时她也爱过我。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想想我就要离开她。

  我感到夜空漫漫,没有她更加漫漫。

  诗歌落到心田犹如露水落到草原。

  我的爱不能留住她又有何妨。

  夜空布满星群,她就要不在我身旁。

  仿佛道别时挥动的白手帕,云彩在旅行,

  风儿用它那游子的双手摇动着白云。

  心儿在林间像管弦乐神圣地嗡嗡响,

  如同一个充满战争与歌声的舌簧。

  风儿以神偷的方式卷走了枯枝败叶

  迫使飞箭般的鸟群改道而去。

  尽管这不是她最后一次让我痛苦。

  尽管这或许是我为她写下的最后的歌。”

  少年走过来的步子轻轻的,他的表情戏谑而明亮,他站在他面前,“部长,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白天念的那首诗,是这样的。”

  一瞬间手冢浑身都僵硬了,他知道他知道,他原来知道……本来是“她”而不是“他”,他看见少年像从前一样仰起头看他,骄傲极了,那声音活泼清亮一字一顿“部~长~你犯了错哟~”

  手冢终于还是没忍住,像他一直想的那样,将前一秒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少年整个揉进怀里。老实说,他并没有什么抱别人的经历,算上上次雨天的意外,这是第二次,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能让别人舒服一点,只是像心里想的狠狠的抱住他,狠狠地抱住。

  当少年在他怀里挣扎的时候他真的整个心都慌乱了,他满脸自责的松开手,然后看见他可爱的小猫鼻尖红红带着欣喜的埋怨“就不能轻一点么,部长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呼吸……”

  那天手冢送他回家,在街道门口微微弯下腰,一脸郑重的嘱咐他,要喝牛奶要记得每天按时做国文作业比赛时不要把自己弄伤不准总和碳酸饮料吃垃圾食品……还没嘱咐完,他看见少年“啊”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一脸期待的给他看,当他莫名其妙的把对着的整整齐齐的纸张打开才发现原来是过了及格线一分的国文卷子,手冢忍俊不禁的拍拍他的头,夸了他一句“啊,有进步,不过……”

  “不能大意~”少年一脸严肃抢着把后半句说完。

  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夜风仍然不知疲倦地吹着,那只名叫卡鲁宾的猫蹲在家门口专注地看着主人和另一个人讲话。

  “我要走了,越前。”你要等我回来。

  “唔,我会多喝牛奶努力长高,国文优秀打进全国大赛”这样等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再为了配合我弯着腰和我讲话了。

  那只喜马拉雅带斑点的猫已经不耐的看着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止不住的打着哈欠。

  “你该回家了,越前”手冢的声音轻轻地,温柔极了。

  “嗯,你要,快点回来。”少年的声音闷闷的。

  年少总是轻离别,每一分钟的分开都灌注了满满的想念。

  少年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过了马路,他在进门前突然喊了一句“我会给部长发email的”就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屋子。

  手冢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少年屋子里的灯打开,少年的影子落在窗上,轻轻地“啊”了一声,算作回答。

  越前,我的少年,你还小,还不能为自己的以后负责。

  可是你要等我,等我回来,等我把一切计划好,等我以最不容置疑的姿态站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给你所有最好的以后。

  那天,那句喜欢,两个人最后谁也没说出来。如果早知道后来有那么多惊变的事,他们会不会后悔?

  可世事之所以醉人,回忆之所以美好,只是因为没有如果。

  那个带着夜风的五月的夜,带着年少时未果的心事,埋藏在他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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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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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8: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在离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城市美好无比。晴时满树花开,雨天一路涟漪,入夜的每首情歌,沿每条山路铺开的影子,全是你不经意写的一字一句,留我年复一年的朗读。东京,我会很快回来。我的少年,一定要等我。

  ——手冢国光

  那晚一路回去手冢刚进家门就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国光,回来了?我要给你带的东西已经放好了,你看还需要什么。”

  他换好鞋子进门,“啊,谢谢母亲。”

  正想上楼却发现彩菜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一脸微笑“今天龙马君来找你了哟,”彩菜颇有些活泼的摇摇手指,“那真是个可爱又乖巧的孩子,看你不在还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呢,说是没什么事,让你好好休息。”

  手冢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就转身上楼。彩菜有些惆怅的看着自己儿子,哎,学弟表示关心了怎么一下反应也没有,然后自省了一下,这性格到底是谁给他养成的啊……

  她却没看见,手冢转身的一刹那,满眼都是欢喜。他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他和自己做了一样的事,他可能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的,甚至可以说他对自己也是有几分不同的。嗯,这是一件好事。

  那晚生活一向十分规律的手冢十分罕见地失眠了。他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计划,第一,要把胳膊赶紧恢复好,赶紧回来。第二,既然他也,嗯,姑且就算少年也有几分喜欢他,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想要微笑,那就得一步一步为以后考虑,第三,第三自己要变得更强大,第四……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直到地平线已经有了朦胧的白光才匆匆睡着。

  相比而言,越前却是睡得十分香甜,抱着卡鲁宾的时候,他总觉着这些日子心里不明不白的情绪总归是有了出路,他还不明白,未来有多少困难,在挡着他,和他们。

  并没有去送他,因为越前总觉得自明白了心里的想法,以前觉着正大光明的看他就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如果真的去送他说些什么心里忐忑的……最终还是只给手冢发了消息,用他刚学来的成语“一路顺风”。

  手冢是在登机前收到消息的,他在飞机上看着眼前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的城市,心里默念,东京,我一定会回来;少年,一定要等我。

  而纵观网球部,手冢的离开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负面影响。越前不自觉的看了一圈,该燃烧的前辈还是拿起球拍就疯狂地虐人,该记笔记的前辈还是拿着本子不停地写,该挂在搭档身上的前辈依然挂的很有水准,而该吵架的……还在继续吵架,当然,现在此刻再也不会有人一脸冰冷的抱着肩膀球场门那里走进来说一句全体绕操场20圈,想到这里,虽然心里满满的都是希望那个声音的主人快快回来,但果然对跑圈什么的还是适应不能啊,他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算这个时辰手冢已经登机了,不禁有些黯然。这时候却看见副部长一脸胃痛的让吵架的赶紧练习,本来心里那些莫名的离别愁绪,突然就被冲淡了一些,像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吧,前辈们似乎都很有干劲呢,部长。

  少年在球场门口发呆了多久,不二就犹豫了多久,不过最终他还是觉着遵从自己的本心,单手夹着球拍向少年走过去。

  “下一场对城成湘南,越前不练习的话没关系么?”不二一如往常微笑着的,温柔的样子,说到最后还屈起手指,敲了敲少年的头顶。

  “喂,不二前辈,这样很痛。”少年并没有想到前辈这样甚至带着点亲昵的动作,脸上有点尬尴的稍微压了压帽檐。

  不二看了少年的动作,不知怎的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他靠得稍微近了点,一脸无辜“并没有用力啊”顿了顿表情又变的很开心的样子“难道越前在和前辈撒~娇~么?”

  不二似乎看到少年的眼角挑了挑,然后扛起球拍边往场内走去边自言自语“真的觉得这个时候少了点什么,不二前辈你说是不是少了‘不二,绕操场20圈’呢?”

  听了这样的回答不二笑得更开心紧走两步追上去“唔,听说越前最近国文已经很是有进步了,那前辈考考你听没听过一个成语叫做狐假虎威?”

  一提到国文少年的脸突然红了,愤愤的转过头去,全身上下都在表达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么的意愿。

  不二觉得饲养小猫这种动物总该是适可而止的,逗弄的着急了呢,就很可能反手在你身上添几个印子,,于是他心情很好很明智很是不和后辈一般见识的宽容语气开口“要我陪越前打一会么?”

  少年微妙的觉着这句话就像是哄小孩一样的‘要我陪你玩一会么’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默默地磨了磨牙,心里带着恶毒的‘打城成湘南我看你怎么输’的想法恶狠狠点了点头。

  与城成湘南的比赛……越前看着第二双打的桃城前辈突然有点理解了副部长大石一脸纠结的表情,他觉得如果那个人在,这种比赛结束桃城前辈一定会跑圈跑到死。虽然最后桃城前辈冷静下来了战事一路转好但是乾前辈你把那种杀人不见血的东西带进场内真的没问题么……

  所以当听见身边出场率越来越高的不二前辈小声说了一句“好想喝”越前发誓他真的是没忍住悄悄往大石附近靠了靠,当然,副部长身边的大猫抓紧机会直接把他抱进怀里胡乱揉着“小不点小不点~”越前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会适应环境的人,无论说多少次菊丸前辈还是意识不到他很重所以干脆就自暴自弃,我就这么高了您老人家随意……

  当然,他敢自暴自弃是因为他判断一般这个时候不二前辈就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菊丸前辈弄下来,不过这次的理由绝对是正当的,“英二再不上场的话第一单打也要输了哦~”

  所以当身上的重量瞬间减轻的时候,越前就很分明的默默在心里沾沾自喜“部长我最近是不是聪明了很多?”如果忽略现在右肩上多出的一只指型美好的手,确实是的。

  其实即使手冢离开这边去德国,在越前心里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总觉着只要心里想着他,那个人就总是陪在身边的,能代替他把一切看在眼里,能在心里告诉他很想他,堂堂男子汉怎么就能因为喜欢或者想念就变的,恩,忧愁呢?

  可是当他以第二单打的身份上场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对——那个人在的时候,他一直都是第三单打的。如果这一点小小的不同让越前觉得可以忽略,那么当他破解了那个所谓海市蜃楼的时候下意识将眼光瞄向场外没见到那个温和的眼神,几乎看不见幅度的点头,当他被强力撕裂击打倒在场内忽然之间害怕那个人看见觉得自己很丢脸却发现场外已经根本没有那个人的时候,他觉得心里突然就少了一块,空空荡荡的。

  球场上的越前总是聪明而有勇气的,以第二单打的身份结束比赛,下场时依然被簇拥起来被前辈们各种欢喜着抱来抱去敲来敲去,可是再也不能从人群的缝隙里找到那个人,抱着肩膀,无奈的眼里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甚至一路回校,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观察着那人的神色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买芬达都变成了无聊的事。越前喝了一口饮料,虽然味道并没有变化,但是总觉得……开心不起来呢。

  就像明明不会有人再在一旁冷着脸微皱着眉“今天最后一罐”,可以想喝多少喝多少;不会再在下场的时候挑挑拣拣地说比赛时候犯了哪些哪些错误,周遭全是赢了比赛的开心情绪。可是没办法,就是,开心不起来啊。

  不二转过头,看着拿着芬达罐子一脸放空的少年,犹豫了几秒,还是故意落后了几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越前觉得平时总是喜欢捉弄人的前辈今天特别安静,这样一路走着,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快到学校的时候,身边人突然将他的帽子摘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声音柔柔的,“越前今天很出色呢。”

  越前猛然抬起了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看到面前面色温和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微笑的人又垂了垂眼睫顺手将帽子抢回来戴好,声音有些闷闷的“前辈还差得远呢”。

  还差得远么?和手冢,差得远么?因为清晰地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里突然地欣喜和失落,不二的笑僵硬的停了停半响才重新弯起嘴角。

  那天不二以去姐姐的公司稍微有点事的理由陪着越前一路回了家。当不二站在街道对面看着少年的背影时,突然觉得,看一个人的背影也能如此美好真是一件奇特的事。甚至对他来说,感情这件事,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就是一件奇特的事。他看出了少年这一天的失落,所以不自觉的就尽职的扮演起了别人的角色。

  像那个人一般在比赛以后给他一个温和的肯定,像那个人一样在街口看着少年走进家门。可终归是,像那个人一样。

  那晚不二回家给手冢发了邮件,只有一句话,他看着少年的背影时充斥整个大脑的一句话:手冢,我突然觉得这样轻易的就说放弃太可惜。

  而当时,少年就要进家门的时候,虽然知道背后的人并不是他,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确定了果然不是他。

  上课想起他给自己补习,打网球想起他给自己递毛巾,放学想他陪着的那段路,喝芬达想起他会凶巴巴的“最后一罐”。越前突然有些想不起自己没有他的时候每天是如何过的了。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切都变得这样没有意思了呢?

  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有新的邮件,看时间应该是那个人睡之前发的。

  越前:

  今天喝了几罐饮料,比赛还可以但下次不能正面对待杀伤力那么强的打法,要注意保护自己,有时间把我给你国文书圈重点号的好好看一看,不过今天还是要早点睡觉,睡前记得喝牛奶。我在德国一切安好。

  手冢国光

  越前小心翼翼的把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很想打一通电话听见那个人亲口把这些话说出来,可是德国和日本隔了整整八个时区啊。

  八个时区。

  也就是当日本夜幕刚刚降临,那边已经开始扩散着夜半未凌晨清冷空气。

  越前想了想还是将这封邮件回了。

  芬达么只喝了一罐,比赛虽然稍微不顺但并没有受伤,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圈了我的国文书我明天开始看,把邮件发过去我就睡,唔,牛奶正在喝,我现在去洗澡。

  越前犹豫再三,还是将最后一句话选好,按下了backspace键。

  见不到你的时候,连想念都不知该怎么说。

  那最后一句话是:

  我会想你。

  第十四章

  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从跑步变成了查看有没有新接收的邮件,离开你才七天,却像过了一年,感觉你写邮件的语气总是不凉不热,这让我有些心慌。我反思了自己,原本想要的不过是尽我所能让你更好,这个勉强达到了却又想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人的欲望果然是无穷尽的。越前,我的少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在隔了八个时区的德国,我很想你。

  ——手冢国光

  德国的七月末不像日本那样高温而带雨,这边总是干燥的,温度已经不太高,早晚跑步的时候还需要加一件长外套。生活无所谓好或不好,总归是学习和复健。但身边见不到需要低头才能找到的少年,不需要随时注意他有没有偷偷跑去喝碳酸饮料,不能在场外看他打球,不能看他回家时路灯照在地上模糊的影子,当然,也没有临进家门之前会突然转过身来的清亮的笑。在这样陌生的国度和城市,让手冢分外怀念那些不小心发生的点点滴滴。

  因为对他来说国三的课程已经根本不用再看,所以他现在身边最厚的书就是那本德语词典。还好复健的地方离图书馆并不远,所以每天正常程序做完一遍就走路十五分钟将一下午的时间耗在图书馆里。虽然之前做过关于德文的功课,但毕竟语言这种东西并不是背背语法认认单词就能融入大环境的,就像美国人永远不理解中国的四六级考试为什么要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考一个相同的知识点并且这个知识点还根本不会有人用。

  但幸好,手冢的医生是日裔,对他分外照顾,两人闲来无事会用德语讲一些简单的对话。

  每天跑步之前都会对照地图找不同的街道然后记下,就这样,对德国这个地方就这样渐渐的熟悉起来。手冢开始带着厚厚的词典念德文的原版书,他这样严肃而刻板的人总归是读书都要认真的做注释和摘抄,当然,是在他自己带去的本子上。

  晚上的时候偶尔会在外面吃,偶尔会买一些材料自己动手。一个人生活过的人应该明白,自己的话就会总想着对付一下,偶尔觉得疲倦的时候手冢也会犯一下这种小小的懒。就算是十全的MR.prefect,第一次对着菜谱下厨的时候也只能说是勉强弄熟了,口味却实在不怎么样,并且迸溅出来的油直接透过衬衫烫红了锁骨下面的一块皮肤。找遍了母亲给带来的药最终也没有烫伤方面的,最后只看到了一支外用涂抹的消炎药就对付着擦上。然后心里记着明天要去买个做饭的围裙。

  不管怎样但最后还以皱着眉一口一口吃了下去,因为他觉得往远一点想如果他和他心心念念的少年以后在一起,他基本指望不上少年自带做饭这种技能,他对他唯一的期望就是能把冰箱里做好的菜放在微波炉里转一圈,不会炸了微波炉,不会让菜里面还冰着,也不会让菜发硬到根本嚼不烂。想到这里的时候手冢的眼神突然温柔起来,自己的要求还真是不高,这样真是,太大意了。

  总之这些日子锅碗瓢盆洗衣做饭泡茶烧水这种居家的事都被手冢做了个全,最后做了一桌子很是地道的和食感谢房东彼得夫妇和主治医生照顾的时候,在赞不绝口中烤鱼和茶碗蒸这两道被特殊照顾过的菜品盘子干干净净。

  这房子也是三笠,哦,就是那个主治医生帮他找的,彼得夫妇是一对六十多的德国老人,儿女都在美国发展多久也不回来一次,老人总觉得两个人太孤单,便想着将双层别墅租一层出去,两位老人都曾经是大学教授,规矩多又稍微爱干净,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房客,因为儿子和三笠是同学,就在请他帮忙。所以当三笠第一次在刚刚入住旅店找到手冢的时候,果断的把他推荐到了那里。

  虽然不太可爱,但手冢这种成熟稳重靠得住的性格无疑是被大多数人喜欢的,再加上他本身的轻微洁癖,住的一直很干净。

  虽然儿女一直要给老人雇个保姆,但彼得老夫妇的性格都是要强的,怎么也不肯。可人老了总是有许多事都再不如年轻时的毫不费力,手冢便义无反顾承担起了别墅的打扫任务。别墅外有一个花园,手冢实在看不下去老人推着除草机修一会歇一会的样子,于是修理花园的任务也落到了他的头上。彼得老夫妇实在是喜欢极了这个十佳先生,又觉得让他负责整理这些过意不去,于是在手冢的推托下房租还是减了又减。

  熟悉了以后,老彼得有一次发现手冢带了图书馆的借阅卡,遂劝说他自己的藏书虽然不太多,但总有许多是十分适合他如今看的,就这样,书房也向手冢开放了。第一次见到诺大一间书房书架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放着,各类书分门别类的整齐的摆着时,手冢默默地惊了一下,果然是“不多”……看见有人如此欣赏自己的藏书,作为一辈子的教书匠,老彼得心里还是默默得意了一番。

  就这样,到了德国两周以后,生活就规律了起来。起床,看邮件,跑步,喝茶,上午复健,下午看书,间或和老彼得一起休整一下花园,然后去附近的超市买食材,晚饭过后通常和彼得夫人一起打扫房间,这些基本七点钟之前就可以结束,剩下的时间偶尔上网搜索一些新闻,整理一天的读书笔记,或者看一些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有些趣味的闲书。

  打扫房间的时候手冢总是忍不住想着,那个小小的少年戴着口罩努力踮着脚尖将笤帚伸到房顶的墙角扫灰,亦或是一脸嫌弃的将拖把塞到桶里恶狠狠洗着的样子,这种时候他总也忍不住微笑,彼得夫人就会神秘兮兮的调笑着问他“手冢哟,是不是想着女朋友呐?”想了想又会带着强制性的有些倚老卖老的长辈的姿态,“把女朋友也接来嘛,就住这,我觉得好!”

  初时手冢会被弄得不知所措的脸红,彼得夫人大概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家伙以逗弄这个冷冰冰的人为乐,但渐渐的手冢就会含糊回答“啊,他还在上学来不了”,在这种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有一种隐秘的自豪感和窃喜感,唔,这样在心里把你认定为女朋友我的少年你不会知道吧?不对,应该是男朋友。恩,就是这样。

  在睡前给越前发邮件变成了他每一天唯一可以说是心情满怀期待而又轻快的时候,邮件的开头总是东京第二天的天气预报,然后提醒他该带伞该加衣,天气热的时候让他自己带一杯水,之后会是关于越前最近训练的各种评价,提醒他该注意哪里,后面有时会附上在书里看到的一些符合他们现状的句子,例如前阵子读《少年维特之烦恼》手冢每天会针对这个故事的进展寥寥几笔的感想之后附上类似这样的句子“世界上的误解和倦怠可能比奸作和恶意还要误事。”会说今天有哪些和正常生活不太一样等等,字句里透出来的温柔总是琐碎的。

  越前其实是拿手冢的邮件当做睡前故事来读的,趴在电脑桌上懒懒的挪着鼠标向下滑,所以他更喜欢手冢读这种带着点故事性的书,因为一旦读那些散文或者哲理性的东西,手冢就会禁不住给他讲很多道理,这让和什么哲学哲理一点沾不上边的他有一点带着愉悦的烦闷。

  这样每天两个人的话题也多了起来。但仍然没有人正大光明的说一句想你,越前的邮件往往是今天做了什么,不二前辈怎样怎样欺负他,网球部又发生了怎样的事,手冢想,少年努力地记述这些从前不太关注的事,大概是想表达即使他身在德国,还是和他们在一起的这种想法吧。

  有时会有小小的抱怨,卡鲁宾今天不听话,老爸今天居然把色情杂志偷偷塞到他的房间里,桃城前辈今天又比他多吃了两个汉堡诸如此类。

  而两个人关于最近看的书的剧情讨论,总是让手冢觉得少年的想法很可爱。

  例如那天手冢刚刚读《少年维特之烦恼》的时候,维特为了排遣忧愁去了乡下小山村,遇见了绿蒂姑娘从此如何如何一颗红心向着党……当然手冢是不会这么写的,他只会说精简干练地说维特喜欢了一个叫绿蒂的姑娘。

  少年的回信是,维特为什么要忧愁?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学也上完了再也不用考试不用不及格,还觉得不满意么?难道他的管家不让他喝芬达不让他吃烤鱼和茶碗蒸?

  手冢看见这封回信的时候,登时就笑了。他的少年啊,以为每个人都和他一样么?经过了几天关于维特为什么忧愁的讨论,手冢终于放弃了向少年解释,有些人天生就有文艺细胞适合多愁善感的,他觉得如此的热血少年大概怎样也理解不了吧。既然概念弄不懂,手冢只能从列举方面下手。

  这大概属于一种个人兴趣吧,就像是越前喜欢烤鱼和茶碗蒸,桃城吃的一直很多,菊丸喜欢各种各样的牙膏,而不二对芥末之类的东西总是分外青睐是差不多的。就像越前为什么叫龙马呢?因为父亲给取的名字所以就叫了,就这么简单。

  少年的回信异常正经,手冢甚至能想象出少年板板整整的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打字时严肃论证一件大事的样子“这样我就明白了,虽然国文老师最近在讲一件事情的结果总是因为有其原因,不过我觉得他这个讲的不对,虽然我喜欢喝芬达是因为喜欢气泡在胃里炸开的感觉,这是有原因的,但很多事情,恩,这就像不二前辈味觉为什么那么奇怪呢?部长为什么总是板着脸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但是这两件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不二前辈的味觉就是和我们不一样,部长就是喜欢板着脸。

  明天和六角中比赛,我觉得我的对手有点厉害,当然没有你厉害,是我还能打败的那种稍微有一点点厉害,所以我该睡觉了,我刚刚喝了两瓶牛奶,昨天量了量身高感觉还是没有长,这样我的愿望就实现不了了啊,我十分失望。部长晚安。”

  手冢晨起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止不住止不住的回想,自己没有表情这种事真的要这么严肃的论证一下么?他有点委屈,在少年的面前很明显表情多了很多吧……

  对于少年的身高,手冢真心的觉着可能是还没发育的问题,虽然男孩子普遍发育的比较晚,但是还不见动静他也有点着急。

  不知道少年有什么愿望,但是少年说十分失望他还是忍不住揣测了一下,等回去见面的时候好好问问他吧。

  还有就是少年最近发的邮件里不二出现的频率稍微有点高,这是个不太好的征兆。

  上次不二发的邮件手冢并没有回,觉得可惜所以要挽回么?

  不二,你曾经问我他如果喜欢我呢。

  我的回答是,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不容置疑的站在他身前,无论是风雨还是巨浪,我一个人挡。

  第十五章

  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总觉得过得那么长那么长,每一天每一天都是相同的,除了见到你邮件的时候。德国的八月已经转凉,日本却还沐浴在温热的阳光下。越前,我的少年,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可是离开你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想你。这些我独自一人的日子,都是属于你的,我的少年。

  ——手冢国光

  又起晚了的越前匆匆忙忙的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大喇叭一样的嗓音“越前你这家伙今天有比赛还不起床都几点了要迟到了等着部长罚你跑圈跑到死么!越前你快一点……”

  少年说了一句“我走了”就匆匆的塞了一片面包叼在嘴里,把网球包背上,然后双手一边一瓶牛奶一边用脚将门滑开一边在心里想“我现在倒想着他能回来,罚我跑圈跑到死我也认了真是的……”

  桃城看见越前发尾还翘着,一手一瓶牛奶嘴里还叼着面包的样子十分不是故意的没忍住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越~前~你这到底是什么造型啊是雕失败了的思考者,啊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么桃城前辈,思考者和我现在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你的智商真的和身高成正比么?越前一边用一种放弃和他交流的眼神看着这位前辈,一边将右手的牛奶递过去让他帮拿着,这才得了空来说话“桃城前辈我发现你的笑点真的是越来越低了。”

  “什么啊,你这家伙,部长的威慑力就那么大么之前一点反应都没有,听到部长罚你跑圈就一阵乒乒乓乓的你就出门了……啊啊,乾前辈的食谱上牛奶又增加了么?”前辈一手推着车,一手拿着越前的牛奶。

  越前吃着面包声音含糊不清的从嘴里溢出来“早晨两瓶晚上两瓶真是喝够了这种要命的东西”想了想,自己又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部长什么时候回来”。

  桃城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一句,后面他吃着面包实在是含糊,桃城就没注意,他很是认真的看了看越前的身高,随后一脸惆怅的盯着手里的牛奶瓶子“这些牛奶不会是假冒伪劣的吧……”

  自从手冢走了越前满心的愿望除了全国大赛拿冠军以外就是希望等他回来的时候不用那样低头看自己,于是他真的很乖的每天喝牛奶,又有好好锻炼,特别委屈为什么个子就是不长呢。

  想到这自己也有点泄气,小脑袋登时低了下去。桃城看着突然就低落下来的少年还以为是自己瞎说造成的,只好放低了口气“喂喂,越前,不着急,你才12岁呢,也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比我还高呢!”

  听了这话越前就更委屈了,你看,大家都拿我当小孩子哄,菊丸前辈喜欢拿我当小孩子抱,不二前辈喜欢把我当小孩子揉脑袋,你呢,部长,你是不是也拿我当小孩子哄我玩……和你比起来,我真是……太差劲了……

  “嘿,不要偷懒,我手里这瓶也一并喝了!”桃城将牛奶举到低着头的少年眼前。

  喝就喝,我就不信我长不高!桃城看着一脸凶狠的喝着牛奶的少年,转过身去忍俊不禁,越前这家伙,真是……

  对六角中的比赛,双打十分顺利,但到了第三单打上,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的龙马和葵两人仍旧是不分高下,你追我赶,谁也拉不下太大的分数,一旦输了一点就马上追回来,到最后天色已经晚了,比分定格在四比四,第二天继续。

  这种持久战无疑让越前觉得非常疲惫,但又非常不甘心,一场比赛打了那么久还没分输赢,这让他内心恼怒又烦躁。

  所以在路过街头网球场的时候,越前突然抬起头看着身边前几天还找各种理由和自己一路回家现在已经放弃了从教室出来直接就会看见并且跟在旁边的前辈。

  不二注意到今天心情略有烦躁的小孩抬起头看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于是他将越前的帽子摘下来顺手拍了拍少年的发顶,眼角带笑“越前,是要打一场么?”

  少年似乎被猜中了心事有瞬间的惊愕,但果断的点了点头。

  不二提着网球包向网球场走过去,“说好了输了不准哭鼻子,我可不大擅长哄小孩子呢。”

  越前发现这个前辈也没有他从前想象的那么不好,其实准确来说,也不能说不好,但他从前对不二的定义是口味奇怪的腹黑的总是微笑着的不好招惹的前辈,之前也总爱从语言里捉弄他。可是那个前辈总是能看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像如果自己很烦躁的时候,前辈就会很安静,一路上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然后在路口微笑着说一句“越前快回家吧,今天要好好休息哦~”这样的话。

  可就算是这样,说他是小孩子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啊,想了想还是把“所以前辈的弟弟才不爱和你玩么?”这样的话憋回心里,怀着五分烦躁三分怒气还有两分忧伤跟在不二后面踏进了网球场。

  人倒霉的时候喝个凉水都要塞牙逢,球场有人,并且都在双打。越前看见不二拎着网球包,摊开形状优美的指,就算是笑意和往常也不是不同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总觉着前辈的笑轻轻的,像是山谷里怕打扰周围嘈杂连开放都小心翼翼的花,带着恰好的样子看向自己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被很温柔的对待的感觉,不二对他说“越前,我们还打么?”

  越前实在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前辈,他心里刚刚积攒出的那一点小火苗很没有骨气的嗖嗖的就灭了。“都还差得远……”

  “所以越前只要负责前场,后面都交给我,没关系的。”

  越前是那种喜欢上网的积极进攻型的选手,而不二属于底线防守型,虽然从来没组合过双打,但与高超的技术配合起来也算是相得益彰。

  越前也记不得打败了多少对双打选手,感觉今天的力气是在是快用完了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前辈说了一句“这场认输,我们不打了。”我们应该知道一个人的集中力是有限的,人是不可能高度集中很长时间,但越前之前连续打了几个小时的比赛,这一会又在街头网球场打了很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思维不受控制的开始走神,摇了摇头,还是觉得有些浑噩的将球拍塞进球包里。

  球场的灯突然打开,带着日光的暖色打在少年身上,他正背好了球包乖乖抬头看着不二,眼神朦朦胧胧的,眨起来的时候无辜又干净的样子。不二突然觉得像是全世界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了这一个人的身上,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有什么在步步下沉,那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完了,这再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自己彻底沦陷了。

  “不二前辈,我们还不走么?”少年大概是有些困了,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小的鼻子抽了一下,带着一点撒娇的样子。

  似乎想法永远比行动慢半拍,当他想明白了现在是什么状况的时候,手已经自觉地从少年的发顶滑到肩上,声音温柔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恩,我们这就回家。”

  多温暖多遥远啊,不二自嘲的想,回家,呵呵。

  不二是一个聪明而多疑的人,尤其是当他明了了心中的想法之后。不明信息太多,需要分门别类,而自己的所作所为从今天开始就要无比谨慎。他和手冢不同,在学校手冢对谁都永远是那一副样子,而两人单独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但自己……

  首先他现在不确定手冢和越前的关系发展到如何的地步,但凭借着他对那个人的了解他知道什么还没有的时候那人是绝对不会做表白弄得众人皆知这种毫无意义的事的,而且那个人现在在德国,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毕竟占了一点优势不是么?

  其次他不了解越前如何看待这样的感情,他很确定少年对手冢是不一样的,但并不能确定越前自己到底明不明白这样的感情,或者说明不明白这样的感情带来的后果。当然无论明不明白不二都不会问,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事目前他并不想做。

  再其次,他最近这样对越前表现的突然很有兴趣会不会得到一些人的注意?虽然一般大家都不会往这方面考虑并且自己总是会很突然的对某件事感兴趣大家都稍微了解一点,但用好友的话来说,总归是不能大意,他可不希望某一天在乾的笔记上看到自己的弱点。

  脑子里突然想到这么多,还是有些乱。安静了好一会,不二才很随意的闲聊一般开口“最近越前放学都没有和桃城一起走,都没有人陪越前吃汉堡了呢~”

  “啊,桃城前辈啊,最近不动峰队长的妹妹正让他教他网球什么的,桃城前辈非要把我拉去,正好被我提前找到了你,就和不二前辈一起了。”少年似乎很是得意自己没有被拉去当电灯泡这一事实,很少见地除了在那个人面前以外说了很长的句子。

  哦,原来是这样,很好。但这样总跟着他回家总归不是长久之事,还是得有理有据才好。

  “越前国文最近都考了多少分?唔,让我猜猜不会少了手冢补习就继续考不及格吧~”不二的眼弯起,一脸调笑。

  国文是越前永远抬不起头的痛,虽然有了部长给画的重点,但没有他讲就是听不进那个老头子在说什么啊……他压了压帽檐,别扭的把头转到另一边。心里默默的想着,明明都答应好部长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好成绩的,现在好了,不仅身高毫无动静,连成绩也没办法进步……在喜欢的人面前永远都更怕丢脸,少年想起这些觉得实在不好意思见心心念念的人,心里的不愉快又增了一分。

  不二看着他变幻着的表情许久没有说话,直到已经到了标着越前大字的院子门口,他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然越前以后来我家补习吧,你也不想被手冢回来看见这样的成绩吧?”

