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等到雨停 by 萤雪

贴吧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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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不二前辈的比赛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越前龙马就对这种天降之水没什么好感。
平时感觉不大的更衣室此时安静的有些怪异，除去雨声嘈杂，屋子里只有越前和不二两个人在。
眯眯眼的前辈还是一脸无害的望着窗外瓢泼，然后忽然开口。
“越前，我送你回家吧。”语不惊人死不休。
越前看他：“为什么？”虽然这雨现在的确大得惊人，但应该还没有到让一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中三学生送自己回家的地步。
接下来的那一瞬间雨声突如其来的大，骤如鼓点的敲击在玻璃上。接着有闪电从远处划开阴沉的天空，也顺势照亮了不二周助的脸。他的嘴唇开合说了些什么，越前却没来得及听清。
“总之我们走吧。”不二已经把网球袋背在身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伞。
越前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就也拿起自己的球袋，跟着不二向外走去。随后他想起来他确实有必要跟不二前辈一起走，因为他没有带伞。

雨下得越发大。越前都不敢保证如果自己和不二前辈还在打球，现在能不能挺得住。头顶上方的伞离自己还有段距离，雨滴拍打伞面的声音却也声声入耳。
行车道上堵得水泄不通，人行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这时候才回家的某两人。
“不二前辈。”矮个子的短发孩子忽然停了下来，“我们等雨停以后继续比赛吧。”
浅棕色头发的人右手撑着伞，此时也停下来，让那把浅蓝色的伞得以继续罩在两人头顶：“可是，越前君要是输了的话，怎么办呢？”
“我才不会输！”瞪大眼睛抬起头，看那双刚刚比赛时才睁开的眼睛。
撑着伞的人于是笑笑，继续往前走去。
“那么，我们等到雨停再说吧。”
于是谁都没再说话。
人行道上空空荡荡，雨天的夜晚车堵得吓死人，红绿灯根本就没有用了，一来没有过马路的人，二来车辆早已纷纷熄火等待雨停交通疏通的时候。
只是共同打着一把浅蓝色伞的两个男孩却依然有些条件反射的站在路边。
等到绿灯，再走向下一个拐角。

不二执意要先送越前到家，头顶依然是霾云密布，电闪雷鸣。
越前站在家门口，不二微微笑着立在对面。虽然有伞，但因为风也不小，两人的脸上都有些雨滴，远离对方的身侧已经湿透。
“进去吧，不然会感冒的。”不二温和的说，柔软的睫毛弯出一个曲线。
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二前辈不进来坐坐吗？”毕竟这个骄傲的男孩从未提出过除了比赛之外的邀请。
“不用了，越前。”不二依然是笑，然后转过身去。
越前琥珀色的吊梢眼眨了两眨，忽然想起什么。
“不二前辈……谢谢。还有……”
不二没有回头：“等到雨停之后再说吧，雨声这么大，意思很容易听不清楚的哦。”
越前于是就看着浅棕色头发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粘稠的夜色中。


——1——
春天里，不管是下雨还是晴天都来得很快，尽管前几天刚刚下过那么大的一场雨，现在又是阳光明媚了。
越前照例在天台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打开便当盒吃起来。
吃完午饭以后顺便喝完带上来的芬达，躺下准备晒晒太阳。那天回去以后果然还是有点感冒，只是不二前辈不知道怎么样了。
管他呢……是前辈的话应该不会有事。一躺下的越前就像猫到了火炉边，很快就睡着了，本性果然难移。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果然很舒服，越前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蜷成一团享受午后的宁静，进学校的第一天就发现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既不会有人打扰又很惬意。
只是今天中午稍稍有些不一样。
“越前……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只一个人在呢？”不二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坐到越前旁边。
越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不二放大的脸，不由得一阵慌乱：“……不……不二前辈？”连忙坐起身。
看着因为紧张而满脸通红的越前，不二不由得笑出声来，真是一个很容易欺负的后辈呢。
两个人并肩坐在天台上，看天上飘过的云朵。
越前揉揉鼻子，转身问旁边的人：“不二前辈有没有感冒？”
“感冒？不会啦，倒是越前呢？”不二眯着眼睛摸摸越前的头发。
“才没有……”话音未落却有一个喷嚏证实了这句话的零真实性。
不二轻笑着为越前系好外套的口子顺便轻轻碰了几下越前的脸颊：“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
迟钝如越前自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暧昧，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等不二一脸笑容的替他整理服装。
“越前还真是单纯呢。”不二忽然起了点坏心，“不怕我就这么吃干抹净了？”
“……那是什么意思？”越前想了半天，大脑依然运转不灵活。
不二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站起身来，再揉揉越前的头发，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越前忽然想起昨天说的话：“不二前辈！昨天的比赛……”
不二转身：“越前，你还早得很呢。”
轻轻带上天台的门，留下越前错愕的脸。
你还早得很呢……
是什么意思？

