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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迷藏 BY emilyath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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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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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2 21:28: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网王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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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2 21:28:27 | 显示全部楼层
穿过长长的黑黑的隧道,眼睛突然难以适应前面骤然的光亮,车上广播里柔美的女声提醒着:下车的旅客请带好随身物品。我看向车窗外的站牌,一个小镇,一个我没来过也没听过的小镇。我决定下车,我的票是从起点到终点,我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地方下车。



夜空下这个小镇一片白茫茫。不知为什么想起久远的记忆里国文老师给我们读过的一段川端康成的《雪国》,我以为早已遗忘的开篇居然如此清晰的在脑中浮现,记不清面容的老师缓缓的念着:?#31359;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厖?br />
我再次看向站牌,国字和平假名、片假名的注音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这个陌生的算的上偏远的小镇,就叫雪国吧。



我,在一个下雪的夜里,来到我的雪国。



我的行李不多,我想没有一个计划逃离尘嚣的人会带上成箱成箱需要托运的行李吧?一个徒步旅行者最爱的大背包,一个网球球袋,现在是我的全部家当。这是我蓄谋已久的失踪,每年赛季结束我都会小小的失踪那么一段时间,逐年加长,循序渐进,从第一年媒体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到慢慢的习惯,我耐心的等着。我想,等到年初澳网开始而我没有参加时,估计才会有人猜测我是不是真的失踪,我至少可以一个多月不用担心被?#36890;缉?#12290;



我从纽约回到东京,悄悄的出境入境,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不能冒任何风险,我真的要彻底的失踪,逃离那个所谓狭的笼,其实,应该是心的牢笼。



想来这里外来的人不是很多,又或者我背着大背包的样子有些奇怪,尽管在这个白雪茫茫的夜里路上行人并不多,但是几乎每一个都会转过头来看我两眼,我不是不习惯加注在我身上的探究的目光,在镁光灯下那么久,我的许多事情可能媒体比我更清楚。我现在不想引人注意,我只想平平静静的开始我流浪也好漂泊也罢但对我来说至少是一种新的生活。



唯一的一家旅馆,日光灯的招牌完全有别于城市里的闪烁霓虹。我喜欢日光灯,白色的近乎透明的光亮,虽然没有白炽灯的热度,但我更习惯或者说喜欢冰冷的感觉。



住宿、登记,假名。我想如果我真的打算在这里待一阵子的话,也许最好应该租一间民宿,旅馆毕竟最缺乏的就是家的感觉。



把自己疲惫的身体扔向小小的单人床,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搭乘火车从东京来到了这里,比起之前密集的训练密集的比赛,活动量实在是少的可怜。但是我真的累了,身体的,心里的,精神的。我逃离,是因为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



关于我,追捧我的说我是自信满满,诋毁我的说我是目空一切,不论怎样,我想我不适合在公众面前崩溃,否则用我自己的话说就真的まだまだだね。



吞了三片安眠药,渐渐有了睡意,进来的三两年,就算我再疲劳,也得靠这种药物才能安睡而不陷入梦魇才不会一身冷汗的自梦中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从开始的半片,到现在的三片,我的抗药性应该是增强了,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想吞安眠药自杀,至少得比别人多吃三片?不过,我想,我不会自杀的。



我嗅着新换的枕巾新换的床单新换的被套散发着的淡淡的属于洗衣粉的柠檬香气,睡着。



等到我醒来时,太阳已经照进了屋子,我晚上忘记把窗帘拉上。其实,我根本不记得要把窗帘拉上,因为我曾经被一个人宠成了习惯,这些琐事从来不用我去记。所以当我一次次被耀眼的阳光照的不得不醒来时,我才明白自己曾经多么多么的接近幸福,只是,这种领悟更是在提醒我,如今的我是多么多么的远离幸福。



我去洗漱,冰凉的水在冬日里格外的刺骨,不是我用词错误,据说牙齿是人体最坚固的骨头。我一直用冷水洗漱,因为没有人再根据季节气温的变化为我调好水温。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然后自己跟自己道一声,早安,龙马。



没有人,再跟我道早安。



我趁着天气晴朗在我的雪国里随意的四处看看,安静祥和的雪国,只是我不太明白这里的气息中还有什么别的因素牵引着我的脚步,我想,我会留下的。



开始寻找住的地方,一间不太大的有独立庭院的房子,屋主去外地工作,闲置的房产闲着也是闲着,托管的人很热情,说我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因为从这里出去的人,很少有再回来常住的,除非到他们年老时想要安想晚年才会记起这里的静谧。



