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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孩子 by 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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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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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0 09:45: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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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20 09:4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孩子[不二/越](完结)


桃子的声明:
1.桃子真地在上了这个网站之后写上了瘾也看上了瘾
2.桃子不会写"碑文"
3.桃子的文有时候很莫名其妙,这到是真的.哈哈,请诸位原谅

一,孩子

越前是在纽约遇到优的。
那个四岁的孩子眨巴着眼睛,直楞楞地看着越前。蔚蓝的眼睛跟他身后的一片灯红酒绿的夜色完全不搭调。
越前把球拍放在脚下,蹲下身,把优瘦弱的身体包裹在自己温暖的大衣里。
不二临走的时候特别嘱咐他要把大衣穿上,尤其是在晚上。纽约的冬天很冷。
现在大衣成了被单,包裹了一个小小的躯体。
两天之后,不二从东京回来。
两个恋人史无前例地吵了一架。
不二从来没有离开过越前超过三天的。这次也不例外。
高效率地办完差事,不二连大石他们都没有拜访就飞回了纽约。隔着大洋的四十八个小时仿佛就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心始终被牵在大洋的那一端。
在一起已经六年了,可是感觉还是跟开初一样。每天都可以演出甜蜜的小节目。将一些温存用手机发送出去。晚饭的时候带回来的一枝蓝色的鸢尾花会增加饭桌上的小小情趣。包括在跑了四条横街之后才买下的马桶刷,似乎都已经成了两个人寻找幸福的途径。看到彼此眼里的笑意,不二会安心下来,而越前则会蜷在椅子里笑得更快乐。
和当初一样。是啊,和当初一样。一样地担心,怕失去他。两个人都只是在心里这样想。
可是光这样想就已经够了。
气氛还是那么甜蜜,那么温情。但是两个人都感到了危机。
所以不二会小心地陪在越前身边,能陪多久就多久。
而越前则把不二的嘱咐当成了他克尽职守的准则。
日子在年复一年的轮回中延长。
两个人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

“我要留下他。”越前把优揽在怀里,然后震惊地看着不二把手里能拿到的东西统统砸碎。
看着一个好脾气的人发脾气是件很恐怖的事。越前在最后一块玻璃碎片落地后,发呆地松下手中的优。
“周助,周助……”越前呢喃着,伸出手,却不敢碰触不二发抖的身体。“怎么了?怎么了啊?”
"砰!"这次被不二砸到墙上的是越前的身体。
不二的手指深深地埋入越前的毛衣里,埋入越前的后悔里。
“我们把他送走吧……”越前掰下不二僵硬地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把不二还在发抖的身体拥进怀里。他把手绕过不二的背脊,轻环上不二微微佝偻的肩。“我们把他送走,啊?周助。”
“你……”不二疲累地笑了一下。他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我去洗个澡。我有点累了。”
“我帮你放好水了。”越前放开不二,抬头,看着这个始终比自己高上一头的爱人,“可是,水可能凉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不二用手掌含起那张他恋恋不舍的脸,温柔地放松刚才的坏气氛。
“我帮你重新调好。”越前直起身体,舒出一口气。
这事迟早会发生。但是没想到会由优来点燃这根导火索。
越前把热水龙头打开。雾气马上弥漫开来,清纯的水打着旋在浴盆里上升。视线也模糊了。
“你,哭了。”不二的手白皙得像梦幻,挡在了越前的眼前。
“啊!没有,是水雾啊!”越前拨开不二的手,一笑,“可以了。你洗吧!我出去了。”
越前转身离开。
不二只听见了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没有一丝停顿。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呢……不二把一口浊气从肺部深深地吐出。

“孩子呢?”不二用毛巾揉着湿头发走出浴室,奇怪地发现沙发上只有越前一个人。
“哦,”越前合上手里的网球杂志,缩起伸张着的裸足,给不二空出一个位置,“睡了。在客房里。今天我们总得留他在家啊!”
不二坐进沙发,顺便把越前有点发凉的脚夹在自己双腿里。
摩挲着爱人仍然娇嫩的肌肤,停了几秒,不二认命似地叹了口气。他偏过头去,朝着越前一笑,说:“我们收留他吧!”

=======桃子不喜欢写"碑文"=======
=======但是桃子很喜欢吊人胃口====
桃子:这些是昨天文的完结.对不起,发晚了.