半晌。
“不二前辈你又耍我！”

下午训练的时候越前本来满怀信心一定要让不二和自己把比赛打完，却没有料到不二下午没有来练习。
本来还以为不二前辈也难得迟到是件稀奇的事情，却没想到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踪影。
逃过乾前辈能喝死人的蔬菜汁，越前终于忍不住去问菊丸不二的事情。
菊丸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不二好像说他感冒了，明天就会来……”
“反正去看他的话他也不会在家的，等他明天来就好了。”菊丸说完以后盯着越前看：“莫非小不点担心不二？”
“……才没有！”头皮发硬的辩解完就连忙到一边去练习，还真的不能跟菊丸前辈多说话。
但是，感冒到练习请假的地步？中午不还好好的吗？
越前迷惑的想着，冷不防自己打向墙壁的球弹回来，不偏不倚砸在自己头上。


——2——
“小不点~下午去不去吃汉堡？”菊丸前辈丝毫没有同班同学生病的觉悟，扑上来蹭蹭。
越前开始酝酿理由：“那个，我下午还有点事……”
“这样啊……”青学大猫沮丧之下手一松，青学小猫赶紧逃出大猫势力范围。
“那……菊丸前辈，我先走了。”小猫左手拽起网球袋，右手上一罐芬达先跑了。
菊丸不满意的叉腰，然后目标锁定冤大头：“阿桃！”
正准备逃离现场的桃城只有哀叹自己的命运，想诅咒罪魁祸首越前却又发现这家伙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匆匆跑出校门，拿着来之不易从大石前辈那里要来的不二家的地址，越前叹了口气，为了这张纸条自己不知道被喷了多少口水。
谁叫自己对不二前辈总觉得愧疚呢？如果他不送自己回家应该可以少淋一点雨吧。
一路上胡乱想着，然后背着球袋向不二家走去。
不知道不二前辈家是怎么样子呢？

喝完手里的芬达又咽了咽口水，迟疑着按下门铃，越前的手还放在门铃上，思索着如果不是不二来开门应该怎样应答。
只是等到越前按了好几下门铃，也勉强想好了应对的台词，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难道……没有人？
越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被不二前辈耍了。如果真的生病的话，不在家养病反而出去玩？太不可思议了吧。
反正自己也不是头一次吃亏了……越前无奈的叹口气，背起网球袋准备回家。
既然时间还早，那到处逛一下也无妨，越前背着大大的球袋走在步行街上，一排排冷饮店向后退去。
突然视线在一个橱窗内定格。
浅棕色的头发服帖的披在肩上，白皙的脸颊，虽然看不到眯着的眼睛，但这样的人除了不二还会有谁？
等等，自己来的时候应该路过这里啊，那时候怎么会没有发现？
正在想要不要走进去，万一真的是看错了怎么办，橱窗内的人却已经早一步回过头来，然后微笑着向自己这边打招呼。
“越前？”越前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怎么觉得不二前辈今天的笑容灿烂的有点可怕？
不二歪着头在店里面笑：“怎么，越前不进来吗？”
越前最后还是走进那家冷饮店，毕竟弃别人的邀请于不顾是很不礼貌的事情，特别是这个邀请表面上看来无害的像假的。
当然，这种纯白无害的邀请如果从不二前辈口中说出来，绝对是假的，越前在多年后总结出了这条教训。

“不二前辈……不是感冒了吗？”拉开不二对面的椅子，越前坐了下来。顺便打量一下周围，发现不二并没有带书包，而且应该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这么说他早就来了？那……越前的大脑陷入暂时死机状态。
不二用小匙在奶昔里轻轻搅着：“感冒……是有一些，越前不觉得有时候逃掉社团来这里看风景是件不错的事情吗？”
奇怪的看着不二再看看窗外，都是人的街道，观察人情世故或许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我现在看的，可不是窗外的风景哦……”挑高的尾音故意滑了一个暧昧的弧线，不二稍稍睁开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对面。
因为，最好的风景就在我面前啊。


——3——
“什么意思？”越前不解的看着不二。
不二笑笑，跟从旁边走过的服务生说了些什么，又啜了口手边的奶昔。
“算了，跟不二前辈这种不讲信用的人说话，我也不报多大期望。”越前换了各姿势看着窗外。
不二转头看着对面的人：“越前想邀激我么？因为比赛的事情？”
越前大大的金色眼睛眨了眨，一脸诡异的正色道：“我什么都没说。”
这孩子也有狡猾的时候呢。不二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越前不满的扔过来一个白眼：“笑什么。”
刚刚的服务生端了个盘子过来，把一杯果汁放在桌子上。
不二向越前解释：“越前喜欢的是葡萄口味的吧？今天我来付钱。”
越前此时却有点发怔，只是应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暧昧的沉默，两个人都找不出更多的话来说。
越前用手扶着吸管，慢慢的喝着杯中的果汁。不二则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奶昔，更多的时候目光放在窗外。
“越前……”不二看着窗外，突然说。
越前停下动作，奇怪的看着不二：“怎么了？”
“又要下雨了呢。”不二放缓了语调，笑得云淡风轻。