  果然,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快回家吧,今天要好好休息哦,越前的话一定能打败葵呢~”前辈眉眼弯弯。

  从前每次越前回家都说句前辈再见就直接就走人的,今天却对以前的做法突然不太好意思,虽然并没有说,但前辈是为了陪自己去球场打网球,是为了让自己成绩好一点才说要补习……

  “不二前辈……”越前其实想说一句感谢的话,但那么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总也说不出来。

  不二看着少年有点缺水而干燥的唇,突然觉得特别想去亲吻,这似乎并不是好的冲动啊。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其实知道少年想说什么的,而今天他也确实累了,所以只是很温和的答了一声“嗯,我在,越前快回去吧~卡鲁宾已经在门口等你了哦~”

  “前辈再见。”少年丢下一句告别就转身进了院子。虽然前辈是个温柔的人,但果然还是不能容忍被当做是小孩子。

  越前这个人,其实很记挂着别人对他的好,虽然不说,但是每一点他都记着,所以要对他更好啊。可是怎样才算是更好呢?不二敲了敲太阳穴,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手冢,你是如何费尽心思把所有的好都放在这一个人身上呢?管着他身边许多琐碎的事,注意着他的所有行动……往日总觉得麻烦又伤脑筋,可现在却突然觉得乐在其中了。

  喜欢一个人,真是一件又麻烦又伤脑筋,但又乐在其中的事啊。

  手冢,起初发现喜欢他的时候你是如何动摇不定,强迫自己注意别的事情呢?我发现我再重蹈你的覆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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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8: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越前,我的少年。虽然从来没表现出过我的独占欲,可还是接受不了别人对你的哪怕是多一点点的不一样。我从前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让我在意他的每一个表情,在意他的每一句话。

  ——手冢国光

  即使那晚越前是实在很疲惫,但还是定时定点的趴在桌子上,滑动着鼠标看着手冢发来的邮件。《少年维特的烦恼》手冢已经读完了,正是和他复述了结局。说起来这是一段很经典的三角恋,维特喜欢绿蒂,绿蒂也被维特所吸引,但事实上绿蒂早就有了婚约,而维特和那个未婚夫阿尔伯特却也是好朋友。维持这三个人都是好朋友的关系,后来维特离开了那个山村,但却仍然过不了他所希望的生活,他无比思念着心中的姑娘,最后又回到山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姑娘表达了爱意,最后用朋友的手枪自杀而亡。

  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故事。

  越前向来只是拿这些当睡前故事来看的,而今天部长的口气却并没有往日那般……轻快。就算字数不多,但越前觉得部长每天给他发来的邮件都是轻松而愉悦的。往日里喜欢随手在复述的故事后面添积聚的感言也突然没有了,这让少年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并不明白手冢对这个结局的看法,但对结局的满心疑惑却冲淡了之前心里的不舒服。他的邮件是这样回的:

  为什么互相喜欢却不在一起?因为那个阿尔伯特比维特先认识先喜欢绿蒂么?可是喜欢这件事也是分先来后到的么?就算不能在一起,可为什么要自杀呢?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喜欢他的人也会伤心的。作者怎么不写下去了,我想知道最后绿蒂会不会和她的未婚夫结婚。

  今天打了很久还是没出结果,明天要继续。我有点累了部长,我要睡觉了。

  越前实在是太累了,撑着回了邮件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兴许是怕手冢觉得他不聪明,越前并没有将不二要给他补习国文的事情写在邮件里。窗帘并没有拉严,月光悄悄地的从缝隙里钻过来抚摸少年的脸,眉头皱着,并不安稳。

  虽然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这样的结局实在让手冢心情沉重。也许是被沉重的剧情感染,手冢不可抑制的将剧情想到自己身上。阴差阳错的,他总觉得这个故事和他们现在的情况有百分之五六十的相似度。那种很奇特的代入感。他不知道他和不二到底谁是维特。

  手冢是在第二天的清晨看到少年回的邮件,想象着少年懒散的趴在桌子上眼睛不大睁得开的样子,他有点心疼。坐在电脑前,他的手无意识的搭在键盘上。为什么相互喜欢却不在一起,喜欢这种事分先来后到么?他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最终还是先关了电脑换上运动服出去跑步。

  最近在跑步的时候他总喜欢路过网球场,因为某一天晨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球场有个少年在打网球。少年的身量不高,墨绿的发。虽然理智上否认了猜想,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一步步走过去。他无法形容那种心情,带着极大的惊喜与惶恐。

  那人转过身来看他,手冢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连帽子都同是FILA的牌子。其实,并不是相同的眉眼,不知怎的,他莫名的松了口气。突然想起如果此刻站在旁边的是他的少年,他是否又会举起球拍挑着半个唇角,眼里的明亮覆盖整个天空,然后说一句“部长还差得远”?

  想起这些,让他的眼神不自觉温柔起来,打网球的孩子看着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在身边的人,突然羞涩,“这位大哥哥要打网球么?”

  这样一说话手冢突然想到自己竟然进了场地,推了推眼镜,变得如同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啊,抱歉。”

  并不是他的少年,但总归是有一种熟悉感,这让他近乎爱屋及乌的不自觉经过这里。然而今天再看到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却全是少年的问话,手冢甚至能想象到少年若在他身边,可能会仰着头很困惑的看他,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大概会,可爱极了。

  为什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呢?这个古老的命题。道德理法的束缚,双方家长的不赞同,两个人性格不合适,不在一起的原因纵然有很多,但在一起的原因却只有一个。

  没有任何理由是相爱却不在一起的借口,没有任何理由。手冢再没看一眼,离开了网球场。

  东京,早晨。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青学的正选们却因为找不到要参赛的小家伙急的死去活来。不二看着众人着急的样子微笑着不慌不忙,“越前的话,不会是在那边睡觉的其中一个吧?”

  所以当众人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少年躺在树下,将帽子盖在脸上睡的正香。旁边的,恩,旁边的是他马上比赛的对手……

  菊丸轻手轻脚走过去,对这种人比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他将少年的帽子掀开,坏笑着捏紧了小小的鼻尖。桃城看着少年不舒服的将手在脸附近扇来扇去的的样子,狠狠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去。大石一脸胃痛的看着大家明显不打算打断的样子,只能自己出马将对面的选手叫醒,葵道谢的声音有点大,或许也是少年呼吸不了终于被憋醒,看着还捏着自己鼻尖的前辈,越前简直哭笑不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是理解不了众人的恶趣味,只得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拿起球拍一脸若无其事的准备比赛。

  喂喂,前面的少年,你的鼻尖还红着呢,装得那么淡定真的不要紧么?

  网球部众人的恶趣味可能被不二带着升高了不止一个层次,越前一边假装淡定的风中凌乱,一边在心里恶狠狠腹黑“笑吧笑吧,等部长回来我让你们在笑!”

  比赛结束当葵拉着越前的手大声呼喊着“越~前~君~下次我们再打吧,怎么样燃烧起来很有趣吧,虽然输了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和你一起打球啊,越前君~我们再来约一次吧,不然就现在,越前君~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越前狠狠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他一脸头痛的用拿球拍的手挡着耳朵,“喂,你的声音能不能放小一点……”

  “越前君你说什么?你是答应我了么越~前~君~”

  另一只手被晃动的幅度愈加的大,不二在场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对着葵笑了笑,把越前的手拉回来“下次,下次有机会我和葵打一场吧。”

  葵突然被那眼神里带着微笑的算计震慑住,结结巴巴没说出来话,委屈的唤着“越~前~君~”

  越前毫不犹豫的跟着不二的步伐离开,满脸嫌弃“我再也不想和你打了”想了想又加重了语气,“再也不想!”

  不二很满意身后的少年一点也没有反抗的被拉着,看着葵那张委屈的脸心情突然都变好很多,偶尔这样,其实也不错。

  就这样被拉回去,越前忍不住想,如果今天部长看见了会怎么做呢?唔,大概会一脸严肃的上场说一句比赛时间已经结束,希望下次有机会切磋这样严肃又庄重的话吧?想着想着少年突然别扭起来,喂喂,干嘛要在这种时候想起部长阿,干嘛每天每天都这样想着他啊。

  不二拉着他到了场外,松开了握着少年手腕的那只手。看着眼前少年嘴巴撇着的样子,情不自禁,真的是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看我们的一年级正选赢了比赛却不开心呢,是不是因为我们打扰了他睡觉?”青学的正选往往在这个时候最有默契,笑声一时间穿越了整个球场。

  不二说完了话才感觉有点不对,少年装的一脸我没听见的样子将球拍装进网球包里的动作贸贸然的就加了几分力气,拉链的地方因为力气太大直接断掉了……所以这些恶趣味的前辈看到这一幕笑得更欢乐,少年的表情又急又怒,耳朵尖都红了。背起网球包也不管什么告别不告别了,越前现在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扎他十几个小人,狠狠扎!

  不二看着少年如此可爱又别扭的样子,实在隐藏不了好心情,向着众人挥了挥手,“我去跟着以防越前恼羞成怒要暗害我们”然后满脸都是你们感谢我吧的表情,快走几步追了过去。

  “咔嚓”一张少年负气的在前面走,前辈微笑着追过去伸手就要搭在他肩膀上的照片就这样被照下来。

  “哇哦,井上前辈,龙马君真的好可爱哦~~”芝砂已经完全被少年的样子萌到,眼睛里全是红心。

  井上一脸忧桑的表情“芝砂,刚刚比赛的照片你拍了几张……”

  芝砂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摔下去,手忙脚乱的拿好,满脸委屈“井上前辈……”

  “还是拿来给我看看吧。”井上把相机接过去翻了翻前面的照片,一看全是各种不同角度的越前少年……“为什么一张葵的都没有”井上满脸头痛的表情“芝砂你就只会拍越前君么?”

  那张照片以青学半决赛胜利的主题被登上了网球月刊,一时间越前和不二多了各种美少女粉丝,被堵在班级门口要签名这种事,真的……麻烦死了。

  不二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很是开心,多买了好几本收藏而越前从大呼小叫的小坂田那里无意间扫到这照片当时心里的愤懑就暂且不提。总之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世间安得双全法果然没错~

  第十七章

  谁走进你的生命由命运决定,而谁停留在你的生命由自己决定。这就像那天彼得夫人问我,手冢有多喜欢那个人啊,我是怎么说的呢?我也不知道有多喜欢他,只是想每天清晨见到的第一个人和每个夜晚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都是他。越前,我不能保证自己是个多么完美的人,但我绝对会用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喜欢你。

  ——手冢国光

  睡前手冢接到了副部长大石的MSN消息,说对六角中的比赛已经胜利,下一场就是对王者立海大。手冢能想象到今天他的少年时如何获得胜利,而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那个温柔而琐碎的副部长担忧的心情。毕竟是三年的朋友了,手冢讲了一句“没关系,我在德国等你们胜利的消息,但是很抱歉不能和你们并肩战斗。”

  大石对这样的话很敏感,当即就回答“没关系的手冢,你一直在我们身边,这次我们也会努力的!”

  “不要大意的上吧。”同往常一样严谨的口气。

  关掉了和副部长的聊天窗口,手冢一字一句编写起了今天思考好久才想出的,回答少年那些问题的答案,虽然并不知道是否正确,可感情这种事,又哪里有什么标准答案呢?

  而此时在日本,因为半决赛已经结束剩下的决赛还有快十天,越前的补习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第一次来到不二房间,和部长的房间感觉并不一样,部长那个人的房间和他一样是整洁干净又严谨的,而这里,怎么说呢,看到前辈养的那些植物,越前到底最后没抵过心里的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这个”他指着眼前的仙人球,满脸压抑不住的好奇宝宝的样子“会开花么?”

  不二把手中整理的国文课本放下,微笑着看过来,随后满脸爱惜的捧起这小花盆“会的,会开花的。如果哪天开花了,让越前来看好不好?”

  本来对花草的兴趣并不大,可前辈的语气实在温柔,让人觉得拒绝都是一种罪过,那句算了就哽在喉中,他点了点头。

  “不二前辈,是一颗仙人球么?”少年用手轻轻触碰小仙人球还并不坚硬的刺。

  不二的眼睁开,然后突然笑的意味深长“越前,我们该学习了。”

  听着不二讲解的时候越前忍不住走了神,和部长讲解的方式也并不一样,相对于国文,不二的解释往往更贴近应用,而部长更喜欢引经据典进而串联起很多知识,想了想,少年最终得出了结论,一个人的性格可以果然体现在每个方面。

  不二托着腮看着少年认真做作业的样子微弯眉眼,“越前,今天差不多了。”

  少年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收了收书本“嗯,果然我该回家了呢,不二前辈。”

  “嘛,所以我送越前回家吧~”前辈跟出门来,说话的样子不容置疑。

  “还是不用了吧……并不是特别远”越前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路灯闪烁的样子“而且也并不黑,我自己可以回去。”

  八月初的夜晚有一点晚风,将前辈略长的发吹起来,眼睑覆盖着蓝色的眸子,一双眼看过去全是失落,话音,却还是温柔的,像这风一般轻巧的吹,吹的人心里忽上忽下“越前……讨厌我么……”

  少年睁大了眼,似乎觉得这样的联想太不可思议,口里诺诺的,“不二前辈……”

  不二的眼垂的更低,小心翼翼的看了少年一眼又无措的样子“所以,原来越前真的……”像是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一样,他抿了抿唇声音更小“真的讨……”

  “并没有,并没有讨厌不二前辈。”越前将不二没说完的半句话堵回去,他并不太擅长这样表达感情,但眼神确认真的很。

  他看见前辈抬起头,一脸惊喜的样子,随即像个孩子一样拉着他的手腕笑得开心“原来是这样么,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越前~”

  所以越前不明所以的就这样跟着前辈回了自己的家门口,然后看着笑得一脸纯良的前辈站在街口和他挥手,“越前早些睡觉哦~”

  然后,然后他恍惚的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

  同往常一样的进来,很意外的看见自家老爸这个时辰居然在正襟危坐的看球赛,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也没人理,等转到了南次郎正面才发现背影挺得笔直其实早就睡着了……越前剜了南次郎一眼,一脸没好气的将电视关了,然后推了推还在沙发上那个睡得流口水的人,“老爸,起床吃饭了。”

  “啊,什么什么,这就早晨了么,该吃饭了啊……”男人东倒西歪了一阵子迷迷糊糊站起来了,扫了一眼周遭,才对着一脸无辜的少年怒目而视“喂,你这臭小子!”

  越前摊了摊手,随后转身上楼“你回屋去睡。”

  “喂臭小子你最近回来的很晚啊!”

  “最近在补习国文”少年正在上楼,声音颇不耐烦。

  “你部长回来了?”南次郎追到楼梯下。

  少年已经回了房间,过了许久,透过门传过来的声音闷闷的“没有。”

  越前将自己摔在床上,天花板的样子没有变,外面的夜空没有变,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样在等你。

  那么,部长,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刚刚南次郎的问话让越前的心情突然降到了谷底,他怏怏的躺着,眼神空白。那只可爱而好动的猫围绕着越前喵喵叫着上蹿下跳,似乎在控诉主人已经好久没和他玩。越前依旧有些出神,那只圆滚滚的家伙便变本加厉,跳上了床头柜子窝着,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扫了下来,一张照片轻飘飘的落在主人脸上,看着主人半天没发出声音,猫儿终于觉得气氛不太对,将自己努力团在一起化作背景,再不闹腾了。

  那是少年和他的部长唯一一张合影,当然,如果能把那些青学众人都从照片里抠出去的话……好吧,其实那是青学众人的合影,说唯一一张倒是真的。

  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是在手冢走的前几天,少年手插裤袋站在中间,菊丸蹲在少年身侧,桃城大手拍着少年的肩膀,不二站在菊丸边上微笑,而手冢站在少年的正后面,那天都穿的很随意,越前觉得部长穿浅紫色衬衫上面很是不严谨的松开两颗扣子的样子吸引了路边所有少女的眼光,他心里很欢喜又烦闷,这种矛盾的心情造就了他恨不得马上板着脸提醒他的部长一句“喂,少年,你扣子没系好”,当然,他没敢,也没舍得。

  想起那天的事,部长站在他身后,干净的梅子茶的味道若隐若现,越前突然微笑起来。他乖乖的爬起来洗漱,喝牛奶,打开电脑阅读邮件。

  越前,为什么相爱的人没有在一起呢?我想,是因为他们没有勇气。没有勇气面对反对的众人,没有勇气面对礼教的束缚,没有勇气给自己心里那个人一个好的归宿。

  喜欢这种事并不分什么先来后到,可是如果当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却还是觉得喜欢第二个人的时候,那就选择第二个人吧,因为如果足够喜欢,便会觉着旁人再有多少好,也及不了他的万一。

  而关于维特为什么自杀,虽然并不能赞同他的做法,但我猜测是不想给心爱的姑娘带来名誉的损坏但却忍不住不喜欢她,也许他更相信阿尔伯特能给绿蒂幸福。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一个人喜欢一个人,该是如何的缘分能让这人也喜欢他,所以相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相爱的那么多,而在一起的却那么少,所以两个人能最后在一起是多么困难的事。

  越前,你要慢慢明白,作者不写完并不是说故事结束了。也许绿蒂最终和未婚夫在一起了,两人怀着对维特的思念抱憾终生,也许最终两人没在一起,绿蒂没办法忘记心里的少年和另一个人共度余生。可是那都是后来的事,无论如何,和她在一起的再也不是那个维特,再也不是让她一见倾心的少年。

  错过这件事,一次就是一辈子。

  写到这里,算是回答了少年之前邮件里所提出的所有问题。手指停在鼠标滑轮上,越前默默念着最后一句话“错过这种事,一次就是一辈子”,啊,一辈子么……

  他今年国中一年级,美网青少年四连冠,有小美女和他要签名,有学姐说他可爱向他要电话号码。可到底,他只是12岁的少年,在这不懂爱的年纪,不明白如何去喜欢一个人的少年。

  并不是真的没有为未来考虑过,可如今还小,虽隐约觉着自己的喜欢和别人不同,但他想,我就是喜欢他又怎么了呢也不碍别人的事,而后来终于知道有时候就算是不碍着别人,和主流不同也是要遭人诟病的时候,他却一遍遍想起那些年都还是少年的时候,那个人隔着重洋与广阔的陆地,隔着八个小时时区每一日给他发的邮件,那个人对他说,相爱是多么不容易的事,而错过,一次就是一辈子。他便没有办法再放弃,他知道,就算以后会结婚会有温婉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会有无数冠军会有盛大的声誉,可是身边不是这个人,一切就都没有了该有的意义。

  可现在,他还少不更事,他想念着此刻与他相隔千山万水的人,回复着他的邮件。也许真的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将思念变成他的味道一直环绕在身边。越前似乎真的闻到了那被他只喝一口的梅子茶的味道,干冽的清苦的却慢慢回味出余香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巧的按着,屏幕上的字便一个一个显现出来。

  “那就不要错过啊,努力抓紧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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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时光带给我一段长长的别离,命运使然让我无法随时随刻在你身边看着你。但是,越前,我的少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请你在心里坚定,我会回来,回到你身边。

  ——手冢国光

  全国大赛的钟声已经响起,气氛开始变得紧张又急迫。在更衣室里越前遇到了拿起球拍随时燃烧的前辈,平时的河村总是憨厚的,他将就要回家的越前拦住。声明上次台球比赛的冠军奖品河村寿司店的无限量畅饮券已经到了最后期限,并且可以带家人前来,随后便先回家准备。

  越前盯着手里的纸张想了想父亲没有一点正经的样子,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吃。当然,如果旁边不突然出现两个满脸可怜正在拉着他撒娇的前辈的话……在菊丸和桃城一人一句“小不点~”“越前~”这种闹猫一样的声音里,他终于决定还是妥协了,然后,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青学网球部加上拉拉队的小型聚会……

  对于越前在台球上赢了准备充足的自己,不二觉得他绝对忍不了这种失误,于是他用一种“都起来没看见我居然输了越前么我需要好好疗伤”的幽怨表情正大光明的挤走了一旁有着天下第一大眼睛的菊丸。

  “大石,你看不二他居然把我挤走了……”很明显是挂在搭档身上撒娇。

  副部长大约是看到了那个天才回头时一闪而过的黑暗眼神,他忙不迭一脸胃痛的把看不出情况的搭档的嘴捂好,小声说着“英二……不要再说了……”

  “嗯,不二因为上次台球的事情记恨我们全体的几率是98.7%,唔,这个有点大,是个好数据啊。”数据狂人随时可以把笔记本拿出来写写画画,青学的人已经完全习惯了,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于是当一脸欢笑的众人打开寿司店的大门的时候,河村和他父亲的表情很明显的就是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当然,惊呆过后他们很愉快的欢迎了众人。

  因为越前有预约的座位,小坂田便很开心的跑过去问她的龙马大人旁边是否有人,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更开心地坐在了一侧,于是她就更更兴高采烈地邀请自己的好朋友坐在越前的另一边。龙崎看着瞬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羞窘的满脸通红就要钻到地缝里,她结结巴巴的在旁边随意挑了一张桌子“不,不了,我,我随便坐就好……”

  “唔,难道这边没人坐么?”少年一抬头就看见不二笑得温柔的侧脸,还不等说话,前辈便自己接了下一句“那我便坐这里了,越前没意见吧~”

  “啊。”少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喂喂,大家发没发现越前最近学会了部长式的简略回答,我记得从前问部长问题的时候,他就总喜欢‘啊’一声算作回答……”桃城边吃寿司边含糊不清。

  “什么啊,小不点,看你的样子以后不会发展成部长那样的冰山脸吧……不~要~啊~那样就不可爱了啊~”

  “英二,快喝口水”大石观察力入微,每次总能敏感的察觉到不对。

  乾翻了翻笔记,一本正经“据我推测发展成手冢的概率是68.9%,已经过半了,这很危险。”

  海堂一脸不屑的别开脸,崛尾吆喝着“啊?两个部长?”说完抖了抖“真是太可怕了……”

  不二一脸笑眯眯的用眼神将众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身边的少年上,“越前不介意变成手冢?”

  “我无所谓。”少年懒散的样子没有一点改变。

  “果然我就猜到了越前一定这么说,这个臭屁的家伙!”崛尾跳了起来,有点得意“我可是有两年的网球经验啊”

  “去去,一边去,不许说我的龙马大人!”小坂田从椅子上跳下去,指尖指着崛尾的鼻尖,气势汹汹。

  气氛欢乐而热烈,像是在决赛前的最后一次狂欢,不二坐在越前身边笑的安静。

  寿司店的门被拉开,那个叫做杏的姑娘弯着眼和大家打招呼。

  桃城口里还塞着寿司,两腮鼓鼓的,惊讶的看过去“杏……啊,不,橘的妹妹?你怎么来了?”

  “唔,桃城难道不欢迎我么……”小姑娘拉着书包带子满脸哀怨的看着高大的男生。

  桃城的脸刷的就红了,一口气喘差了寿司不上不下的就噎在了喉咙里“咳……咳咳,没……我没有……咳咳”

  副部长站了起来,他说话的样子总是亲近而温和的“怎么会,正巧今天大家都在当然欢迎橘小姐的到来,”说着他看了看海棠一脸鄙视的顺手递了杯水过去给那个噎到了的笨蛋,“正好桃城的桌子还空着,橘小姐就坐在那里吧,说来还正想问问不动峰对立海大的情况呢。”

  女孩子扁了扁嘴,垂下了眉眼“一场都没赢,并且还都是在队员状态最好的时候……”

  这句话一说出来,全场都沉默了,大家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定格在各自身边的东西上,乾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又惋惜“本来想吃完再看的,正好橘小姐来了,她亲眼看了比赛,我们就一起看一遍录像吧。”

  那确实是一场惨败,实实在在的惨败,除了队长橘桔平勉强拿到了一点分数,其余全是6:0,更糟糕的是,橘桔平还受了伤……

  压抑的沉默悄无声息的蔓延,大石看了看瞬间被打击的部员们,开了口“就因为有挑战才更应该努力!加油吧,全国冠军在等着我们呢!”

  那天,大家为表决心都吃了芥末寿司。虽然后果是不二不停不停的在给无法习惯这味道还要逞强的越前递水。

  不二轻拍着少年的后背,有些心疼的看着身边的少年。越前的嘴唇紧紧抿着,忍受芥末冲起的味道,眼圈都被辣的有点红,眼睛眨啊眨的,生怕真的有东西从眼里流出来。那样子,真是可怜极了,却偏又可爱极了……不二在旁边着了魔的看着,最终还是情不自禁的伸手抹了抹少年的眼角,稍微有点湿润。形状优美的手还停在眼角那一小块留恋不去,指尖轻轻触碰的摩挲着。

  越前自顾自的揉着眼睛,并没有看清身边前辈眼里温柔而又挣扎着无法自拔的神色。

  乾似乎是“不小心”碰翻了茶杯,少年偏了偏头躲过了前辈还停在眼角的手指“哎?想不到乾前辈也会紧张啊,从前不都是镇定自……”

  “越前今天的话也很多啊”乾打断少年未说完的话不慌不忙的擦着杯子,眼风不经意的扫过不二的指尖。

  众人皆都被辣的找水喝,并没有人注意这里,只有不二看着乾若无其事的笑。

  那晚的聚会很快结束,由于第二天比赛也并没有安排补课。越前穿着印着小猫卡通图案的居家服带着微有紧张又有期待的心情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躺不安生,想来想去爬起来打开电脑便看到了手冢的邮件。

  他一字一句的看完,还是那样的格式,并且叮嘱他明天要带伞可能会下雨,还有最近又读了新的书,整篇邮件里并没有关于比赛的一字一句,少年心里想着手冢的手指敲击着键盘,一字一句的打上这些字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烦躁统统都消失不见。

  于是他也并没有提比赛,只是讲了讲今日在河村家吃了芥末寿司,并且恶狠狠地表示以后再也不想尝试那种东西。

  看到电脑界面上显示了已发送,越前松了一口气一般的关了电脑。想了想,最终还是穿好了队服,背起网球包来到了青学。

  能有人和自己心有灵犀总是件美好的事,更何况是这许多人。越前在这一刻对父亲南次郎让他回日本的决定充满了感激,他遇见了这许多和他有着相同梦想的部员,遇见了能和他一起打拼一起奋进的队友,遇见了会嘲笑他会对着他撒娇但也对他关怀备至的前辈们。

  人这一生,在旅途上遇见能陪着自己在其中一段行程共同进退的人是多么幸运。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觉着,网球不是一个人的事,而能和这些人一起打网球真的是件如此快乐的事。

  多年以后他似乎还能记起那夜所有人的不约而同,那晚网球场晕黄的灯,带着几颗星子天空澄澈的样子,球场上网球撞击球拍的声音,前辈们挥汗如雨的背影,还有,还有在所有正选都到达时他心里默默想念的那个远在德国的人。

  这些,似乎构成了他的整个青春。

  而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明日的比赛,输赢也已经不重要。

  他们都还是少年,十几岁的少年,一切刚刚开始,所有都还来得及的少年。没有成功没有失败,一切都可以再重来,他们肆意他们张扬,他们用尽全力不会彷徨。

  因为还是少年,所以可以不顾一切,因为还是少年,所以可以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因为还是少年,就算是错了,还可以继续重来。因为还是少年,所以等待爱情的发酵还有充足的时间。

  未来太长,没有人能预料那些飘渺而模糊的以后,他们只能用尽全力抓住现在。就算这些鲜活而明快的日子早晚会随着岁月变迁成灰成尘,但谁也不能忘记自己那时的,欢宴欢言。

  只是太可惜,越前想,你,不在我身边。

  他看着对面球场的桃城,拍面下降了3.2毫米,那颗球便跳过了球网,落地,滚落到球场下方。

  一局终了。

  第十九章

  越前,我的少年,你应该明白,这世上最美好的和最痛苦的都是意外,我们无法控制天意,而只能尽力改变或习惯。就像我很想在你身边看着你,无论是苦痛还是欢乐。可是我不能。

  ——手冢国光

  “少爷,你的电话。”管家看到那个穿着浴袍发梢还滴着水的人一脸慵懒的的走过来,忙把手里的电话递过去,毕恭毕敬的又接了一句“这人说是叫手冢国光,少爷你接不……”

  管家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抓过去,这人对着管家挥了挥手,动作优雅的把自己安放在Kingsize床上,手惯性的抚了抚额前的发,笑的雍容华丽“手冢……么?”

  “迹部。”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凉严肃,迹部甚至能想象到那边的人握着话筒一丝不苟的样子。迹部难得的犹豫了一下是先问问他的伤还是开门见山直接问打电话的来意,虽然自视甚高,但他并不会觉着手冢会给自己打一个问候的电话。

  这边还想着,那边的人却已经开了口“你最近有时间么。”

  迹部换了个拿听筒的姿势“嗯,最近没什么事,怎么,有事?”

  “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迹部略皱了眉,随后似乎无奈的笑了下,这种人连求人帮忙都非要这么严肃么,啧。想着却又开口继续“啊~讲吧,本大爷能做到的自然在所不辞,就算是上次……算了,还是说什么事吧。”

  “最近青学在山里合宿训练,我希望你能过去和他们打一场比赛”那边的人讲话似乎难得的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和越前打一场。”

  听出了对方的犹豫,迹部突然就笑了,他这样张扬的人总归是笑声里都是张扬的味道,他另一只手抚着额角“说来说去原来是为了那个小鬼?哈哈哈哈……”似乎是觉着取笑够了,他才继续“可能你已经知道了,在这样决赛的日子里却下了大雨比赛因此延迟一周。”说到这,他的话音突然严肃起来“我今天看到那小鬼不服气去找立海大的真田比赛,输的……真是难看啊。”

  “啊。”对方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了,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迹部看他并没有意愿继续也就没再谈这个话题。

  “好吧,我会去的,和那小鬼比赛。”

  “多谢,再见。”

  “嗯。”

  一场称不上愉快或者不愉快的电话就这样被挂断,迹部将话筒放好换了睡袍躺到床上,闭着眼时突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今日的大雨里看见那个身高迷你但永远扬着下巴的骄傲小鬼微垂着头发梢滴水的样子,让人觉着……迹部并没有发现自己唇角上弯了几度,他想了想形容词,最终还是……用了精致又脆弱的美感来形容。他的唇带着润泽的红色,像承载了暴雨却又倔强着不肯低头的大马士革玫瑰。不知怎的想到这些来,迹部啧了一声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自言自语“睡觉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真是。”

  夜晚难眠,少年枕着手臂张着大眼睛望着几颗闪闪烁烁的星,心里回想着手冢说的那些话。他说越前你要相信自己,但要找到自己的不足,他说会和乾商量一下新的训练方式……他说,很希望看着自己成长的每一步……

  今天的比赛对越前的冲击仅次于那场高架下的比赛,他这样的人平时总是太过相信自己的,但就是这样一被打击才更容易崩溃。

  除了对自己的父亲,恩,以及他的部长,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谁还能这样赢自己一场的,尤其是真田最后那一句比对着墙壁练习稍微好一点。

  那一瞬间的大雨里他其实是有些彷徨的。

  越前并不想和手冢说这件事,所以这天回家他坐在电脑桌前犹豫了良久,还是没有按开开机键。略带着愤恨又委屈的心情,越前使劲揉了揉头发,将自己趴在电脑桌前。心里明明空荡荡的,脑海里闪现的却是一幕又一幕那次的比赛。

  有人对他说,越前,给我看你的网球吧。

  越前,让我看看吧。

  越前,来打败我吧。

  那个人最后眼神透露出如此微笑的温柔和明亮,他对他说,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少年灰蒙蒙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来,他猛地抬起身子揉了揉脸,然后将电脑打开。兴冲冲的进了邮箱,但意料之外,邮箱里空荡荡的。

  少年的刚刚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他慢慢的抱住了头,部长是忘记了发邮件?亦或者是知道了自己今天的表现失望了?还是……还是他出事了?