(睡觉时间,两个人的爱巢里)
"喂,周助是不是吃醋了?"
越前张开手把原本卷在身上的被子捅开,一侧身正好把身边的不二卷进自己的被窝。越前把头靠在不二有点僵硬的脊背上,手臂则探过不而的腰身压倒了不二手里的书。“周助,是真的吃醋了吧!”
“吧嗒!”小小的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恩?”
越前惊讶地抬起头,小巧的鼻尖正好被不二的下巴压住。越前索性抱紧了不二贴上自己胸膛的腰,把脸整个埋进爱人带着清爽肥皂味道的脖子里。
不二紧紧含了含下巴底下的可爱脑袋,伸出一只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越前颇具手感的脖子。
“见到龙马之前,希望龙马是个不平凡的人,可以在网球上带给我挑战的刺激。见到龙马之后,一直希望我的龙马是世界上最平凡的一个人。”
怀里的人动了动。一个湿湿的吻轻巧地落在不二敏感的脖子上。
“你在笑?”不二把怀里颤动着的身体推起来。黑暗中,发现自己的猫咪正在月光下睁着金色的瞳孔笑亮了整间屋子。
越前直起身体。一抬脚,跨坐到不二的腿上。
“周助看着优的眼神就像四年前我们的恋情被发现时,周助的弟弟看着我的眼神一样。简直一模一样……呵!”
“啊?是吗?”不二一脸郁蹙地笑了笑,“谁叫我们是兄弟啊!”
“呵,哈哈……”
下一刻,不二眼中的天地在笑声中倒了个个。脊背上感觉到的是干净温暖的被子,倒在怀里的是自己的爱人真实灼热的身体和笑声。
不二握紧了手里的一切。那天晚上不二居然梦到了记忆中的那条棉被。

======桃子来扯些题外话======

桃子:偶已经保证不是"碑文"了,为什么大人们还要拿着刀叉到偶家来5555555难不成要把桃子吃掉

二,记忆中的棉被

那个记忆是属于四年前的那个夏天的。

夏天在临走前用他的尾巴狠狠扫过日本列岛。
“啊!好热啊!周助,我想喝芬达。”越前舔了舔看似湿润却很干渴的嘴唇,扔掉被握湿了的球拍,一下蹲在地上。
“唉!”已经快接不住越前凌厉招式的不二狠狠喘了口气。他也把球拍扔在地上,看了看蹲在那儿看上去仍然小小一团的越前,不二抱着双膝蹲了下来。歪着头看着自己相恋两年的情人,不二觉得好似这辈子也看不够似的。最后,不二一蹬蹲得发麻的脚索性躺倒在38度的高温中。
“芬达没有。有可乐饼,你要不要吃?”
"啊~~?!不要."
“很好吃的。龙马一定没有吃过。”不二把头抬了抬,看到越前一副很震惊的模样。
“可乐怎么做成饼啊?”
“我就知道你没有吃过。”不二深吸了口气,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越前去美国之前的最后一个夏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去珍惜。“来,起来。我给你做可乐饼吃。”不二上前,拉起还蹲在那儿撒娇的爱人。
“龙马,今年都十八了吧!”看着眼前已经到自己下巴底下的个头,不二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一句。
越前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地一笑。

不二的可乐饼很好吃。日式的食品很是奇怪。但是吃惯了快餐的越前对于不二的手艺总是挑不出错来。
“呐,你不是不要吃嘛?”
“切~~~”
“怎么吃成这个样子啊!”
“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恩~~~~难道龙马另外还有人?”
“切~别胡扯。”
“可是从来都没听过龙马说爱我啊!“
”……你都知道,干吗还要问我。”
“从龙马口里说出来的和我心里想的可不一样啊!龙马,呐,说一次吧!”
“说什么?我在吃东西啊!”
“说爱我啊!龙马,……”不二突然放下手里的可乐饼,直楞楞地瞅着越前的嘴唇。
“啊?”
不二看着越前的嘴唇,上面有可乐饼的碎屑。不二真的真的希望变成那块碎屑被越前的舌扫过然后进入他的身体。
“龙马今年,已经十八了啊!”