不二估计的果然没有错，没过一会儿天边的乌云就一层叠上了一层。
“现在是日本的梅雨季节吗？”明明早上还阳光灿烂，越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己可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
不二把几枚硬币放在桌子上，站起身：“趁雨还没下大之前赶紧回去吧……我家离这里比较近，越前要先到我家去吗？”
越前迟疑着答道：“……不用了。这一点小雨还不算什么。”
话音未落，不二却已经凑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越前的额头。“不行噢，越前的感冒还没有好吧。再淋雨会更糟糕的。”
一时之间对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居然反应不过来，越前才呆呆的应了一声，就被不二拉住了手。
“走吧。”
突然间细微的温差间形成了感应电流，莫名的感觉从心底散发到全身。

越前于是被拖着在傍晚的街道上跑着。开始有不大不小的雨点落在头发上和身上，深色的制服上开始有雨水的痕迹。不二的手还是握着越前的，十指交错，本来应该有些脸红的事情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反而像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越前突然有一种错觉，不二前辈的家如果远在这个世界的另一头该多好。
只是错觉毕竟只是错觉，不二的动作忽然停下来，猝不及防的越前刚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就一头撞在不二的背上。
不二转过身来扶住越前，另一只手拿着钥匙，一边笑说：“怎么了？越前这么喜欢我？”
越前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脸上被点了把火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站在自己不到半小时前来过的房屋前，有些莫名其妙的拉近距离的感觉。
不二也没多说什么，打开门，转身招呼越前进屋。
两双鞋被胡乱放在玄关，这时候不二问：“越前，要先洗个澡吗？”
雨已经渐渐下大了，这次的声音却好听些，是因为在不二前辈家的关系吗？


——4——
犹豫了一下，越前还是同意了。走进浴室前扭扭捏捏的低着头问不二前辈有没有小一号的衣服，身上的制服已经湿得不像样子了。不二就笑，然后伸出手揉了揉越前一脑袋凌乱现在又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越前不用担心，我一会儿把衬衫拿到浴室去。
越前仰起头来看不二，心中暗暗咒骂因为距离比较近，身高的差距更明显了——不二前辈不先洗吗？
越前先吧，我等着。不二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自己先上楼去了。

越前轻轻带上浴室门，把外套扔在洗手台上。想了想，还是把脱下来的制服叠好了，预备着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好拿走。
因为不二前辈还在等着，想了想还是不要泡澡了，把莲蓬头拿下来，刚刚打开开关却脚下一滑，结结实实的坐在浴缸里。
不二却说巧不巧的走了进来，刚好就看见越前满身水珠坐在浴缸里。茶色的瞳孔因为摔倒和浴室里的水汽而雾蒙蒙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由于湿透的关系更折射出光泽。
即便是不二这时也微怔了一下，越前更是羞的说不出话来。
不二先反应过来，然后就笑，笑到越前面红耳赤的时候才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然后才说越前我把衣服放在这里，先出去了。
从外面关上门的时候不二的心情很愉快，本来刚才就应该……算了，以后还有机会呢。

越前经过刚才这一下，也不敢发呆了，把身上雨水的味道洗掉以后就赶紧清理好浴缸，然后找不二前辈刚刚放下的衣服。
拿起来的时候越前心里就在打鼓，这衣服……不二前辈拿的是大一号的吧？
套头的长袖休闲装，但是……领口还开了个不算小的V字开口？
裤子也长的要命，越前对自己腿的长度还是有点信心的，但是如果拿这条牛仔裤来做参照……
叹了口气，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听到浴室的门“喀啦”一声开了，不二转过头看那个方向，其实很早就想看越前那个骄傲的孩子穿这个样子会怎么样了。
只见越前很勉强才让那件衣服不至于垮下来，V字领口被他这么一穿简直可以看到胸口，袖子上面挽了好几挽才合了他的手臂长度，裤子就更不用说了。
不二终于很没形象的笑出声来。
“……不要笑了，还不是不二前辈你拿这么大的衣服……”越前开始无地自容。
不二强忍住笑，走过去拍拍越前的肩膀：“怎么会怎么会，其实越前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哦。”
“强行”把越前拉到二楼自己房间的沙发前坐下，不二笑着说：“越前在这里等一下，我洗完以后拿果汁过来哦。”
……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对待吗？越前郁闷的想，目送不二走出门，突然有点想拿点什么东西砸过去。
话是这么说，当然不可能真的那么做。越前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听见不二的脚步声渐弱，目标转向了摆在桌子上的相框。