  就这一瞬间,脑海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这让他心里很烦,事实上他很讨厌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一个人担心着一个人的感觉。总觉着自己已经不完全是自己了的样子。

  那只调皮的猫许是感受到了主人不悦,并没有像往天那样瞎闹,很乖很乖的伏在越前腿边,那猫儿用头轻轻蹭着他在成功得到主人的注意力以后跳到了床上,把塞在枕头下信号灯一闪一闪的手机推了出来,越前其实是不太耐烦的,看了一眼便将头转过一边,但耐不住边上的猫儿轻轻地被挠了掌心一般的叫声,还是转过身子粗鲁的翻开手机。

  屏幕上一条新消息的提示。消息的内容是“越前,上一下MSN。”

  署名是……不爱笑的部长。

  喜欢便该是这样一件事吧,你的一条消息,一个表情,一句话统统都能牵动我的心绪。无论是什么样的话你说出来总是不一样的。

  夜晚安安静静的。越前伸出手指做了个虚握的动作,他的眼神清亮嘴角上扬。我会打败他的,在打败你之前不输给任何人,让你看到我的进步,把那个所谓青学的支柱,从你手里抢过来。

  为期一周的合宿训练开始,当然,训练总是苦不堪言的。

  没有正规的球场,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奇思妙想的训练让他们苦不堪言,这一整天的训练下来,人人的骨头都像是重组了一遍,肌肉酸痛的不像自己的一般。难得这别墅里还有一个浴池可以泡澡,这真是唯一的安慰了。

  “嘶,混蛋往那边点,你把水浇到我的头上了。”

  “喂,海堂蛇你说什么!”回应海堂的是一如既往的怒目而视。

  战事蔓延,马上就要像往常那样上演一场全武场……于是紧接着的剧情就是菊丸开始加入胡闹,副部长开始胃痛河村前辈激情燃烧,指望着乾去劝架?难道没看到他正在池子里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么……

  越前泡在浴池里冷眼看着一如既往吵架的桃城和海堂,心里默默佩服他们的精力,眼看这就要波及过来,他在整个浴池里看了一圈,然后默默向靠在池子边的不二那里挪了挪。

  于是不二就看见小小的少年头上顶着毛巾和香皂涉水而来,少年露出水面的事略突出的锁骨,肩膀是纤细的,肤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白净,应是常年运动的原因,线条非常流畅,池子里稍微有一点蒸汽,少年的唇色被熏得红润,让人很想亲吻的样子。不二眯了眯眼,握紧了泡在水里的手指。

  少年动作懒懒的,眼里透着分明的无奈,今天大约是太累了不太精神的样子,他说“不二前辈,我可以在这边么。”

  声音里也是略疲惫的,不二刚刚见到少年身体的那一点绮丽的心思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满满的心疼。他笑开,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当然可以。”看见少年也将小小的身子靠在池子边,他便没止住继续开口“越前……今天累了吧……”

  “还差得远啊。不二前辈。”像是为了证明一般,少年转过头,眨了眨眼。金色的眸子被蒸汽熏得湿漉漉的,带着分外的顽皮和……惹人怜爱。

  不二突然失笑,没有止住的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越前这样的造型也很可爱呢”指着少年头顶的毛巾和香皂,那可爱的样子让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调侃。

  “切”少年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用香皂擦起了身子。不二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丝毫不避讳的少年突然有点头痛了,哎,那一眼瞪得真是,让他把心都提到嗓子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现在绝对不正常了。不二叹了口气。

  越前试了几次还是没将香皂涂到背上,是手太短么?他恨恨的看了看手里的不听话的东西,最后不情不愿开口“不二前辈,能不能帮我擦个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二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接过少年手里的毛巾和香皂的时候他真是觉得浑身僵硬,有种快哭的感觉,这代表他心里的少年无比相信他?亦或者代表他的他的心里和那些前辈一样?当然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觉得这实在是太考验人了。

  他心里默默念着圣母玛利亚耶稣大神将手伸到少年的背上,指尖刚刚触到少年的皮肤时他觉得鼻子突然有点温热的东西要流出来的样子,于是赶紧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狠狠地擦了几下才发现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全是幻觉。

  果然这些外来的神都没有用,不二又在心里默念起天皇山神水神太阳神,显显灵让弟子别这么丢人了吧……当然他全忘记了自己从来是无神论者……

  不过也许是神教对这本土的临时抱佛脚的弟子还算是照顾,他总算是僵硬着身子看到了少年接过毛巾时略带满意的脸顺带在跨出水池用毛巾围住身子时附加的一句“不二前辈以后其实可以做个按摩师,我相信会有很多顾客。”

  不二现在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他僵硬的勾着唇角,所以越前你是在夸奖我么……

  如果现在的情况是甜蜜的痛苦那么晚上的就是痛并快乐着。

  意料之中的桃城和海堂继续吵架,意料之外的少年躺到了他的身边。少年面无表情的问出来“不二前辈我可以睡在你旁边么”时不二觉得老天一定是让少年来折磨他的。

  少年刚喝了牛奶,浑身都是浓浓的奶香,软软糯糯的身体藏在被子里,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不二闭起了眼睛,真不知该感谢还是痛恨现在的情况。

  算了,念念金刚经想想仙人掌吧。

  这一夜,注定无眠了。

  ——人生是经不起等待的,一等雨水将浸满公路牌,一等时光将漫上书页看不见美好的文字。可我愿在这时光里等你,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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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越前,我的少年,你在那边过得还好么。我每想你一遍就要对自己说一遍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快点回到你身边。清晨的每一缕风都带着你的味道,傍晚的每一丝光线都带着你的颜色。你在我心里,所以我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你。

  ——手冢国光

  第一缕晨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的时候,手冢就醒来了。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查看新邮件,一如这几天一般毫无反应,还在合宿吧,他想着。虽然知道少年并没有故意不回邮件,但在看到收件箱空白一片的时候依然抵不住内心的一点失落。

  他轻轻拍了一下脸颊阻止了自己消极的情绪,换好了运动装例行跑步。

  “嘿!国~光~”手冢推了推眼镜,实在是有些佩服大早晨五点半就能站在别墅门口一身运动装活力四射的女孩子。活力四射的……真是让人……有些头痛。

  事情的起因么,可得慢慢道来。其实是因为手冢的手臂已经开始恢复不少,于是在康复中心医生的推荐下见到了已经退役的网球选手汉娜。虽然总是喜欢酗酒,但汉娜确实是个很有天分技术又很成熟的选手,很可惜,她由于一些原因现在已经退役。

  本来汉娜对医生推荐的一脸正经的好学生是不感兴趣的,但是当手冢用右手打出了零式和领域以后汉娜看他的眼神就开始发光,虽然那天她喝的醉醺醺,但她猛的上前拉住手冢胳膊的样子激动的样子挖到金子一样……于是就这样手冢顺利成章的开始跟着汉娜学习。

  这样才知道来找这位教练的人实在是很多,汉娜通常会让来者对打以观看他们的天赋。手冢往天的时间都安排的紧凑而规律的。上午复训过后下午就轻微的练网球,结束后就买菜做饭。但那天正是早晨给迹部打了电话,也是那天得知他的少年要去合宿很久不能联系。其实说起来一周也并不是很久,可他就是觉着光是想想就有些心里发闷,在德国的时间突然缓慢又缓慢,收不到少年的消息,看不到少年那些敲打的字。少了什么一样。

  他出奇的觉着没有什么事情做,于是那天破天荒的在汉娜那里多留了一会,看着那些选手们的比赛,心里默默品评,这个体力不行没有越前灵活,那个没有越前的思维好……这个么,他点了点头,网球思维很好,只可惜基础没有他的少年牢靠。汉娜依旧如往日一般醉醺醺的,即使手冢已经皱着眉说了无数次少喝点酒依然屡教不改,她喊了声停,将女孩子叫了过来。

  “你叫什么?”这位教练看着面前轻微流汗的女孩子,黑发黑眸长相里带着日本女子的婉约.但身上流转的却是如此明朗的气息。

  女孩子歪了歪头,余光不小心看到了坐在汉娜旁边远远扫了她一眼就再没细看的手冢。眼睛戴的有些久了,手冢将它拿下来擦拭,微微下垂的眼睫,轻抿的唇角,与平日凌厉的眼神不同眼睛的焦距有点发散,这样的他带着一丝好学生的,迷茫的样子。不管怎么说,手冢放在外面无疑是吸引女孩子目光的,玉树临风偏又一张冷面孔,正是讨女孩子喜欢的模样。于是女孩子后来想,当时若看不到他摘下眼镜的样子,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可一切后来的美好与不美好,都源自于没有如果,于是女孩子盯着已经带好眼睛的手冢,翘起唇角微笑

  “藤原……我叫藤原纪香。”

  “好吧,藤原纪香,你从今天开始跟我训练。”汉娜站起来不太耐烦的把嗓音放大“剩下的都走吧,今天到此为止了!”

  那位醉了的教练似乎看到了少女的眼神,她突然窃笑着靠近她的那位三好学生,伸手使劲按平了那人已经皱起的眉“哟~国光~看人家姑娘看的眼都直了啊~快自我介绍一下,嘿嘿”

  手冢有时实在是招架不了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教练,被用手指狠狠按了按眉心才想起躲开那人的手,他退后两步稍微点了点头当做问好,声音总是那般清冷微凉的“手冢国光,请多指教。”

  “这么严肃一天板着脸到底给谁看啊,只有你自己是好学生么还总教训我真是的……”汉娜喝的真的有点多了,脚步稍微有些踉跄,手冢的眉心就又紧了紧,扶住了她的胳膊,“我送她回去,藤原小姐请自便。”便留下女孩子一个人背起双手眨着眼睛看他高大的背影。于是,稍微常理来说,我们看出来他真是活该没有女朋友。不过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嘛,谁知道呢?

  因为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的介绍,所以手冢在第二天清晨跑步时在别墅门口看见女孩子一身运动装发梢及腰正对着他笑的时候是真心没反应过来。

  “国~光~汉娜教练说你可以带着我练习基础,所以我作为学生态度这么好你是不会拒绝的吧?”

  女孩子的声音是婉转又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渴望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看着他眨眼,手冢用他那早晨起来第一次没有看见少年邮件有些恍惚的脑子半天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推了推眼镜啊了一声算作回答。

  “国光~你每天都这么早么?”女孩子跑在他身边,距离有些近。

  手冢为这样亲昵的称呼不禁皱了眉,他的脚步向外稍微远离了女孩子“嗯,习惯了,还有,藤原姑娘叫我手冢吧。”

  藤原其实是个漂亮的姑娘,看样子也是家里娇宠着的,她似乎很是不满手冢这样远离她的动作,扁了扁嘴才继续“这样不是更亲切么~在这边都是叫名字啊~”

  其实日本的女孩子总是温柔而羞涩的,所以就算是一直被表白但却也从来未遇见过这样热情而大胆的姑娘,他默默在心里考虑该怎么回答才能既表达自己的意思又能不伤害姑娘的心情。这样眉间的折痕就更深了。

  藤原看着昨日还冰冷严肃而现在这样犹疑又困惑的手冢突然觉得很可爱,这般想着,她便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般是微眯起来的可爱样子。两个人已经跑了一会了,女孩子便有些体力不支,她捂着腰侧拉住了手冢的袖口,“国光,稍微等我一下吧”

  她的指尖轻微划过手冢的手背,这让手冢下意识挣开袖子向后退了一步,这姑娘笑的更开心,并且语不惊人死不休“既然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叫你名字太亲近了,那不如~”她微微眯起眼,一副小算计的样子,复又对着正皱着眉的人笑开,眼里闪闪烁烁全是星星“不如你做我男朋友吧~怎么样啊~”

  手冢算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女孩子,他站在离女孩子两步距离的地方,手惯性的插在口袋里,唇角抿的冷硬。藤原能看出来这样的他很认真,甚至连眼神都很认真,他开口,话音里带着冷静而又显而易见的温柔“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一瞬间似乎德国八月末干燥微冷的晨风都变得温柔起来,缠绕着这个人发丝轻轻地扬起来露出那上挑的眼角,藤原发现那人的眼竟微眯起来带着一点想笑的样子,阳光初升暖黄色打在那人身上,她逆着光看他,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幅画面定格在她的眼前。就这样,这样的对面的长身玉立的手冢,让她心心念念了,很多年。

  而此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的手冢眉眼无比温柔,他的唇角似乎是有些轻微弧度的,他说“很喜欢。”

  那时藤原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眼前这人为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牺牲了手臂才能让她阴差阳错遇见他,不知道眼前这人默默在背后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很多年,不知道他们后来那么多故事,更不知道,那个人,原来是个少年。

  可是她看见了这人眼里说不清的光亮与数不尽的思念,她默默顿了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低落和好奇“她……很漂亮很讨人喜欢很优秀吧……”

  手冢并不是一个会在这方面多话的人,可年少的时候提到心里那个人就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最好的,他抿了抿唇低垂着眉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变了几变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吐出的音节低沉而温和“漂亮么……”他想起那人想要偷懒想要喝碳酸饮料的时候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总是对着他眨啊眨的让人不忍拒绝便忍不住推了推眼镜挡住自己这莫名欢喜的情绪“这样的词语形容他总是肤浅了一些,他……很讨人喜欢很优秀很努力很上进,极其偶尔撒娇的时候……很可爱。”

  藤原觉得心里变得有点冷,她强笑着开口“看起来真是……能让你这样……”

  手冢收敛了刚刚的情绪,回复平日的面无表情眼神坚定而明确“所以藤原小姐便也不用跟着我练习了吧,汉娜教练应该会好好训练你。”

  “喂!就这样吧女孩子拒绝了是不是不太礼貌啊,我们要公私分明是不是,你这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啊,是汉娜说你很厉害的”女孩子跺了跺脚,似乎不太说得出来这样的话但又坚持着继续“而且,就算你有了喜欢的人,但不亲眼见到她比我好我就不会放弃的!”藤原看着手冢的眼,认真又坚定。

  难道我就没人追么?难道我这许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一见钟情拉着醉酒的教练询问你的状况为了早晨一起跑个步整夜兴奋得睡不着是件容易的事么?

  就算,就算你有了喜欢的人,也不妨碍我喜欢你吧,国光……君。

  自那天开始,女孩子便真的日日跟着手冢一起晨跑,再也没喊过累让他停下等候,尽管跑步时是该调整呼吸尽量不说话的,女孩子却能一路叽叽喳喳讲许多话,昨日在街边捡的小猫,起床时太过匆忙来不及摆正的的泰迪熊,亦或是偶尔看到的笑话,又或者是在跑完步大口喝水被手冢制止时得意地笑,说一句果然国光是个温柔的人呢,最喜欢你了。

  而每当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时,手冢就会绷着脸一边装作没听到一边默默地猜测他的少年也这样觉着么。

  不过今天他的少年可并没有时间想他,因为这一天有一场和冰帝的练习赛。他的对手是,迹部景吾。

  第二十一章

  喜欢你以后便再没有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是你的喜怒哀乐,你微笑就是晴天,难过就有雨雪,所有记忆里都有你的模样。就如现在,我希望能亲眼见到你和打败我的那个人比赛,而你,不赢不输。

  ——手冢国光

  合宿的时间过得飞快,而当大家听到教练说冰帝要来和他们打友谊赛的时候是显得稍微有些惊讶的,但惊讶过后就变成了……这帮人真的是太烦了。

  没有办法,谁让迹部大摇大摆的从校车上下来时那一脸吃惊加不屑吐槽的眼神,接着就是忍足侑士看见眼前颇为原始的木屋推了推眼镜问先下车的那人“迹部,这就是青学合宿的……别墅?”

  向日一个空翻下来将手臂搭在搭档的肩上,睁大了眼“天啊,这也能叫别墅?”接下来那一帮人的就真是……暂且不提了,因为青学的众人们已经脸色铁青,尤其是桃城和海堂已经默默握拳想要冲上去将他们扬起的下巴打脱臼或者在那白嫩的脸上加几块青紫的颜色了,当然这时候副部长已经稳妥的将河村的球拍抢过来给旁边垂头丧气的崛尾然后左手拉住马上就要掺一脚的自家搭档右手拦住马上就要暴走的两只开始尴尬的向着冰帝众人微笑了……

  因为迹部今天的对手是越前,他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站在众人前边的少年。少年看了一眼天上似乎在埋怨那么大颗无穷无尽无私散发热量的太阳,然后撇着嘴压了压帽檐伸出手,正以为他配合这动作要说一句“你们还差得远什么的”结果……人家根本没看到他们那鄙视的眼神一样拉了拉颈子处运动衫扇风。毫无征兆啊真是,看着少年颇有些孩子气的样子,迹部习惯性的捋了捋发,却颇有些无奈的唇角翘起。

  和冰帝也是老对头了,不需要什么客气和隐藏摸索,所有比赛都是直白而明朗的,带着少年们直接又张扬的心情。

  大家都是急于分出胜负,可又都是适可而止的。像他们对待对方的心情,既是对手,又是来帮助他们的朋友。我们总是怀念那些年少时光的,他们纯白干净,在长大以后再没有如此直白热烈又干净纯粹的岁月,遇不见那些值得让你心甘情愿为他翻山倒赴汤蹈火的人。

  就像桦地受伤时菊丸发自内心的着急,乾与日吉、大石与穴户的平局,亦或是海棠那样坚韧不拔永不服输的心情。

  而不二似乎永远都是那样以微笑的姿态轻易赢球,他出场的时候站在少年的对面边用毛巾擦汗边对整装待发的少年开口“越前,要加油啊。”

  尽管今天天气并不理想,但少年斗志满满。迹部将外套挂在椅子上,握着球拍经过少年的身边,他似乎看出少年有些出汗,微蹙着眉“刚刚都说让你到伞下这样你不来,先说好,到时比赛热了累了我可不会手软。。”

  迹部说完就直接向场内走去,并没有看见少年附赠的白眼一枚。是啊,迹部多会享受,遮阳伞有人给撑着,冰镇果汁仆人摆好了放在桌子边,硬生生就这条件简陋的球场临时搭了个私人休息处,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土豪快来打到我分田产”的明晃晃的大字。

  越前板着一张脸默默在心里吐槽完最后恶狠狠加了一句,看我不打败你给我的部长报仇!其实对于与迹部的比赛,越前是有些期待的,他看着旁人比赛的时候心里一直在不停重复那场最终让他的部长与他分离两地的比赛。作为一名有素质的网球选手,其实他明白迹部给了手冢作为对手的基本尊重,他没有怜悯的放水,也没有软弱的认输,就这一点来讲,就迹部那种时候的选择那种心理素质来讲,应该是让人尊重的。可就算这样,少年也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这场比赛,如果不是他拖延的战术,如果,甚至如果……没有那场高架球场下部长逞强的比赛,他们是不是都不会像今天这样。

  摇了摇头将一直占据思想的人甩出去。他想,既然部长现在不在,就用迹部来检验一下他最近训练的成果吧,以青学未来支柱的身份,以那个人的继任者的身份,赢了他。这样就可以,就可以离那个人近一点。当然,他自己是没有注意到他用了“我的部长”这样的字眼的。他现在满心都是,打败他打败他,然后回家看到那个人的留言和信件。最近都没有联系,真是有点,想他呢。

  这场比赛的锻炼性更大于他的比赛性质,迹部很耐心地陪他完善抽击球又很是给了他一些时间破解掉他自己的招数。两人打着打着竟是忘了时辰,看了对面的少年汗水已经从脸颊侧面滴下来,他看了看旁边抢七局平分的牌子,笑着走到了球网边像越前招手,看着少年边走来边不明所以还一脸跃跃欲试意犹未尽的样子,迹部忍不住抬起手想刮一下他的鼻子,但手转到半路却不知怎的变成了压住了越前的帽檐“小鬼,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可以改天再决胜负,你如今的实力想赢我还差一点。”

  越前眼睛一转将那么点不服输就藏了起来,他其实明白今天迹部帮了他很多,一句惯性的猴子山大王我们下次再比还没出口,在喉咙里哽了几哽最终吞了回去变成了不情不愿的迹部前辈。

  迹部听到对面年少还未变音的脆生生的一句正经尊敬的称呼反应不过来一般愣了一下,转而在围观群众的哄笑声中将球拍压在肩上哈哈大笑着出了场。

  将一句轻飘飘的“答应手冢和你比赛这一次还真是值了”留在原地。

  本来看着对面那人和那些前辈们取笑的样子正暗自气恼的少年听到这样一句话突然就睁大了眼,他迅速压了压帽檐,下意识拨着拍线,心里涌上了说不清的一股东西,将心脏的地方撑得满满的。

  他记得那个人说过,想要亲眼看见他每一次的进步。他没想到,那个人离了他那么远,因为他远走他乡,竟还记得为他着想。这样明明隐晦不明却突然被挑开的关心就这么赤裸裸的在眼前展现出来,这一时间,竟让他不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于是那一天某个少年像腹黑学长附身了一样,乖乖的有礼的微笑着,让菊丸抓到机会狠狠地抱住揉搓“小不点笑得好可爱啊快来快来菊丸学长疼你~~~”

  刚想一起过去抱住小鬼的头狠拍两下的桃城停下脚步,看着全身缠在少年身上的学长默默的觉得,这句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欢笑吵闹,身体疲惫,意外频发,这些日子的合宿终是在这样一场比赛下结束了。夕阳照射着那辆开走的校车,似乎是这山林温柔送别的目光。

  紧绷着随时训练的心情终于放松,大家都昏昏欲睡。不二看着少年一脸无奈的做到自己身边,懒得开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刚互掐的两个人正以不雅的姿势占据了他的座位。不二微笑着向里让出了一个座位,少年便坐下,他是放松的,脊背带着自然弯曲的弧度靠在后座上。山路微有些颠簸,将那颗熟睡的小脑袋震得左右摇晃,少年睡得不舒服,眉心不耐的蹙起来,不二想了想,终究是将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知道少年今天很开心,也知道他为什么开心。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即使是这样的动作,也要突然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不二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可悲。

  他喜欢他,他如今真的能毫不犹豫的和自己说他喜欢他。可是即使他的少年没有说过,甚至不一定了解自己,但他知道,他喜欢别人。

  不二想,这样喜欢一个人真是件伤心的事。你每日看见他,他把你当做比平常的前辈更亲近可靠的人,他让你帮他擦背睡在你旁边允许你搭着他的肩膀,可是他不喜欢你。

  不二并不算是一个有恒心的人,他更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感,他几乎不会对某一件事付出很大的心力,但这次,每当想放弃的时候,眼前就全是少年微扬的眼角,可爱的,皱起的鼻子,和叫他不二前辈的样子。

  就这样吧,一切就这样吧,少年的发微微划过他的脖颈,痒痒的,只要你这样在我身边就好,不二想。

  推迟半月最终的比赛终于开始了。全场的气氛都带着激烈与紧张。立海大是货真价实的强手,桃城与海堂遗憾败北,他们出乎意料的没有互相吵架,这场比赛让两人疲惫极了,他们一手抓着球拍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场地。

  越前看着黄金双打的表现,低了低眉眼,没有再说话,乾拿起球拍叫走了河村,已经开始了场外练习。

  这场对立海大的比赛无疑是辛苦的,乾贞治拿下了首胜。越前想,不二前辈总是要赢得。却没想到赢得那么惨烈。他讨厌那种拿网球伤害人的家伙,他知道手冢手臂这样的原因,在场外看着那个平时总是对他温柔的前辈受伤,他真的有点担心。

  可看着那个膝盖青紫的前辈下场时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发,歪着头撒娇一样问他有没有担心的时候,越前真的是不知怎么回答,可前辈似乎并没打算让他回答的样子,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越前,”恍惚之间少年听到了部长再说“不要大意得上吧”可在看看分明没有什么部长,不二分明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叫了叫他的名字。

  那时候的他还看不懂,看不懂那一个眼神里包含了所有。

  少年对上次真田给他的打击是耿耿于怀的,他看了看场外那些已经走了的立海大的队员,笑得阳光又灿烂,“似乎你们有点着急么?”

  真田想着像上次一样速战速决的,他冷着脸“我会很快解决你,然后赶上他们把全国大赛的奖杯给我们队长。”

  越前就压了帽檐走回去并没有说话。

  真可惜不能给你,因为这个奖杯我也要给我的部长呢。

  青学所有的队员都记住了那一年,时隔多年再次拿到的全国冠军,一切狂欢一切语言和行动都没有办法再表达,震天一样的欢呼声所有人脸上飞扬的笑意写满了那一页青春,夹杂着汗水,伤痛,和激情。

  不二看见少年捧着奖杯站在众人中心,他把所有的赢都当做应当,那是极少见到的赢了对手开心的样子便也笑了。

  我亲爱的少年,你就要见到他了。虽然还是很难过,但我会试着替你开心。

  少年偶然回身见到那个总是腹黑的前辈站在远处看着他微笑,手冢前阵子对他说的那句话就突然浮上来了心头。

  愿你被所有人温柔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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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阳光正好,微风不噪。趁你还年轻,他还未老。默默穿越千山万水重洲大洋,一路风尘仆仆带着折了页的书赶到他身边只为他说一句,你来了。而越前,我的少年,你不知道我所有的书页中都写满了思念的字句,只有你我永远读不完。

  ——手冢国光

  进了十月,德国的风变得冷硬,晨起时总是刀子割着脸一般的冰凉,恼人的九月的雨带着阴冷潮湿终于过去,太阳虽是远远的挂着,却总显出来出来些许明媚的味道。

  就是这样的天气才适合相见吧。手冢站在车站默默望着远方一瞬不瞬的盯着一辆又一辆的班车,他惯常的将手插在裤袋里,却是连自己也感受到了手心微凉的湿意。本是已经有些不耐的向左踱了几步,却又偏偏皱着眉心忍住了,不动如山望眼欲穿的站在那里。

  手冢是个守时的人,他通常总是会比约定时间稍早十分钟左右到达,这样双方便不会尴尬,可今日不知怎的着了魔一般,从昨晚得知他们在班机上的消息便一夜没有睡好,今日更是早早的起来来车站等候直至现在。

  见到他,就要见到他,就要见到他了,该和他,说些什么呢?他会不会变了些模样,会不会……也会想他。

  那辆车终于姗姗来迟不快不慢的停下。大石,菊丸,海堂桃城,河村不二。没有看到,没有他,手冢的目光穿过车窗,看见他的少年努力抑制上扬的唇角,一双眼闪闪的望着他,唇瓣开合那是在说,我来了。他一直蹙着的眉便忽然放开,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他的少年活力四射的从车上跳下来。

  “大家一路辛苦了。”手冢的目光终于舍得从那人身上移开,扫过一个又一个同伴。

  菊丸挂着搭档的肩膀眨着那双天下第一的大眼睛“哎哎?我们今天堵车堵成现在才到还以为部长会什么也不说先让我们绕着这里跑个几十圈再说的……”

  众人一听见这句话满脸都是蛋碎的表情看着菊丸的监护人,那幽幽的眼神里全是“为什么不管好菊丸那张嘴”的控诉。大石一把拉住搭档熟练地把他安放到自己身后接着一脸冷汗的赔笑,可副部长真的不太应付得来眼前这种情况啊,于是干张嘴憋不出来话眼看着再不说话手冢冰着那张脸就要问一句“全体绕场跑50圈”什么的,越前慢吞吞的拉着书包将全国带赛的奖杯拿出来拨开挡着他的众人,一手插着口袋一手举起来放在手冢面前,一边满脸都是不在意处变不惊的样子一边心里紧张的要死手心里全是汗“喏,答应你的关东大赛的奖杯。”

  因接过时触到了少年的指尖还有被手心略微汗湿的奖杯他抿了抿想要上扬的唇角,手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就这么放过菊丸算了,他郑重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是一起努力的成果,不过以后还是……。”

  “不能大意!”青学众人的默契大约就都体现在这里了。菊丸好容易从搭档的后面伸出头,比了个V字。

  “话说我们能赢越前这家伙功不可没啊”桃城用胳膊将少年的小脑袋圈过来,哈哈笑着向手冢邀功。

  “喂,说了多少次了桃城前辈你这样我真的呼吸不过来!”

  真的是许久没有见到大家如此活力的样子,手冢想,便忍了桃城这一次吧,于是他好脾气的向着少年勾了勾手,少年便挣脱了桃城的魔爪乖乖的但回头那个鬼脸是明摆着的狐假虎威的走到部长身边。

  越前看着那个走了几个月却依然比自己高出那么许多的人不禁被自己似乎依然没有长高的事实打击到了,正惆怅着,却听见那人叫他“越前”,他便不禁抬头去看他。

  “我看了你和真田的比赛,确实不错,很有进步。”

  受到夸奖了?少年那一点憋屈的心思便完全消失不见了,正红光满面的想对着大家显摆一番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下半句“不过还是有几个地方失误,有时间我和你讨论一下。”

  这样的话一说出来众人看着他变化的表情就笑开了,尤其是桃城还好死不死加了一句“哎?越前你这家伙刚来就被部长说啊~~”

  每个人的微笑都溢满了阳光纯净。微风不噪,岁月静好。少年们的笑容在这样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头,带着满满的相遇的欣喜,这里是慕尼黑,他们重逢的地方。

  让手冢这样的冰山脸做导游真是为难了他,因为不二曾经看到过关于这边的书所以便自动做起了导游的角色。

  慕尼黑被称作“百万人的村落”,作为一个历史名城,这里充满了巴洛克和哥特式的风格,尖拱建筑是欧洲文艺复兴式的典型建筑,带着华丽和向上这两种结合的矛盾的思想。当然,这个城市不得不提的还有最负盛名的啤酒,以及现在这歌时节正在庆祝的——啤酒节。

  说到这里,不二向着大家笑了笑“不过没有亲眼看到真是想不到呢,这样热闹。”

  进入十月开始,全城街头就开始了啤酒气氛,所有的事都要放在一边,啤酒节现在是最重要的事。说到这里,有人提议可以先逛一下再回住宿的地方,但最后因为早晨起来就开始赶飞机直到过了中午才到,大家便提议下午先休息,傍晚再出来一起逛街。

  彼得夫妇的儿子接他们去美国住一段时间,而钥匙就交给了手冢,青学众人们来之前手冢和他们打了招呼,于是顺理成章的以他完美先生的表现得到了几天的暂住权。

  别墅下层五个房间所以注定有人要同住,于是菊丸一进来就闹着要和越前一间,他直接化身大猫将越前抱住“小不点香香软软的好有爱啊,好喜欢啊我要抱着他睡nya~~”

  桃城表示他不太淡定,一步上前勾住了越前的脖颈争夺看护权“菊丸前辈你这样不厚道啊,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来看我更适合和这家伙一间啊,你和大石前辈一间明明是最好不过的事嘛!”

  “既然你们都要和越前住,那么为了和谐~”不二站在少年身边弯腰看他“不如和我住吧,你说呢?”

  这样众人的眼光便都聚集在他身上,越前眨眨眼,将众人从头到尾扫视一圈,事不关己的海堂前辈,一脸胃痛的副部长,眼镜闪光的乾前辈,挠着头憨笑的河村前辈,右手边Blingbling大眼睛的菊丸前辈,身后抱着自己的桃城前辈,左手边微笑的的不二前辈,以及……脸色不太好看的部长。

  在这种时候就要权衡利弊在得罪人尽可能少的情况下解决问题,可是越前觉得他可能选谁都要得罪很多人于是他聪明的果断的拉开桃城的手臂默默退了一步,又一步,站到了手冢身后。他低下头默默想,这样一定是最安全的。

  手冢咳了咳掩饰住想要微笑着拍拍少年发顶的动作,“这样吧,大石菊丸一间,河村不二一间,乾和海堂,越前么,”他似乎顿了顿,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和桃城一间吧,”复又停了停,扫视一周眼神停在少年的身上。

  越前低着头悄悄撇了撇嘴,声音不凉不热一字一顿“我是无所谓。”

  这样大家便都表示这样就好,不二笑着看了看手冢,和河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总之手冢是一边眼看着自己的少年要和别人一个房间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打了自己两巴掌瘫着一张脸回房了。如果此刻能有个画外音什么的,手冢一定会边抽边说让你嘴贱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事实上手冢是知道他不可能把越前分来和自己一起的,不说平时他和桃城走得最近,而且队里一共九个人除去他自己那几人是正好的,否则让桃城一个人一间那算怎么回事呢?

  一下午养精蓄锐便不必再说,傍晚大家出来的时候可都精神满满但饥肠辘辘了。

  微入了夜的外面更加热闹,灯火通明的映着深蓝的天空,人们穿着传统服饰,姑娘们捧着啤酒在人群中来去像是一曲淳朴又不失典雅的舞蹈。街边的小吃摊,各种纪念品,当然,最重要最多的还是啤酒,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最终选择了其中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店面,长条的板凳和长桌,他们点了一些巴伐利亚的家乡菜,店面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热情的老头。他有着欧洲典型的高鼻梁,头发有些花白了但说话声音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洪亮,操着一口口音浓重的德语“嘿,异乡的小伙子们,不来点啤酒么?”

