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Summer Rain by 睡神

贴吧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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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阳爻
你可以不问，
也可以不认，
但你终有一天会发现，
他的爱是多么认真。


“钥匙。”
抓住，握紧，塞进。
“地图。”
抓住，握紧，塞进。
“矿泉水。”
抓住，握紧，塞进。
“旅费。”
抓住，握紧，塞进。
“雨伞。”
抓住，握紧，塞进。
“芥末。”
抓住，握紧，塞进……
？？？
！！！！
慢着，那是什么？
一直埋首收拾的墨发少年倏地抬头，抬头的第一反应就是毫不客气的用对待变态叔叔的眼光看着面前微笑的栗发男子。
“不二前辈，我们现在是去你故乡参加祭典，不是去国外做长期旅行。”
“呐，越前。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其存在的意义。”男子微笑着回答，批量发售之微笑定若泰山。”
“………………” 黑线拉下，那个……虽然说世界万物其实都在普遍联系之中，但存在意义和是否应该将一管普通的芥茉塞进旅行包里的关系无论怎么看之间的“联系”怎么看都还差太远……
“越前~~~”
泪光闪烁样，句尾长音饱含浓情。
.
黑线加重，预感不详：“嗯？！”
“越前，这个一定一定要带！”
“我没那个就没有胃口吃东西啊，55555555555……”
腻死人的声音，虽然这时候其实很想拎着某人的耳朵说你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的真面目相处这么久不二杀人熊的名字已经是连我这个刚转学不久的新生都知道的云云还有你啊你啊你以为你装穷苦样我就会上当么我才没那么傻呢我……
然后……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以上。
…………
…………
…………
好吧，惨痛回忆到此结束。我们不应该把目光放在那些过去上，我们要把握现在！啊啊，看看这个地方多美丽呀：
清澈无暇的蓝天上漂浮着恬淡轻薄的白云，纯粹得不含有丝毫杂质；火辣热情的太阳贡献出自己的所有光热，毫不吝啬的全数洒给了大地，那大地便如沉醉于恋爱中得少女般，用怒放的百花遮住自己羞涩的面容；泥路的两旁是纯色的草坪，无尽悠扬的绿仿佛一直延伸到天涯海角……呀，真是一片春光大好，充满了生命力的景象……唯一的不足的就是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似乎就自己一个活物似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天空中连只鸟、不，连只苍蝇也没有……嗯，这里真是应了那句鸡不生蛋鸟不拉X的“山卡拉”……啊，不是，应该说这里真是充满了纯洁的自然美，适合修养的悠闲乡村呀……

正处于大好青春年华、前程无限远大的青学未来支柱越前龙马以无比酷帅、足可叫女人尖叫的样子抛出了他的口头禅，来诅咒那个害自己不得不提着一堆沉重的行李顶着烈日酷暑像个傻瓜那样等人的大白痴——
“不二前辈还madamadadane！！！！”
说也奇怪，老天爷仿佛感应到了越前的怨气，话音刚落，原本的晴空万里瞬时变得云层黯淡，青黑的云彩开始阴着脸聚在一块，闪电噼里啪啦的闪耀着，隐隐散发着怒气。
一秒种前还满腹怨气的某只顿时慌了神：骗人的吧，怎么会有这种事！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结论只有一个——乖乖的和行李一起成为落汤鸡吧！

开玩笑，死——都不要！！
四下眺望，徒劳的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
此时，他却看到了远方的影子。
那是一个完美得不应存在于现实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子夜般漆黑的乌发，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庞，配上纯白的和服，在欲倒的雨水和漆黑的乌云下显得分外醒目，宽大的袍袖被肃穆的风吹起，仿似巨鸟的翅膀，张扬的盖住了视野中的天地一线。
声音和动作，都冻结了……仿佛是被那魔性的蓝色双眼摄住……

你是……谁……？
有什么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悠悠叹息。
我好恨……
哀怨的黑瞳，如寒冷的冰潭，不见底。
为什么他不爱我？
郁郁苍风，杜鹃啼血，寒泪滴。
你，为什么……
细碎的脚步，嘀嘀踱踱，却在须臾的瞬间欺近身旁。
他，为什么……
好冷的风，就像身处那冰冻的河水中……
醒来啊……
他分明已不是血肉之躯……