——5——
“怎么了，龙马？”不二端着果汁进来，就看到头发上还缀着水珠的越前不知道呆呆地看着什么，雪白的颈子被房间里的灯一照，更显得白皙透明。
越前指了指桌上那张照片，照片上五个人都在笑：“不二前辈原来还有个姐姐吗？我一直以为不二前辈只有弟弟呢。”
把果汁放在桌子上，不二坐到越前身边，靠着身高优势闻着越前头发上混合了越前的淡淡味道和自己家的洗发液的味道，是因为离开了球场的关系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了很多。
“不过，为什么不二前辈就算在照全家福也笑得那么假？”越前没有回头，还在端详那张照片，很不留情的说出疑问，闷声闷气的，跟幼儿园的小孩子没两样。
不二轻笑一声，心里暗叹这孩子居然连说话也像猫爪一般犀利，英二平时冲自己抱怨的的确没错，虽然英二也像猫，但越前的外貌和气质，除了高傲的波斯猫还真无可比拟。
“越前。”没头没尾地说了声，意料之中的看见越前回头，心里打了点小主意，又摆上自己轻车熟路的笑容：“越前不喜欢看我平时的笑？”
“也不是不喜欢……”小猫对此感到些苦恼的样子，“只是那个样子很虚伪。”
揉了揉越前的头发，沉默，再沉默。
就在越前以为不二前辈是不是生了气，开始策划退路的时候，不二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然后是一个吻。
越前失去思考能力僵硬掉之前，看见的是不二睁开的湛蓝双眸。

等到越前回过神来的时候，不二正在一旁笑眯眯的喝着果汁。
“……不二前辈？”小心翼翼的打招呼，顺便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刚才的举动来得太惊人了，居然来不及反应就被强行拿走了初吻？！不过倒还不是特别讨厌……我为什么会有“是不二前辈就没关系的想法”？
看着面前的人不断作着剧烈的思想斗争，不二觉得还是自己先开口会比较好：“越前，明天是星期六对吧？”
“嗯。”越前还在努力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不讨厌不二前辈的吻，这个很简单的问题在“不问世事”的越前脑中简直无异于一个小婴儿看《广义相对论》。
“等明天雨停，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不二开始乘胜追击。
“嗯。”说完以后才发现自己应该听听人家问了些什么，但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一次“约会”的阴谋得逞，不二也不想继续让小猫陷进毫无头绪的思考了，而且还有一个更让小猫惊讶的消息在等着呢，所以……还是不要让他现在就用脑过度。
“越前，刚刚你洗澡的时候我给你们家打了电话，你父亲让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哦。”不二在越前耳旁轻轻说。
越前这才有了反应：“……那老头子是恨不得把我扔给别人！”
说完才想起自己要住在什么地方，越前开始有不祥的预感——为什么感觉自己被吃得死死的？


——6——
看着不二笑眯眯的抱出枕头，放在床上已经有的枕头旁边，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床被子，越前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不二前辈……家里没有人吗？”终于想起来这个关键问题，从进门以后好像就只有自己和不二两个人在。
不二停下手中的动作：“是啊，裕太是肯定不会回来的，姐姐和父母去旅游了。”
也就是说……晚上只有两个人？
但是从不二现在在座的事情看来……
“我们……要睡在……”越前史无前例的开始口吃。
不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是在同一张床上嘛，越前不想对我负责？”
越前听见脑子里“咔嚓”一声，半晌才想起不二说的是刚才的吻。……那又为什么让我来负责？明明是……
想到一半发现发现这种事实在羞于启齿，勉强忍住没有吼出来。
不二则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把枕头放到床上原有的那个旁边后就顺势倒在床上，也顺便把越前一扯，越前一惊之下不偏不倚刚好掉进不二怀里，慌忙坐起身子。
不二笑的不怀好意，让越前心里直发毛。
“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太受欢迎了，越前主动投怀送抱呢。”又去揉越前的一头碎毛，真的很有趣，像逗一只……猫？
越前气咻咻的盯着不二，两腮通红却又找不出说辞，终于放弃了抵抗，躺下以后窝在靠墙的一边，顺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不二阴谋得逞，便也躺下，面前是越前弓起来的脊背，因为是春天被子很单薄，隐隐约约竟能看到越前的脊椎。
一边想他真的是人类吗？果然应该是猫科动物投错胎了，一边怜惜这瘦弱的身子，但说话还是贯彻“死皮白赖”的原则，轻轻扯扯被越前抓得紧紧的被单：“越前，这样我没被子盖了哦，本来就感冒了，这下子……”
话没说完，就看见对面刚刚还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拱了拱，大半被子就拱到自己这边。
诱敌深入的办法果然好用，不二继续诱骗良家少……年，一双手不动声色的环上越前纤细的身子，马上就感受到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终于回头了呢，不二轻笑，越前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今天晚上，什么也不许做！”
不二很认真地装傻：“我什么也没做啊，外面下雨很冷的，这样暖和一点啊。”
越前终于无言了，彻底的失败。
接下来倒也相安无事，不由自主地想远离冰冷的墙壁，往后轻靠就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
迷迷糊糊的越前只觉得很舒服，完全未觉自己已经缩到了不二怀里。
轻笑着搂住怀里的小猫，果然猫喜欢往暖和的地方钻。
“越前，等到明天雨停，我们去约会吧。”
已经快要睡着了，谁在说话？随便应了声，翻了个身，越前之后不得不承认，头一次在家以外的床睡觉，居然能感到那般温暖。
不二计谋成功，看见小猫已经入睡也不着急下一步，有第一次约会不就是很大的机会吗。