  手冢摇了摇头回答“不了,我们国家20岁前不可以喝酒的,多谢。”

  “哈哈哈,来啤酒节不喝慕尼黑最好的小麦啤酒简直是要遭天谴啊,小伙子年纪这样小可不要那么顽固死板啊!”

  看着老丈在那和手冢眉飞色舞,桃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句“部长,他这是在说什么啊,看起来好兴奋的样子。”

  “他说……嗯,他问我们要不要喝点啤酒。”

  桃城一听立刻就来劲了,马上拉住平时有事就上没事就要找事上的菊丸“部长我们可以来一点啊,我们保证不闹事的~~”

  “就是就是啊,手冢,都赶上了不喝一点简直是没脾气,难道让别人嘲笑我们不是男人么!!”菊丸单手拍在桌子上一脸大义凛然。

  大石上去一把把搭档抱回来“英二你不要瞎闹了,出了事情手冢要麻烦死的。”

  那店主此刻看了这场景却哈哈大笑他问手冢“你管着他们?”又看了看在一旁挣扎着的菊丸“就该那样有活力才对啊。”说完便拿着菜单走了。

  手冢刚松了口气店主再没问要不要啤酒的事,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却又看到了早就闹成一团的众人。刚刚越前还乖乖坐在他身边的,这回却不知怎么的搅到了战局里。明明被菊丸和桃城两个人一人抱头一人抱脚的抬起来还要面不改色的装酷,自看见他忍了一天的欢喜便再也忍不住,终究是将唇上扬了几度。人声喧闹,所有人脸上都是欣喜,啤酒杯子相撞的清脆声音里,他们在自己的天地里欢笑着。

  菜上的很快,众人早就饿了,便是谁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的吃到了八分饱,有穿着漂亮的姑娘端着几扎啤酒过来,她看了看手冢皱紧的眉爽朗的笑了笑留下一句“这是店主吩咐小店的赠品~”便离开了。

  眼睁睁的看着啤酒已经被分配好了没人一扎的放着,河村端起酒杯亢奋的一只脚踩着长凳“庆祝我们的德国之旅!庆祝我们的关东冠军!”

  什么都不要说了,举杯吧!

  这是将是一个欢腾的夜晚,在德国,慕尼黑。

  第二十三章

  那晚见你向我走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会猝不及防的那样喜欢你。大概是上辈子就已经习惯这样爱着你,而就算如今我不记得你。

  但我的心跳却还记得你的味道。越前,我的少年。

  ——手冢国光

  不可避免的,叫的最欢的桃城菊丸和河村都大醉,大石仍然是没怎么喝的,他一直一心照看着自己的搭档,任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撒娇,带着酒气的热风喷红了耳垂。

  河村和桃城在一起有些吵闹,不二似乎总是深藏不漏,就算喝了酒还是一脸微笑平日里的样子,“阿隆桃城,不要闹了”他上前将勾肩搭背唱着调子从慕尼黑跑到东京的两人分开,河村却不知怎么一见不二便老实了,大约是平日里被整怕了,他乖乖的任不二扶着往回走。

  最难搞的还是桃城,河村被不二拉走以后他便开始胡言乱语,一步三摇乾冷眼看着海堂马上就要忍不住上去给那个笨蛋几下的时候果断将桃城拉走了,桃城看着平日里总会弄出奇奇怪怪东西给他们喝的前辈过来扶着自己,大约是心里的惧怕抵制住了酒精上脑,他不在大吵大闹,开始嘀嘀咕咕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乾听得清清楚楚,身边的醉汉一口一个“杏”,他便想了想,唔,是那个不动峰橘的妹妹吧,桃城这小子也到了暗恋的年纪?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狂欢却仍然未歇,他们几个在前面,越前习惯性的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手冢想着前面有大石不二他们,想来是可以放心的便也放慢了脚步跟在少年身边。手冢喝了一些,不过并不多加上啤酒度数其实不算高他便没什么太大反应。他看了看身边面色有些酡红的少年,暗暗啧了一声,让12岁的小孩子喝酒真是……他手臂在后面虚虚的环着少年生怕人群将他撞到,这样从身侧这样近的视线让手冢觉得舒服极了,从看见他开始就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而此刻,他的手只要稍稍向前几厘米就可以触碰到少年柔软的身子,就可以揉揉少年散发着清香的发丝。

  这样近的距离,真是让人有些……把持不住呢。

  手冢将虚拥着少年的手收回来推了推眼镜,他开口,平日里冰凉的声音似乎被这样欢腾的气氛渲染的柔柔的“越前……”少年转身看时他便伸手比了比,少年的发顶到他的胸口“似乎长高了些呢。”

  越前的眼神有些迷茫,事实上他从来没碰过酒,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但第一他年纪太小第二对运动员来说就并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他对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兴趣,却没想到今日众人稀里糊涂的让他喝了整整一扎啤酒。部长就在身边坐着他心里小猫挠的似的自己也迷迷糊糊的一口一口就喝完了。而此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他依旧是手插口袋谁都不爱的姿势装着酷,但实际上每一脚都仿佛踩在棉花上的触感让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身边的人在做什么,是以手冢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并没反应过来。

  当然他这番反映真是不应该,最起码此刻是不应该的,因为少年你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身放松至极的休闲装,并没有带帽子,发丝有些微微翘起脸颊红红眼睛水光闪闪站在那里歪着头眼神迷茫小小只的仰头看着你的部长,哦,被风吹的干燥的嘴唇还一不小心被舌尖舔了舔,那小眼神一击必杀简直就是在说快吃掉我把快吃掉我吧的样子。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看到这样的越前,手冢已经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了,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就这样看着你,他觉得现在不是手臂有病,是马上就要心脏有病了。

  那颗心像要飞出来一样冲动的一声一声的跳动着,魔鬼的声音在心里声声诱惑着“抱住他抱住他抱住他,他就在你身边,你伸手就能将他拉进怀里。”

  这样的诱惑实在太不能抗拒,他的手已经抬起来,马上就要做出拥抱的姿势。

  少年却突然看着手冢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总习惯微微眯着眼,露出大半琥珀色的眸子,小孩子一样的手俏皮的在手冢胸口比了比撒娇一样的口吻“我高了么?部长净瞎说,都总是在家量身高没有变的,乾前辈每天现在要我喝四瓶牛奶了”说到这,少年却羞赧又恼怒一般挥了挥小拳头“本来还说希望能高一点就不用总仰着头这样看部长的,再高一点就不是小孩子了的,可惜……”话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经变成了颤抖的调子,将那一点想要隐藏的落寞显现的彻彻底底。

  从没沾过酒的越前确实有些多了,脚步已经有些晃,听了这么一番话的手冢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什么也说不来,他想了想背对着少年蹲下来,“我来背你吧,看样子已经走不了了呢,我的小王子。”

  迟疑了一下,越前还是遵从本心乖乖地趴在了那人的背上,宽阔而温暖的,似乎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什么样的困难都不必怕,什么样的未来都可以面对。爱情总该是这样,一起难过一起快乐,无论最后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我们都可以毫无遗憾的说一句,我曾经为了你打败过现实。

  后来很多年越前在和手冢生气却被手冢用微笑俘虏到床上进行一番运动随后紧紧将他抱住的时候,他狠狠的咬着那人的肩膀抱怨,我总是受不了你温柔的样子的,眼神直接把人溺死,话音柔软的让人不忍心拒绝,明明生气伤心讨厌你的时候你这样我也只按你说的做了,你这是犯规啊部长。末了却又不忍心的看着自己咬出的牙印,用舌尖轻轻舔吻时被手冢捉住嘴唇和他接吻,男人满足又得逞的话音含糊不清的溢出来“我这一生就这一点温柔全部给了你难道还不够。”

  可此刻的手冢并不知道他背上那个天使会在身边停留多久,不敢说出口,不能说出口,患得患失。一百个日子的患得患失换这一日他能伏在他的背上呼吸安静,值得了,真的。

  手冢走的平稳,他与前面的队友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越前似乎睡了,呼吸轻轻地,静静的,在他的耳边。真是希望这样一不小心,就我们俩,就地老天荒。

  已经走了一阵子,少年突然轻轻挣扎了一下要下来,手冢有些疑惑的看着少年在他面前站稳,然后拉住他的手腕奔跑,他们穿过人群,停在一家装修典雅的咖啡厅门口。

  少年似乎在强烈的掩藏着兴奋“部长,能喝杯咖啡么,我来之前在网上看了这家的咖啡很好,你有没有来过?”

  手冢摇了摇头“没有,每天都有许多事,并没时间来喝咖啡。”说到这他犹豫一下又温和了神色“可以进去坐一会,不过不能太晚。”

  说到这手冢拉开门,让越前先进去。店里有些小情侣,街边太喧闹来这里躲躲清闲。咖啡的味道飘过整个店里,灯光是昏暗的,可以清楚地看见天空的月亮,银光洒下来,在窗子边描绘出另一个世界。钢琴声悠扬着,这是个适合约会的地方。

  两个人每人点了一杯咖啡就开始相对无言,环境太暧昧,他们在禁忌的边缘进也不是,退而不是。

  “越前。”

  “部长。”

  “啊,你先说。”

  “你先说。”

  这样经典老套的肥皂剧桥段不知怎么的就发生在他们身上。两人说到这里,便都笑了。手冢还是先开了口“在东京,还好么,入了秋了,别着凉。你……”他指形优美的扣在杯子上,这句话不只是欣慰还是忧伤,“现在很有进步。”

  “和部长还差得远,虽然很开心,不过还是等哪天胜过了你再来夸奖我吧。”

  “嗯,刚刚那个小醉鬼现在清醒了?”

  “嘿~部长等我一下。”

  这句话说完手冢就见对面的少年走向了店里的吧台,他似乎和店长说了什么,店长便一脸欣然的点点头,走过去和那个演奏钢琴的青年说了句什么。随后那个青年似乎惊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微笑着侧立在琴凳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手冢看见他的少年像个真正的王子一样将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第一个乐章带着柔情与伤感,手冢仿佛见到了那个音乐家在夜晚的塞纳河边遇见了梦想中的月光一样优雅的盲人姑娘,可他没来得及说句向往,姑娘便小跑着离开了。

  音乐家不甘心,一路寻找打探,追寻姑娘的踪迹,第二乐章便开始了。

  音乐家筋疲力竭时终于见到了在茅屋里弹钢琴的姑娘,他听见姑娘带着忧伤的琴声,情不自禁的坐在姑娘身边,原来姑娘一直躲避他是因为自卑,他弄明白了一切原因用琴声表达着对苍天的不公,就算是姑娘一再拒绝他还是忍不住做最后一击想要打破心爱的人的心房。整个第三章都激昂又热烈,像音乐家铺满了整个塞纳河的大马士革玫瑰一样。

  怕什么呢?世俗又如何?身份又如何?伦理又如何?只要你能同我在一起,所有都变得不再重要。有了你,其余的才能算作是锦上添花,你不知道么,我亲爱的少年。

  月光静静洒在小王子的身上,广场的钟敲响了十二下。多好的一首《月光》,多好的一段月光。

  一曲就要终了,周围响起惊叹的掌声,手冢看见他的少年站在全世界最耀眼的地方向他微笑,他的唇开开合合,分明是在说“生日快乐。”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越前,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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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0: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我想,你大约就是《小王子》里面最特别的那一朵花,就这样,纵使有千千万万更多的,我心中却也只容得下你一个。越前,我的少年。

  谢谢你,你是我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手冢国光

  那晚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灯光人群已经渐歇,金发的店主送他们出门。

  他目光温和的对着越前微笑“Mydearboy,thankyouforsuchawonderfulplayinthismoonlightnight.”

  很意外的,他讲的是英文,受到这样的赞许,越前微微向着手冢身边靠了靠,他似乎想要习惯性说一句你还差得远,但看着青年人真诚又温和的样子想了想又收回去,抿着唇略微腼腆的笑了一下“Iamverygladyouthinkso.”他喝了酒精神实在是不大好了,有些迷茫的神色,说起话来口音软糯带着一点被别人出乎意料夸奖了的害羞的样子。

  那位店主看见越前向着手冢身边靠的动作,笑了一下,眼睛闪了光一般,他看向手冢“yourbrother?”

  被这样问手冢有些出乎意料的不知所措,他略微局促了一下“No,heis……”

  “Pleaseworkhardforlater.”店主并没有让他把那句话说完,他只是略带惆怅和无限希望的看了看手冢,“Welcomeonceagainto.”

  越前并没有答话,今天实在是有些累了,他意识模糊的往身边的温暖源靠了靠,脑袋歪在身边人的手臂,被那人拉过来抵在胸口上,能看见那颗小小的发旋,能闻到身上有一点小麦啤酒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那位店主刚刚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留给了他们一个略带颓废的背影,也许是另外一个没有尽如人意的故事吧,手冢想。店面的牌子闪着一遍一遍的灯光,是用花体字写着的“THeoldtime”。纵使未来的路是荆棘与痛苦,可在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除你以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不能参与你的旧时光,就让我陪你一同成长吧。手冢把少年背起来,任由他在背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他每一步都踏的稳健又坚定,像他心里想的以后,像他独自构建的未来。而你会参与吧?越前,我的少年。

  将众人安顿好,不二和大石才发现手冢和越前不见了,大石立刻脑补出了一堆惨剧,不二倒是放心的,他将大石劝慰好,便说出来寻这两人。于是他便在别墅的院子门口看见这两人归来。少年安静的伏在好友的背上,好友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温柔和坚定。灯光将曼无得黑夜照亮,却照不进他的心里。似乎是有一点疼痛的,心脏的地方。

  他按了一下胸口,随后上前两步,声音轻轻的,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小王子“怎么才回来,我……我们都很担心。”

  “没什么,他第一次喝酒似乎不太适应,半路就犯晕了,我只好背他回来。”手冢轻轻托了托背上熟睡的人,“我们进去吧。”

  不二便没说什么,只体贴的将别墅的门打开,侧身让他们进去。不知怎么,手冢心里突然带了点愧疚,经过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下,那个人倚在门口看向他身后,从来温和微笑的面孔,眼里浅浅淡淡的落寞。他便不忍心再看下去。

  那晚越前最终还是没能和桃城一个房间,因为手冢回来经过桃城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占满了整张床,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便只好把背上的人放进自己房间,简单的给他擦了脸,盖了被子,小小的身体,软软的。睡着了给他擦脸的时候嘴里不满的咕哝着,嘴唇扁起来,可爱极了。手冢靠在床边,看了一眼又一眼,一遍又一遍。从下车他说我来了的时候就想靠近他,亲吻他。而后来,那样惊喜的,他为他演奏了一首月光,他用独特的方式对他说生日快乐。

  手冢无法说明当他看见现在躺在他床上的这个人坐在钢琴边时的心情,他的少年就坐在那里,可是仿佛全世界的光都打在了他身上,他无法控制自己不被他吸引。

  “谢谢你,越前,我亲爱的少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他轻轻地轻轻地靠过去,停在距离少年的唇几厘米的地方。醴艳的,湿润的,像清晨沾了露珠的大马士革玫瑰,这简直是世上最完美的诱惑。

  放纵一次吧,就这一次。手冢在心里默念着,将唇靠过去,一触即分。和想象中相同的美好触感,和想象中相同的剧烈的心跳。无人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像是前世亲吻睡美人的王子,温柔又虔诚。

  做个好梦吧,我的少年。

  那晚越前独自占用了一张床,他的部长在沙发上委屈了一夜。第二天眼圈下方带着明显的青黑,心情却显得特别好。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越前看着眼前放大的一张脸,那人见他醒了,便微微笑开“都醒了那就快起来,大家都在等你吃早饭。”

  “啊?哦……”他已经被手冢的笑迷了眼睛,游魂一样被从床上拖起来塞到洗漱间。刚刚叫自己起床的那个是部长……是部长……

  又笑了又笑了,大早晨刚起床就看见他这样真是好犯规,越前狠狠地洗了两遍脸。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到齐了,越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坐在桌边,昨晚醉酒了什么的才不是他呢。

  “哟,越前终于赖床起来了啊。”桃城凑过来揶揄着起晚的他。

  乾推推眼镜,一手一瓶牛奶放在越前面前,“喏,喝掉它们”,越前看着前辈,浑身都是就算赖床也不可以逃避喝牛奶的气息便只好一鼓作气拿起来。

  看着满脸大义凛然不情愿的少年扁着嘴喝牛奶大家便都笑了,手冢从盒子里抽了一张纸放在越前面前,少年顺手拿过来擦了擦嘴。早餐比较丰盛,河村掌勺做的传统日食早餐。

  这一天日程安排的满满,山德林根门,阿萨姆圣母院,玛利亚广场,安联球场,手冢将路线已经安排好。

  本来该是完满的一天,可在路上不小心出了点状况。因为这盛大的啤酒节人群拥挤,他们很不幸的走散了……越前和不二桃城一起走丢,乾和海堂大石菊丸一起消失,手冢一回头发现自己身边就只剩下河村了……河村默默地看着眉间已经皱起山峰的的部长,摸着头默默的在后面装透明。

  拿出手机先给越前拨电话,已经通了却一直没人接,几次往复,河村在旁边看着眼见着冷硬的部长浑身都冒出了火焰。

  当然,无论手冢再怎么急,也是找他们之后再发火了,这边几人正开心着呢~

  “越前。”指形优美的手搭在他的一边肩膀上,少年回头看时,发现不二前辈正略带无奈的看着他,他眨了眨眼,不明就里的样子。前辈摊了摊手,“我想……我们应该是走丢了,其他人貌似,不见了呢……”

  “哎?”桃城和越前迷茫的张望着看了看,发现了这一事实。

  越前和桃城大概都没什么方向感,不二却是乐得走丢,只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插着裤袋慢悠悠的跟在少年身边,任他们朝着原本的方向偏得越来越远。

  才12岁的孩子总是有无穷的好胜心与好奇心的。听到球拍与网球的撞击声,越前和桃城不约而同的挤进了那一堆人群。那是对和他们差不多大年纪的兄弟,正在表演。一人背对着拿着一个罐子,另一人将网球打进里面,那网球乖乖的进了罐子里竟然没有一个掉出来的。表演结束后获得一片掌声。

  那其中一人面有得色拿着拍子大声宣称“如果谁能在十个球里打进去五个便能得到五马克的硬币,否则就要给他们五马克。”

  有一些自诩会一些网球的人跃跃欲试,结果却总是十个进了三两个就算不错。这几人在旁看得分明,桃城凑上前拍拍越前的肩膀“嘿,你上去试试吧,煞煞那两个小子的威风。”

  几天没摸网球拍,越前也有点手痒了,于是他就这么一脸不屑假装不在意的被桃城推了出去。他的控球技术相当好,对网球有着绝对的天赋,又肯下功夫,十球十中便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周围人欢呼时,他习惯性地压着帽檐走出场地。在快走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面带囧色的兄弟俩,

  “喂,我说,赚钱堂堂正正的好么。”说着,他指了指罐子那已经换了几遍的位置,听了这话周围一片嘘声,甚至刚才没打进的也冲上去质问兄弟两个是不是搞了鬼。

  “明明是个专业的网球手,还是个左撇子,在这欺负人家是怎么回事,板着脸装教训别人,以为自己是好学生么,呼……你们这种人,真是最讨人厌了啊,小鬼。”这样明带着挑衅的话一出口,周围人就自动散开,让出了说话的那人,一头金发的女人,T恤,运动裤,本是清爽的穿着却因桌子上零散摆放的酒瓶,脸颊上醉酒的酡红变得带了几分不羁。她的话音也是有些不清楚的,语气里带着点怨念和烦闷。

  还不待越前回答,女人站起身来走到那对兄弟面前“球拍借我,看我教训教训这小子。”她可能喝的有点多了,步子稍微有些不稳,接过球拍时嘴里还嘀咕着“真是,只有你们是好学生么……”

  虽然因为对方是个女士所以犹豫了一下,但迎战向来是越前同学的习惯,慢吞吞的走到场地对面,越前开口“先说好,我可不会让你。”

  “哼,小毛孩子,开始吧。”

  不二自觉的做到裁判椅子上,微笑着喊了一局定胜负。看热闹貌似是一种天性,全场的气氛都很热烈,当然除了桃城默默地嘟囔着“喂喂,不二前辈也太自觉了吧,我也想当裁判么……”

  “嘶……你这家伙和不二前辈比。”平日里惯性改在这时候出现的声音出现,以至于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就自觉回了一句“喂,蝮蛇你这家伙……”话没说完才想起来一般转向身边,看着突然出现的乾贞治和海堂一脸惊讶“喂喂,乾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哦?我们不能来?”乾贞治推推眼镜,将笔记本掏出来开始写写画画。看着那个熟悉的本子桃城和海堂的嘴角默默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桃城才想起来回答,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没有,就是觉得迷路也能迷到一起,我们还真是一个队的……”

  “哎哎?大石,你看那边小不点在比赛呢,看起来是被对方压制的样子,对面那位似乎有点厉害啊~~”菊丸拉着搭档凑过来,一手一个将已经互相拎起领子桃城和海堂分开,“你们俩,让我看完小不点的比赛在打。”。

  “无故离队,比赛结束绕着球场跑20圈。”闹得正欢看比赛的众人听到这声音无比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发声源,然后更加不约而同的抖了一下,因为空气的温度瞬间到零下,穿了外套还是不保暖……河村站在一边果断装透明,一边打着手势让他们也不要说话,对着大石的满脸都是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越前的比赛一开始打得并不顺,力度,技术,对方都是完全专业水平的,比分在持续扩大,女子笑的肆意,用球拍一下一下随意的拍着手指,“嘿,小子,好学生什么的最讨厌了,看你说的那样好,其实也没什么嘛。”

  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还不放弃!你是没有一点机会的!汉娜是真的愤怒,愤怒于这样劣势的局面,这样压倒性的比分,就算对面那孩子有点天赋才能还是不能改变的结局却依然不停地努力,试图找到她的破绽加以反击。“明知道是输的结局,只应该认输就好了!”

  越前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努力的回击每一个球,在无法决胜负的时候,只要比对方多打一个就好了。NOonecanbeatmeintennis.除了……除了他……越前心里默默地念着,碰到了好的对手呢,在这里也不能让除了他以外的别人,打败啊。

  从第四局开始,形式从一边倒开始了大逆转,越前再没给别人一点机会,不二宣布六比四比赛结束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你还差得远。”少年还是那样子,斜指着球拍,额角带着汗珠满脸骄傲。对手是震惊的,似乎极度不可思议居然被12岁的少年打败了。

  他下意识在球场边搜寻,直到看见某人略带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推开球场的门走进来拉着自己到那女人面前鞠躬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教练,这便是我想让你见得那人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凉,却透着隐秘的骄傲。

  被称为教练的女子,也就是汉娜终于温柔了目光,她报复似的狠狠的揉了两下越前的发顶“哟,小家伙不错么,能得到爱教训人的完美先生这样高的评价。”随即她弯腰正对着少年的眼微笑“久仰大名了。”说到这里她还对着手冢调皮的眨了眨眼。

  被这样不明就里的调侃,手冢自己感觉脸颊突然热了起来,他咳了一声,再次鞠躬“教练,我们的网坛还是有希望的,有无数像越前,像我这样的人在努力着,请你,不要放弃梦想。”

  乾带领着大家走过来“原来是天才网球选手,汉娜·艾鑫艾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汉娜……唔,我听说前几年退役了啊,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会正是她如日中天的时候啊……”菊丸小声和搭档咬着耳朵。

  关于汉娜的退役原因,总不过是年少成名无法容忍被人嫉妒算计。可是手冢想,每个人都是不能放弃梦想,只要还没到最后,就永远不知道未来多美好。想到这他向身边的人望了望,未来,未来,自己的未来就在这个永远能创造出奇迹的少年手里啊。

  “唔,我还以为怎么了,汉娜教练难道是怕再次遇见我么”少年撇着嘴,将揉着自己头发的手甩开。

  汉娜从口袋里拿出发带,如当年一样系在发上。太阳正是升到最高处,她微眯着眼仰头“汉娜·艾鑫艾玛今日就重归网坛了。”少年们,向着太阳一样升到最高处吧,我在前方,等着你们。

  不二周助番外·上

  若是爱情无法几天几天,那我愿爱他整年整年。任时光重重叠叠穷途末路,我愿守在他身边让岁月粉身碎骨。若他不肯喜欢我,我便等他,等他,一直等他,等到他喜欢我为止。总之,我总是会等下去的。

  ——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从小是个天才,还是个豆丁的年纪已经脱离了那些孩子们玩泥巴的队伍开始兴趣学习小学知识,等开始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熟练掌握了五六年级的知识。也许是受到家庭教育的影响,他生性自由,自由的有些懒散,可以说他不喜欢锋芒毕露,但其实他只是懒。小时候还是很崇尚那种酷酷的,当然他也自以为是个低调的人,不过有些人他低调就是因为若是想高调随时高调的起来。他的兴趣很广泛,从前喜欢过钢琴小提琴,喜欢过足球羽毛球,喜欢看书绘画,但总是不大长久,因为他觉得那太没挑战性,真的貌似是随便学一学就会了,学一学就做的很好。大约真是高处不胜寒,他偶尔看着那些因为识个曲谱愁眉苦脸的孩子,还是会感到有些惆怅。

  喜欢网球说起来还是因为他的弟弟——不二裕太。小学时候学校有少儿组网球赛,因为弟弟很有兴趣他便自觉地当起了陪练,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一本网球入门书,后来打着打着就变成了一起比赛,再后来就是不小心获得了小学组冠军。说起来他后来进网球部也就是因为想增加一下自己的课余活动,看见网球离得最近,就顺手填了一张单子,但这时候已经学会永远微笑着的他让别人完全看不出他随意的态度。

  他这时候还不知道因为随意竟然开启了那样的缘分,不知道有那样的后来。就只是因为网球部离得近而已。后来想起这一切的开始,不二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懊恼。

  不二很小时候就明白太过于锋芒毕露不是件好事,所以他很聪明的既让别人把他定义为天才,又让人觉得他温和亲近。

  他喜欢仙人球。因为这东西很懂得保护自己生命力又很顽强。他喜欢这种和自己相近又充满矛盾的东西。就像他这个人,外表温和内心冷硬。

  天才的名声,一张好看的脸,杀伤力极大的微笑,所以喜欢他的人很多,情人节也会收到无数的巧克力,但他却从来微笑着“很抱歉呢,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看过许多书,被朋友推荐过看《罗密欧与朱丽叶》,刚升上初中时和姐姐一起去看《泰坦尼克号》,电影的最后,看着一边泪流满面的姐姐他一边递纸巾一边默默地想,怎么就能为一个人这样了呢,怎么就到了能为一个人死的地步了呢?

  可是后来他却想,怎么就没有机会让他替那个人死了呢,那样那个人就也会永远记住他了吧,可是不够还不够,只是记住他还远远不够啊。

  不二想过,再大一点的时候他或许会和一个不讨厌的女孩子在一起,不一定要多漂亮,只需要温和而知书达理,那就足够。可是,自与那个人相遇后,他想他这一辈子便再没有那样的机会。

  相遇,说起相遇,他们的相遇真是在普通不过。在青学的那片他已经经历了两年的球场上。那天是正好比赛回来,看见因伤不能去比赛的桃城躺在网球场上,阳光洒下来,似乎空气里都漂浮着运动过后的燥热,球场另一侧有个少年正在将红色球拍放进网球包里,不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心里比量着少年的身高,大约只能用个子小小的形容?

  他看见手冢冰凉着脸走到桃城身边,心里已经想好了这位部长的台词,果然这家伙不会让人失望,“桃城,网球部队员私下比赛,等你好了以后绕操场50圈”然后带着初夏里诡异的凉风席卷整个操场,连让人帮桃城求情的机会都没给就直接转身离开。当然这个“人”首当其冲肯定就是副部长,温和的副部长一连痛心疾首得把桃城拉起来,嘴里碎碎念“你都受伤了还乱来,看下次比赛前好不了手冢罚你跑圈跑死。”

  那个被罚了却依旧没心没肺的家伙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比起海堂那家伙我好多了。”

  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人阴沉着开口“嘶,你这混蛋说什么?”

  这次桃城却出奇的没接话,只是笑着看向场对面慢吞吞一副其他人都是空气的样子走过来的少年,“这家伙,是个好苗子啊。”

  “哼!所以你这家伙是丢人的输给了一年级?”最让不二好奇的就是话很少的海堂把这所有的冷言冷语都给了桃城,他笑着望过去,心里加深了刚刚那句话,长得还真是有点小。

  “喂喂,你这蝮蛇,我怎么会输给一年级?”被嘲笑的人果断的反击。

  “那就是你赢了?连你都打不过还算什么好苗子,哼,趁早去捡球吧。”这话一说出来不二当时“噗”的一声破了功,果然蝮蛇什么的是有针对性的攻击。这一笑,正选们也都笑了起来,唯有二年级非正选在心里默默流泪,海堂熏你这是在变相嘲笑我们么……

  那个小小的少年就要视如空气的要从他们身边经过,海堂却被众人的笑恼了,他伸出长手一把将少年拦住,语气阴冷又凶狠“喂,一年级的,看到前辈不知道要问好么!”

  海堂凶起来委实是一副吓人的样子,不二在旁边微微笑着等着小家伙被吓呆的慌张的样子,却没想到那人压了压帽檐只是淡淡的看了海堂一样,然后逐个看过他们,“哦,前辈们好。”然后一脸绕过了那只拦路的手推开了网球场的门。

  不二突然有一种刚刚那眼神像是在市场上挑白菜却发现好的已经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一堆叶子烂了被人嫌弃的样子……他食指按了下太阳穴,歪着头笑开,啧,真有意思。许久没被人这样看过了。

  后来的后来,不二想过,那个少年从来没回头看过一眼,从一开始就是只有自己,在自作多情。

  他们相遇时候是春末夏初,时间经过了不过是林红谢了又匆匆的短短几月,不二却觉得那几个月的时光像碾碎了一样给他这十几年的生命里填上了美好的画,所有所有的都是那个少年经过他生命时随手的涂鸦。

  那个少年盯着他时专注的样子,那个少年纤细肩膀的触感,那个少年墨绿色的柔软发丝,那个少年嘟着嘴说“不二前辈真是狡猾,这样就可以3:2赢我了啊”。

  他会在自己假装委屈的时候慌张的抬头“并没有,并没有讨厌不二前辈”,他会认真地听仙人球的故事,然后说:“不二前辈是一颗仙人球么?”,他会在受到吵闹的时候自觉地钻到自己身边无奈又瞌睡的咕哝一句“我可以睡这里么”就直接钻进被子躺下。

  他能记得那个少年所有的动作表情,所以他知道,就算是喜欢,可那人不喜欢他。

  起初只是有一点兴趣的,以为自己会和从前一样,将新鲜感保持一周一个月,然后在对其他的继续感兴趣。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像仙人球的刺扎进心里了呢?

  明明知道是禁忌的,明明知道是会遭受非议的,明明自己也知道去劝手冢,明明最懂得如何能保护好自己,可最后怎么就放纵自己去喜欢了呢?怎么就把自己的心口敞开,任他随便一刀一刀割下来呢?

