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 浮云不说话 by 国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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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不说话
有这么的一个传说，中世纪的欧洲海船——无论是商船、渔船还是海盗船，在出海之前总是会找到女巫去买“风结”。风结是被女巫的魔力固守在了结之中的风的归宿，当船行至海中没有风的时候，船员们就会解开这个风结让海风吹到自己张开的满帆上助于自己的航行。风结的效力只有一次，当风结解开以后，那阵风就会摆脱魔力，就算把绳子在打上结也没有用了。
因为风已经离开了，风不会再回来了。
不二转来的时候，已经是国二的第二学期了，不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当时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后来发现了自己当初结论的武断。栗色的头颅轻轻的探进了网球部活动室，轻轻别进门的身影像是雾气一样那么难以捕捉。
“你好，请问……”眼睛轻轻的眯着，不是很让喜欢的感觉，那张看来是习惯了笑容的脸没有可以让人察觉的真实的笑意。
这就是那个新转来的不二？
略略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已经戴了很久了的样子，边框的螺丝有些松动的样子，果然是无论怎么细心的保养，还是会有毁损的一天。
“手冢君的眼镜是多少度的？”
百无聊赖的问上一句，不太愿意回答，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回答也不会有什么吧。
不自觉的抬头望望正靠在窗前的身影，看不清面庞，还是会在微笑吗？
头轻轻的转动，细细的发丝飞扬起来——没有、没有微笑，还真是少有呢。
竟然可以看清眼睛了、确切说是茶色的瞳孔，小巧有致的鼻梁，还有微微张开的薄嘴唇。心理学有什么关于这种长相的人的分析呢？这种人做起事来，会很残忍吧。
回转头来，窗外有桃色的花瓣飞过——大石说那是紫薇花，不二你又在微笑吧？
为什么你像是要消失了一样呢？
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在笔记本上一遍遍的写着ふじ……
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在学校的天台上，去看那被铁丝网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天空，好像那样的视线里面，把在天上用手抓不回来的云也囿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
“手冢，你不能……”
大石说的话，第一次这么难以理解，不过当那个时候我可以些微的了解到大石眼睛里闪烁不定的光。为什么在那种时候，还是可以那样笑着，然后用细细的手臂轻轻的一推就把一切都归结到了一句话上面呢？
不可能的，绝对是不可能的。
摇了摇头，白皙的脸颊藏在栗色的头发后面，那不停颤抖的发丝下面是不是还是那样微笑的脸呢？
想要用手去抓的时候，身体微微的让开——原来在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么悠然易懂的云彩是那样闪过的，也许，在那之前、那之后、就是现在也都没有存在过。
后来开始检讨自己的过去的时候，检讨自己留恋了不曾存在的东西的时候，发现那道伤口其实深深的剜在身上让自己不堪那疼痛。
“越前……”
前面的人蓦然的回头，微微张大的琥珀色双眼，看来有些吃惊的样子。
“部……部长……”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称呼了，竟然还记得在一见面的时候开口就这样的，究竟是记性好还是已经是条件反射了呢？
总觉得眼前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虽然个子已经变得高挑，颀长的身体依然饱有着柔韧的美丽，纯黑的柔软头发和总是跳动着的琥珀色双眼，全身上下仍带着少年的青涩气息。
“有急事吗？”
“到没有什么……”
还是老样子，说话的时候不会愿意去看着别人，总觉得两个人就着这样不尴不尬的站在路中间说话还是有点别扭的。
“要不要进去坐坐……”指指身旁的家庭式餐厅，下午的时间没有多少人在里面，只是寻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也就不太计较那里的格调了。
微微点点头，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吧。
咖啡像是速溶的，越前不悦的皱了皱眉毛，不愿再碰第二口了——被什么人宠坏了。
沉默良久，两个人都已就不是太会找话说的人。
开口说话，是件痛苦的事情——在越前的面前，又想问的问题……
“你和不二都还好吧……”
无奈的抓抓头发，像是困惑的猫。
“他去英国进修了。”
“越前你呢？”
“等他。”
……
“部长现在干什么？”
“继承家业了。”
“没有打网球了吗？”
“偶尔打打。”
“太可惜了。”
……
令人痛苦的对话，本来就不是太愿意这样的进行交谈的，越前也并不是有很多话的人，何况还有像是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却还是勉强的凑在一起坐了一个钟头，服务生在身边转了好几圈，总是不快的看着越前总是满满的咖啡杯——没有办法续杯的。
一个钟头，很漫长又很短的样子——越前和他在一起多久了，有没有沾染上他的气息；和越前在一起的一个钟头里面，有没有察觉到他在越前身上留下的一丝一毫。
一直都不敢相信的，清水一般的孩子就那么简单得把整片整片的天空收揽了，那么令人痛苦的事情，流转在琥珀瞳色里面的光萌动的闪着，星星落了下来。