——7——
什么东西压在自己嘴唇上？温暖的，柔软的，很舒服的样子。
突然唇被放开，有声音在叫：“越前？起床的时间到了哦。”
强打精神把眼皮撑开，一张白净的脸庞在一片混沌中逐渐清晰，浅棕色的头发若有若无的撩拨着露在被子外面的颈子，越前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不二前辈！”
那刚才是……瞬间白皙的脸庞开始发烧，不满地瞪了不二一眼——这家伙把吻人当成乐趣吗？
不二笑着劝慰反应过重的小猫：“好了好了，越前大早晨的不要生气，一会儿不是还要去约会吗？”
“约会？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对于不清醒时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的越前一脸迷惑。
不二开始在事实基础上捏造浪漫的爱情故事：“就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越前躺在我怀里……”
越前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在大量死亡，并且每秒死亡的数目呈无规律递增状态。
“我去。”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越前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被莫名其妙的掉上钩了。
明明鱼竿的韧性不强，鱼钩上的饵也不美味，自己就这样心甘情愿的原意往陷阱里面跳？如果真要找答案的话或许自己会被吓到，潜意识里面不希望想太多。

制服经过一晚上虽然干了，但没洗过的衣服还是不要穿得好。穿上不二的外套和裤子，尽管还是大很多，不过挽了挽还能凑合就是了，越前有些自暴自弃的站在客厅的镜子前面，发现自己像极了泡沫剧里在别人家留宿后穿着宽大衣服的……女主角。
不二这时也已经下楼来了，白衬衫和鸡心领的毛衣搭配虽然简单，却能很好的衬托出不二优雅的气质。反观自己还不是一般的狼狈，这样出门不会被人耻笑就怪了。
不二仿佛看出越前的想法，笑眯眯的问：“越前要不要戴假发？带上就看不出来是越前了哦。”
戴女人的假发？！……不过能不被认出来好像不错的样子。
还没等越前犹豫，不二已经变戏法似的将一顶假发戴在越前头上，是很长的直发，与越前院本的发色十分相近。
镜子中的自己此时果真变了些样子，不二在一旁赞叹：“没想到越前这么适合当女孩子啊……”然后又是意义不明的笑容。
“走吧走吧，今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要玩呢。”

越前愤恨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不二，本来只是以为不二会带自己去冷饮店或者电影院这些曝光率不算太高的地方，谁料到他居然把自己拖到最热闹的街上逛街？来来往往的人里净是带有色彩的眼神，好在自己现在不是“越前龙马”，不然真是……
正想着，前面不二已经停下来站定，越前不小心踩到裤子，慌乱间竟又摔到不二身上。
不二当然不会放弃这个软玉温香入怀的机会，顺势搂住越前的腰，在他耳旁轻声说：“越前，这样的话别人会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哦。”
惊觉自己现在的外形根本就是女生，越前尴尬的把头扭到一边。


——8——
巧的是桃城和菊丸正在人行天桥上无所事事地吃冰激凌的时候，接到了乾的电话。
“喂，菊丸。”乾一边打电话一边注视着刚刚在街上偶然看到的人。
这边菊丸听见他说什么，不由得大吼出来：“不二和他的女朋友！”
旁边桃城一惊，冰激凌也脱手掉在地上：“不二前辈……女朋友？青春啊青春啊……”
“他们现在在……青春台三丁目的……”
三丁目？听见乾如此说，菊丸和桃城不约而同的往脚下看，果然看到了不二的浅棕色头发和不二身旁的娇小身影，当然还有他们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乾。
“走，桃，我们去跟踪！”菊丸二话不说抓住桃城的胳膊，不仅同是网球社员，同班同学有了女朋友怎么能不去看？

