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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only by emilyth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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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7 14:37: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emilythene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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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7 14:37:08 | 显示全部楼层
他始终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会因为隔着Starbucks的窗玻看见一个有些落寞的眼神就冲动的推开了玻璃门。

不曾相识的男人,坐姿端正。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面前瓷制咖啡杯精致圆润的把手,左掌放在右肘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没有注意到他,依然维持原本的姿势,专注的看着外面,只是刚刚经过时他明白,专注的视线其实对不上任何焦距。

坐着的男人神色淡然,与世隔绝般,仿佛谁多看了他一眼都算的上是打扰。

他站在入口处,莫名的进来,浓郁的咖啡香气,皱眉。常识中味道苦苦的液体让他想起了曾经喝了很久的药汁。他还是迈开了脚步,带着难以置信的坚定,走向他的桌旁。

我可以坐下吗?他开口询问,并不期待一个答案。心里抱定了坐下的主意,谁规定谁和谁不可以并桌?

对不起,这儿将会有人来。他没有转头的回答。熟练的遣词造句,像是说过了许多遍。

他拉开板凳,木头拖在地上的声响说大不大,有点刺耳。来了我会让。有些挑衅的语气,只是想让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如愿以偿。

他可以认真的看他。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脸色苍白。头发略长,但是毫不凌乱。看起来很严肃,眉心处的有深深的纹路。他看起来是一个很冷情的人,近距离可以看见镜片下狭长的凤眼里透着失眠的疲惫。还有悲伤。

没有任何动怒的征兆,他听见他只是叹息。一声经历了太多沧桑和无奈之后的叹息。

他最终没有坐下,为了平视他的眼睛,他撑在椅背上弯下了腰。对不起,打扰了。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他迅速而用力的攥住了左手手腕。有些松垮的环着的珠串咯在骨节上,有些疼。

圣檀香珠,十八颗,还有一颗稍大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戴上,不知道从哪里得来,印象中就那么一直一直的环在左腕,虽然实际上有些碍事,但倒也未曾动过将它取下的心思。上网查过资料,木材长于原始森林的悬崖峭壁,终年霜雪人迹罕至之处,可以生长百年而不为人知。应该有着祝福与庇护的含义吧,既然忘记缘由,岂能再次辜负谁人的好意?

坐着的他猛的站了起来,像在枕畔轻唤爱人的口气,两个音节——龙马。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没有姓氏。后来渐渐知晓,这是一个让人憔悴的名字,而且终于明白,一个名字,可以带走一个人的一生。

在他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臂时,他低声的自我介绍般开口,我是手冢,手冢国光。

一个对他而言没有交集的名字,但是莫名的心安。松手吧,我不走。

两个人同时坐下。好奇了很久的服务生终于有机会靠近,职业性的询问他要点些什么。他抢在他之前回答,从饮品到点心,一样一样恰巧俱是他所喜爱的。

这样算是投缘吗?于是相识。于是相知。于是,相……爱?其实只是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

结局就是,自我介绍为手冢国光的男人把醉酒的他带回了家。相拥而眠。

醒来时两个人都寻不着原本的黑眼圈。像是计划好了的,又像是亿万分之一的那份巧合,一抬一俯之间四片唇贴在了一起。靠得很近的肢体顺势纠缠,整洁的被单在主人行将起身时变得凌乱。

于是,就这么在一起了。他和他。

始终隔着一个名字。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他,无法忘记初初见面时他的那一声龙马。他总是会无意识的说到,零碎的提及。一点一点积累,日子久了,这个叫做龙马的不知道姓氏的人,似乎也成了相交已久的旧识。

稚气而又成熟的人。明亮坚定的眼神。澄澈清朗的笑容。喜欢猫。会任性,只对他一个人任性。打电话时从不计算时差,听见电话里他尚未清醒的声音会毫不掩饰的笑出声。他是个小麻烦,他是他的小麻烦。

他抱膝坐着研究他说起这个龙马时的表情。表情证明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故事的主角很明显,一个叫做手冢国光,一个叫做龙马。他猜测着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如同他始终不曾得知的龙马的姓氏一样,怎么猜也猜不到。

迫不得已也好,心甘情愿也罢,他在大部分时间里选择沉默。点一根烟,在燃到一半的时候凑近唇边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圈,呛得咳嗽。抽着,听着,看着眼前憔悴的感伤的男人。