  惊讶过试着疏远过,可看见少年低落的样子,就是忍不住想代替那个人陪着他。

  对自己对这感情无数次的猜疑和反抗,最终还是选择了缴械投降。

  大约故事的中间总是这样,爱的越深越要疯狂,靠的越近越要绝望。

  不二想,他们还小,还有长长的时光。

  越前,我的少年,我想整装待发,陪你看遍你今后所有的风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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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0: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

  是在春天认识你的,可是秋天已经过去。终有一天,所有喜欢你的日子都会像被收藏起来脉络清晰的落叶,一片一片覆盖今后所有的年月。我是这样的喜欢着你。越前,我的少年。

  ——手冢国光

  外面的天空不知不觉已经被染黑,远处的灯火晕黄的光圈朦朦胧胧,手冢望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叹了口气恍然回神,一向整洁的卧室里一扫从前整洁规矩的风格,被各式各样的东西充得满满的。

  床上被摆了个一米五的毛绒熊,郑憨态可掬的靠着墙养神;床边从前那个规规矩矩的正方体闹钟被换成可爱猫,一双眼眨的大大的,正盯着他微笑;拖鞋告别了简洁版被换成了机器猫图案,咧着嘴调皮的伸舌;网球拍的全套保养用具被立在墙边附带着他现在可以做的最大运动量的锻炼计划;音乐盒上跳芭蕾舞的小人伴着生日快乐的旋律不停旋转着;被串起的小吊灯跟着节奏闪烁,桌上是黑森林蛋糕,“15岁生日快乐”这样安稳又亲切的字排列在上面,整整一套的德文原版《浮士德》被放在蛋糕旁边,青学众人那张唯一的合照正在相框里安安静静的与这一整个变了样子的卧室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自下午送了他们从机场回房间便看见了这样的换了样子的一切。手冢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众人明天就是要回去上课,所以自上午去了慕尼黑其他几个地方,下午便搭乘飞机离开了。手冢似乎还能看见他们一路吵闹着谁也没提过他生日的事,还能看见安检时海堂与桃城的怒目而视,河村乾和他摆手说再见,大石拉着搭档祝他早日康复,不二对着他微笑,越前,越前一直背对着并没有回头。

  似乎各人做着各人的事,但手冢的眼里只容得下那么一个人。他的背影看起来挺得笔直。他不是个喜欢回头的人,如果不走在他前面,他是看不见自己的吧。手冢的心突然被堵住一样,就冷硬笔直的站在机场外,直到飞机起飞。

  一路带着这样低落落的心情回去,推开房门却看见这样的一切。他仿佛能看见菊丸桃城他们将毛绒玩具毛绒拖鞋可爱猫闹钟放置好时捂着嘴窃笑的样子,乾也许看着他俩窃笑无奈将网球用具摆好然后附带上训练计划书,大石拉住菊丸捣乱将音乐盒调好,摆好姿势的小人已经开始翩翩起舞,海堂将装饰的灯连好,开了开关以后房间便明明灭灭,不二微笑着将整套书放在书桌上,河村的蛋糕已经完成,众人从门口给他让路,也许菊丸想偷尝一口被大石一把拉住,也许桃城傻笑着满意自己的装饰被海堂嘲笑,蛋糕被摆好在桌子上,众人退到一边。最后越前将相框从背包里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少年的拇指也许会摩挲一下木制的相框,也许会压着帽檐微微抿起半翘的唇角。

  然后他们便一起关上了门。也许他们会互相拍手讲一句合作愉快,也许他们会默默的说一句,生日快乐。

  可他们面对着自己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像从前一般笑闹着,离开了这个叫做慕尼黑的地方。结束这么一次短暂的相聚。

  初初见到房间被弄成这般样子手冢是啼笑皆非的。那些无疑带着些恶作剧的摆设,可是却丝毫,生不起气来。犹豫了很久那些玩具熊哆啦A梦可爱猫闹钟吊着的小拉灯的处理方法,还是一件一件收到柜子里,将那套书整理好放在书架里,清洁用具和训练计划各自收好,蛋糕切成了十份只吃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

  真的感谢你们,感谢有这样的你们,手冢默默的吃着那块蛋糕,房间里轻轻地轻轻地旋转着生日快乐的旋律。安安静静的。似乎这一切都美好。可还是贪心啊,想再和你多在一起一会,想把这块蛋糕和你一起分完。越前,我的少年。

  吃了蛋糕突然看到桌子边的一袋子东西,离开之前的场景重现,他便突然微微抿着唇角笑了。上午要离开之前他已经被锻炼出来的居家的技能,跑去家附近的超市为众人买了各种食品用品纪念品,回来时还没来得及回房间收拾一下就被越前拉住,现在想想他那一脸藏不住的紧张大概是那时候众人已经将房间布置好了吧?手冢没有开灯,将自己整个扔在床上,一条手臂遮住眼睛。他的少年默默从背包里拿出这么大一袋东西,睫毛微微垂着,从手冢的角度上看到那双睫毛上承载了整个清晨上午的日光,美好极了。

  “喏,”他的少年似乎不太知道该怎样说,半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来之前去了你家,说这次来德国,问了彩菜阿姨有没有想要给你的东西,”似乎是想解释一下自己这种突然去别人家问是不是要带东西的行径有点奇怪,他面前的少年不安的偏了偏头,露出一块雪白的颈子“总之,嗯,给你。”然后便转身要离开。

  手冢看着他没有拿着袋子的另一手握得紧紧的脸上还要那么淡定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越前到了自己家母亲听说这样的消息急急忙忙留越前吃饭一边吃着一边抱怨怎么许久不来,父亲也许还是温和的笑着不说话,爷爷大概会慈祥的说一句“真是谢谢龙马君。”最后母亲添了又添减了又减才整理好这一包还要他隔着重洲大洋一路背来,本来那一点逗弄的心思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手在越前脸颊几厘米处停了停还是落在了肩上,语气不知觉得放轻“累么?”

  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手上的越前似乎没想到自己的部长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愣了愣才回答“不,不累。”歪着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彩菜阿姨做了烤鱼和茶碗蒸的,叔叔找了些你从前看的英文原版书给我,只不过爷爷让我陪他爬山我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有点困。”

  那只手停在那里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手掌温温热热带着暖人的温度。手冢的表情不冷硬的时候眼角会微微提起来,用仰视的角度看下来温柔极了,他回答“是么。”越前认真地想了想了,点了点头,可又突然意识到这一句似乎又不是问句只是单纯的感叹一下罢了。“那么我在花市买了矢车菊的种子,越前帮我带回去给母亲好么?”

  “啊……好。”因为手冢的语气太蛊惑太暖,使越前没有注意到那句给母亲,给谁的母亲?这样拙劣而可爱的文字游戏,手冢想,即使只有自己知道也是好的。

  本来想着就要睡着了,一向有条不紊的完美先生突然从床上起来,用力过猛还险些磕了头,秒速开机将电子邮箱界面打开,反反复复删了改改了删。

  “一路顺风么?很累了吧,喝了牛奶早些睡,明日里日本有些风,加一件衣服。晚安。”我想你,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开满梨花的树上永远不可能结出苹果。我想你,我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高挂天边的彩虹无人能触摸。我想你,可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火车的轨道永远不会有轮船驶过。我想你,可我真的不能对你说,怕只怕,说了,对你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我其实该什么都不做,只默默的默默的陪你走过你人生这短短一段路过,然后变成你回忆里模糊的背影,无关的路人。可是怎么能呢?我离你远一分,便痛一分,可离你近一分,却怕你与我一同多痛十分。我只能在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你,守着你,看着你一步步成长,变成最好的样子。偶尔踏出正常距离也要反复思量,靠的近一点就能闻到那夜你唇角的味道,忍不住在你身边多停一会,然后告诉自己在5秒钟,最后5秒钟。哪一天,如果哪一天,你会像我喜欢你这样喜欢我么?

  买种子时店主曾讲,矢车菊的花语是单身的幸福,遇见的幸福,优雅而倔强。说的是你吧?优雅而倔强的小王子,我的矢车菊少年。我还是可以期待一下吧,你对我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隔着重洲大洋八小时时差白天夜晚的轮回,日子一天天狂奔呼啸着过去,就像一天天疯长的思念。就这样白雪覆盖了校园,围巾爬上了脖颈,飞鸟南迁,北风卷起。

  部长大人在德国的日子有条不紊,晨跑复建读书做饭捎带着偶尔照顾老人居家整理,似乎在向着完美先生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也许很快他就能回到日本了,回到那个有他思念的人的地方。彼得夫人喜欢极了这位完美的房客,对待他总是要多一份慈爱,午后手冢在书房看书总要给他泡一杯醇厚的咖啡。事实上相对这种更浓烈的咖啡手冢还是偏好茶,但盛情难却也推辞过可彼得夫人总在午后准时出现在书房他便也在不能拒绝。德国的咖啡香醇浓郁,似乎带了这个国家浓墨重彩蓬勃向上的风气一般,从来是张扬的。想到这些,手冢再出门采购时顺手买了两盒,想着那样张扬的人是配这样的东西吧?

  一切都好,只是偶尔会有小的困扰。像是在超市“偶遇”藤原姑娘,冬日里的女孩子还是选择了要风度而不要温度,打底裤勾勒出优美的腿型,穿着呢子短裙,外衣并没有系起,只在颈间搭了长长的围巾,姑娘笑的眯起眼,“嘿,国光君~好巧呢。”

  嗯,这是今天第15次了,真的好巧。手冢看着姑娘的穿着默默地皱了皱眉,唔,他的少年在日本不会该也穿很少吧?回去还是发邮件确认一下,本来就要离开了但思量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德国这样冷,你穿得太少。”

  姑娘便会眉开眼笑想要过来勾住他的胳膊但往往被灵巧闪开最后只得不甘的扁着嘴“哎?国光是在关心我么?”

  “只是想到日本也冷了,他会不会照顾好自己。”手冢的眼神放得很远,不自觉的周身的气度就变暖了。

  总是这样,这么个冷硬的人唯一的一点温柔都给了远在日本的心里的人,藤原抽了抽鼻子自我安慰,算了反正现在是我在他身边“可是国光你就不能照顾一下女孩子的感受么,这样不解风情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你的,不过那时候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嘻嘻,那么就这样我先走了~~”快走啦,再不走就会在你面前弄出那种笑的勉强哭不出来的表情,真是太丑了。

  可是藤原那句不解风情什么的还是入了手冢的心里,于是那晚独自抱怨了很久由于不二前辈送了一套《浮士德》过去导致部长最近一直在探讨社会变革哲学思考这些大道理都要睡着了还要兴致勃勃的问为什么啊什么的越前在惯性看完了手冢的思考和第二天要穿多么厚的衣服以后竟然眼疾手快的在最后一行捉到了这样一句话“越前也觉得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么。”

  这一行字是放小的字体。越前似乎看到了自己向来不怎么有表情的部长问自己这种问题时疑惑又要强装严肃但其实已经很开不出口又要用学术性的研究口吻来问出这样问题的时候,不知觉便笑了出来。

  越前一直想部长每天都要说一边很冷要多加衣服什么的简直是想将自己裹成一个棉球,只要摔在雪里就起不来滚一滚便到了学校了。

  他稳稳坐在椅子上思考了良久才回了一句“唔,若是部长能在邮件里把你对社会的哲学思考变成详细一点的故事情节我想我会考虑也学学德语看看德文原版书。还有,德国会更冷吧,你也要多穿些,快快好起来才能快快回来。”

  我在日本东京一切都好,只差你回来。

  第二十六章

  等一个人多难多天真,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给了对的人。只是我想,越前,我的少年。我不敢对自己说一句我不想念你,因为我不能骗自己。

  ——手冢国光

  “你的手臂可以做一些轻微的挥拍了,最近恢复得不错。”三笠医生对比了X光照片又捏了捏手冢的手臂,笑眯眯地道。

  手冢一边将衬衫挽起的袖口放下,一边表情稍显放松的点了点头,“那么之后我该注意什么?”

  三笠托着下巴,一脸喜悦的倒像是自己的手臂好了“唔,还是不要运动过量,日常复建要坚持,其他的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多谢,在德国的期间麻烦三笠医生了。”完美先生穿好外套,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帮助他许多的医生。

  “说这些做什么……”三笠看着对面的手冢,其实很多时候他并不是故意做得多么端正,可他无论坐下站起的姿势都挺拔的很,笔直的青松一样的少年,于是不知怎么医生就就笑着摆了摆手,刚将手放下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看着他“哎?你这是……要回去了?”

  “嗯,好得差不多便想先回去。”今日里慕尼黑阳光很好,稍微有些风,从窗子里看出去天空干干净净的,医生能看见对面一向冷硬的人看向远处的眼神里带着点温柔和喜悦,他突有所感“这么着急该不是想女朋友了吧?”

  这一说手冢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去看对面笑的狡黠的医生。

  “喂喂,我说,别用那么疑惑的眼神看我啊,你那样子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想念谁吧,”三笠皱了皱眉颇有些担忧将手里的笔转了两圈“不过你今年才15吧……唔,说起来也到了恋爱的年纪,你的网球和学业可也得注意。”

  关于学业和网球荒废对于手冢来说根本是个完全不必担心的问题,这样的劝解或者谈话内容让他有些啼笑皆非的,从小到大除了小时祖父培养出来的严肃性格,从来没有任何他说过这些学业和网球如何如何,可如今在异国他乡的慕尼黑,一个认识了几个月的日裔医生却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萍水相逢蒙受照顾这许久仔细想想颇有些感动,却也他不知所措了。

  那些感谢的话在心里滚了几滚还是没说出来,他郑重点了点头“请放心,我不会的,网球也会一直打下去。”

  三笠皱起的眉被自己按开,复又笑起来“看我胡乱担心,你的网球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说起来彼得伯父定然是最不愿你离开的,明年的花园可没人帮他管理了,哈哈。”

  想起这些,手冢向来冰凉的脸上也柔软了些许,近些日子里感觉手臂已经差不多,本就是打算今日检查没事就回东京的,收拾东西的时候正是被来送水果的彼得夫人看到了,那位精神矍铄可以说得上活泼的老人先是一脸诧异,冲过来一把将手冢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国光你是要走了么,怎么不多住些日子!”随后彼得夫人根本看不出来六十多岁的老人一样风一般的冲了出去,手冢无奈的听他一边上楼一边吼着“老头子老头子,快下来快下来!”我说,您让彼得先生下来自己就别上去了啊……

  总之可以做饭打扫屋子听话做事妥帖懂礼貌并且长得好的完美房客要离开了,彼得先生的藏书没人欣赏了,彼得夫人的花草没人帮忙侍候了,他们觉得很忧伤。

  彼得夫人跟着他在身边收拾然后碎碎念,“这个德国原产的咖啡带上,那个美国带回来的拍线也带上”恨不得是把整个房间都装起来给手冢带走,彼得先生却沉稳的多,老人默默回楼上整理了手冢常翻阅的书搬下来放在箱子边上。就这样忙乱了两给多小时手冢看着本来一个简洁的行李箱变成了三个还附带着别的大包小包,老人们正带着些欲言又止的神色看着他,他揉着眉心有点头痛。

  手冢真的特别感谢三笠先生,感谢彼得夫妇。就这样几个月给了他这么多照顾,与那减得不能再低象征性的房价来说,他对待他们更像是对待自己的祖父母一般。彼得夫人是带着点洁癖的可爱的老人,而彼得先生却是睿智儒雅而明理的,带着老学究的风雅,同他们谈话总是收获颇多。可就是这样他看着两位老人更不知该说什么。老人总是需要陪伴的,这样一走,这栋房子又会与初时一般冷清了,两位老人也是要寂寞的吧。

  于是收拾的这些东西明明自己都不是太需要的,他却不知怎样再原样放回去。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彼得先生大约看出了他的难色突然开口“国光,你便将那些藏书带着吧,其余那些不太需要的也就放在这里吧,不然也不好过安检。”

  这话一说出来,屋子里便更安静了,只有钟表在不知疲倦的奔走着,手冢深深叹息“我读完国中应该还是要回来的,总是有再见的日子的,我们……”

  “怎么?原来还是要回来的么?你这孩子不早说,看我们这折腾的,”那位带着些活泼的老人笑着抿了抿头发,像是对刚刚不符合她身份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到时回来是继续读书么?”

  “啊”手冢的表情也轻松起来“应该是边读书边试着进职业网坛,打联赛了。”

  “像你这样的天分不打网球倒是可惜了”彼得先生这时也放松一般开口,他曾在手冢训练时跟着去看了几场练习,那时候手冢的手臂还是不太敢用力,却能看出来他的水平已经完全超过中学生了,“好好干吧,年轻人。”未来都在你们自己手里啊。

  飞机是傍晚的,天边像是被晕染了的画,手冢突然想起他那天叫住正在打扫的少年,随后少年带着点疑惑的抬头看他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可爱极了。

  不得不承认,我想念你,很想念你。越前,我的少年。

  一路想念着,从离开的时候就开始想念,如今想到见到那个人紧张的手都有些发抖。东京的晴天已经没有满树花开,雨时也没有了一湖涟漪,可阳光还在城市,微风还在指尖,入夜里每片雪花静静的飘落,沿街边每一盏灯的影子,全是你,全部都是你。

  东京冬日里的夜晚,比夏日少了许多喧闹,仿佛灯光都安静了不少。手冢拖着行李从机场走出来,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九点。气体都是冰凉的,一团一团的白雾被呼出来。他紧了紧围巾,无论冬夏有那个人在的这里,总是好的。

  计程车里开足了暖风,车窗上是层层的白雾,想见见这样冬夜里的地方,手冢不由得伸出手擦了擦。被惊异到了的,大街小巷的彩灯,翠绿的松树被挂满了铃铛,“Merrychristmas”的花体字透露着完满,圣诞歌仿佛欢快的飘在耳边。

  匆匆的,不知不觉的,就圣诞节了。

  司机师傅看到自上车后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望着外面征了许久,然后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夜里十点多了,他皱起了眉大约是在犹豫,随后开口“师傅前面路口转弯吧。”能看到年轻人的身体绷紧了,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司机师傅便没忍住调笑了一句“这是回国急着见喜欢的人么?你们年轻人啊还真是……”

  “啊……”手冢不知如何回答,便只应了一声。

  到路口时候,手冢叫师傅停了车。

  行李箱从地上拖过带着思念的影子,他一步步走过这条无数次经过的路,最终停在街的对面。

  能看见院子里的圣诞树隔着墙冒出了小小的尖,屋檐下装饰着闪烁的彩灯。可那一扇门隔在那里,墙里是越前,墙外是他。墙里的人不知道,他还在等。

  二楼房间的灯光已经暗了,他大约是早就歇息了吧。手冢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没有走,也没有给他发简讯。

  也不知是站了多久,一开始细细小小的雪粒开始掉,下着下着便成了鹅毛大雪。圣诞节里总该是下雪的。他如是想着。

  后来无数次手冢回想自己悄无声息站在喜欢的人家门外,想着他的睡姿他梦里的微笑他站在距离他不到20米的地方,可是他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他。他知道他在里面,他却不知他在外面。

  可是也许是他苍天看他们如此不易,再不忍心给他们多一点磨难。

  毫无征兆的,二楼那扇窗子突然就打开了,他看见少年脸颊被屋檐下的吊灯闪过各种颜色,看见少年的双手定格在推开窗子的动作,看见少年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便笑了。

  随后,他的少年一把关上窗户,然后半分钟以后站在了他面前。蓝色的毛茸茸的哆啦A梦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外套,头发在床上躺的翘起一簇,努力踮着脚正在慌张的拍着自己身上的雪。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可手冢又不知该怎么说,便只得微微弯了腰配合他。

  见他竟傻呵呵的用手去扫,只得捉住那双已经冻红的手,只是自己的手却也是冰凉的,两人放到一起到不知是谁暖谁了。

  初时少年低着头挣了挣,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掌后,便反过来握着。

  看着少年低着头不太开心的样子,完美先生不知所措努力反省了一下,本来平日里就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这一下慌张起来更是要命,嘴唇开开合合半响,才嗫嚅了一句“越前……我……”

  “唔,你回来了。”他的少年抬起头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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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0: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我永远记得,向来少话的你在那个漫天大雪的圣诞节夜里,在你生日的最后一刻深深望着我,然后说了一句“雪原来真的是白的。”我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可是越前,我的少年,我同你保证,雪一直该是白的,而我会一直这样在你身边。

  ——手冢国光

  除了那个人不在,越前的生活同以前一直没什么不同。训练比赛上课,衣服就在那人隔着千重山脉的地方唠唠叨叨每日提醒中这么一件一件加了起来,大约察觉入了冬以后,邮件最后的天气提醒就变成了明日里穿什么多吃点什么,越前也懒得想,就按照那单子一样一样穿起来牛奶也还是照常喝的,倒是让他父亲那个老不正经的惊讶了许久“哟,青少年,今年终于舍得不耍帅穿冬装这样早了么~”当然对于这种越前通常是连个眼神都不给的直接无视。

  自德国回来心里总是奇奇怪怪的,吃饭是想着那个人是不是也吃了饭,喝牛奶时想着等他回来会不会说自己又长高了一点,训练过后会想着那人是不是也可以打网球了,每每想完了这些才觉得想的都是无用的,隔了八小时怎么就转不过来可下次却还是继续,这让向来脑子里除了网球还是网球的越前有点惊慌。

  将矢车菊送去了手冢的家,越前在手冢家长辈面前不知怎的就无端乖巧了许多,带回的花种让彩菜喜欢得紧,这阵子再去已经长出了幼苗了,碧绿的一小簇增着命的疯涨,每次去都觉得又长高了一大截。有时看到那小苗,越前便想起自己的心事,可不是也一天天的疯长么。

  说起这个,倒是基本每周六日就去手冢家坐一坐,吃了饭陪着彩菜侍弄一会花,同那位严肃的老人下一盘棋。越前向来是个休息日里不被卡鲁宾或者老爸吵醒绝不起床的人,如今周日却总是到了时辰天还没亮时被闹钟下的一机灵坐起来穿起衣服披星戴月的赶到手冢家陪着老人去爬一会山。老人其实总是严肃的,越前有时想着也觉着不然也教不出部长那刻板的性子来,冰凉凉的一张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有次越前去了手冢家时看着老人无意识地盯着釉了白瓷的杯子发呆心里便不知怎的难过了一下,一句“爷爷以后爬山能叫上我么,我想着多锻炼锻炼身体个子能长得快一点。”这话说出来以后越前就恨不得在心里狠狠给自己两个巴掌,但看着老人眼神里一瞬间的欣喜那么点抱怨就不知怎么销声匿迹了。

  那只杯子是手冢在家里惯用的。

  入了冬比赛就少了很多,天气冷起来网球场也挪到室内了。空间关系每日里的对打少了不少,却也不知乾从哪里想到那些奇形怪状的法子在这样的冷天气里把他们训练的大汗淋漓,越前每天看着前辈手里端着一大杯青绿青绿的东西都忍不住打寒颤,这种反人类的饮料,哦不,是毒药,真的闻到味道就让人想退避三舍。直到某一天因为和不二说起,前辈看起来绝对心不甘情不愿的眯着眼夸赞,越前最近又多学会了许多成语呢。上次考试国文成功突破了80大关,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越前便满心欢喜的同部长发邮件,却傲娇的在今日发生的事和对部长发表一堆感言表示同意以后在结尾看起来顺便的像是今天中午吃了烤鱼一样加了一句“哦,今天国文考了85”。手冢在接到邮件以后真是忍不住笑开,想着若是他在身边定是要把人拉进怀里揉揉小脑袋,居然可爱成这样子。

  因为成绩稳步上升中,天气一日日冷起来越前回了家以后便在懒得拐去不二家补课,有些不好意思的同前辈说了这事,不二却只是笑笑然后拍了拍他的发顶那一声叹息似不舍似欣慰。但每日却还是要被前辈送到家。因为不去补习这种话都说了便也不好再拒绝前辈的好意,虽然越前对这种总是被送到门口像是小姑娘一样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不二那样半垂着眼咬住唇的样子却实在是让人没法拒绝,并且在不二的解释中两家确实离得不远,勉强也算顺路吧?

  这些日子里唯一让越前觉得惊奇的就是手冢的天气预报总是很准,其实天气这种随机的概率出来说达到百分之九十几也还是有纰漏的,却不知手冢从德国那边怎的就一次也没出差错,下雪前一日必定要提醒一下该是带伞了。难道德国的科技更发达?他却不知道,手冢每日里对比各个地方关于东京的预报,小到地区大到国家,甚至连风的级数都一项一项对比了才敢发来。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伞也是极少能派上用场的,他觉得不二前辈大概和部长一样会魔法,每每遇了雪天就会见着不二前辈撑着伞在对面街口等他,前辈总是笑得很温柔的样子像是连等待也是件让人欢喜的事,越前偶然看到了会有点难过,可他向来是不太明了这些事的,然而自己撑一把伞的事就真的开不了口。东京这一年的雪不知怎的如此频繁,如此多次他便也懒得自己撑一把,直接把自己挪到那顶伞下。

  一遍遍走过的,那时的路。

  那天下了小雪,细细的碎碎的雪瓣轻轻柔柔的飘下来,他看着匆匆赶来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放学的气还未喘匀的前辈,想起早晨前辈和他说不二裕太最近有些感冒他不太放心便翘了两节课去看看有可能回不来放了学让他自己回家,却不知怎的又急匆匆赶了回来。一路跑来到了近处才停下,堪堪将伞撑起来罩住还在疑惑的少年。平日里总是清清淡淡微笑的前辈总算露出了些不同的样子,脸颊不知是冷的还是跑的微微红起来,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发上却没有,只是发丝的栗色深了些,大约是雪还落不住化在了发上。越前看着前辈栗色的发丝愣愣的不知怎的就说了句“雪是栗色的。”惹得前辈笑话了他许久。睡前的邮件不知怎的就把这句发了去,闹得手冢一时不明白当晚失眠了半宿。

  再几场雪,日子就晃到了圣诞。今年的日子赶得好,正巧赶上平安夜周五圣诞周六休息日。少年少女们又是极其喜欢这样的节日的,周五当日里越前早晨一到班级就发现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的苹果,他难得上心看了看,有几个竟然还是写了字的。“越前君节日快乐”这种不提,有的姑娘更是大胆的说着“最喜欢越前君了,越前君加油”什么的。少年看着这些犹豫了许久还是装进了背包里。于是这一天都在欢快的节日气氛中渡过。傍晚时候看着不二背包鼓起来手里还捧着不少苹果站在楼梯那里颇有些尴尬的等他,自己也不知怎么便笑了。不二却难得的从这笑里看出了几分揶揄,看了看越前的背包半调笑着开口“唔,比起越前来,看来还是前辈受欢迎的程度更受一筹么。”

  少年低了低头不知怎的冒出一句“哦,那怎么没见前辈的女朋友。”

  这么一句话砸过来,不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得异常开心“越前不喜欢别人送我这些?那我便扔了吧。”说着就真的向着垃圾箱走过去。

  “喂”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平安夜里糟蹋姑娘们的心意做什么”随即有些落寞的笑了笑“送你苹果的人都想你平安呢。”

  不二有些欢喜着,越前却一路都不再说话了。他不在身边,他连个苹果都不能送他。自己在卧室里折腾了半夜才包的看起来不太丑的苹果最终也只能独自立在书桌上。说不出的,心里有些难过。

  圣诞节好巧不巧的是越前生日。网球部里的大家知道以后便争抢着出谋划策给越前过个回日本以来第一个生日。白日里跟着众人在外面折腾了一整天,吃了蛋糕打了台球,下午还被桃城菊丸抬着直接扔进了雪堆里,众人你来我往玩雪玩的不亦乐乎,最终各个回家都一身冰碴子。晚上母亲也回来了,做了日式晚餐,按照老爸的话就是终于过的像个人样了,按照越前的话就是终于把老爸撑得没人样了。

  算是开心又充实的一天,可是少点什么,总是少点什么。越前洗了澡烦躁的坐在椅子上,半杯冷了的牛奶静静的放在屏幕旁边,显然是越前发现没有新邮件喝了半杯便再没心情喝完,牛奶便只能与孤单的摆在一角的苹果相依为伴。

  冷了的牛奶静静停在桌子上,卧室里静静的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和越前的呼吸。他大字型躺在床上,沉默的盯了一会天花板然后开始烦躁的在床上来回翻身。八点,九点,十点。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从昨日里那种不妙的心情到现在不知翻了多少倍。大约门关的紧了空气不流通,胸口有些喘不过气。又折腾了一会,他干脆坐起来。

  不知是怎的福至心灵突然想着看看外面今日里会不会有星星。窗子上是浓浓的水汽,他懒得去擦开,只不耐的将窗子推开。眼神不知怎的第一眼却惯性的看向了那人平日里送他回家等他上楼开灯开了窗子同他招手以后再转身的离开的位置。

  漫天的雪,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样子。这一眼看过去顿觉得不了得,隔着雪花织成的帘幕竟是眼里有了幻影。他下意识揉着眼,再看那人却还在,这一楞一阵风吹来他顿时哆嗦了下,随手关上了窗子拉过一件外衣就奔了出去。

  那样的心情,那样的心情。像是这冬日终于过去迎春花开了第一簇的雀跃,像是雨过天晴从花瓣下飞起的第一只蝶。

  下楼,开门,见到那人。

  可看见他脸颊冷的苍白的。肩上铺了厚厚一层雪,发上也是,竟不知是站了多久。越前不知怎的就想起国文老师讲的那个隔海相望国家的一句诗,“朝如青丝暮成雪”。

  暮成雪。这一眼看过去像是看过漫长的几十年,看过他们苍老的样子,而那人仍然这样坚定又绝望的站在这。默默地,静静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可其实只是隔了一扇窗,隔了一叶门。甚至他只需要一个简讯,一通电话。

  然而那人似乎是隐忍成了习惯,只愿静静的站着。不呱躁,不打扰。知道你在里面便好,知道你还在就好。

  刚刚那一点雀跃就销声匿迹了。胸口的情绪满满的溢出来,或是委屈或是难过,越前感觉眼里酸得很,紧抿起的唇角狠狠地抖着。他伸起同样抖着的双手去拍打那人肩上的雪。那人从未见过自己的少年有过这样的样子,只微微低了身任他作为。一些话从嘴里滚了几滚还是说不出来,半响才慌张的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竟是傻得用手去拍雪,只下意识将手捉来暖着。

  越前瞥了一眼那人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更是难过,发狠的挣了挣,却发现那双暖着他的手竟是凉的没有温度,一想起那人站了这许久心就突然软了伸手任他握着。

  对面的人鲜少有些窘迫与不安,将他的名字含在喉咙里低低的叫了一声“越前”

  “唔,你回来了。”越前淡淡的接了一句。

  真是奇怪的,那些所有在之前胡乱翻滚的情绪却在真正见了这人以后全部沉淀下来,仿佛是时光静静的,都不必说了。

  两人就一直没说话,静默的在雪夜里相对而立。路灯昏黄的被雪围绕着也显得不那么清冷,行李箱上的雪积了满了不堪重负便簌簌的落下去。

  这一站,就真的有些地老天荒的味道。

  良久,越前终于把眼睛里那点潮湿硬生生忍回去,抬头望望那人,便看见那人的眼里一派柔软,发顶的雪又积起来,看起来有点滑稽。

  一句话没经思考便说出口“原来雪真的是白的。”

  毫无厘头的一句话,可手冢终于明白了。雪是栗色的因为时间还不够久,等不到终究是等的不够长。

  下了够久得雪终究是化不去,等得够长的人终究是会出现。

  心里泛起千层浪可是手冢却一句话也没说。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把对方的样子刻进心里。

  雪一直是白的,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在。

  两人的手不知是谁暖谁,终究还是都染上了些热度。手冢的心也随着热起来然而下一秒院子的门打开,向来为老不尊穿着邋遢的越前南次郎似笑非笑的声音让手冢挺直的身体一瞬间冻成了冰川。

  “这深夜里的,手冢部长刚从德国回来么。”

  第二十八章

  我知道等待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理智告诉我就算哪一天你不等了也无可厚非。可是,可是就算是请求,无论为了什么请不要在我来接你之前放弃我。可以么。

  ——手冢国光

  松树的枝条承载不了重量已经被压弯,外面的雪下得愈发大了,手冢的心同那树枝一样就要喘不过气来。惯常没什么正经的中年大叔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坐在手冢的对面,灯光柔柔的,那人眯了眯眼看向左右为难了一下但还是坐在手冢附近的越前,“十二点了,臭小子该去睡觉了,手冢部长也是,这样晚了就明天再回吧,所以如果对我的安排没什么不满意你就赶紧上楼吧。”

  越前大约所有的智商都长到了网球上,对于这样即将开始的不正当早恋被家长抓到的事有些懵懵懂懂,自然那也是他的父亲没有表现的很刻意只是很正常的什么都没说的安排手冢住在这里,越前那一颗刚刚七上八下的心还没缓过来坐在那里没动也没言语。

  南次郎用眼神无声催促着,手冢想了想便也开口“越前,你上楼去睡觉吧,明天早点起不要睡懒觉,生活要规律一点。”手冢难得在外人面前一次说这么许多无用话,不自觉的在话音里就带了几分柔软和劝解,越前抬头看了看没什么异常的父亲,对这个人惯常的服从下意识点点头,然后飘着一样同手同脚就上楼去了。

  南次郎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笑了一声“很少见他这么听话。”

  对此手冢实在不知该接一句什么,便只得握着杯子点了点头。

  不过南次郎大约并不是想听什么回答的样子接着就开口“过了今天,他也算是13岁了。我这个人”说到这里他自嘲似的摊了摊手“并不算是个合格的父亲,从小对他的教育就算不上温情,他在网球这方面实在有些天赋,同龄的甚至比他大的孩子也稍不如他,但和我比,哈……不客气的说他还要在练几年,我怕他太过自傲从不肯多夸他一句,但想来他在外面的表现是我对他的翻版吧,小孩子总是从模仿开始的,但是复制品再怎样也是超不过原品的。”南次郎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垂着眼轻轻叹息了一声。

  手冢在这时候无比理解这个中年人。他想大约这人做父亲的时候自己还是个任性妄为的人,即使觉着想把全世界给他,却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本身又是个任意的性格,高处不胜寒,这些年便越发恣意了。可他又怕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于是又矛盾又反复。

  谈到这里手冢的心情不知怎的就有些放松了,他眼神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您把他教的很好。”

  南次郎盯着此时跪坐在对面连落了雪的外衣也忘记脱的手冢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说起来其实我很感谢你,龙马对我的模仿也差不多到了瓶颈的时候,是你把他叫醒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快,像是对今晚发生的事毫不在意,像是在感谢一位对自己的孩子有帮助的前辈,或是在夸奖一位网球上有了建树的后辈。

  “那小子向来是两只眼恨不得长到天上去,在美国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生活这些年性子更独了。可自从回了日本……恩,我一直很感谢我的老师,哦也是你们的老师龙崎,青学只要有她总是让我能放心的地方。是你叫他出去打网球把他打败了的时候吧,那个臭小子简直是自尊心受打击的,在你们差不多这年纪里还没有谁把他打得那么惨。”说到这他又似笑非笑的瞟了手冢一眼。

  “越前是个网球天才,又肯努力,小孩子实在是难免骄傲,可总是还小,受到的仰慕却太多,他自己不知该如何走出来。我比他痴长几岁,总还是占点便宜。”手冢一副恭良的模样。

  南次郎好笑的挥了挥手“行啦,我后来去看过你们的比赛,一眼就知道你以后是要走职业道路的,也就别当着我谦虚啦。”他想了想才又继续“后来你给他补过课,那时候我也觉着没什么,那天,唔应该是你要走的前一天,他大半夜的刚跑出去找你我就看你来敲门,为人父母,就算是我这样粗枝大叶的人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在美国总是开放一点,我记得最厉害的是有一次一帮小女孩组了个拉拉队从我家门口一路排到赛场,回了日本以后也在信箱里发现过情书,这小子比我那时候招人喜欢多了。我从来没管过他这些,一直觉得都国中了喜欢个谁和哪个女孩子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却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

  南次郎说话没有声色俱厉也没有咄咄逼人,他甚至只是很随意的坐在那聊家常一样轻轻松松的和一位孩子的前辈拉拉家常说说这孩子多么调皮捣蛋,可这一番话说的手冢的心被阿尔卑斯山脉冰藏过一样,一寸一寸的下坠。

  “手冢,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各个方面。感情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可这不代表大多数人能接受。这种事情,会成为你和龙马运动生涯中的污点。你们才都这么十几岁……”

  手冢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杯子放下上身跪坐得笔直,他低了低头复又抬起来,眼神坚毅“很抱歉带给您这样的困扰,但是……”眼睫垂了垂带了半分委屈十分坚定的样子,他声音沉沉的“我不会拿这种事当做玩笑。我喜欢他。我也知道不对,可就是喜欢他,感觉离他远一分心里都要难过一点。”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样子,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两人都沉默了良久,空气似乎也变的更重了,安安静静的,沉沉的。

  “那么你能给他什么?你能保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呢。青少年,你还太小,不明白,恩,感情不能打败所有。”

  “我会再和他在一起之前把所有事情解决的,我保证不会让他半点难过。”

  南次郎盯着手冢的眼睛看了许久,少年人的脸上满是笃定,他的食指扣起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这样的话等哪一天你做到了在来我面前说吧。”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啊?”