“越前，越前，醒来啦！”
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了不二写满焦急的面庞。
这是……
疑惑的语句尚未出口，那边的不二已抢先开腔：“昨晚很累吧？”
“嗯？”
“我不过离开5分钟左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倒在车站的椅子上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车站……椅子……？
那么……刚才的……是梦……？
抬起手，仿佛在确认身体的真实性。
可是……那雨和泥土的气息，仿佛依然萦绕在我的周围……
如吐着火红信子的灵蛇般……紧紧的纠缠着我的身躯……

如白骨般惨淡的肢体，仿佛快滴出血的红唇，在静默的黑暗中裂出一抹笑意……
逃不掉了……
你逃不掉了……
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会拖着你一起……
回归地狱的业火。

不祥的预感。
墨发的少年抬头，车窗的外面云层翻滚，翠色的枝桠在狂风咆哮中瑟瑟发抖。
雨的预兆。

“越前，别那么苦着脸。试一下这个，很好吃的哦！”
不二边说边微笑着递上了一块饼干。
“哇，这是什么……我说了好几次了：前辈，不要在饼干里夹上芥末！！！！”

××××

“这里，是学长的家？”
注视着面前气势磅礴，古色古香的大屋，还没来得及将自己下巴扶正的越前感觉自己彻底被欺骗了。
哼，这种只有富贵人家才有的古典日式大屋，用“陋居”来形容还真是“贴切”极了！
“越前。”
“干嘛？”懒洋洋地爱理不理。
“要小心，这里很危险。”
“危险？” 不二并未搭腔，他脸上的凝重让越前感到一丝慌乱：“怎，怎么了？”
不二的目光，越过越前疑惑的面庞，落在了墨发少年身后无人的古树上，无起伏的声调听起来像在宣读判决：“生来為靈散，立於悲辛之淵。嫌事亦能喜，我生來為靈散。莫怨恨，我生来全為靈散！”
瞬时，原本压抑沉重的浑浊空气突然变轻了。那仿如被蛇缠绕的感觉，亦在瞬间无影无踪。
“这是？”美丽的金瞳稍稍张大，里面写满了惊异与好奇。
不二扭头，秀丽的面庞上有一闪而过的杀机：“这是‘言霊’。言语本身就含有力量，可以净化霊魂。因为现在是‘雨祭’的前夕，所以迷路的魑魅魍魉特别的多……迷失自我，因为思念与‘爱’而万世不得超生的灵魂……真是悲哀的灵魂……”
看着不二的背影，越前不由得一阵心寒，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自己熟悉的前辈如此陌生：“为什么前辈会懂得那些？‘雨祭’又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他们’又会强行滞留在这个世界上？爱与思念，不是不应当受到惩罚的吗？”几乎不曾出现的冲动话语，充分表明了想了解想知道的心情比什么都更加旺盛。
沉默，不二额前修长的发丝完全遮断了他的表情。夏日的风吹拂起他栗色的发，隐约可以看见那在他秀丽容颜上摇曳的阴影，那个背影的落寞甚至让周围空气嗅起来也有一丝悲伤的气味……
……时间，就那样在凝固中胶着……
半响。不二的脸上的笑意方才再度绽开：“这个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呢！越前，我们进屋再说吧。”
“嗯，嗯！”越前慌乱的回答着，拖着行李急急忙忙的逃离了那令人尴尬的现场。

“真心急啊……不过他可是我的人。”蔚蓝色的视线意味深长的看着遥远的彼方，微笑仿佛黑暗中涌动的流水，至刚至柔，暧昧不明。


下篇       阴爻

永恒，刹那，等你，
在时流之内；
刹那，永恒，等你，
在时流之外。
我的思念
断绝千山
永志不渝


“‘雨祭’到底是什么？”舔舐着手上柔软的棉花糖，身着传统日本浴衣的墨发少年塞着满嘴的食物漫不经心的问。
“对呢，越前是从美国回来的，对日本的习俗还不是很了解呢！” 把玩着手上叮当作响的弹子汽水，不二笑眯眯的指点迷津：“‘雨祭’是我们‘雨场村’自古以来的传统祭祀，每四年举行一次。我们的先人相信每隔四年，大盛的阴气就会破坏阴阳的平衡。这时候就要求助于雨神，由雨神的巫女主持祭祀，借助雨神的力量达到灵魂的净化。这就是‘雨祭’的由来。”
“‘雨祭’会持续举行四天。每次‘雨祭’的第一天都会下雨，这场雨标志着‘雨祭’的开始，当这场雨结束的时候，净化的仪式亦随之宣告结束。净化的仪式完成后，‘雨祭’并不会结束，而是会继续下去，以表示对雨神的感谢。”
“…………”某只言语无能，持续望天中，虽然全是本国语言，但落实到整句话的意思，是一句也听不懂。