这顿下午茶在夏天热情的催逼下,理所当然地,而且极为方便地从不二卧室的桌子上吃到了不二卧室的床上。
被大量运动掏空了的身体一下子被汹涌而来的欲望和情感填满。
不知道从哪个壁橱里拖出来的一条棉被,盖住了一对青春的胴体。
那条棉被是纯棉质地的被面,手感,一流。
因为放了一个夏天有点发霉,味道,二流。
这年夏天,这条不合时宜的棉被包裹的是不知道应该被定义为人类的伦理还是不伦的东西。
里面的内容,“三流。”这是不二周助事后的自嘲。

“哥,哥哥……”
“咕咚!”
不二发现自己的第一次非常地可笑。不仅因为自己的动作像个牵线木偶,而且更要命的事他们居然被不该发现这事的人发现了。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啊!
不二抱着越前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
扯掉身上粘乎乎的棉被,不二尴尬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越前完全发白的脸色和身体。“裕太。”

只有这点,桃子心情极度郁闷,写不出来了.=0=

======继续更新======
======不是“碑文”=====

“周助……”
不二的眼睛绝对没有像此刻这么忧郁。他毫无伪装的感到恐惧在一瞬间降临。
“妈妈。”
不二一直以为自己的眼睛如此的清澈是为了倒影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但他没想到他清澈的眼也必须倒影这种情景。
裕太的身后是不二的母亲。一个疲惫不堪的母亲。
“这真是……周助。”母亲说完这句话,低下眼,拉着看上去愤怒到悲哀的裕太离开了不二的房间。
不二脱力地坐倒在地上。屁股底下暖暖和和的一团让浑身发冷的不二吓得立刻又坐起来。“啊!是被子啊!”
不二捧起那床被子盖住越前发抖的身体。他们必须面对今年夏天最寒冷的一股气流,自己倒是准备好了,不二唯一担心的是越前。不管越前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准备好了还是处于完全无防备的危险阵地,不二都觉得担心。
“把衣服穿好吧!越前今天最可爱了。”不二附在越前耳朵旁,轻柔地说。
“我该,怎么办啊……”越前仰起头,让自己的脸贴上不二的。连接的地方因为泪水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不二蹭了蹭爱人柔嫩的肌肤,“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说。也什么都不要去做。你只需要把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恩。可以,我保证。”

不二的保证并没有代表任何意义。
一个儿子,如不二周助,在面对这样一个母亲时已经手足无措了:
不二的母亲见到穿得好好的走下楼梯的那一对,她唯一的动作不是愤怒是伤心;她唯一的目标是越前;她唯一的话语是“我送你回家。”
不二在目送了母亲和越前离开之后,抱着头坐倒在地板上,痛哭失声。
他原本想开战的。和自己的母亲开战。可是他却发现他已经败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母亲没有伤害越前。她表现得那么有风度,那么有气度。作为儿子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桃子:时间到。我先下了。明天来补后半段。

========桃子,桃子=======
=========快开门!========

桃子:偶来更新。不过事先声明,接下去的绝对是吊人胃口的东西。我们要把最精彩的留到最后。

告诉越前什么都不要去想的人是他不二,现在真的什么也不能想的也是他不二。脑海中的空白让不二几乎抓狂。
告诉越前什么也不要说的人是他不二,现在真的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的却是他不二。嘴巴里苦涩的味道是悔恨吗?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让自己的爱人走了。
最后告诉越前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把一切交给他的人还是他不二,不二周助。结果越前走了,他真的什么也没做。他不二周助什么都没有做。
不二突然停止了所有悲伤的举动。甚至,他停止了脸上没有眼泪的哭泣的动作。
原本静静站在一边看着的裕太被不二的动作吓了一跳,“哥……”
后半句话完全被不二冲出屋子的一阵旋风淹没。
“这到底是怎么了,哥哥啊……”裕太发愣地看着不二的身体消失在门外灿烂的夏日阳光中。
今天的阳光真是灿烂,仿佛已经融化在空气中一样了。