  手冢的脸登时红了,抿了抿唇强作镇定“并没有,太早了。”还什么都没有,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就对待他。

  “我不说你们什么,但你若明白现在怎样才是对他好,以后还是要注意”这话说完他觉着自己太过严厉复又笑了笑“这也不早了,你也睡觉吧,客房上楼左拐第二间。”

  相比而手冢心里所设想的,南次郎的态度甚至算得上温和,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让他们断绝关系,即使以后让他可以小小的和他的少年距离远一点,可这已经让手冢足够安心。

  其实说起来南次郎这种态度主要是觉着这种事简直是不靠谱,十几岁的小孩子荷尔蒙分泌错乱以为自己是奥特曼一个人可以对抗全世界罢了,终有一天他们是要认识现实的。再说那后来许多年里谁又能保证不会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入了谁的眼呢,自家儿子总是不缺少粉丝的,看手冢的样子也绝对有许多女孩子喜欢,男女之间还时不时有个劈腿的,何况他们这情况?

  他也许没想过,也许想到却故意避开,在许多年后的有一天,他却终于见到那个在他面前说喜欢龙马的人长成挺拔的青年,然后站在自己面前重复说过的誓言。

  可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而现如今,圣诞过了再没几天课便是寒假了,与美国的青少年友谊赛已经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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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章

  若是最后真的能与你在一起,那么中间经历多少苦痛我都愿意。

  ——手冢国光

  和美国打友谊赛这事是圣诞节没过几天大家正洋溢着等着放寒假时候龙崎老师在部里活动时通知的,当然冠军队全员参加这种事龙崎老师表示她并没有在合宿时“故意”和华村老师讲明。

  这一系列活动却是丝毫不影响青学网球队的众人们。本来就是大家想着去合宿练习的,并且他们的副部长大石已经联系好了一家附近有温泉的合宿地点,那么仅有一点关于温泉的怨念也在后来众人看到合宿地点时的震惊给否决了。

  合宿倒是罕见的将每个学校的人都打散了,总教练是龙崎老师,其他两个教练就是华村和榊。老师在上面寒暄之时,下面的选手们也都打量着这次来集训的即将有可能一队的队员们。

  由于身高优势大石、乾、桃城海堂这些人倒是都一目了然,不过这可苦了越前,前辈们总是在面前晃来晃去导致他想踮个脚从缝隙里看看都做不到,这是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却被菊丸看见,那一脸求知欲的样子是直接戳中了菊丸一颗爱护后辈的心,他把越前拉过来,摸着他小小只的样子眼睛里‘BlingBling’的全是小星星的伸过手去“小不点来来我抱你你坐到我肩膀来就能看见了~~”

  这一嗓子把大家注意力都拉了回来,越前没好意思抬头只扁了扁嘴低低嘟囔了一句“不要”。不二正看着弟弟的眼神也直接被拉了回来,看着越前一脸认真“不然前辈把你举高高,怎么样?”

  满心都是“这些人到底要闹哪样”的越前脸红的都要烧起来,却还不忘抬起来把睁的大大的眼带着怨念看过去在迅速低下头。于是青学这一帮没节操没良心的前辈们就毫不犹豫的开始了惯常取笑的“哈哈哈”,至于别的学校那不解的眼神什么的,桃城笑的尤其趾高气昂,我们是冠军队我们人多笑声大,怎么了怎么了~~哼哼。

  这边龙崎老师在台上讲了一些激励大家的话以后便让大家去看分组。

  越前、大石、菊丸和桃城仍是龙崎组,乾、不二、海堂被分到榊组,剩下的几人在华村组。

  “啊,好可惜没能和越前一组呢,如果我训练时候想越前了怎么办?”越前正看着分组名单,耳边突然被吹进这样的声音。他无比蛋疼的转过头默默看了一脸惋惜的前辈,没说话。

  “越前真是太狠心了,都不想我的么,前辈会伤心的。”

  越前有时候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明明看不透前辈这种无理取闹却还是不忍见到他露出眉眼低落的神情。

  于是他略显无奈“每天都会看到的,不二前辈。”

  那人便抬起眼来,满眼都是笑意的样子“嗯嗯嗯,每天都会见到,我想你了便去找你,你可乖乖的。”

  喂喂,前辈,所以你到底干嘛来了,你弟弟就在那边你不趁机去拉拢关系么……

  分好了组这边一上午也快过去,大家准时就餐。然后……在餐厅里看着不动峰神尾和立海大切原剑拔弩张下饭。

  “说起这件事,若不是在和切原的比赛中被恶意伤害,不动峰队长橘桔平也是该来参加合宿的。”越前一边疾世愤俗的挑着嫌弃的菜叶,一边听着菊丸在耳边絮絮叨叨,莫不是传染么,别的没学来可把大石前辈这唠叨学了个十成十。坐在右侧的正被越前念叨着的副部长捂着嘴莫名打了一喷嚏然后顺手把越前挑到一边的菜又拨回去碎碎念着“越前,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怎么又挑食,手冢前两天还给我发邮件说让你多吃点饭。”

  听着这话,越前看着讨厌的东西又被挪回来也不再闹,只是默默地一狠心把菜叶就往嘴里送去。

  肩膀上突然被搭了一条胳膊絮叨了半天的菊丸凑过来“一会要是他俩打起来了你可千万跑快点躲我后面,你这么一点再把你碰坏了。”

  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非要说我就这么一点这种话么!越前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说话的前辈两秒,然后继续恶狠狠地开始吃菜。

  这人有时候吧,就不能乌鸦嘴。果然菊丸刚说了这句话,那边就打起来了,神尾一脸悲愤,切原那边却是带着欠揍的无谓。

  越前看着坐在那想了想,觉着如果是部长一定会过去处理这样的事,于是他便放下筷子想着过去帮帮忙。可这边刚迈出步子,就被桃城一把拉过身后,留下一句就冲过去拉架“你就在这站着,瞎去添什么乱”。于是我们的小王子很悲愤的觉着自己被小瞧了。

  本来这场闹剧该是无疾而终,可不想当晚就出了事。越前睡得迷迷糊糊被桃城从被子里拽出来奔到大厅就看着切原受了伤,并且崛尾几个人似乎看到切原被人从楼下推了下来。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这事。就说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对于切原的网球这种打法知道的都不喜欢,毕竟大家还都是少年心性又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骨子里就带了几分傲气。那个年少成名的不想堂堂正正打败对手呢?可话又说回来,不管有什么恩怨这样把人从楼梯上推下来这种事实在是太欠妥当。

  大石正在给切原包扎,梶本菊丸他们便在听崛尾的证词。崛尾一口咬定是神尾作案。

  本来神尾就有作案动机,这样一来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然后问到切原,这家伙倒是一改往日风范,一直说自己是自己摔的,话里话外一副庇护着谁的样子。

  于是神尾刚训练回来就瞧着满厅里的人都异样的看着他。

  “你刚刚去哪了?”最后还是梶本先开了口。

  神尾肩上正搭着毛巾,他似乎对这阵势挺不解“看样子就知道我去训练了啊。”

  “那为什么有人说你把切原从楼上推下去了?”

  这话一出口神尾就震惊了,“喂,说话可要负责任啊!我可没做这种事!”

  “早就说了是我自己摔下来的,与别人无关。”切原丢下这句话满脸不耐烦的样子一瘸一拐的上楼了。

  “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了,那我们也散了吧,都回去睡觉吧。”梶本皱了皱眉,抬步回房间了。

  “喂!不要摆出那一副包庇谁的样子啊,我一定会找出真正的凶手的!”

  越前和桃城都走到房间门口了,还听着他在楼下大吼。

  越前有些不耐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听桃城咕哝了一句“真是神尾么?看他倒不像那样的人。”

  “明天去现场看看不就好了,感觉应该会有些什么发现吧。赶快睡吧桃城前辈,我已经困的走不了路了。”

  桃城刚想接话,却看见小家伙鞋子还没脱便呈大字形扑倒在床上,他止不住笑笑走过去把越前的鞋子脱了,又盖好被子关了灯。

  不管网球怎么打得好,可还是个小孩子呢。

  到了第二日,神尾一整天不见人影,切原也默默的摆着脸色,这气氛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

  龙崎老师不明所以以为大家是觉得不太适应环境还在午饭期间勉励了大家几句。

  众人正是都因为这点事烦心的很,越前便提议去现场看看。大家在现场找了许久也没找出什么来,最后也只得作罢。

  越前握着手里的那枚发卡和桃城并排走着,听这位前辈在旁边念叨“今天怎么没有看见杏,话说她不是也来做志愿者么”

  越前忍不住损他两句“最近每天放学都跑的急不可耐,难道不是见这位小姐么。”

  旁边得前辈一下愣住刷的红了半边脸,急切又羞赧似的“喂,你小子不要瞎说啊,只是巧合罢了。”

  越前撇了撇嘴附和着“对啊对啊,我周一看见你们一起走,周二看见你们吃汉堡,周三看见你们打网球,啧,果真是巧合。”

  话音刚落就被恼羞成怒的前辈从后面用手臂裹住了脖子,另一手敲了几个暴栗“你这么小,不懂就不要瞎说!”

  “喂喂好痛啊前辈。”越前现在甚至有些喜滋滋的想着,谁不懂啊,他仔细在心里比了比,既高且帅,责任感与上进心并存,温柔与智慧的化身,直甩所有人十条街。说起这个突然想起来昨晚部长给他的信息好像是因为太困了没有回……

  后来越前把前辈甩开一个人找到了那个一直骄傲而倔强的姑娘。

  “嘿,这发夹是你的么?”他把手掌摊开。

  “啊……怎么?”姑娘大惊失色。

  “我在楼梯那里找到的。”他看着姑娘躲闪的眼神。

  “是他,都是因为他哥哥才没能来参加合宿,失去了比赛的机会!”那个会狡黠微笑的姑娘突然失声痛哭。

  越前停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可是那你也不能……”

  虚掩的门突然被打开,桃城一脸复杂的站在门口,而神尾直接冲了过来“小杏,你怎么能这样!”

  “对不起……那晚……”那晚他们不过是在走廊吵了几句,切原说话总是太不中听,当杏举起手来想要打他,他却后撤一步不小心从楼梯摔了下去。

  越前听了几句,默默离开。

  果不其然,他在休息室那边找到了一个人正对着墙壁打球的切原,他的额角还贴着纱布,像只受伤发狂的小狗,凶狠又有点可怜。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那晚。”越前插着口袋看了一会他,还是上前搭了话。

  “有什么可说的,说我一个一米七多的男生欺负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么!”切原打球的力度更大了,墙上都出了印子。他将弹过来的网球捉在手里靠在了墙上,低着头小小声“我也不会一直那样子啊……”

  那一刻越前保证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觉着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找人打球,那一句话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打场比赛吧。”

  那个人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不可置信的惊喜“你不怕么?”

  越前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人也挺可爱的,他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又马上故作深沉的转过身去“喂,你到底来不来。”

  不二正在和他家弟弟打练习赛,听到越前和切原在打比赛便一刻也呆不下去,“裕太,抱歉了,我们下午再继续。”

  “喂,哥,你等等我啊,我也去!”真是的,不二裕太看着他哥的背影默默无语。

  比赛相当激烈,不二觉得自己在场外看着倒比自己比赛时还要紧张。不要到网前,不要到网前……

  看着越前冲到网前的时候不二自己都没注意就张开了向来弯起的眼,“越前……”

  就连冲上去的越前自己都觉着后悔的时候,那颗球从身边擦过去了。

  越前压压帽檐盖住笑意“我以为会打到我膝上的。”

  切原似乎对这种善意的取笑有些羞赧“少罗嗦了,快继续吧。”

  龙崎老师本是让他们今天自由训练的,结果却看到这边打比赛,她在旁边了呵呵地说了一句“看来我的学生们还是很刻苦啊。”

  刻不刻苦什么的,谁知道呢~

  “所以以后不准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哦越前,不然前辈真的会很生气的。”温和的前辈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有些凉意。

  所以这种时候果然应该主动承认错误吧……

  “知道了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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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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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1: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

  那晚看到一本与我们隔着大洋的国家的书,写着“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那么,越前,我的少年,你现在是不是在看风景。

  ——手冢国光

  “你们这群臭小子还不赶紧给我回去!训练训练,给我回去训练!都堆在这干嘛看着倒是如果一个也选不上我就要你们好看!”毫无疑问的这是即使生病了还是中气十足的龙崎教练。

  “堇菜姐不要这么无情么,我们都很担……”某人眉眼弯弯一脸不正经的担忧。

  “闭嘴,不二,这名字不是你叫的。还有”她威严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全员到齐的青学网球队,“我以教练身份命令你们回去。”

  喏,所以战场上从不屈服的队员们就灰溜溜的被赶回去了。

  “奶奶,他们来看你也是担心,你怎么这样……”那个从来柔弱的姑娘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好意”龙崎教练的皱纹似乎透露着慈祥,她看着自己的孙女“可是樱乃你要知道,人在适当的时候要做适当的事,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耽误了这样重要的提升自己的机会,否则在多年以后他们一定会遗憾。

  有时候越是严厉反而越是为了对方好。”

  姑娘乖巧的点点头,有些忧心“可是奶奶你这样生病了那一组队员怎么办,会被其他组落下吧。”

  “这个嘛”年长而睿智的祖母望了望窗外,有些微笑着“我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不过当这个“惊喜”推开合宿大门时却看到情况并不乐观。也是当然,龙崎教练不在各个队伍的精英自然不会听从他们温和副队长的指挥,正在各自为政。

  “手冢?”副部长一声惊呼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桃城众人,正在放松身体做柔韧度训练的一群人围了过去。因为大家还不知道手冢之前已经回到了日本,所以此时赚足了惊讶。

  “所以部长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参加比赛么?”桃城挠着头,一脸阳光止不住的笑意。

  “伤还没好,参加什么比赛……”越前撇了撇嘴声音揉在喉咙里溢出一点却被手冢听到了,他略带宠溺看了看少年别过的侧脸又面向众人“并不是,只是以教练的身份归来。”

  手冢这个人,怎么形容呢,他是那种自小就极其优秀,有着极其强烈的自我优越感但又十足的能够自我克制的人。他总是严肃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优秀但他从不让自己过分锋芒毕露。久而久之大家都会觉得,这个人优秀,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当然,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青学众人也同样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教练这个身份。但是,总是有些人,以一些同样优秀的而又优越感极强的人自居而要求他来证明能力,例如首先提出异议的梶本。

  “这是应该的,当然需要证明。”手冢看着站出来的梶本,带着理所应当的样子开始拉网球包的拉链。

  “手冢……”大石皱了皱眉刚想过去拦着,却看见向来不理这些事的越前单手按住了网球包,“你不能比赛。”语气里带着小孩子的严肃。

  手冢似乎有些震惊,缓了缓又有些愉悦的样子“不,请放心,医生说我的手可以轻微挥拍了。”

  越前眨了眨眼,将手又放回口袋里,若不是这么多人他真想学着以前看着女孩子的优美曲线的不良少年那样吹声响亮的口哨。

  部长真是酷毙了。

  手冢并不是刻意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想当然,这让梶本为首的那些其他学校成员表示很烦恼,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真的没得聊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童话故事里英勇的骑士最后总是能打败恶龙救出公主,当然了那些恶龙啊女巫啊荆棘啊什么的NPC就不再赘述,重点是手冢王子已经走向了我们的越前公主并单膝跪地给予了他一生的忠诚,周围的NPC们响起了祝福的掌声。

  哦,不不不,走错片场了,那是隔壁的安徒生童话。

  真实的情况是手冢打败了所有向他挑战的人成功得到了龙崎组所有队员的认可成功担任教练。掌声么,是一定有的。当然了,如果不是不二不小心笑的露出了蓝眼睛,我们可以认为是,咳,欢迎的祝福。

  那晚为手冢的归来举办了盛大的欢迎晚会,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丢到了脑后,此时他们只是欢迎伙伴归来的十几岁的少年。看着一派欢乐景象,作为组织者的迹部丝毫不谦虚的想,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个本大爷这样优秀的人了。

  当然,的确是。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的确找不到能将粪球滚得如此圆满的……屎,哦不,蜣螂了。

  老人说不要浪费时间,所以当迹部花时间自恋的时候来看看其他人在做什么。桃城,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大吃大喝的机会,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神尾,嗯,算了他也差不多,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切原,自从变成乖娃娃以后已经发挥了自己的中二个性和他俩完美的打成一团,左手牛排右手点心,三个人在角落里恬不知耻的喝着香槟划拳,是的,划拳。也不知为何一顿好好的上流社会规格的晚宴会被他们演绎成了村长李铁柱和隔壁村支书王二妞的乡村非主流婚宴。

  觥筹交错吃饱喝足总要来点曲水流觞之类的助兴,既然喝不得酒行不得令,他们便只得表演些节目自娱自乐。

  幸好,各个学校网球部这些成员没一盏省油的灯。

  由于时间太紧凑,下午统计的时候也都是让各人拿出了看家本领,伸手就来。冰帝的人秉承了迹部那种利用各种机会展现自己勾搭妹子技能的行为。

  向日正在台上变魔术,台上的玫瑰瞬间娇艳的停在樱乃,杏和小朋的手中,逗得仅有的几位姑娘脆生生的笑。

  手冢刚同其他两位教练聊了天,握着香槟坐到了越前对面。

  小家伙有些放松的将手撑在桌沿,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看见手冢过来下意识的正了正身体。自圣诞那日一别,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想念么?当然是想念的,想念他眉眼清亮,镌刻出永恒的样子。可是不能,不能这样。

  两人默默的坐着,相对无言。

  大厅里响起了小提琴的声音。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

  忍足发挥了充足的绅士情节,优雅的小提琴手。

  越前眼神扫了扫,望到边上一架钢琴。他默默吐槽了一句迹部临时晚会居然空运了一架三角钢琴简直是可以再奢侈一点。然后开口“这曲子我以前学过,不然……”

  “不,不用”手冢倏然想起了那一晚的月光,温柔的,清亮的。在那一条街上,属于他和他两个人的。他甚至有些急切的脱口而出拒绝了这个提议。而这之后才感觉自己的反应并不是很得当,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样就好,你这样坐在这就好。”

  不知是不是灯光原因,越前觉着部长的脸颊被晕的有些红。

  他瞧了许久,还是将部长脸红的想法丢出了脑海,应该是灯光原因吧……

  那晚之后,所有人就更加倍的投入了训练。龙崎组的人也充分体会到从前手冢在队里时严谨而又古板的作风。

  挥洒着青春与热情,付出了汗水与努力。

  赛事已经就在眼前。而所有人都不想失去这样参赛的机会。

  三位教练的小组参赛推荐名单已经出来了。

  三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华村教练抿了抿春,略微不解“我还是想建议一下推荐越前龙马。”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参赛。”

  第三十一章

  真正将一个人放在心里便该让他看到更远的世界,即使我不好,对你发脾气。可是你一定要知道,无论如何,我心里的你都是最好的你。

  越前,我的少年。

  ——手冢国光

  “手冢。”

  梦之队的对战名单已经宣布完,不二看着越前失魂落魄的离开训练场,叫住了这位始作俑者。

  手冢回身看着他,眼里带着清清冷冷的晦暗不明。

  不二愣了愣,感觉到这位多年好友心情似乎少有的不好。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嗯,我们这组推荐名单里,我认为越前他还是很有实力并且他也需要这样的锻炼机会,所以……”

  “不二,我自有分寸。我还有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噎了回来,不二顿了顿,看着那人的背影深思了一下到底是谁那么大本事能惹这尊大神心情不好。

  那边不二正想着把自己换下去没成功手冢心情不好的,这边越前也是浑身低气压。

  怎么说呢,举个例子,他现在的心情就是一直都考高分的科目这次期末考试突然没及格,并且老师态度坚决的连个补考机会都不给,尤其是,这个老师是他最喜欢的人。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到街边网球场,他循着网球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就走上前去。对战的人是亚久津和一个金头发的少年。

  越前本是没什么心情,可是看着看着竟然发现那人用出的每一个招式都是他当时打败亚久津所用的!他带着刚从茫然转化出的震惊,愣愣的看着直到亚久津被一个“抽击球A”打中额头倒地。河村从场外冲了过去,将亚久津拉起来担心的问他是不是有事。

  他看着对面将人亚久津打倒的人露出微笑,突然之间,怒气就盈满了心里。亚久津是因为他受伤的,这个人因为要挑战他无辜的伤害了这么多人!

  他走上前扫了一眼亚久津的伤势,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人的表情从得意到震惊,“你好像是找我有事吧,还真是兜了个大圈子。”

  “你终于出现了,越前龙马。”对面那人面上的表情开始混杂了兴奋与愤怒。“来的正好,小人物快快走开吧!”

  亚久津已经坐了起来,他眉头紧皱的抹了抹嘴角,然后看着越前捡起了他的球拍站在金发小子凯宾的对面。

  “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较量一下。”越前掏出网球。

  “YES,这样才对”凯宾更兴奋了。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惯常凉凉的,今早才宣布了比赛名单的那个声音出现“等一下。马上就要比赛了,选手私下比赛我不能视而不见。”

  越前没说话,旁边的亚久津却开口“切,还是拿出一副优等生的高姿态,不用管了,就让他们去打吧。”

  “无关的人不要插嘴”手冢转过头看着亚久津,眼神凌厉的很、

  “无所谓,我什么时候都行,反正都等到现在了,等到比赛那天也无所谓。那么我会在众多观众面前,将你打垮的”凯宾将球拍扛在肩膀上,透着无比的自信。

  越前拧着眉,没有讲话。

  手冢看着他皱起的眉不慎忍心,将头别过去“走吧,越前。”

  “不,”越前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愤恨,他拧紧了眉尽量平淡的讲话“我是无法参加比赛的吧,所以只有现在了吧。”

  看着对面凯宾惊讶的神情,他心里便又难过了些。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参加比赛的,你却剥夺了我的资格。

  “越前龙马没有被挑选为选拔队的队员?”凯宾吼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现在打过就没与怨言了吧。”越前已经准备好了发球姿势,黄色的小球在场地上一跳一跳。

  “越前!”手冢站在场地边上,叫了一句他的名字,看着他发球失败。

  场地中的少年却似乎没听见,只看着球拍喃喃自语“用别人的球拍果然不顺手。”便拉过自己的网球包要将球拍拿出来,任由手冢站在他身后“住手,越前。”然后绕开了他。

  手冢握住了他的手臂,少年却下了狠心似的闭了闭眼“放手。”

  在这种时候,手冢突然想起决定名单之前的那天清晨,他在网球场遇见心里的那个人,刚刚睡醒的样子,还穿着睡衣就跑下来。手冢对这个惯常赖床的人早起保持了很大的怀疑性,他将落在地上的网球捡起来,然后任由那个小家伙跟在他身后。

  他并不太敢和他一起走,他怕不小心看见他的某个神情,亦或者看到他的某个动作然后突然就不能再保持距离。

  越前像小孩子一样在后面喋喋不休的表示想要战胜他,甚至没有将就在眼前的与美国队的比赛放一点在心上。

  他最近本就开始担忧,越前训练时总是漫不经心,像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容易自信心膨胀,可是一旦这样从此以后就再没有走上职业道路巅峰机会。

  手冢从前想过,越前这孩子本就傲气十足,总是要遇到这种问题,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所以越前,我亲爱的少年,如果用你的前途与我相比,我想,我是情愿你恨我的。即使从此以后你的生命里将我划掉,我也愿意你未来登上顶峰时的样子而放弃争取。

  就这样,他似乎下了多大决心。

  手冢将他拉过来一巴掌打在脸上,然后看着他的少年倒在场地上捂着脸说了一句“好疼。”他心里一边难过着恨不得也打自己几巴掌,一边近乎铁石心肠的俯视着他“我再说一遍,回去。”

  越前终于低了低头,默默地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河村过来将他拉起来,“那么我们回去吧,越前。”

  他听见凯宾在叫嚣着问他你想逃避吗,却有些恍惚着被河村拉走。

  河村陪着他走了一段路,他从来没见过手冢发这么大的火,竟然还打了人。说起来平时大家都喜欢逗弄自己身边的这个孩子,取笑他的身高,嘲笑他的国文,可是其实每个人都很喜欢他。虽然年纪小小的却总是一副傲气冲天的样子,但是却一直很乖,上进又努力心里想着每个人的好。

  他不知该怎么安慰,便想着陪着他多走走。

  “河村前辈,我想自己走走。”

  “啊……越前……恩,其实手冢,我是说部长他……”河村挠了挠头,看见那小孩子一样垂着头的越前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最终也只是摸了摸他的发顶,然后点了点头。

  越前踏着步子走远了,感觉再听不见河村的声音,他便抽了抽鼻子,眼睛里感觉蓄了水,又伸手抹了抹,不过有并没有抹出什么来。

  他觉得有点委屈。

  说起来他那个老不正经的爸爸,虽然闲得无聊总要找点事变着法的训练他,别的方面还真没怎么管过他,甚至他还没念国中的时候一群姑娘追着他跑去家门口他父亲都没说过他不要早恋,还站在门口帮他挑那个姑娘好看来着。他妈妈呢,偶尔生气了和他爸爸‘家暴’,可从小学网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鲜少有什么时间去玩,除了网球他也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能玩,她就更加心疼他。

  别看他现在那臭屁的样子,其实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网球又打的好,甚至说从来没有谁板着脸大骂他一顿。可是就这么个被家里宠着,被老师捧着,被学校里的姑娘喜欢着,被前辈呵护着的孩子,突然就被自己敬仰的人给打了,并且还是那个人做主,不让他参加选拔赛。

  他从知道这消息的那一刻心理落差就很大,心里一股气,气别人也气自己。这又正在这时候遇见了这样的事,那个凯宾打伤了那么多人就为了挑衅他,这让平时从来都是挑衅别人的他怎么想呢?人家都站在对面了,比赛又没有和他打的机会,什么时候才能替这些挨打的人报仇呢?你又不让我正大光明的在选拔赛上打败他,你又不让我现在和他比赛。难道就让我忍着么……

  越前想着想着就更委屈了,当着挑衅他的别人的面,自己的部长把自己给打了。不止今天打他,前一阵子还一直没见面,后来他来训练他们也没找过他玩,真是太讨厌了。

  是不是他做错事了,让部长讨厌他了?可是没有啊,那些前辈们都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又抽了抽鼻子,心里有点忧伤。

  第一次觉得自己喜欢这么一个人,恨不得把所有自己好的样子都给他看,把所有的喜欢全部给他,可是明明心里那样想着却又非要装作没有这回事的样子,等着那人发消息,等着那人叫住他让他回头,等着那人对他笑,于是他就可以假装不经意的把嘴角弯成最好的样子。可是突然有一天,那个愿意在雨里为他撑伞,愿意在雪地里站成永恒的人开始疏远他,他故作镇定,心里却慌张的很。他便开始自责,是不是他哪里不好。

  可是怎么会呢,所有人都觉得他那么好。

  这天是选拔赛开始的前两天,训练也到此为止大家各回住处调整最好的状态。于是迹部就从车里看到那个意外的落选的人,他赶紧打招呼让司机慢点开。

  垂着头向前走,向来挺得笔直的背弯了一点弧度,本就是小小的那么一点,这会看着小家伙更小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正看着还不时用手抹抹眼睛。

  迹部想了想,让司机停了车不用再跟着。

  他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跟着走了两步。小家伙似乎感觉有人跟着他,先是快走了几步,然后到了墙角猛然回过头来,猫儿眼睁的大大的生怕别人不知他厉害一般狠狠地瞪着后面的人,这一转身才发现是迹部,登时便愣住了。

  迹部往前走了几步将他逼到墙角,然后一手支在墙边,看他半响反应过来才下意识挺了挺背一副我很好我是老大谁也别惹我的样子,登时便不厚道的被逗乐了,笑着笑着突然看他眼角有点红心里不知怎的又被堵了似的,他下意识拨了拨头发觉得对面的少年这个表情让他说不出的烦躁便想着怎么能让他开心点,于是他说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过的从此以后被越前嘲笑了一辈子的台词:

  “打劫!”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不只是越前当场就懵了,这惯常风流倜傥的迹部少爷脸刷的就红了。