周助，你在哪里？

秋日的太阳炎炎的晒着，为什么都到了这样的9月都会有这么灼人的日光呢？本来就是那么薄薄的皮肤都好像晒得失去了所有的水分，看得见那青青的血管，碰一碰那细细的手臂都会痛的呻吟出来的样子。可是风是那么的清清爽爽，带着诱人的凉意，不在室外待着真是可惜了金红色的枫叶下秋天的好礼物。
又压低了一下日光下白亮的帽檐，与其说是想要遮蔽那令人不快的日光倒不如说是为了这挡住那不讨自己喜欢的视线。
琥珀色的瞳孔似有若无的瞥见，只是确认了目光便又匆匆的移开。淡粉色的嘴唇好像轻轻呢喃：这何必那样的呢？你又不是不用练习的诶，要怎么说才好哦，部长好像是站在那里就是对学校的一种贡献的样子。但是淡茶色的眼睛本来应该追寻的飞跃的绿色网球，何必变得像狡黠的新月那样老是跟着白色的身影跑呢。
那样子的天才就不是那样子的你了。
不太知道本来的天才是怎么样子的，那是个本来就很模糊的印象——大家想要形容的时候，都会一时语塞：抿一抿嘴角轻笑的模样，好像总是轻轻飞扬的头发，那种形象淡淡的浮在水面上有沉沉的淀在了心里面，是在不知道要如何去表达来的好。
“反正就是那样的啦~~你们知道的嘛！完全说不清楚……”
阿桃觉得很麻烦，抹了抹短短的头发，唧唧歪歪的抱怨——他不是可以讨论这种深奥问题的人，又何必去劳动他的脑细胞作这种与漂亮女生和网球无关的运动呢？
确实是完全说不清楚的，但是那说不清楚的力量现在改变得让我们觉得古怪。想起Eiji好像满喜欢去抱别人的，以前越前没有来的时候，那家伙简直是个“拥抱魔人”，可是就是不愿意去抱抱自己同班的不二。
真是奇怪，这不是哪个人都想去粘一粘的猫咪人种吗。
“Eiji，怎么从来就不见你去抱一抱不二啊？”
“什么嘛，我才不敢呢~~不二好像抱上去就会消失一样！”
娇俏的嘴唇微微不满的撅起来，一脸惹人怜爱的样子，白色的脖颈在淡色的头发中闪着白灼灼的光，祈求着宠爱一般。
舍不得用手去娇宠，只是小心的用嘴唇碰触到了温暖的柔软。
“大石……”
轻轻的用拍子抵开了，小小的脸庞满是羞涩的霞光。
好像听见了身后衣服的碎响，英二越过肩膀怯然的点了点头。
回头看看，青学白色的秋服溶溶和着望不到头的蓝天，碎碎的头发软软的飘还有不变的浅笑。
“安啦，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
觉得胸口好像被人没好气的揍了一拳，却只能皱皱眉毛而已。
“英二还不过去吗？要是手冢见不到你会罚跑的哟！”
“YADA~~！”微微的搡开身体，急急忙忙跑开。
那个被称作天才的人还是那么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眼睛还是弯弯的新月，猫爪一般的叫人难以安心。Eiji经过他的身边，有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淡淡虚幻，随着风变得模糊不清。
应该不会，对于太高级的同类，Eiji显得异常迟钝。
“大石君，不过去练习吗？”
风把云吹散了，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不二的身影好像要散去了一样，象是那白色的制服浅浅的侵润在了背后的天上。
“哪，刚刚才从球场上下来，想要休息一下呢。”
“是吗？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呢。”
当然不会注意到了，有什么会让你注意得到呢？很想要知道的，总是微眯着眼睛从一条细细的缝中窥见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光景？还是不二你，淡茶色的眼睛里面实在容不下太清晰的世界，除非是那种叶子一般的纯粹才会让你想要看清？
“越前在打吧？”刻意的说道，想要看看——如果不二在这个世界变得清晰了，也许就不会像流云那样让人摸不透。
只是点点头而已，简单的动作——真切又让人心痛。
“哇~~~我放弃了~~！”
“不愧是龙马诶，但是发球就让二年级的学长抬不起头来了！”
一年级的新生精神实在好的很，难怪总是让他们在这种下午时刻作一些机械性的体力劳动，要不然那种精力无处发泄的话会造成不好的后果吧。
不二的眼睛也会跟着那个跳跃的白点走吧，紫薇花的花瓣已经贴在了你的身上，花蕊落下的星星缀满了栗色的头发，不二的身影那么真实的在秋日的天空下面，好像是一个不太可能实现的神话一样。
那天部活结束的时候，拽的二五八万的越前龙马用少有的大声抱怨着：
“讨厌啦，不是让你不要随随便便的盯着别人看吗？”
没有回答，这种话会说给谁听在这种时候显得不太重要，只是恰好回来拿忘记的毛巾，没有想到会捕捉到这么难得的场面。不管有没有道德或是良心，这种时候已经不太注意到妈妈教导的尊重别人的话，对于那个天才的好奇怎么样都想要看看，不二——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不二呢？
平时只是握着牌子的手，环成一个娇软的圈就禁锢了小小的身体；鼻子稍稍碰触到的是总是隐藏在白色网球帽下面的黑色发丝，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的，好像嘴唇都要触到了那柔软的耳廓；那微微翕动的嘴唇，轻轻呼出的气体会密密的舔在那少年柔嫩的皮肤上面，就连看见的人都会心惊肉跳的魅惑。
不管你是不是害羞。不管你是不是脸红——那样的甜言蜜语，我都是要告诉你的……
“没有啊，我哪里看‘别人’，我看见可是龙马你……”
纤长的手指轻轻的顶开白色的帽子，挥洒着年轻的黑色头发，夕阳中的辉光中是盈盈的绿，忍不住的爱抚还有停不了的吻。
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是想火烧一样的绯红，看见了那样的画面——不仅仅是那样的越前，其实还有那样的不二。
那个人称天才的不二……
固执的像是以解不开的结，挂在了天上、挂在了秋天盛开的紫薇花树上。
总是那么的风清云淡，对啊——为什么没有想到那个词呢，风清云淡，不二周助就在我们的面前，是那样的不真实的恬静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