哎呀哎呀，叹气呀叹气。果然，文化底蕴的差距构成了交流障碍。那么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吧：“呐，越前，你听过学校 ‘第四线的幽灵。’这个传说吗？据说那个幽灵生前本来是游泳部的部长，曾经是全国大赛的第四名。在出了车祸以后，他因为不甘心，所以一直在游泳池徘徊，希望可以寻找到一个可以和他一拼的对手。每当到了无人的夜晚，他就会出来在游泳池里游泳。”
“唔，然后听说学校为了平息谣言，还特别请了个和尚来‘驱霊’？”国文不好的某人苦恼的挤压着太阳穴，努力拼凑着从八卦的同学那里无意听到的词汇。
不二颔首：“越前你昨天遇到的就是‘那个’呢！而‘雨祭’甚至‘言霊’的性质，都类似‘请和尚驱霊’，虽然方式不太一样，不过本质是相同的。”
“唔，明白了……”放下心头大石后越前安心对付手上的汽水……嗯嗯，明白了明白了，昨天发生的怪事的真相也明白了……慢着，刚才都说了什么？！
“学长……”果然是什么也瞒不了学长啊，不愧（？！）是不二杀人熊！
“越前呐，有些东西，不可说……”不二的声音低沉悠长，半开半阖的蔚色眼睛里似有流金闪耀：“保持沉默吧……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提的好……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尊重吧……”

死去的人……吗……？
充满活力的金色眼睛逐渐的黯淡下去，里面有雾气般的忧伤。
“是……我知道……”
自那件事过后，有几年了？部长，还有大家……
一只手却悄无声息的拥紧了细瘦的肩膀：“不过不要紧……” 耳垂边细碎的呢喃，是温柔的魔咒：“我会一直陪着越前的……永远永远……”
“前辈……”
“没事的哦，那些都过去了……”淡然的微笑，是夏日温柔的夜风。
“谢谢。”细致的薄唇弯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不再迷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为那初始的喜悦与侥幸：
太好了，你还活着！
“嗯，不要走散了，人很多。”环住肩膀的手滑下，暗暗的握紧了温热的手掌。交缠的十指，静谧得温柔而纯粹。
“前辈……”低沉得近乎脆弱的声音。
“嗯？”
“你的手好冷哦……刚才不应该要冰冻过的弹子汽水……还是说前辈你感冒了……”
某人感到自己突然被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砸到了后脑勺。
真是个不识风情的小孩！

××××


雷声轰隆作响，青白的闪电点亮天际，远远隐隐飘来水汽的芳香，高台的太鼓开始敲出激烈的鼓点，青衣舞者的舞蹈再不是一成不变，环绕着纯白贞洁的巫女，他们开始高歌。巫女挥舞着手中的古剑，口中若有若无的，吟唱着上古的经文。优雅飘逸的舞蹈，荡起了巨大的衣袂，青白的闪电擦亮闪耀的面孔，仿似女神的再临。
人潮开始不安的骚动，拥挤着争相行向露天的广场。
“这是？”
“越前，雨祭就快开始了。”不二加紧了手中的力道：“走吧！”
“前辈……”
就是那瞬间而已，一瞬间。那时就仿佛被什么附了身，越前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好快好快……即使自己用尽全力，都无法追上他们的速度……原本紧握的双手就那样的滑落、松脱……自己拼命的想抓紧那唯一的依靠，却被汹涌的人潮，轻易的分开……
“不二前辈！不二前辈！！”急切的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他却听不见……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莫非……就要这样再次的看着前辈离去？！

××××

“嗯，越前？” 再度回首的时候，重要的人已失去了踪影。
此时，却有什么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前辈，我在这里。”
微笑。伸出手把矮小的身影自人群中带出：“我还以为我把你丢了呐！”
“是啊……差点就……”刚刚想接一口气，抒发一下XX之情的某只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人连拖带拽的反方向的冲向人群！
“前辈，你干什么……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前辈，你想带我去哪里……”呼喊的声音，愈行愈远。而欢快的人潮，依然无人察觉。

太鼓咚咚，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闪电点亮了雷火。人群开始忘情的欢呼着，逐渐陷入歇斯底里的狂热。
没错，“雨祭”即将开始。