我又一次背着大背包和网球球袋走在别人的侧目中,有些好奇的想,自己究竟要这么走几次这里的人才会习惯还是永远也不会习惯呢?习惯,似乎很难养成也很难戒掉,就像自己,至今还没有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我,在离开网球之后,真的无所事事,既无应干的事,也无想干的事,为了消磨时间,我在小镇里东转转西看看,直到日暮十分。大概真的是我的行李比较抢眼吧,我独自走来走去时几乎没有人再看我。也许,这个偏远的小镇,很多年没有来过外乡人了呢。



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我想我是眼花了,目测一米八多的身高,茶色的发丝,连背影都像极了那个人,一个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



我想走近些或者干脆跑到他前面来证实自己真的眼花,就像之前许多次许多次一样,可是,也许是走得太久了,我迈不开脚步,只能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那个人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果然是まだまだだね啊,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在看见一个人时习惯和那个人比较,头发不是茶色,没有戴眼镜,还是会笑厖我习惯了从每一个人身上找那个人的影子,像或者不像,我想我怎么也忘不了。



房屋托管人此时正好路过,关切的问我是不是找不着回家的路。他那么自然的说着家,于我,只是一间租来的暂时居住的小屋,不过,我是真的找不着回家的路,因为我丢失了让我有家的感觉的那个人。四年了,我怎么也寻不到他。



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就在那样一个午后,把他弄丢了,或者可以说,是他丢弃了我。因为我那时一直在我们曾经的家里一天一天的等,只是,他没有回来过。



我对房屋托管人扯出一抹笑,空洞的标准的职业的笑,我面对媒体时的笑,我学会了在笑的时候暗自在心里哭,笑一次就哭一次,我喜欢化学,所以连这个都讲究中和。



我转而向租来的小屋走去,和那个远去的背影相反的方向。我没有再回头,我知道回头也看不见,我想就算看见也不会是他,不会是我的那个他。



我从大背包的最低层拿出一个心型的相框,他在照片里拥着我,嘴角挂着独属于我的微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于他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有人说有爱才有恨,所以恨是另一种爱,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理解,我现在会愤愤的说一句你究竟死到哪里去了,然后再低低的补上一句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样究竟是恨还是爱,抑或是恨也是爱。



我不知道,我只爱过这么一次,大概也只会爱这么一次,我想我已经无力再去爱上什么人了,我是倾我所有的在爱他,也在恨他。



部长,手冢国光,为什么在我爱你那么深的时候,和我捉起了迷藏?我不相信你是不再爱我,我一直在对自己说你只是想玩一场时间很久的迷藏,就像我现在准备和媒体玩的一样,我们一直这么相似不是吗?只是,国光,四年的迷藏是不是已经够久了,你是不是该出来对我说一声越前龙马你まだまだだね,这么久还没有找到。



我想,我是真的累了,以至于绝佳的动态视力都会眼花。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那天之后我开始每天在那条路上慢慢的走着,也等着。直到三天之后我和那个人迎面碰上,我才明白这大概就是宿命吧。



我在我自己命名的雪国,意外的重逢了失踪四年的手冢国光。



他没有看我,直直的走过,四年后的我,于他,像是陌生人。我想我现在的心情,应该算的上是欲哭无泪。我机械的转身,再一次看着他远走。如果说上一次是因为一点点相似而怅然若失,那么这一次是千真万确的失魂落魄,我记不清是怎么回到我的小屋,等我回过神来时自己是和衣躺在床上面对着第二天的太阳,床头柜上打开的药瓶和半满的水杯证明我依然吞下了三片安眠药药片,只是镜子中红肿的眼睛证明着我的一夜无眠。是我抗拒了三片药片的药效,还是因为这次被他遗忘的重逢刺激过大?



我又一次站在那条街上,我一个人影也不放过的死死的盯着,我害怕,不知道是害怕看见他,还是害怕错过他。



一米八三的茶发身影再一次走近,我突然低下了头,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从我身边错过然后开始远离,我突然开口唤他,手冢,手冢国光。



他站住,然后疑惑的转身,你是谁?



原来不是像是陌生人,想不到我居然学会了一语成畿,我之于他,真的是陌生人。我开不了口。我不知道面对着一个我爱的应该也爱过我的却不知怎么忘记我的人我该说些什么。教我懂得爱情的那个人没有教我这个。



他再次开口,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能说什么,对不起我认错人了?长得相象又重名的概率能有多大,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如何说出来让别人相信?能够自欺才能欺人,我终于开口,我刚来这里,听别人说起过。



哦,是你,我也听旅馆老板说起过,我是他的医生。



看来,他似乎只是遗忘了我,他的职业,依然没变。我感觉自己无法再装着若无其事的这么面对着他闲聊,我丢下一句再见便离开。



国光,我至少还知道跟你说再见,你却连一声再见也没有说就将我遗忘,我是不是该从此刻起真真正正的开始恨你呢?