他知道,手冢国光的憔悴手冢国光的感伤,只为了一个名字,龙马。手冢国光像是沉入了梦魇,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遗失了他自己。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不认识他,他和他之间也没有现在的牵扯。他记不清那时候的自己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唯一肯定的是,他和他有着各自的轨道,平行,没有交集。

后来他和他终于遇见,后来等于现在,不知道会不会等于未来。

手冢国光在他面前经常走神,他的眼神一如最初时那样常常找不到焦距。他知道他的心里始终有着一个叫做龙马的最柔软的存在。

他想寻找一个最合适不过的机会向他询问关于龙马的事情。他会毫不做作的表现出突然想起什么的神态。我曾经见过一个叫做什么什么龙马的人,然后停住。他一定会再次攥住他的左腕,连同那串香珠。上一次留下的指印和珠子的印迹早就已经消失了。他像是会受到刺激般再也不曾把视线停留在他的昨晚和珠串上。他会轻描淡写的说哎呀真是的,我怎么忘了他的姓氏了呢,你说的那个龙马姓什么呢?就在这里缄口,什么也不再说。他应该会像医生对待突然失忆的病人那般循循善诱的给出一个又一个平凡而常见的姓氏,比如田中,比如铃木,比如山本,然后出其不意的以那个龙马真正的姓氏来问,是叫做某某龙马吗?

他找不到任何机会。太多的时候,他的脸上是冷静的阴霾。一切都沉寂,接吻也好,拥抱也好,爱抚也好,无波无澜,偶尔激烈,过多平淡。

没有想过分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上。毕竟心存芥蒂,那个如同影子般存在的龙马。

他喝酒到半夜,喧闹的背景中给他打电话。手冢……国光……我喝醉了。

沉稳的声音。只有在他出了什么状况的时候,才会在清冷中听出一点关心。你在哪里,待着别动,我去接你。

出租车戛然停在路边。他看见路灯下逆光站着的他。原本就高大瘦削的身材,拖出长长的影子。他看见他的鞋子一点点靠近,双掌轻轻的放在他的肩上。他埋头钻进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

四周有人侧目,他听着他的心跳声,奇怪自己怎么突然那么的想说一句话——还差得远呢。毕竟没有说,说的只是,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认识你。

由衷的,他不希望认识这么一个人。以前的日子虽然过得没什么意义有点索然无味,但是不会被他传染了疲惫。真的累了。

他终于对他说了关于他的故事。有一个人。当然还有另一个人。故事的开头就是陈词滥调。一个人很爱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也很爱一个人。很寻常的剧情,耳熟,眼熟,太过常见。他听到了,有些想要发笑。他的表情终日里一层不变,以为是多么不寻常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才会认为想见他的一笑如同等待名为铁树的植物开出美丽的花朵。原来不过如此,只是两个人相爱,就这么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没有提到曲折,没有触及坎坷。

但是他始终没有说分手的理由。他有过许多揣测,却总是自我否定,每一个想来都如此的幼稚,找不到冠冕堂皇让自己信服的理由。最后只能想是不是最常见最平常的变心。他看着独处时依然落寞的背影,会是谁变心?被一个这样的人如此深情的爱过,谁又舍得变心?可是,问题又回来了,他和那个龙马,为什么分手呢?或者,不是分手,而是其他呢?

他找不到方法让他多说一点某年某月某一天之前他和龙马的事情,但是他总是沉默。眼神里带着深意,似乎在说,他的今生,已经过完了。一个名字,可以带走一个人的一生。
   
他会在半夜里醒来,因为少了习惯的体温。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独居了那么久,自己可以给自己温暖。短短的数月,少了他的环抱,总会惊醒。闭紧眼睛假装依然沉睡。似乎很久以前就精通这样的方法。梦中的梦中,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说,怎么还没睡醒?

从睫毛的间隙看着他随意的披着睡衣走到阳台。左手握着电话。他被看着一次次重拨,没有不耐,没有焦躁。可以猜到不是被拒听就是无人应答。同样也可以猜到一旦接通,他一定会轻唤一声龙马。

他没有用任何方式表达他对那个龙马的想念,但是,似乎每一个举动都是思念的表示,包括呼吸,包括心跳。

那么,他之于他,又算什么呢?精神没有出轨的肉体上的出轨?

答案来得很突然。

他在满抽屉的寻找打火机。和珠串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记起时就在衣服口袋里。放置的地方是左胸靠近心脏的地方,所以尽管记不起,他还是决定珍藏。

之前从未想过要看他的抽屉。再想探究过往的时候依然坚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不是吗?