  越前看着那从来觉得脸皮厚的像国文书一样的人脸颊居然有了可疑的红色,心里的难过不知怎么就被滑稽盖过,“噗”的笑了出来。

  越前这样臭屁的孩子,即使开心时候也从来就是弯弯嘴角就算,可今日不知怎的却真是被这人逗得忍不住。

  那么点笑意从唇部扩散到眼角,大大地眼弯起来月牙儿一般,眼角带着点红色,前一秒还委屈的痕迹让人莫名的有点受蛊惑,迹部刚刚也是气急败坏的自己怎么就说出了那么不华丽的话,这会这个自恋到从小到大无论男女从来没觉得有比自己更好看的人却突然觉得面前的少年笑的他晃了眼。

  他不自觉地用拇指擦了擦越前的眼角,似乎叹息了一声“本大爷……劫色。”

  这话一出口他心里隐约就觉得更不对,看着呆愣住的人自己先忍不住笑开,然后拍了拍他的发顶将话题带过“怎么,堂堂男子汉一个选拔赛的事至于就偷偷哭鼻子?”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越前刚刚忘掉的那点忧伤就又回来了,他看了迹部一眼,面无表情的把他扔下自己走了……走了……

  迹部先是风中凌乱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这才符合这小家伙的一贯风格么。

  越前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人隔了几步,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

  那许多许多年以后,即使他们可以并肩坐在一起,可以相约在一家饭店吃饭,可是却从来都觉得,此时此刻,那个倔强却带着温柔的样子的背影,那个与他相隔几步的少年却让迹部觉得那是他们最贴近的一刻。

  天渐渐的黑下去,灯火开始闪烁,一月份的夜里泛凉泛的紧,迹部这种一看就从来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花孔雀大少爷只穿了件薄风衣扣子还没扣,围巾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遮不了半点风,从来有车接送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个窘境,这会凉的止不住抽气。

  越前转过头,看了看那人的风衣,又对比了一下自己衣服是他几倍的厚度,心里突然升起了点愧疚。

  迹部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转过身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犹豫了半天,然后开口叫他,许久未说话嗓音带着点沙哑,“嗯,迹部……嗯,前辈,嗯……谢……嗯,算了,啊……不是,反正,你快回去吧,外面冷了。”

  迹部听他断断续续的慌慌张张的不知所云,然后开始微笑。

  他看见少年的眼睛里带着莫名的愧疚,他看见少年从不说这些话的慌张的样子,他听到少年那句说不出口的谢谢。

  这样一个下午,从寒风凛冽的下午,直到从心里生出暖意的夜晚,他看着前面小小的少年说完这些话几乎小跑着离开。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出五分钟路边就停下了一辆保时捷。

  他打开车门上车,温暖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想了想,他还是有点佩服手冢,又果断又犀利。

  又想了想,最后无论怎样越前还是不会让所有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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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2: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章

  人生寂寞如雪,你却是我唯一的热烈。

  ——手冢国光

  越前仰着头,看向离自己几米的宅子。屋子里灯火通明,有隐约的剪影。风渐歇了,雪却还下不停,簌簌的,不知是下到了谁的心里,轻轻的,不知是屋里窗外的人想的是否是同样的。

  越前突然想到那个圣诞的夜晚,那个人站在院子外面看过来,那时候明明外面那样冷,可是心里怎么就那样暖呢,分明是……分明是对自己有几分情谊的。可是今天又听河村前辈说,不,他也是第一次见,怎么就对自己发了这样大的脾气呢。

  一时之间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着却不知该如何做了,怔怔的站在外面看着。

  “啊!龙马!”正迷茫着却听到有人的轻呼,越前看过去,原是彩菜夫人。他正不知反应,却看那个从来温和的女人疾走几步过来拍打着他身上的雪,一边拍打一边就拉着他向屋里走。

  “龙马怎么不进屋来,在外面站着做什么,你这孩子……”

  越前眼睫垂了垂却终究没说出口来……来找他。那声音软糯糯,凭空多了几分乖巧与委屈“彩菜阿姨,我就是路过,看院子门关着便没进去。”

  这话说得彩菜一愣,几秒才反应过来怜惜的拍了拍他的头“你这……你这孩子……”进了屋子家里人也都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彩菜出去丢个垃圾就领回来个孩子。越前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手冢,心里不知怎的又是失望又是松了口气。

  “龙马快过来,你这孩子可是好久不来陪爷爷了。”却是手冢国晴先开口,向来严肃的眼里也带着点喜悦。

  紧接着这几位大人也是挨个将龙马喜欢了一番,彩菜才突然想起来,“哟,你看龙马来了国光还不知道,我这就将他喊下来。”

  越前听见这话莫名心虚了一下连忙拦下来“啊,不,不用了,那个……”

  正当越前找不出理由推辞,彩菜却突然笑着拍了一下自己“就是,看我这记性,平时可不都是你们俩去楼上么,总之你们俩也是聊那些网球啊什么的我们也不懂,你就快快上去吧。国光,龙马来了!”最后一句却是喊了一声。

  这样一来越前却避也避不过,他骤然狠了狠心,总之今天既然来了却又避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暗中鼓了鼓劲,站起来却向楼上一看,那个人站在楼梯口,并没有下来,只是默然看着他,然后抿了抿嘴唇。越前不禁想,那薄薄的两片唇抿一抿变成了一条线一般,在部长并不丰富的动作里让人觉得锋利极了。

  然后那个人看着他,却最终只说了一句“上来吧。”

  他便一步步顺着楼梯上去。

  那人先他一步进了屋子,他在门口停了半瞬,然后抬步进了屋子,下意识的将门掩了掩。

  越前并没有抬头,他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一直看着他,可却觉得这房间里满满的全是压力。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越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听见上方突然溢出轻轻地叹息声,然后那个人便开口“什么事啊,在这种时候。”

  一听见这话,越前便低着头咬紧了唇,暗暗的对自己恼火,听见那人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大概还在生气吧,在他们相识这些时候即使他再怎么任性却是从来没有的事。他突然有些惶恐又要强装着镇定。

  “我有个请求。”

  越前能感觉到那人正凝视着他,可他并不敢抬头,只是听见那人声音一样低沉“什么请求。”

  “我……我……我还是想参加青少年选拔队!”越前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映着灯火分外的亮,手冢也看向他,看见他的眼瞳里的他的影子。

  “队员已经全部决定了。”

  “那么,你要我怎么样呢?又不让我参加比赛,又不让我和他自己比赛”

  越前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他此刻竟然无法控制得提高了声调,心里一天的委屈就要统统的出来,你还要我怎么样呢?我还应该怎么样呢?

  可是他又将那些委屈强忍了回去,这是这是关于网球的事,不是关于他和他的事…

  他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战意,全心全意的都是打败他,打败这个叫做凯宾的人,无论如何!然后他突然就想起来,原来自己自从参加选拔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要胜利的冲动了,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了么,是被感情绊住手脚了么!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些其他人,就像今日默默和他在一起的那个,那个迹部,他们全部都看出来了是不是!他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我应该怎么办!”

  手冢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少年,困惑又失措,他心里默默的想着,他到底是给了自己多大的勇气才站在自己面前呢?

  可还还不待说话,却看着那个少年跪坐了下来,在自己面前。心里的震惊无法表现出来,他扶了扶眼镜将表情掩过,可却没再说话。

  “老实说,在青少年选拔赛这件事上,我确实没什么斗志,就像部长说的那样,”越前始终低着头,说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那天清晨他们在网球场的短短谈话,暗自皱着眉,却一字一顿的继续“可是现在不同了!”

  手冢见自己面前的少年忽然之间抬起头来,深深地,深深的看着他,“我想,我想和凯宾打一场!请让我去吧!拜托了!”

  手冢从来没见过越前这样严肃又认真的神色,平日里说他几句他总是仗着自己最小最受大家喜欢偷偷撇嘴,再不过就是大眼睛眨啊眨啊的望着便让人心软了。

  可是今天,他却这样,这样的在自己面前,言辞恳切,拜托了。

  “七人的选拔队名单现在已经无法更改了。”话音刚落手冢便看见面前少年颓丧的神色,但显然他并没有再难为越前的意思,紧接着便道“但是,实际上还有另一个名额。最后的替补,就像是在败者队里复活的人,这样也没有问题么?”

  手冢紧紧地盯着他,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直到那个人眼神庄重“是!”

  这样的回答让他心里无可抑制的开心,那最后一个自己保留在心里的名额也终于给了该给的人,他这样的人甚至不知该怎样隐藏脸上开心的神色,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些日子做过的这些事。他们真的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好好地,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了,甚至他能看见少年的脸颊边隐约还有些红肿。

  无法抑制的,自责就浸满了心头。他恨自己怎么就下了那么重的手,也恨自己怎么就生生让那个人将自尊压下去为了一个参赛名额来恳求他。

  可是他却又是欣慰的。这个人毕竟是自己当初就看中的人,他有着无与伦比的网球天赋,又能识错便改,日后的网坛里他必定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去了那么一点点娇纵,这个人便是最完美的。想着想着,他却突然又落寞了,区区日本又怎么挡得住他?他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越前还跪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部长表情几番变化却又什么都不说实在猜不明白,只得想着自己站起来,可这跪得久了腿一时有些麻起了一半的身子竟要又跪下去,越前烦躁的双眼一闭刚想着这一跪不知又要多痛,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只觉一双手臂从自己腋下穿过,头便触到那人的胸膛。

  登时他刚刚那点想正事的心思便也没了,只是满脑子都是自己这一双手要不要抱过去,这一想法一出来他感到自己的脸都要热的冒火了,暗暗的骂自己一遍又一遍,半响看他人还没有松开的意思,只得干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却像是把那人惊醒了,那人的手似是忽然就要收回来可是看他身体又要软下去便又抱着。

  惊慌失措的,哪里又有刚刚的严肃呢?

  越前就突然笑了出来,看着那人带着尴尬的神色将他安置在椅子上。所幸他补课时候便是一直坐着把椅子他自己循着舒适的位置调整了坐姿。

  越前看着自己的部长满脸尴尬神色,却是慢慢蹲了下来,手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又一下的揉着。却是身高问题,越前几乎是从来没有有这种角度看过自己的部长,只见得那人眼睫长长,盛住了满屋的灯光,那双眼里,怕也是温柔的吧,那薄薄的唇想必也不会锋利了吧。

  窗外暗黑的夜色,窗内暖黄的灯火。

  静默了许久,有人才呓语般开口“痛么。”

  之前本是想好好的撒泼打诨的越前却在这样的轻语中缓缓地,眼神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半响自己也反应过来那人正专注于他的双膝又怎么看得见。

  “不,不痛。”

  青少年选拔赛的所有人选也就都定下了,手冢心里的着一块大石终是落了下来。无论结果如何,总是尽了人事。

  这比赛结束,美网就要开始了吧。

  人生便也这般寂寞如雪,所有热烈都终将要这样被冰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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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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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章

  情字何解,怎样落笔都不对。

  ——手冢国光

  与美国队的比赛就这样如期而至,就算是有那么一个友谊赛的名头却仍然阻挡不了少年们争强夺胜的心,一个个初生的小豹子一般蓄势待发。

  第二双打的迹部和真田毫无意外的拿下了第一场胜利,第一双打菊丸和忍足却意外败北,第三场千石的第三单打却是因为双方伤情没有计入比赛,也就是取了个平局,那美国队教练的剧本在这三场比赛之下已经濒临破碎。

  场下的人们看着一胜一败一平的战绩,现在的第二单打便成了一场决定性的比赛。第二单打的名单一公布,不说其他学校的队员,青春学院的一干队员加上啦啦队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唔,不二前辈是不会输的吧……”龙崎看着身边正大吼着加油的小坂田,崛尾却把话接回去“不会不会!不二前辈一定会赢得!”

  前半段比赛不算理想,对手的控球精准无比,然而,越前望着还有心思在休息时向他这边微笑的不二,便默默在心里为对手感叹了一下。

  6:4,不二理所当然得拿下了比赛。

  这时候的第一单打就变成了全场的焦点,由于这次比赛不同以往,为表公平是在每场比赛开始前公布上场人员名单,这让所有人都纠结着第一双打到底会是谁。

  大屏幕上最终显现出切原赤也的名字,在凯宾暴跳如雷的时候,菊丸扁着嘴拍了拍越前的肩膀“好遗憾呢,小不点~~”

  “算了,没办法。”越前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挑了一下,“我有点口渴,去买果汁。”

  越前并不怪别人,他自觉这点胸襟还是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太过自负,但是有的时候怎么说呢,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希望自己上场啊,能亲手打败那个凯宾啊……

  上天似乎能猜到人们的心理,总是要为这些情绪多加渲染。这天空,阴沉沉的。

  越前并不知道切原的肩膀受伤导致比赛不能继续,而美国队的贝克教练和榊教练以及组委会启用了友谊赛特别规则。

  他只是对着墙壁,不停地,不停地发球,接球。

  他听见有人走到他身后,熟悉的,踏实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问他又像是陈述:

  “比赛结束了吧。”

  “好像不是在怄气呢。”那声音出奇的,竟被越前听出了一点柔软的意思。

  “因为我不想一直站在那里啊。”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并没有看见身后那人看着他的背影和小孩子和自己赌气的样子竟然就这样笑了一笑,然后怕被冷空气冰到一样那么一点笑意又迅速消失“这样的话,就不需要热身了吧。”

  越前顿了一下,似乎是不可置信的,侧过头瞧着他的部长,那人还是一贯的,冷冰冰的样子“轮到你出场了。”

  两人似乎有默契一般,谁也在没有再开口,一前一后的进了比赛场地。切原正和医生还有真田离开场地,他上的有些严重。本来是谁都没说话的,切原却突然停下,他的语气里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无奈,“我可是留给了你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啊,越前。”

  “你只需要好好养伤,因为我一定会赢的。”

  “那么,要赢啊,越前。”

  他抬眼看身边那人却发现那人也正在看他,一双眼里清清楚楚的,全是希望。越前便再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一遍,我会赢的,一定会。

  手冢坐在教练席上看着他的少年像从前遇见每个强力的对手一般自信又骄傲的扛着球拍笑着挑衅对手,他自己都不自觉的抚了抚皱起的眉心里又啼笑皆非,非得每次都用这种欠揍的方式让对手全力以赴么?

  很快的,所有人都发现凯宾对于越前所有的习惯与招数分析得一清二楚,并且运用自如,简直就是越前对战从前所有对手是的重现。

  休息时候手冢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受挑衅怎样怎样,越前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部长的唠叨,一边点头不以为然。谁想到凯宾竟然连越前那次对冰帝的比赛使出的零式削球都一并学了来,本来就挺愤懑的心情一把火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你这样学别人你爸知道么!你学你学!你怎么什么都敢学!什么,什么你都敢学!虽然偷偷暗自练过这一招但是我也只用了一次啊!两国比赛这么大的比赛你都敢用!

  手冢看着自己的少年从一脸愤恨一双大眼睛盯着别人就要把凯宾吃了一样,可随后竟然又笑了……于是他便也放松下来,果然,这一场越前旋风扣杀6:5反超了凯宾,交换场地的时候手冢将毛巾递过去,是赞许吧,他开口“就这样,越前。”

  那一场比赛几经波折,可是最终最终,日本队还是获得了胜利。越前将凯宾的手一同举起来,伴着全场的欢呼,手冢站起来为他们鼓掌,越前眨着眼睛看向他,像从前无数次比赛结束的时候看向他那样,他似有笑意,“越前,做的不错。”

  那已经是他能给的对网球极致的赞美了吧,越前想,就这样,他也笑了。

  比赛后的日子过得悠闲又潇洒,队员们好好的开了个庆功宴,甚至冒着以后被罚跑圈跑死的危险灌了手冢一杯清酒,实在太吵闹手冢坐在桌子边看着闹成一团的一群人。他们喝多了开始互相讲糗事,海堂和桃城小时候是怎么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的,菊丸任性的时候大石是怎么哄他的,以及不二平日里那些腹黑的事统统被乾抖了出来。河村已经开始燃烧一把将乾的秘密笔记本掏了出来,大声朗读“手冢今天的表情比以前更加严肃,眉毛皱的简直能拧死虫子,我刚刚看见越前又去挑衅别人了……”

  哈哈哈,读着读着所有人都笑了出来,当然,除了眉峰皱起的手冢,和低着头暗自恼怒的越前……

  在长大后的许多年,各自已经有了成就的时候的后来的一次聚会里,他们青学全体队员从四面八方回到了这同一个地方,就连手冢都喝得伏在桌子上睡了的时候,在那一段白月光下,越前是带着如此温柔又怀念的神色和唯一还清醒着的不二说,在日本,在青学的那段日子真的是,很快乐很快乐的一段日子啊。不二愣了一下,随后便微笑,他想,是啊,那真的是很快乐的一段日子,和你在一起,那么久的一段日子。

  越前这样的人在网球一路上是注定不会平凡的,可是当桃城把这他马上要离开日本回美国参加比赛的消息和大家讲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可谁也没想到,分别竟然来的这样快。

  手冢其实几天前就从龙崎教练那里得到这消息了,可是他只是默默的,再没多说话。他怕多说一句,就是挽留。

  可是明天,大家已经商量好明天一起去机场送越前离开了。

  “老师。”手冢下定决心一样突然举手。

  那数学老师写字的手一抖“怎么了吗手冢同学?”

  “第四行第三步的方法用错了。”他边说着边离开了教室。

  去找他吧,去找他!

  漫长的冬天终于就要过去,春天已经露出了影子,三月里最早的一片樱花已经盛开了。手冢从这边经过突然停了下来,他想起那时候他还分不清到底喜欢那人多少的时候,还在劝告自己离那人远一点的时候,在被表白被那人看到的时候,他是怎样不似从前一般行事,看着那人的眼睛朗诵聂鲁达的情诗。我的爱不能留住他,又何妨。

  他的眼里便满是感叹,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自己从来没想到会发生的事,见到了从来没想到会见过的人。喜欢他,也一年了。原来就那么不经意,时光就过了那样久。

  他走到那人的教室门口时,下课铃已经打满三声。

  他看见背影窈窕的金发少女一脸嗔怒的拉着那人的袖口,似乎那一个班级的目光都凝在那里,那真是个美丽的姑娘。

  他看见他的少年抵抗了两下似乎徒劳无功,然后有些头痛的解释着,然后侧过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他。他的少年便近乎慌张的拉开了和那女孩的距离来到他身边。

  “我……我在美国的邻居,嗯……嗯……怎么了部长?”

  手冢抿紧了唇“我母亲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你今晚去我家吃饭,她得知你要离开这里了似乎有些不舍,不过看样子你可能并没有时间了。”他望了那姑娘一眼,转身离开。

  “啊,我,我有时间的!”

  手冢并没有回头,他眼神柔和在心里能勾勒出少年眼里慌乱的样子,只是声音却冰凉不变。

  “那么,放学等你一起回家。”

  第三十四章

  最幸运的是,我还可以等。

  并且我坚信着,我能等到。

  ——手冢国光

  放学的铃声敲响。

  越前的东西已经提前收拾好,或者说除了网球包他也没什么要背的。他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到外面,冲到那人身边,可是他又抑制住,他的脚步又频率恒定的,直到看到那人在楼梯口等他,他快走了两步,跟在那人身边。

  他看见他的部长不知怎的向他身后看了一眼,他便也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不过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候的校园总是分外欢快的,一天的学业结束,女孩子们总是要欢笑着今日又有什么趣事,男孩子们便商量着一会吃了饭是不是要出去一起打会球。

  他们两人,却一直默默的,穿过了嘈杂的人群,默默的并肩。

  该说什么呢,该与你说什么呢?你走路时经过的微风,你衣角掀起的味道,只要听到就会觉得踏实的你的脚步声。越前本是满腹心事,此时此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可是他却莫名的,心里柔软的像此刻落下的花瓣,只要那人轻轻的看一眼,便被酿成了蜜。

  越前犹豫了很久,还是将那个金发女孩是他美国邻居的解释忍了回去。

  他下意识想将帽檐压下来遮挡住唇角那一抹笑意,可抬了手才发现今日没有部活,他还穿着学校的制服,哪里有戴帽子?有些手忙脚乱的尴尬,步子就乱了。

  他不自觉抬眼向旁边看去,那人还是如平日里一般的走着,可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总觉着神色却是温和的。

  越前赧然,觉着自己又在这人面前丢脸了。他自暴自弃的又向那人看了一眼,然后狠狠摇了摇头。

  “越前。”

  沉浸在自己莫名情绪里,他听着他的部长在叫他的名字便下意识回答“哦,怎么?”

  “好好走路,不要乱想。”

  “哦……嗯?”越前听到那人鲜少的带了点戏谑,他抬头看着他,感觉比他高很多很多的人,比他懂很多很多的人,也比他厉害很多很多的人突然笑了,那张向来严肃的脸变得很温柔很温柔,然后他觉得就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花都开了。

  那人低头看他,春季的风开始作怪将越前的发丝吹乱。越前瞧着,那人停下步子看他,手抬起来似乎是犹豫又犹豫,终于放到了他的发顶,那唇畔的弧度还是那样温柔,他便也笑。

  去手冢家的那条路,他们似乎一起走过很多遍很多遍,路边的成排的冬青踏着时间的步子,叶子绿了又黄,落了又生。就像他们的学校,就像东京这无数的地方,被樱花落满,又让白雪覆盖。

  而这些,他们都一起看过,一遍又一遍。

  可是这条路,也许他们是最后一次走了。就要同这里的一草一木,同这里恼人的梅雨和烂漫的红叶再见,同盛开的薄樱与轻柔的雪花告别。

  他就要离开日本。

  越前对于父亲擅作主张给他报名比赛其实是惊异而愤怒的。可是发了一通脾气,他也知道在这里再没什么能够学到,他该去见到更广阔的天空。可是他心里不想走,不想离开这里。他舍不得离开他们,舍不得离开,他。

  他独自躲到天台耍脾气不开心的时候这个人找到了他。他很害怕,怕这个人像在青少年选拔赛里那样,对他很生气很生气。

  可是没有,他走过来,那天春风正好,天空正蓝。他对他说:

  “越前一直都做得很好,从未让我失望。所以以后也不要让我失望。不管你在哪里,我……我们也都会一直看着你的。”

  原来一个人可以就这样让他丢盔弃甲,刹那间他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乖乖的跟着那个人去吃午饭,然后乖乖回教室上课。

  可是就要离开他了。

  离开这样从小到大第一个心里见到就要欢喜的人,离开这样一个哪里都很厉害,全身上下都在发光,会发怒会罚他跑圈可是会在邮件里给他讲“乱七八糟”的睡前故事,会对他,只对他笑的这样一个人。

  越前想,这和部长去德国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再去看他,不能等他一起比赛。

  他在美国,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者,再也不回来了。而他的部长可能还是要念完国中之后再参加比赛,亦或者他以后也会放弃网球,那么,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在想什么,不是说不要乱想了。”

  “不,没,没什么……”

  手冢弯下身子,细心地将越前的制服褶皱拉了拉,“嗯,那就好,我们到家了。”

  这一开门的阵势实在是把手冢也惊了一下,除了母亲在厨房,手冢的父亲和祖父正襟危坐的等着他们回来,他有些头痛的扶了扶眼镜,然后为越前拿出拖鞋。

  “越前来了么,快进来坐。”他的母亲从厨房探出来,笑的开心的样子“大家可以准备开饭了哟。”

  一道一道,全部是越前喜欢的菜式。碗里堆起了小山那么高,越前嘴鼓着腮只得用眼神向坐在身边的部长求助。不知怎的,手冢觉着越前在自己家人面前分外乖巧,本就长了一副讨喜的样子,又勤快又懂事还会撒娇卖萌,也怪不得就要超过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了。

  嘴里满满的塞着烤鱼,小松鼠一样一动一动,真是,可爱极了。

  手冢咳了一声,强忍着面上表情不动拦住了母亲夹来的菜,“母亲,他已经吃了很多了,晚餐不宜过多,并且太油腻了。”

  彩菜很是为难了一下,看着越前眼睛眨啊眨的然后心虚的点点头,她便笑了笑又夹回自己碗里。

  餐后这几人很是将越前嘱咐了一番,在美国怎样怎样,比赛不要太累啊,要注意吃饭啊,手冢在旁边默默听着,越前从小在美国生活倒是难为他还听得进这些唠叨。

  “对了,给龙马看一个好东西。”彩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匆匆跑回房间,片刻搬出了一盆蓝色的花。

  “啊,这是……”越前看了手冢一眼,复又惊讶的欢喜。

  “正是了,可不就是那矢车菊长出来,倒是开得也快。”彩菜一副喜爱极了的样子。

  矢车菊的种子,德国的月光。手冢抿着唇,那些仿佛还是昨日的事,可明天,他的少年就要走了。他就要亲自将他送走了。像无数次送他回家,像送他离开德国。这次,他又要亲自将他送走了。

  时间有些晚了,纵使众人再依依不舍,也总是到了分开的时候。

  越前换好鞋子,站在门口和大家再见。一直没怎么多话的老人手冢国一突然说了一句“龙马,以后有时间再回来陪爷爷一起爬山吧。”

  一家人便都愣住了。菜菜的眼圈忽然就红了,她却也不愿越前再难过,只是挥了挥手,不知是对自己说抑或是对大家说“总有再回来的时候。国光送送龙马吧,外面黑了。”

  这样的夜晚啊,他们到底一起经历过多少呢?在无数个无数个这样的夜里,有路灯单薄的光,有风拂过他们的面庞,那时候总是不安静的,因为越前的芬达,因为越前的牛奶,因为越前的成绩。

  夜晚带着清淡的香,路边的店里灯光依旧半亮不亮。越前望着身边的人,他穿着自己最爱的紫色衬衫,扣子却没有系的那么严谨了,露出了脖子上的坠子。

  他们从回来时就这样了,一直默默的,相对无言。像是怕说什么吧,若将别离说破,还能再继续什么。

  越前胡乱的想着,想着从开始到现在,这人的每一句话,看着他的,每一个样子。而那人却似乎轻笑着开口: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比如写下:"夜空布满了星辰,

  发蓝的群星在远方抖颤。"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我爱过他,有时他也爱过我。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

  想想我就要离开他。

  我感到夜空漫漫,没有他更加漫漫。

  诗歌落到心田犹如露水落到草原。

  我的爱不能留住他又有何妨。

  夜空布满星群,他就要不在我身旁。”

  声音越来越轻,念到这,到这里那人却停下了。那首诗,那首在校园的樱树下,那首在夜里清风吹拂下,那首他用柔软的眼神看他,为他念的诗。谁知总是一语成谶,就要离开,就要离开了。越前轻声接过:

  “仿佛道别时挥动的白手帕,云彩在旅行,

  风儿用它那游子的双手摇动着白云。

  心儿在林间像管弦乐神圣地嗡嗡响,

  如同一个充满战争与歌声的舌簧。

  风儿以神偷的方式卷走了枯枝败叶

  迫使飞箭般的鸟群改道而去。

  尽管这不是他最后一次让我痛苦。

  尽管这或许是我为他写下的最后的歌。”

  他顿了顿,又慢慢的加了一句“今夜我可以写出最伤心的诗,我爱过他,有时他也爱过我。”

  他们终于停下,手冢转过身来,眼里带着从未有的温和深深地深深地看向他,半响,似乎哀愁一般叹了口气,手不知觉的覆上越前的发顶“你太小了,还是个孩子。”

  越前委屈极了,他撇撇嘴低下头“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长高了,我每天都在喝牛奶……”

  手冢一愣,随即突然没止住的唇角弯起来,果然,果然还是小孩子。

  “笑……笑什么!”越前不知自己哪里又做的惹人发笑了,感觉自己明明认真的很却又被取笑,就是很努力在长高啊,也很努力的喝牛奶啊……

  “那么,越前是不喜欢我笑么?”手冢落在他发顶的手落下来,轻轻地近乎亲昵的刮了一下越前的鼻尖。

  部长今天好奇怪……以往一年里才笑了两次,今天一天就笑了两次的说……可是笑起来,真的……真的是……

  越前脑里晕乎乎的,也不知该想什么,只是愣愣的“喜……喜欢……”说了这话又觉得有点害羞,感觉貌似自己从前看的不良少年调戏漂亮女孩子那般,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低下头去,却是连耳尖都红了。

  “那么,以后,我也笑给越前看吧。”

  越前抬起头,直直的盯着那人的眼,一字一顿“我以后可以回来找你么?”

  “不,”手冢看着他的少年受伤的小兽一般垂下头,后半句话就不知不觉讲出来“我去找你吧,以后我也是要打网球的,我们,咳,我们可以一起。”

  “那你是要和我在一起么?”越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星子一样。

  “你这么小的年纪,知道什么叫做在一起?”手冢推了推眼镜,突然有点忧伤。

  “就像,嗯,就像我家臭老头和我母亲一样,就像彩菜阿姨和国晴叔叔一样,就像桃城前辈和那个不动峰的女孩子一样,虽然,虽然我们都是男的,不过,不过也没有人说我们不能在一起吧。”少年似乎思考了很久,他继续盯着手冢,“对不对?”

  “没什么错,不过也不一定对”他摘下自己一向戴着的坠子,然后郑重的拉起越前的手“如果以后,我是说等你长大了以后,仍然觉得和我在一起没什么不对,那我们就在一起。这个,这个若是你一直喜欢就留着,若是以后不喜欢,便……便丢了吧。”

  越前攥着那块仔细琢磨的玉垂下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他,认真的道“我会一直留着的,不过我没长大之前你怎么办?”

  “自然是等你长大。”手冢也认真的,看着他理所当然得回答。

  越前便欢喜的,拿起手里的玉仔细对着月光看,放遍了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都觉得不安全,最后低低的,手指绞在一起有些扭捏的的“我怕丢了,部长,部长给我戴上吧。”

  手冢便仔细的将坠子为他戴上,确认戴的端端正正了才为他又放进衣领里。

  “我们走吧,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到了美国……”到了美国……哎……“好好照顾自己。”

  “那部长还会给我发邮件么?”

  “啊。”

  第二天越前拖着行李箱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发现青学队里所有人都在等他。每个人都给了他礼物,桃城仍然用他那特殊的亲近方式手臂勒着他的脖子喘不过去,菊丸依旧抱着他不停地叫着“小不点”,不二前辈仍然笑的如沐春风,所有所有人都还像从前一般,你谈天来我说笑。

  机场大厅已经响起“XX航班的旅客……请尽快安检”所有人的声音都停止了,龙崎老师是如此慈爱的开口,像是看着自己多年以前送走的如他这样一般大的学生“越前,去吧,让全世界知道你是越前龙马!”越前愣了愣,然后看过所有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所以请永远永远都不要变吧。无论从今以后会如何的别离亦或者多年以后在以什么样的方式相见,所有人都不会忘记,有那么一年,有一群那样的人。我们的年少时光,我们一起奋斗过的日子将会镌刻在岁月里成为生命的坐标。

  手冢看着他的少年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远离突然想起那时读一本书,书中说,“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亲情爱情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然而。

  越前,我的少年。

  你就要离开这里了。

  可是终有一天,我们总会再见面的。

  因为我知道,

  最幸运的是,我还可以等。

  并且我坚信着,我能等到。

  第三十五章那些后来的事(上)

  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从此我陪他看遍每一个清晨,享受每一个黄昏。那么,他将永远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我曾经是如何在数不尽的黑夜里独自描摹他的样子。

  而就这样,我爱了他很多很多年,并且以后还会继续爱下去。

  ——手冢国光

  手冢写字的姿势就同他这人一样,又标准又严谨,当然,刚洗了澡踏出浴室的越前吐着舌在心里又加了一句,又优雅。想着想着自己不知怎的就开心了起来。

  手冢合起手上的笔记本,扶了扶眼镜看着赤脚从浴室出来站在那不知怎的自娱自乐又开心了的越前感觉有些无奈。他将本子放进抽屉里然后走过去将那人拉到椅子上坐着,又将他惯常穿的拖鞋放在脚边,便拿起那人搭在肩膀的毛巾为他擦头发“这是怎么了,洗个澡突然这么开心么,下次不要不穿鞋子就赤着脚在地板上乱走,会着凉。”

  越前听了这人的叮嘱丝毫没放在心里,孩子气的抽了抽鼻子更开心的样子“嘻~就是觉得从前总觉得高高在上的冰山前辈居然就这样和我在同一所房子里同一个房间里,甚至我洗了澡出来都能看到他在写字就觉得好开心~”

  手冢正为他擦头发的手停了停复又继续,语气如常“啊,现在就可以以下犯上和我这样讲话了?”