却说越前这边，不二正在帮越前挑选太阳镜，虽然越前有点不情不愿，但毕竟一副太阳镜也还不算什么，便也在旁边看着，偶尔乖乖的当一下模特，问不二为什么要选太阳镜，不二只笑说不想让越前那么漂亮的眼睛被街上的人看到。
刚戴上一副浅茶色的眼镜，越前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倒在地上，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大吼：“痛！菊丸前辈你压倒我了”
不二一抬头已经看见了网球部的众人，乾——这个自然，菊丸肯定是乾叫来的，桃城应该是跟菊丸在一起，大石不用说又是乾八卦，剩下的不知还有没有被通知了没来的，。
越前也不得不转过身面对学长们，暗暗庆幸刚刚戴上了太阳镜。
还是菊丸心直口快，指着越前问不二：“不二……这真的是你女朋友？好可爱哦！”正要上去抱一下，才想起对方是女生。……当然实际上菊丸可以不用在乎性别问题，只需要在乎会不会被不二记仇。
“不是我的‘女’朋友哦。”不二据实相答，越前在一旁很想找地上有哪块砖裂开……然后当然是钻进去。
接着乾发现了新大陆：“从不二旁边的女生的衣服尺码看，是不二的衣服的可能性为79.2%，由于不二曾经穿过这件衣服，所以这件衣服是不二的衣服的可能性为100%……”
“难不成……不二前辈你跟她一起过夜了？！”青学唯恐天下不乱n人组一起大叫。
不二频率恰当的点头。
越前下意识的扶太阳镜。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不二忽然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此时一下子变成了台风袭击的海面，说话的语气也一下子阴了下来，：“各位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妨碍别人约会的人会被马踢死哦。”
如果有一个人被不二盯着还不发抖——当然这个发抖或许是花痴激动得发抖，那他一定是个死人。所以不管是桃城菊丸还是乾，都只敢随便打个哈哈就溜之大吉。
望着那些背影已经远了，不二才眯起眼睛，揉了揉旁边越前的假发——果然，假的头发远远不如越前自己的头发摸着舒服，顺手为越前付了太阳镜的钱，牵起因为刚才的刺激而面红耳赤的越前的手：“越前，我们继续约会吧。”


——9——
手里捧着芬达的越前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当然还有不二也在。这一天已经快要结束了，从他们所在的方向望去，高楼的间隙间可以看到落日一点一点的下沉，脚边的草地上还有昨日雨水未干的湿润气息。越前抬起头看被晚霞盖满的天空，金色的眼睛里染上了耀眼的光芒。
“不二前辈……谢谢。”咬着芬达的罐口，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不二却听得清楚，故意装傻：“谢谢我？为什么？”
越前小心的找着措辞，试图让自己不会那么羞于启齿：“……今天，很高兴，真的。”
“越前觉得高兴就好。”越前望向不二，发现不二睁开的眼眸里头一次少了凌厉，有的是深邃的温柔。
“不过……为了报答，越前和我交往吧。”
听到后半句的越前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
“……你不是跟前辈们说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越前低下头努力地把视线集中在芬达上，那时心里还真的有些不舒服。
不二笑地狡猾：“难道越前想当我的 女 朋友？”有意突出了“女”字。
“谁会想啊！”不满的瞪他，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男的。
“那就是答应交往咯？”
越前低下头不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双手握住芬达的罐子使劲捏，捏到可以把罐子挤出水来。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固，沉默到不二都打算放弃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声调微弱却坚定的回答：“嗯。”
为小猫难得的坦白惊讶，却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手将那白皙的脸庞转向自己，然后凑上去。
不是第一次的吻，却有莫名的颤栗涌上心头。不是多激烈的吻，只是唇的贴合而已，却在这个春天的傍晚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太阳。
良久才分开，越前的嘴唇和脸颊都红如蔷薇，小声说：“回家吧。”
“你家还是我家？”不二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
“不二周助！”用眼神杀死你。
不二没事一样的站起来，将手伸给越前：“既然是恋人的话，是不是该牵着手？”
越前犹豫一下，将自己的手伸出去。
“十指相扣，就不会分开哦。”不二握住越前的手，公园里树木的阴影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越前却依然看到海蓝色的瞳孔里有奇异的光芒。
十指相扣，走在日暮时分的宁静街道上。
两个人在地上划出两条狭长的影子，是安详的永恒。