我无法做到在知道他在哪里之后不去找他,我无法克制自己想见他的心情,哪怕他看我时的眼光没有丝毫曾经的爱情,哪怕他看我时的眼光和看陌生人没有丝毫的区别。我不能不在意,但我更想看着他。我会去他的诊所找他,在门外躲着看他工作,然后在他关门下班时装作恰巧路过的样子,制造一个又一个巧遇。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识破,我读不懂他现在的眼神,曾经我不需要思考都能明白的眼神。现在他的凤目依然狭长,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只是,我看不懂。



我们开始慢慢攀谈,他果然只是忘记了我,忘记了一个叫做越前龙马的人,一个他应该曾经爱过的人。我听他谈起青学,听他谈起东大,只是他不会谈起越前龙马。



时间匆匆到了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前夜,我的生日。



这天是团聚的日子,我们两个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人在那唯一的一间旅馆的酒吧里喝着闷酒。午夜十二点将至,他突然开口,圣诞快乐。



我等了一天的一句祝福,我习惯了在这天听他在午夜将至时祝我生日快乐,他总是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人。我们在一起时,十二月二十四日只是我的生日,从来不是圣诞前夜。他的一句圣诞快乐撕破了我一整晚的假装,我第一次从他面前逃开。



我的雪国,这天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我没有撑伞,我在雪地里跑啊跑,我想我大概跑了绕青学操场一百圈的距离,我把这个当作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感冒了。之前被他照顾的太好,抵抗力都减弱了,现在稍稍淋到点雨我就会感冒。



他第一次来到我租下的这间小屋,满室的凌乱。我的球袋斜斜的靠在书柜上,我的大背包瘪瘪的躺在地上。我唯一带着的我们的合影,在我的枕头下面他看不到。



我生病时总爱撒娇,因为他总爱给我吃苦苦的药,还会威胁不吃药就给我打针。我喜欢生病时他看着我任性的要求用芬达送药时无奈而又纵容的皱眉。



那是以前,现在的他,端着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同样透明的纯净水,我也没有拒绝吃药。



他替我盖上被子,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你。



我知道他要走,我不想他走。我从被子里钻出来,我抱住他,我低声唤着国光。



我听到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龙马,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呆住,是我幻听吗?我从没告诉他我的真名,我用的是我在旅馆登记时的假名。我以为我真的出现了幻听,正想向他求证却被他吻住了双唇。带着熟悉的温度,带着熟悉的味道,他以我在这四年中时常梦到的属于爱我的那个手冢国光的方式,深深的吻着我。



我突然明白,他,就像我从来没有忘记他一样,从来没有忘记我。



我脑中闪过无数个问号,我想要保持清醒的问他为什么,只是,也许是因为我的感冒,也许是因为这久违的吻和久违的拥抱,我什么也问不出口。



我终于不需要安眠药也能一夜无梦的睡着。当我醒来时,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他的气息却寻不到他的踪迹。我以为昨夜我因为发烧做了春梦一场,可是镜子里清楚的映出身上的点点印迹,他给我留下的一个个吻痕。



我以为一切又回到从前,在我还在赖床时他已经去上班,于是我耐心的在这租来的房子里等他,我想也许我可以买下这间小屋,我想我又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家。



只是,我忘了,四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我已经等了四年都没有等到。这一次,我依然没有等到。手冢国光再一次跟我捉起了迷藏。



我去他工作过的诊所,其他的医生和护士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我要来了他的地址,在我的雪国的另一头的一间同样小小的有独立庭院的房子。我看见有一个陌生人正在拆下写着手冢宅的木牌。我听见他说,这间小屋即将出售。



我又一次找不到我爱着的那个人。天旋地转。



我想那时我大概是昏了过去,因为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不是我的雪国的小小的诊所,而是临近雪国的大城市里现代化的综合医院。诊所里的病人有我的球迷,我被送去时苍白的脸色吓得他径自拔掉手上的吊针然后抓了一个医生说什么也要坚持送我去大一点的医院。



我可以听见门外嘈杂的声音,越前龙马生病住院的确是不错的新闻。我想我和媒体的这次迷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我注定逃不掉。我逃不掉被媒体纠缠,我也逃不掉对他的爱。我不知道该怎么想,在他再次离开的时候,我发现我依然爱他,只剩下爱,没有恨。



我想问自己究竟值不值,只是像问他为什么离开一样我问不出口,我不能质疑我的爱。



我穿着病号服,光脚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我听见两个老医生的对话。



一个说,怎么,还没找到你的那个病人。



另一个说,是啊,他的老师四年前把他交给我,现在怎么办。



第一个又说,是不是他放弃了希望所以逃开了。



第二个说,虽然四年了都没有起色但是也不应该放弃啊。



他们还在说着什么,我听不下去了。老师。四年。逃。多么明显的暗示。



我像疯了一样抓住其中的一个,那个人是不是手冢国光。



他们诧异的神色让我终于了然,我的国光,你原来是为了什么才和我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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