××××

静谧的后山，清泉滴水，竹林风过，遥遥的，却被一阵嘈杂的脚步乱了呼吸。
“呼……呼……”墨发的少年低下头，慌忙不迭的补充着新鲜氧气，金色的眼底满是疑惑：“前辈，为什么……？”
不二低下头，蓝色的眸子锐如古剑刀锋：“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我当然是越前龙马。”毫不畏惧的抬起头，一脸的坚定凛然。
不二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呵呵，我可不是普通人。” 苍白的嘴唇翕动，微合：“生来為靈散，立於悲辛之淵……”
“不要念了！”大吼着掩住双耳，意图遮断那令人厌恶的咒语，完美的面孔因为痛苦而剧烈的变形扭曲。
“你居然也会害怕‘言霊’？”
“我只是讨厌罢了。”冷冽的女声，在墨色的额发下低低的呢喃。
“呵呵……”用手托住下颚，含着笑看着面前的“人”不断的被灰色的云雾包围……散去……变形……

雷声轰轰，隐然间夹杂了一丝激烈的鼓点。
雨的预兆。

子夜般的乌发下，是狰狞的疯狂；纯白的和服，沾染上不洁的黑云；依稀的，可以辨认出，那双眼睛，是雨后天空的颜色。

“我不要去那种地方。他……不在那里……”凄婉的哀诉。
“不，他已经死了。”斩钉截铁。
“你骗我！”
疯狂的嘶吼声中，天色萎靡。
“可怜啊，因为游荡得太久，已经连清醒的意识都无法保存了吗？”
又一个青白的闪电，擦亮了八月的夜空。
“……你还是赶紧走吧，雨开始下了……”
寒冷刺骨的雨水，倾泻而下。
蓝色的瞳孔猛然睁大，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实：“你也是……？！”
微笑，无言的点头，默认。
点燃的磷火，在雨的浇灌下开始四散：“我要带你一起走！”
“抱歉，这恐怕不行。”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呢！”
再度的微笑，粲然残忍。
“你还是，一个人走吧！所谓滞留，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不适合……还是去吧……”薄薄的双唇，再次念出了具有魔力的咒语：“生来為靈散，立於悲辛之淵。嫌事亦能喜，我生來為靈散。莫怨恨，我生来全為靈散！”
“呀啊啊啊！”凄厉的尖叫，响彻竹林。
然后一切的一切回归寂静，只剩下零星的磷火和呢喃的低语：
“我爱，很爱他……”
“所以，我回来了……”
苍蓝的微笑，如孩子。
“只要有心，就会再相逢。”
四散的磷火，如萤火般慌乱的晃动，试图寻找着藏身之所，却终于被雨丝浇灭。
“我呢……则会陪伴着他……直到永远……”
空洞的蓝眼睛毫无神采，视线，又再落在了遥远的彼方。
雨一直下，淅沥淅沥，冲刷着泥土，无声的净化着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草丛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雨里显得分外的清晰。

金瞳的少年细心的分开灌木的枝桠，却惊讶的发现不二正站在高大的竹林间，黯淡的蓝色海洋里是陌生的忧伤，脸上晶莹的雨水，仿佛悲哀的泪滴。
“前辈……？”小心翼翼，生怕乱了这美丽的画面。
惊吓，回神：“越前？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金眼的少年羞涩的挠了挠头：“感觉吧……”声音虽然不大，不二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知道越前最好了！”热情的熊抱一个！
“哇哇，前辈，我呼吸不过来了！”

我可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呢……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发亮，却又在瞬间熄灭。

××××

而后，激烈的雷雨声中，是静默的二人旅程。冰冷的雨水，早已将二人打得湿透。
“前辈……你的手……好冷……”
“…………”栗发少年不发一言，只是沉默的低着头，脚下的步伐，却是越发的快了。
墨发少年没有选择沉默，却一反常态的，话特别多：“当我知道学长们乘坐的那辆车出了车祸以后，我真的……当时我曾经想过，如果就那样……那我……” 纤细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战抖：“不管前辈你是什么人……你在这里就好……”句尾的话语，细微得几不可闻。
我听过那个传说的……
“越前，不要说了……有些东西，不可说……”不二转身，柔软的十指，按住了越前开合的唇，眼瞳中满溢的，是无限透明的蓝色：“只是，我向你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永远……”
对，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们走吧，否则‘雨祭’就要结束了！”金瞳少年微笑着放下手，握紧了冰冷的手掌。而纠缠的十指，这次决不会再松开。

雨祭才刚开始。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