“龙马回来了吗？”刚进门就听见菜菜子的声音，然后臭老头的脸从客厅里伸出来。
“啊啊啊啊啊！”很没形象的大叫，越前南次郎指着自己的儿子语无伦次。
穿着大一码的衣服不说，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假发，没见识的。”愤怒地将假发扯下来，二话不说绕过老头子上了二楼。
又穿那么大的衣服又戴假发……这孩子究竟去看什么了？一代名网球手越前南次郎陷入了沉思。


——10——
又一天的训练结束了，越前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集合。
青学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明天他就会升上高中，而这之前最大的遗憾无疑就是青学三连冠的梦想失败了。
当年的辉煌已经不再，越前自己都不知道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第一年有桃城和海堂支援，还勉强能够支撑，当自己要走进初三的教室时，青学的金字招牌就轰然倒塌了。
想着想着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到社员们鼓了掌也算完了，一向不愿意多说话的他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青学初中部，一个曾经让自己也热血的地方，今天开始就要离开了。
走出了校门才发现，自己三年级的这一年，压根忘记了选出新的什么“青学的支柱”。
遍观整个网球部，竟然找不出一个有当时自己和前辈们的拚劲。
也罢，就让大和前辈和部长骂吧，青春学园中学部的网球社已经找不到所谓的支柱来支撑未来了。
如此倒也释然了。

刚走出网球部，天上就淅淅沥沥的落了雨，还好今天带了伞。
校门口却有意想不到的人在。
“龙马。”有些中性的嗓音喊住他，回头，是不二。
自从交往以后不二一直这么喊，自己却一直改不了叫“不二前辈”，不二也不说什么。越前升上二年级以后两个人就很少见面，却依然不忘维系着这份关系。
不二没有打伞，也没有带书包，看样子是回了家以后才过来的。
走过去将伞举至不二的头顶，由于身高的关系不算太容易，越前忽然想起那一天，是不二撑着伞。
不二却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龙马，我今天是想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那是什么意思。
对了，在电视剧里面经常说，就是交往的关系，从此消失。
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听到这句话无不是失声痛哭，当时觉得真是无聊透顶。
自己当初和不二前辈交往，却唯独忘了，还有“分手”这两个字的存在。
现在厄运终于落在自己头上了。
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耳朵也似乎聋了一样，倒是听见这雨天的电闪雷鸣在脑中回响，对面不二嘴唇开合低声说了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好。”努力让神经末梢重新支配身体，蠕动嘴唇只能扔出这一个字，转身就走，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起码让我走得潇洒一点。
步伐开始不稳了，却依然装得很自然。
心脏突然被那湛蓝色的眼睛冻结了，他浅棕色的头发不知道还飘不飘得起来，只要一想到他，一把锤子就在心上面敲下一片碎屑。自己早该知道会这样的，不二周助与自己交往了两年，单是两个男人交往就够不可思议了，居然还没有想到会分手这种事情，越前龙马你真是个白痴。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连澡都没有洗就直接倒在床上，不理会楼下表姐和老头子的声音。
本来以为身心俱疲一定可以立刻入睡。
只是一夜未眠。


——11——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晴，十点多了还灰蒙蒙的，空气中的湿度大得很，几乎无法呼吸——或许也只有自己才这样吧。
越前一夜都没有睡着，看见窗子外面有光透出来，便起了身，脑袋昏昏沉沉的，昨天晚上竟没有吃饭。
忽然记起昨晚破天荒地没有洗澡，现在身上还有昨天残留的雨水的味道，心里一阵抽痛之余，抓起件衣服就往浴室走。
泡在温热的水里面，就算心被冻起来了，至少可以寻求一点身体上的温暖。
闭上眼睛，忽然有可以永远不用起来了的感觉。
就要睡着的时候却听见外面的门铃在响，忽然想起今天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父母和菜菜子一早就出去了，于是慌忙罩上外衣去开门。
门外的人让越前脸色发白——不二周助。
“你来干什么？”声音凉得连自己都被划伤了。
不二却一副完全没感觉的样子：“难道越前不准备让我进去？”
“……我们都分手了对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来！”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大，说完以后喉咙居然开始哽咽。
不二依然笑，然后先入为主进了屋顺便把门关上。
“我就知道龙马一定没有听见那句话呢。”不二低声在越前耳旁说。
越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二说了什么：“……那是什么？”下意识的想逃开，却无奈不二的将自己固定在他的手臂与墙中间。
“我说的是——我们分手吧，等到雨停再复合。”言语间忽然带了笑意。
回忆起来好像是那样，当时不二又说了些什么，自己却没有听进耳。
等到雨停……在时间状语上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后面的中心语。
“不二周助！”越前这次真的要疯了，涮人可以达到如此高段，除了不二周助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
不二睁开眼睛看着越前，脸上满是笑意：“怎么样，龙马现在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你神经病啊……这个样子……”自己的脸这回可是丢大了，还不知道当时是什么表情呢，全被他看光了！
不二的脸的轮廓却突然在眼前放大：“什么样子呢？”
“例如……这样吗？”
话音落时，四片嘴唇已经交叠。
不满足于单纯的碰触，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挑逗对方口腔的内壁，每一次舌的交叠都带来酥麻的快感，氧气和津液的交换让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也只能逃开。
“去卧室好吗？”不二征求越前的意见，怀中的人却只能喘息，殷红的脸上有羞涩，却依然点了点头。
抱起纤细的身躯，感受到剧烈而不规则的心跳。
地点已经换到卧室，要做什么两个人自然都清楚，不二的唇再次含上越前的，这一次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穿越越前的外衣就直接碰到了滑腻的皮肤。刚刚洗过澡的越前身上有清新的沐浴乳的味道，不二的吻于是开始转移阵地，从唇，到形状精美的下巴，到白皙修长的脖颈，再到瘦削凸出的的锁骨，一路向下。
越前的手触到不二的头发，似乎要将他更加靠近自己。
言语，此时已经不重要。