  越前甩甩头转过身来,他的唇角是上挑的,整张脸像偷了腥的猫一般得意地笑,然后就着坐着的姿势将站在他身边的手冢拦腰抱住,口气模仿手冢冷冰冰的语气“越前对前辈不敬,绕操场跑30圈。”学到最后自己也笑起来,仰起脸看着被抱着的人,“喏,部长是不是要这样罚我”随即大眼睛眨啊眨啊的又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可是我记得有一次因为没有和对手握手部长罚我跑圈有漂亮的姐姐和我要电话号码哦~再说外面好冷,我都刚洗完澡出去一定会感冒的。”

  手冢低下头看他,看着这个变得日益优秀而俊俏的,他一路看着从小小的样子长到如今如此挺拔的青年,他墨绿的发丝被自己擦得形状各异,发梢还滴着水,那双眼也水汪汪的,狡黠而又会说话一样和他诉说着自己罚他跑圈的罪过,明知是故意的却还是止不住心里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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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他,轻轻地将唇落在还在装委屈的青年的额头,羽毛一般一触即分,声音也是轻柔的“乖,别闹,将头发擦干了否则不跑圈也要感冒。”

  一直扑腾着撒娇的青年便乖乖的转回身去眯着眼睛任主人为他顺毛。

  他们在一起两年了,同居也有一年半。

  不只是越前,甚至手冢都难以想象,他们能这样顺利而自然的,就走到了今天。

  手冢怎么也不能忘记,那年越前的十八岁生日。那年的生日还是同之前越前离开日本的的每一年一样,由手冢陪他度过。

  每年都是这样,正值平安夜就要圣诞节,随处可见的圣诞树圣诞老人倒像是专门为他庆祝生日了。去年生日两人去了法国阿尔萨斯,也是凑巧当时正巧法国有一场网球大师赛,当时手冢和越前都在受邀之列,比赛结束两人拥有一个美好的假期就顺便在那边感受了一下阿尔萨斯的酒香之路。

  而这一年难得两人几乎同时结束工作并且都在美国,之前每年到了工作减少的时候越前便去手冢家住几天。美国人对圣诞节极其看重,他也想着给家里的保姆放些日子假,自从有一次放了保姆的假手冢去越前家里看他时发现垃圾桶里的速食食品的盒子就黑着脸直接把人带去自己家以后,越前也懒得矫情,拿了手冢给的钥匙每年放假了便直接过去。

  手冢想了想,这些年两人工作关系到处飞,倒是难得有机会在美国给越前过一次生日。本是想在外面订了餐厅的,但一想着万一被记者拍到总是不好,况且两人当时还没确定关系。就这么两人起床后便一起去了附近超市采买了各种日常用品,手冢实在想不明白芬达那种甜腻腻的饮料有什么喝的,但是看着那人用着惯常的,这么多年愈加精深的可怜兮兮的撒娇眼神……还是头痛的留下了一半的分量。

  喏,之前已经说了手冢曾经苦练过自己的厨艺,这么多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是水准上升了。最后一道菜做好,他托着盘子进来餐厅,越前正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冢便笑了笑,真是难得,竟然乖乖的没有偷吃。

  屋子里灭了灯光,点了蜡烛,甚至还有几枝鲜艳欲滴的玫瑰,完美的烛光晚餐。

  “过了今天又长了一岁。”手冢看着眼前的人,再也不是从前小小的那么一点。谁知这几年怎么了,几日不见就觉得又长了一大截,如今比自己竟然也只低了一点。然而除了这些他却仿佛还是从前一般,在球场上还是喜欢挑衅对手当然这让他有一众极其强大的粉丝后援团,每次比赛他的粉丝都要占满大半场,颇有些当年迹部的威风;平日里的小事依旧迷糊,不懂得照顾自己,说到这也真是难能可贵当年满日本挑衅为了找他比赛的凯宾成了他的经纪人。

  自从离开日本,越前极其迅速的赢得了几个重要比赛冠军,堪比一夜成名。而他自己也是同德国那边商量了念完国中开始的比赛历程,初初开始根基不稳还未成名总免了不了心酸难过的时候,可是面包有了牛奶有了,一切都过去了。手冢近些年也是有意识地将在德国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没过来,虽然仍是聚少离多,但见一面总是不难。

  “部长在想什么?”越前托着腮看对面的人说着可以开动了然后自己便不知怎的走起神来,即使有眼镜隔着也阻不断睫毛长长盛住了烛光。

  手冢眼里似乎带着怀念,“只是在想,时间好快,你从当年那么一点点”说着比了比桌子的高度,“现在竟然也这样高了。”

  越前的眼睁得大大的强辩“哪里有那么矮!”

  手冢看他的样子可爱极了,也并不与他争辩只是开口道“快吃饭吧。”

  越前自己觉得又丢脸了,愤愤不平了一会突然喝了一口红酒,接着又喝了一口。还没等手冢皱眉将“怎么不吃饭到先喝酒了。”的话讲出来他便开口“部长,我有话要说。”

  手冢略带疑惑的看着对面的青年,点点头示意他讲。

  那人却目光里忽然就平静了,似是有些天真的歪着头,却又让人觉得他此刻认真无比,“部长,我长大了。”

  手冢复看了他良久,忽然也笑了,“啊,你长大了。”顿了顿,他的手一寸一寸缓慢的却毫不动摇地伸过去覆盖住那人搭在桌面的手,“那么,越前还是觉得和我在一起没什么不对么?”

  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正握着他的手,眼里温和又坚定的看着他,似乎等了很多年很多年,一直在等他的答案;似乎很多年很多年,一直在他身边。

  很多年啊,越前眼里突然有些热,他们都是多么不容易呢?守着彼此的一个隐秘的秘密,不能和任何人说有了这样一个喜欢的人;就算周围的人都知道两人关系好,却也总是认为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很多年很多年战战兢兢,保持着前辈与后辈的关系不敢再靠近彼此一步;就算今日一起去超市吧,也要各种措施怕被人看到,可其实呢?其实他们什么都还没有。这样多年,其实他们除了对彼此的喜欢,其实什么都还没有。

  而自己面前这个人呢?慢慢的长大才明白,这个人在这许多年里竟然就是这样隐忍着,顾虑着,甚至宠溺的,等着他长大。他不曾觉得这样的隐忍对自己太残忍么?不曾有那么一时一刻坚持不下去么?总是聚少离多,可是却看着那个人一年一年从德国来到这边,然后见一面甚至就满足了。

  他也明白两人这样的感情惊世骇俗,他也明白未来也许会有数不尽的困难与痛苦,可是他真的没有那么一时一刻想要放弃。就像他很多很多年以前对自己说的,对这人说,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对。

  喜欢了就喜欢了,这没什么不对。

  于是越前红着眼眶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努力装作同当年懵懂轻描淡写的点点头“是啊。”

  手冢便稳稳地握紧他的手。这些年他在越前面前总是温和,笑的次数也变多,可是从小到大越前从没见过身边这人笑的如此美好,像是漫天的星辰都收进了他眼里,真的便是这样笑着,越前想,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然后那人开口“那便,好好在一起吧。”

  正式在一起以后,手冢便说让越前以后搬来一起住,从前总是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小住几天也是不尴不尬,这以后两人却觉得也省得平日里工作忙时间赶不到一起,还能偷得半日闲多在一起片刻。

  这说到住一起,两人的意思总之便以后一定就这么回事想着让双方家长早接受早好,说不准还得多接受几年提早准备。

  两人商量这事的时候,越前到底还是心虚不太敢先去手冢家,手冢也认为该当先去拜访越前的父母,回日本越前老宅这是便在越前打了个电话以后定下了。

  临行之前两人为老人买东西越前还在安慰手冢,“部长你别紧张,我觉得我家老头子这么多年肯定是不知道十分也知道八分,他没管我就是默许了吧?”

  手冢一边点头“不紧张”一边默默在心里想,可是没有管你却真真正正和我促心长谈了一次。

  东京的冬天还是同从前一般,寒冷而多雪,大街小巷满满的熟悉。的士停到越前家门口,手冢看着这附近自己无数次停住的地方,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进去,心里一时感慨万千。

  “从前你总喜欢站在街口看我。”越前一身休闲,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提着带子,正对着成功升级为恋人的前辈微笑。

  想起如今却总也不觉得以前苦痛了,手冢点点头“那时总觉得看你进了屋子才安心。”其实那么几步路又有什么不安全?总是想要多看几眼罢了。

  “龙马!手冢君!”

  两人正怀念从前,恍然有声音,院子里可不是正是越前的母亲伦子。

  “站在外面做什么,你们这两个孩子”又看到两人提了满手东西便一边将二人带进屋子一边轻声斥责“回来就回来还买东西做什么。龙马在外面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手冢君辛苦了。”

  越前习惯性压压帽檐,红着脸抱怨“怎么一见面就说我给部长添麻烦……”

  手冢收起一贯在外面的冰山脸,语气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哪里,阿姨客气了,越前乖得很。”

  “哟我看看,是我们家的青少年带着部长回门么?”南次郎从里间推门出来,看着两人这一副样子,挑了挑眉。

  伦子将二人手里的东西接过安置,然后顺便附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就会乱说,唔,手冢君不要在意,他就是这……”

  话还没说完,越前拉着手冢大咧咧的毫无正经的坐下,“就是这样,我带漂亮媳妇来见公婆了。”

  这话一说完不但南次郎夫妇被惊住了,手冢也被震得说不出话,他们商量的本来是吃了饭伺机再定负荆请罪的,哪想来越前就这么,这么……他半响才努力平复“啊,阿姨,叔叔……”

  “咳,青少年,家里没有酱油了,你去你学校旁边超市买瓶酱油来。”南次郎咳了咳,想着越前挥了挥手。

  “可是我们家旁边就有一个……”越前摊了摊手小声嘀咕“你俩不是要趁我不在把部长杀了埋在咱家后花园吧……”

  伦子被这话惊得已经不知怎么好,平日里他父亲喜欢开着玩笑,他们去美国也确实见过手冢和越前一起,可是,可是这……她目瞪口呆了半响看着越前真要出门才唤他回来“买什么酱油,你和我来里间。”

  越前临走临走在手冢旁边和他咬耳朵“这是要把咱俩各个击破呢,部长可挺住。”

  南次郎诡异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待母子二人离开,这才仔细打量着手冢,“很可以啊。”

  这让手冢不知怎么接话,很抱歉我苦心孤诣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儿子拐跑了?或者是很抱歉我俩是没办法分开的您能不能接受都接受了吧?

  南次郎却感到他为难一般,也没等他说话只是自言自语“我当初总觉着你们还小,这男女早恋以后还说不准要分手更何况你们这般。后来你果真听我劝告真的同龙马保持了距离还放了心。可是我想错了,把你想得太低太浅薄,你这样的人一心哪里都为他好,正人君子一般等到如今才肯和他在一起,哪里是轻易就撼动了的?”

  “我从来没觉着非要得到些什么,只是看着他高兴我便开心了。我有时候脾气不大好,可是无论怎么都是为他好,甚至他离开日本的时候我也想,就算这许多年里他喜欢了别人,想同别人在一起我尽力了,也没什么遗憾。

  可是没有,就这么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说曾经年少不懂事如今依然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我这一辈子”手冢认认真真看着这位长辈“我这一辈子也离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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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3:23 | 显示全部楼层
  南次郎看着眼前这个人,多年前也是这般认真的看着他,告诉他他会一直喜欢他然后他就真的在多年之后正大光明的进门说我还是喜欢他。他突然有些感慨,这无论如何,至少此刻,他是相信这个如今已成手握大满贯的青年是真真正正想和自己儿子在一起。

  他抬了抬眉“那你父母呢?我倒是听说你家里人都严肃的很,不会轻易同意吧,还有外界又怎么说,不怕别人知道?”

  轻飘飘的两人面对的最严重的问题就摆在了手冢面前,手冢点点头“关于我父母,这些年也做了不少铺垫,虽然肯定还是有些困难但我想这个人如果是越前家里人接受起来也不会太过困难。我们也已经商量好了打算先回这,然后再回我家把话说清楚了。

  至于外界,我不怕别人知道,但是也没必要把自己的事拿出去让别人品头论足。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发生什么我挡在他前面就是。”

  南次郎叹息一声“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不过他和你在一起但凡受一点委屈我这做父亲的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就是同意了?

  手冢小心翼翼的领会,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严肃,甚至带着点虔诚的小心翼翼他点点头“多谢叔叔,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顿了顿又忍不住有些担忧的开口“伦子阿姨将越前带走不会有事吧?”

  南次郎嗤笑一声“怎么着还怕他母亲打他?放心吧要说溺爱我们家这位说第一别人算不上第二,龙马这性子,哼,这么多年若不是我还不定什么样。”

  这边说着越前那边果然是放松极了,靠着桌子放松一站。他已经很高了,这让伦子看着他时总是要稍微仰视。

  越前先眯着眼看自己母亲慌乱了一会,然后才突然抓到重点一般想起问他“我记得前几个月你说总用保姆怕麻烦和手冢住一段日子是吧?”

  越前对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啊,是。”

  “那平时你们都在家时候不是还要雇保姆么?”

  “嗯?不,不雇保姆。”越前还是很惊奇母亲问的问题,但也顺着回答。

  “那谁煮饭?你肯定是不会的,他竟然会煮饭么?”伦子也有些惊奇。

  “唔,你说这个啊,对啊,他煮饭”,越前想了想竟笑了一下“说实在的妈,我不是打击你我真的觉得他煮饭比你好吃。”

  对于儿子戏谑的表情伦子很明显不满,但是她还是继续“那房子呢?”

  “房子?上次不是给你发过么,外面里面卧室餐厅不是都给你发过照片么?”

  “我是说我一直以为你家有保姆才打扫的那么干净,两个大男人住还不知道要脏成什么样,尤其是你……”说到这她止不住嗔了儿子一眼。

  “哦,平时么,他嫌弃我弄不干净,收拾屋子不用我,嗯还有厨房那些都是他包揽了,因为他说让我刷完家里几天就要换一套新的。”说到这越前开始滔滔不绝“洗衣服么,都有机器,他说只要按个按钮就好了也没让我学。”说到这越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说实在的妈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我部长真是贤良淑德。

  钱什么的,这些年都是平时我卡里有一部分临时用,剩下的比赛奖金代言费什么的一般都给他拿着,他拿钱存起来好像前阵子他和我说投资了几块地赚了点钱但我当时正困着也没听仔细总之他心里有数剩下的够我花就好。

  哦说起来,过年我俩回不来给你们打钱也是都是他记着的。

  剩下的,也没什么了,我穿的除了你给买的衣服就是他给买的,不然就是我们比赛在国外得了空一起逛商场,平时,平时有工作为了把我俩空闲时间调到一起一开始都是他和凯宾谈的,后来时间长了我们也放心了,就让他的经纪人和凯宾谈。”

  伦子简直是目瞪口呆了,“那,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我,嗯我么,不工作的时候就在家里,看电视,上网,睡觉,陪卡鲁宾玩,手痒了就要他陪我打球”说到这还颇有些沾沾自喜“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他做饭的时候我会在旁边鼓励他~”

  伦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自己都觉得要替他害羞了。

  于是越前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摔门出去“手冢君真是辛苦你了!”

  于是那天手冢大显身手做了一桌子菜,在越前父母赞不绝口之下俩人就正式获得了领导们的首肯。

  晚上两人躺在家里从前卧室的时候,越前还是能感觉到自家恋人的开心,他用手肘支起身子看着他,声音里干劲满满“我们总算是攻克一关!”

  手冢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摩挲着爱人的脸。他下意识“啊”了一下再没说话。眼里柔和却带着一点心不在焉。

  越前非常特别十分不满意这样的态度,轻轻挥了挥拳头想要反抗,可是那人的手还在他脸颊边,并且这个距离看他真的……真的……

  倒是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子,嗯……嗯……表白什么的了。

  犹豫了许久,最终越前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伏在恋人肩上。

  其实怎么会不知道呢?要说母亲这么久不知道越前是怎么都不信的,尤其是几个月前两人住到一起。可是为人父母无论怎样总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

  母亲因为他父亲从小对他的教育总是觉得亏欠了他,故而平日里也多宠着多顺着一些,总是想着儿子怎么开心怎么来。可是这些年越前倒也听话,从来不作不闹没有不良嗜好,也从来没有和父母要过些什么,这唯一的,唯一的一次算是恳求怎么也不忍心拒绝。并且又晓得手冢……这,把越前宠成这个样子,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还不知道么,总也是心软了。

  “越前。”

  “嗯?”

  “我很开心。”

  那些后来的事(下)

  那日和越前的父母摊牌了以后,本是第二日便想去手冢家的,谁知第二日竟是下起了暴风雪,难得两人有时间回来一次,越前的母亲舍不得便又留了两日。

  这两日里南次郎和伦子夫妇对越前这几年被惯了这个样子满脸的烂泥扶不上墙的神色,手冢每天做着两人在美国的事情,早晨起来为全家准备早餐打扫房间,平时就看书然后负责陪一老一小打网球。喏,伦子在旁边瞧着果然是做惯了这些事的,她根本连手都插不上,看着手冢也更亲近开心了。

  第三日风雪初晴,两人告别了南次郎夫妇。

  两人走到外面的街口找车,越前在前面走着走着玩心突起突然弯腰团起一团雪向着手冢打了过来,雪球在那人的咖啡色毛呢大衣散开,明显的手冢完全愣住了。他似乎从小就从来没玩过这种游戏。

  越前站在前方感觉自己准头蛮好,看着那人鲜少的呆住的样子背着手“咯咯”的笑,那笑里带了一分挑衅四分新鲜五分亲昵,笑了一会看那人竟还站在那里,只一步步走过去又将雪都拍下来,撇撇嘴满脸无奈“不知道还手还不知道将雪拍打下来么,你这人……”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越前的呼吸都打在手冢的颈子上,在分外冷的今天他感觉很暖,那人一边埋怨一边将他打理干净,然后微仰着头无奈瞧他。

  随后越前就不知这位部长大人是怎么了突然拉起他左拐右拐到了僻静的墙角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吻住。“部……长……”随时有人过来也不看看是哪!这人大白天突然发什么疯!他有些恼怒的挣扎,可这人一手握着他两只手臂,一手抬着他的下巴强制他抬头。

  随后他深深觉得这多么年过去自己似乎还是没办法和这个男人抗衡,像自己记忆里所有的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然后所有人都没法撼动他。这个人的睫毛很长,真的很长,一双丹凤眼不说话的时候感觉尽是威严可笑起来却……

  一直让人觉得这是个薄凉的男人,似乎多对他想一点其他的都是亵渎,可是那人的气息紊乱的打在他的皮肤上,从来没有过的激动的吻他。越前心里突然不知怎的得意着又有些甜蜜,他挣扎的手软下来,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也放开,那手便改为绕着那人的脖颈。

  又吻了好一会,越前觉得呼吸困难了那人才放开。那人仍然眼神凶狠的看他,越前靠在墙上仍然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位,一手摸着自己的唇角一边幽怨的看他“虽然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不过我承认错误,别亲肿了吧一会还得去你家呢……”

  手冢似乎突然察觉到自己有些唐突,指尖触到受到自己这样待遇的醴艳的唇上,先是摇摇头,又有些歉疚“越前……”

  越前疑惑的仰着头看他,等着自己部长给个判刑的原因。

  手冢看着他仍然如从前的样子,表情突然柔和下来,将靠着墙的身体拉过来,“没什么,你愿意的话过几天回了美国可以陪你玩,预报说美国这几天也大雪,我们得先去给家人买些东西。”

  没什么,不过你以后都会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吧。

  当天回家手冢就在一家人面前讲了和越前的事。当时一家人正在看电视,彩菜看着越前喜欢得不得了,说着“可不是之前那么一小点的样子,嗯大了比小时候可爱,但是可是英俊极了!”这让越前很是有些愧疚,毕竟……毕竟……

  “越前,过来。”手冢跪坐在一边。越前乖乖的到他旁边。

  “祖父,父亲,母亲,想和你们讲一件事。”手冢的语气严肃极了。这让彩菜几人都一愣,这个孩子自从开始走职业在外面显得愈发严肃,这一句话让他们随即也下意识正襟危坐。

  就这样,手冢将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事讲了出来。这期间彩菜几人什么话都没讲,一开始是震惊的说不出来,后来是无话可说。

  手冢极其严肃的,又极其深情的,将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讲了出来。从他开始喜欢这个人,察觉自己不一样,到后来坚定下去。

  “国光!龙马!我们把感情放在一边,难道你们以后就不要孩子了么?不想继续打网球了么?”老人拍了两下桌子,满脸复杂。

  手冢将越前的手拉住,坚定而又毫不遮掩的直视着老人“是的,我会一直和越前在一起,网球也会继续打的,不过就算不打了也没什么”顿了顿他又有些愧疚“虽然很抱歉,祖父,但是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

  “如果非要你们分开呢?”一直温和的女人深深地看着跪在一起的两人。

  手冢看向自己的母亲,摇了摇头“母亲,您是知道我的,我不会和他分开。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从15岁到如今,我以后还会一直喜欢他。”

  手冢国晴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从来觉得儿子的性格太严肃,从小就明白什么是对错,无论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甚至没有和父母撒娇过,这让他一直不知所措,或多或少感觉是自己教育不得法。

  几人一时无语,手冢稳稳拉着越前的手跪在那里,坚定又诚挚。

  彩菜摇了摇头,痛惜的看着两人。

  白天到黑夜,两人一直跪在那里,屋子里还是静静的,直到外面盛开第一只烟火,今天是“大晦日”。

  “抱歉,好好的节日,祖父你们也到时候吃饭了,我们,我和越前先离开便是,改日再来看你们。”就这么说着就要站起来,跪得久了一时有些趔趄另一只手还拉着越前,两人站的不稳互相扶了一下,手冢又拉着越前给家里人鞠了躬,就要离开。

  “国光,龙马,留下吧。”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至极的样子。

  后来他们又聊了许多。然而那天到最后,一切都说开了的时候彩菜突然说了一句“我只是希望你们幸福,只要你们开心,就这样,也没什么。”

  两人就突然说不出话了。

  无论如何,父母总是希望儿女过得好一点,受的苦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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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2 14: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家里又住了两日,第三日依依惜别,两人再三保证以后尽量每一年都回来一次,这才返回了美国。

  他们的心情轻松极了,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么顺利,这一次回来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然而刚到美国,越前就接到了凯宾的电话。

  “越前,你在哪里!如果你和手冢在一起那么现在就立刻回家!然后在家等我!”

  越前“哦”了一声将电话挂掉,心里还在奇怪凯宾今天语气怎么这么奇怪。过了一会手冢的经纪人也打来电话,“手冢,现在赶快回家上网,我马上就到!”

  就这么,两人便觉得不对。果然一回家,那日雪后两人接吻的照片占了整个娱乐版的头条。各种远近对比照,还有从前的带不带感情的经历统统被挖了出来。

  一时间两人相对坐着谁也没说话,手冢将越前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门铃响的很急很快,越前窝在沙发上,手冢去开门,这一开门正好两人的经纪人都到了。凯宾怒气冲冲“嘿,手冢!我早说了你们俩,回个国非要闹出这么大的事么!”进去后看越前还在沙发上窝着怒火更胜“越前!你知不知道出事了!”

  越前抬起眼看他“你先坐,张牙舞爪的。”

  手冢的经纪人里昂也是一副着急的样子“手冢,你向来稳重,怎么在外面做出这种事。”

  两人的事情他们经济人都清楚得很,这报道一出来他们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纷纷要求他们讲清事实。

  这还有什么可讲清的?要是两人一起吃饭逛街怎么都能解释,这两位大爷可好,要么不来一来就来了个劲爆的。

  手冢将歪在一边的越前拉起来然后揉了揉眉心“嗯,这事是我做的轻浮了。”

  里昂熟悉手冢向来的样子,一看这认错态度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和凯宾核对了一下“我这里还有手冢这个月以后五个通告,三个晚会,还有两个品牌代言,而且他这个月以后还有几场比赛,嗯是当时和越前一起受邀参加的。”

  凯宾一脸没好气“我这里,嗯通告晚会什么的不说,最头痛的是有一场见面会。我现在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些人到时候要问什么了。”顿了顿又满脸头痛“越前的粉丝都快疯了,论坛脸书什么的,我翻了两页就翻不下去了。”

  讲到这,又改为歪在手冢身上的越前突然开口“唔,她们都说什么了?”

  凯宾将手机打开点了几下递过去“你自己看,跟了你好些年的一时受不了刺激,女的,女的嚷着要自杀,男的,嗯,男的嚷着要杀人。”

  “唔,”越前似乎笑了笑“杀谁?”

  凯宾泄愤似的开口“你说还有谁,杀了你的部长大人。喏,这条,说手冢假借前辈的名义勾引了你……”

  手冢在旁一直没说话,里昂却忍不下去“凯宾,你少说几句!都这时候了,快些想想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手冢就有一场某品牌通告,尽管里昂已经加大了保安力度仍然抵不住那些暴动一样的粉丝,当晚通告结束出来时候一男子手持刀具冲上来看样子就要同归于尽,幸亏当时周边全是保安护送,但还是惊险万分。

  随后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通告晚会以各种理由取消,推脱着种种吧,干脆他们四人商量了一下将剩下几个通告也取消了,等风头过几天再说,出现危害安全的事情尤其他们还是运动员更是严肃。

  这几天网上的消息非但没有如愿冲淡,反而愈演愈烈,连两人国中是一起比赛的照片也被挖了出来,各种言论铺天盖地的袭来并且伴随着粉丝自杀事件。

  闲在家里,就连日常用品都是双方经纪人团队负责采买,手冢的眉头一日更甚一日的皱着,双方家长每天都打来电话,可通了又不知都该说什么,只是反复的提醒注意安全。

  每天传来的不是坏消息,就是更坏的消息,将越前或手冢所有和男性稍微近一点的合照统统翻出来,甚至有人提出夺取他们运动员资格,更甚者有对手爆出说他们在比赛中作假,合谋欺骗全世界,污言秽语不再赘述。

  那段日子真的太艰难,艰难到仿佛一瞬间他们被贴上了同性恋的标签,全世界都在于他们为敌。

  越前翻了翻手机,唯一欣慰的大概是青学那些队友,虽然大家都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但全部,真的一个不落的发了消息鼓励他们。

  这已经是他们回美国后在家的第五日,饭后手冢正在洗碗。脑子里翻来覆去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想着想着眉间的痕迹就更深。一双手穿过他的双臂环在腰上,手冢下意识缓和了表情,“又不穿拖鞋。”

  那人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软软的“部长……”

  手冢将手里的碗筷洗好,转过身来抱住他“嗯,我在。”随即他又干脆将越前打横抱起来回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下。

  越前便乖顺的伏在他肩上“我觉着,就这样,我们在家也挺好的。”

  手冢摇摇头,却将那人抱得更紧“都是我不好,那天……”说到这他眸色深了一下又继续“我们之间的事,我本来想着过阵子有机会先开个记者发布会,或许也不会这么糟糕。”

  “都差不多,既然被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然我和凯宾商量一下那个见面会还是别取消了吧,我看那主办方还是挺希望我过去。”

  手冢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很对不起自己身边这个人。从小到大围绕在这人身边的都是欣赏和赞美,那天凯宾将手机递过来他不过看了几条就一把夺过去看不下去。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是那天,或者从一开始如果不是一直在他身边……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想起越前刚刚说的话有些慌乱地回答“不太安全。”

  “新的赛季就要开始了。”半响,越前缓缓开口。

  新的赛季就要开始了,能不能继续打球。其他的都不说,网球是它们共同的梦想维系了他们这么多年不可或缺的东西。或者,就这么放弃么?

  “你不要乱想也别胡闹,没事。”手冢闭了闭眼“一切都会好的。”

  当晚越前睡了以后,手冢便联系了里昂要开记者发布会,得知这消息的里昂大惊失色反复劝阻,但最终经多方联系以后还是确认第二天召开。

  越前还睡着,手冢很早就和里昂汇合并且奔赴开会地点。

  面对着众多问题,众多质疑,手冢很安静的站在台上讲他和越前的故事。讲很多很多年以前越前151的样子,讲那时候他们一起参加过的比赛,讲那时候他们去德国看他,讲后来越前的离开,然后他去德国直到近年来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美国。他很认真的将他们过去的每件事,并且和大家说不要看低了我们,无论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无论我们从前或现在从来没有打过一次假赛。

  越前带着墨镜站在门口看他的部长,站在台上的样子仿佛他还是那些年的学生会主席发言。他看着他这一天要把平常一年的话讲完一样,认真又诚挚。他站在那里,话筒和灯光。从未有过的言辞恳切让大家相信他们每一场比赛的真实。他向所有人甚至带着略微乞求的语气,请大家不要责怪越前。

  似乎眼泪一瞬间就冲了出来,他狠狠地擦了擦眼睛再也看不下去。

  直到越前走过过道,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现场的记者起身照相恨不得记录他每一个神色。手冢惊讶又责怪的看着他,眼里满满的全是担心,他走过去与他并肩,然后牵住了他的手。

  “正如你们所见到的,我喜欢我身边这个人。”越前一手摘下墨镜,平地惊雷。

  “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他。从我回日本,12岁开始,到现在,并且还会持续到未来很多年,直到我死。

  那时候他什么都好,不,他一直什么都好。追她的女孩子很多很多。我有天突然发现我喜欢的人,和男生喜欢女生不一样,那时候只敢默默地,不敢对他说,不敢对别人说,也不敢对自己说。一直模模糊糊的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没有从前的他就没有现在的我。是他把我从对别人的盲目模仿中拉出来,是他将自负得我惊醒,他参与了我成长的每一步。

  那时候他手臂受伤在德国治疗。我现在还保留着,他每一天每一天给我发邮件。后来我回了美国,他便将这件事继续。他一直陪着我,后来回美国参赛有一段时间不如意心理消沉,他说都没说飞来陪我住了一周让我重拾信心。我从前性格不大讨人喜欢,他教会了我很多道理,对我来说他似乎并不只是爱人,对手,长辈,朋友。

  说道他去德国治疗,其实就是因为我。因为和我比赛,因为想让我有自己的球风,然后配上了一条手臂,拖累了他很多年。

  后来,后来也是因为我,他才将在德国大好的发展弃之不顾,转依来美国。

  他会烧所有我喜欢的菜,会洗衣,我洗了澡以后会给我擦头发,会不厌其烦的让我学会穿拖鞋避免着凉,会半夜来给我盖被子,甚至睡不着的时候会给我念书……”

  越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从一开始的哗然到最后的沉默,说到他自己不停的掉眼泪,说到他这许多年喜欢的辛酸。不能牵手,不能拥抱,不敢在外面一起正大光明的吃饭。工作关系聚少离多,见一面恨不得要把一年的份看够。手冢紧紧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到最后,全场无论男女再没说一句话,有默默的抽泣声。

  全场都沉默了很久,直到有一个记者站起来鼓掌高呼“嘿,王子,亲一个把!”手冢便拉过他,他们轻轻的,接吻。

  掌声雷动。

  那个率先起身呼喊的记者写了一篇针对此事的报道,报道最后获了年度新闻大奖,文章的最后是这样写的:

  “我不知道是怎样沉痛的喜欢让他们说起来都想要流泪。又是怎样的喜欢让他们觉得这么辛苦都不愿放弃。只是从来冰冷严肃的手冢国光在看着他身边的恋人讲述这些年的时光的时候眼里温柔又透明,他是那样带着甚至祈求的神色和我们说,请善待越前龙马。

  在这样的爱情面前,即使是最苛刻的人也被感动的说不出话。

  曾经由男人来决定女人该不该受教育,白人决定黑人能不能活下去,后来我们都认为这是荒诞的,如今我们却又让异性恋来决定同性恋能不能相爱。那么到底谁才是愚昧的?

  我会永远记得越前龙马在那场记者发布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爱有多少,不分对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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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6-21 01:45: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这是之前在贴吧里看过的特别特别喜欢的文,再次找到了,真的写的太美了,冢越就是我的初恋,这篇文完美诠释了初恋的青涩和刻骨铭心,回帖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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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6-21 01:45: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这是之前在贴吧里看过的特别特别喜欢的文,再次找到了,真的写的太美了,冢越就是我的初恋,这篇文完美诠释了初恋的青涩和刻骨铭心,回帖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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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2-7-28 10:12:41
写的太棒了!好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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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2-7-28 10:12:39
写的太棒了!好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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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6 20:59: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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