他在心里规划着怎样怎样的巧合。打火机会在这里也说不定啊。于是,像是潘多拉打开了魔盒,他手心满是汗水,抽屉被拉开。悄无声息。

东西不算多。不是很整齐。本子。一个大一点的盒子。一个小一点的盒子。一眼看过去,没有打火机。

想看看本子。有些陈旧,不知道是不是日记。翻开,扉页上工整的字迹,手冢国光。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第三页,第四页……似乎什么也没有。拎起来抖了抖,看见照片。

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照片上的人,和他有着相似的容颜。他很肯定自己从未给过他任何照片。他同样很肯定照片上的人和自己还是有着或多或少的区别。照片上的男子,年轻,朝气,笑得纯粹,有着桀骜不羁而且清朗的眼神。手有些颤抖的从钱包中取出身份证,上面的自己,机械的表情透着沉默的隐忍。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解答了困扰着的问题。没有丝毫成就感。他,原来不过是替身罢了。在他憔悴感伤时意外出现的一种慰藉的假象。

拿起四方的盒子。很轻,像是什么也没盛放一样。凑近眼前仔细看,不知怎么闻到了浓郁的熟悉的香气。圣檀香珠的味道。是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串,还是盒子里同样装着一串?合适的大小,相仿的重量。

打开,并不意外的看着原木的颜色。十八颗。还有一颗稍微偏大。咖啡色的皮筋,一颗一颗串起来、试着套在右腕,同样的松松垮垮。

转而研究那个小一点的盒子。虽然小,但比放珠串的盒子拿起来偏重。晃了晃,没有任何声响。应该是精心卡在槽子里的什么东西吧,碰撞也许会损坏。

闭上眼睛打开,用手指代替眼瞳去摸索。冰凉的触感,大概是金属制成的什么东西。薄薄的,小小的。他似乎已经了然。睁开眼睛,视线的尽头是躺在右手手心的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和自己在找的那个很像,只是更崭新。显然自从买回就没有使用过,像是收藏。

每一个发现都在给他相同的回答。他是替身,所以,他才会在他转身的刹那突然拉住他的手,那么用力的拉住。

有些荒唐吧?笑出了声。在知道他手冢国光和那个龙马不过平常人一般恋爱的时候克制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了。笑声不大,自己听起来都有点惨淡的味道。

手冢国光,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再怎么深情也耐不住寂寞吧。找一个如此相似的替身,应该很难吧?所以你才会安坐在Starbucks里没有焦距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古人的老话,果然经典。愿者上钩。

床头有他遗落的电话。通讯录上只有一个名字,龙马。连这里都没有姓氏,是因为输入时关系还很亲密吧。性格冷冷的手冢国光,想必以名字称呼便是最最亲近的表现,那样冷然的脸,怎么也想不出会说一声亲爱的道一声darling吧。

毫不迟疑的按下通话键,名字一闪而过跳转成数字,最后四个看起来眼熟,1224,想想应该是圣诞前夕的关系吧?来不及细看便已经恢复成龙马二字,机器就是机器,不会揣度人心。

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间和他联系。已经很久没有人找他了呢。

屏幕上是陌生的号码,尾数1007,会是谁?接听——喂,你好。

自己听到自己说,喂,你好。通过电话的电波,通过空气的振动。

这,意味着什么?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混乱中。一种可以把人逼疯的混乱。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叫做龙马的这个人?是不是这个人只是手冢国光虚构出来的一段假装深沉的情伤?

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手冢国光回来是为了拿手机。

你都知道了?并不是秘密被发现后的慌乱,手冢国光的声调起伏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都知道了什么。唯一清晰的是满脑子的疑问。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存在。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我是谁。他没有看见自己脸色的苍白,他没有感觉到头在抽痛。当然他也没有看见向来没有表情的脸在他倒下后是怎样的惊惶失措。自然他更没有听见他难以抑制的声嘶力竭——越前龙马,不准你再离开我。龙马,你不用再离开我……

某年某月某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带走了他的记忆,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找不到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开始了新的生活。总是怅然若失,却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再一次在白色的医院里缓缓张开了眼睛,清澈的琥珀色,闪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是谁?手冢国光又是谁?没有姓氏的龙马呢?发生过什么?错过了什么?

有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模糊的看去,有他,也有他,还有照片上那个像他又不像他的龙马,变换的太快,抓不住。

有一双温热的手掌,抚过他疼痛的额角。不要想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失去的,谁也说不准可不可以再挽回。存在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失去。世界很大,什么都可能发生。记忆不过是时间的见证与祭奠,证明爱情存在的,没了记忆,还有时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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