——12——
那之后越前的生活就又恢复了国一时的样子，许多那时的前辈都留在了青春高中，除了河村，但大家还是经常光临寿司店，也不觉得有多疏远。
已经成年的人开始喝酒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次菊丸问起不二的女朋友，不二笑而不答，越前在一旁咬牙切齿——就是第一次约会的缘故，之后的约会免不了让自己扮成女生，真是一生中的奇耻大辱。
但也只剩下一年了，三年级的毕业了之后有直接工作的也有上大学的，再过了两年，龙马也回了美国。
回美国之前越前给不二打过电话，并没有分手，不二叫越前“龙马”，越前依然叫不二“前辈”。
时光如水，距离越前踏上美国的土地到他拿到第一个锦标赛的冠军，不过区区三个月的时间。
逃出了新闻发布会，越前的手不由自主的在电话上拨出除了家之外最熟悉的号码。
“不二周助。”对面的声音像很久以前宁静。
越前定了定神：“不二前辈，我是越前。”
起先两个人都不知道能说什么，硬是浪费掉了不知道多少电话费，后来不二不知怎么扯了个话题，两个人开始随便找事情说。
越前忽然觉得一个人在美国的夜晚很冷，不知道不二这时会不会觉得日本清晨的露水有股寒意。
很想有什么人在身边，虽然没有直接想让那个人陪着，但自己心里也知道，只会有相隔将近两万公里的他。
“不二前……周助？”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一片死寂，越前不由得揪紧了心。
良久后不二的声音才从听筒中传来：“龙马，这边的雨下得好大。”
“啊？”越前一怔，再次佩服不二扯话题的功力。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雨声，然后又换成不二轻飘飘的声音：“你听嘛……雨下得好大的。”
两边都安静了好一会儿，不二似乎再次把话筒放在窗边，相隔万里的两个人忽然都想起了从前。
回忆中，似乎总是有无尽的雨声。
“现在，这雨声就像我对龙马的思念哦。”不二轻轻的说，声音穿越白天和黑夜，陆地和海洋，越前在地球的另一边将听筒紧紧地贴着面颊。
“我们，还是等到雨停。”
不二有一点点认真又有一点点单纯的声音就像魔咒，每一次都是一个埋在心底的约定。
我们还是等到雨停。
雨停后打比赛。
雨停后去逛街。
雨停后就复合。
雨停后我们……
记忆中的几乎每个我们之间的约定，都要等到一场雨结束。
这一次雨代表我的思念，雨结束以后，我不再思念你。
所以那时你要在我身边。

卡鲁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越前冲它招招手，卡鲁比就跳到了越前没有拿听筒的手臂上。
抱住怀里似乎又长胖了的猫，越前终于向电话那边的不二说话。
“我可没有办法看日本的天气预报。”
不二似乎早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也是呢。”
越前阕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随着年龄在增加，彼此的距离是不是也越来越远。
挂掉电话，现在两个人的交集，只是同在一个地球上而已。
寂寞感像潮水一般的涌来。
刚才电话里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既然如此的话，越前的手再次拿起了话筒，利落地拨了另一个号码。

东京的雨总是来得快，停得也快，头天晚上下雨，第二天照样出太阳。
不二周助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耀眼的阳光立刻照了进来。
向下看，有一个墨绿色头发的人站在那里。
一双金色的眼睛能让天上的太阳失色。
那个人的嘴角拉出一丝微笑。
不二的眼眸是大海，里面有掩藏不住的活泼的浪花。
龙马，欢迎回来。

上一回的复合，你兑现了约定。
这回我也一样——我们约好了的，让两个人都等到雨停，中间的时间让我们更珍惜所拥有的。
然后十指相扣，不再分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