“啊,你来找青少年的?”南次郎站在寺庙里的网球场上,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不二。
“我,妈妈,来过,啊?”不二把两手撑在膝盖上,断断续续地问。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滴,砸在干燥的地面上,声音响得让不二的耳膜发疼。
“那位漂亮的大妈啊?”南次郎拿起球拍,挠了挠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脖子,“她已经走了。”
不二觉得他那个紊乱的世界一下子安静起来。安静得让人非常不安。
“啊,对了。回去跟你母亲说,谢谢她送龙马回来。刚才我忘说了。小孩子总是要迷路,真是给人添乱啊!”南次郎说完,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不二,离开了。
“妈妈,做得真彻底啊!”不二直起身体,望向明亮的恰如今天他的龙马那明亮身体一样的太阳。
那个在不二面前表现得无比平静的母亲正是让不二动弹不得的恐惧源头。在那个平静得异常的母亲面前,不二选择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是他发现他错得厉害。
不二原本打算把平静留给越前,自己去承受暴风雨。
结果那位母亲把平静留给了自己的儿子,让那个在她眼里是罪魁祸首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中。
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是很自私的。不二心里想着。刚才没来得及流的眼泪来得那么快,那么汹涌。
“今年夏天,我们的夏天结束得太早了,龙马。”

三,我们的爱情发霉了吗?
桃子:因为是直接打字发上来的,就写一点发一点,可能会看得麻烦。不过,知道有人喜欢桃子的文,桃子很开心。谢谢,谢谢。我们继续。

四年以来,不二一直奇怪一件事:为什么在那段不快的片段里,他最清晰的的记忆是那条棉被底下越前发亮的身体,他热得烫人的呼吸和媚人的喘息。他甚至能仔细地讲述出越前小巧的喉结擦着他的脖子滑动的诱人感受以及他的爱人用牙齿在他肩膀上留下印记时的快乐痛楚。
那感觉很真实,不二甚至觉得自己的鼻子里已经充斥了那床棉被发霉的味道了。
“周助,周助。快起床。”
“啊……啊!这是什么!”不二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那种奇怪的味道真实得很莫名。不二睁开眼,首先迎入眼帘的是一袋发霉的可乐饼。
居然是这个。
“周助真是的,怎么把这种东西塞床底下。都不知道发霉多少日子了。”越前一手提着袋子,一手叉腰地审问。
不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袋长满白毛的东西。他咽了口口水,不无冤枉地说:“我承认,可乐饼肯定是我做的。但是我绝对不会把它塞床底下,我发誓。”
看到不二的表情,越前一下笑出了声,“那,可能就是卡鲁宾了。”
每次都是这样,可怜的卡鲁宾是无证据犯罪的永远的罪犯。
“优呢?”不二撑起身体,离开温暖的被窝真是有点不情不愿啊。
“那个孩子啊?”越前正准备离开卧室的身体蓦然一僵。越前拉开门,甩了甩手里的可乐饼,“他一大清早就醒了。结果在房间里抓卡鲁宾的时候发现了这袋东西,我正奖励他,请他吃乌龙面呢!”
“是吗?”不二后悔莫及地敲了敲自己变得有点迟钝的脑袋。“我马上起来。今天,龙马要上课吗?”不二试图用最正常的起床问候语掩饰自己的慌张。他撩开被子,跳下床,抱住正要离开的越前。早晨的第一个吻。
“切~周助,还有小 孩子在啊!”越前灵巧地躲开,拉下脸教训起来,“今天教授去曼哈顿了。没有课。”
“那么,今天给龙马煮顿象样的早餐啊?”不二不甘心地重新粘了上去。
“那么最好快一点。我们还要带优到警属去啊!”越前拉住不二的衣襟,轻声说,“我爱你啊,周助。不要让优分薄你对我的爱。”
不二一呆,“警属?”
“你昨天说了,我们要收养他啊!”越前咧开嘴,笑了,“你不能反悔的。”
“呃……”不二松开环在越前腰上的手臂,任凭越前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房间。“貌似,很快乐的样子。”不二喃喃地说着。

“优。以后可以喊他爸爸哦!”越前看到不二穿戴整齐,一副去办正经事的模样,觉得很好玩,顺便和优开起了玩笑。
“爸爸。”优很乖巧地喊了一声。
不二看着优塞满乌龙面的小嘴里迸出这么一个名词来,差点就当场晕过去。
“你的早餐,我已经煮好了,不劳驾不二大人亲自动手了。”越前权当没看见不二的脸色,自顾自地给不二摆上餐具。
“啊,居然受到联合攻击啊!”不二拉开座位,坐了下来。“这是你煮的吗?手艺好象没怎么进步嘛!”不二挑起一根面条,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下了评判。
越前看都没看他一眼,说,“请你以后每天在早晨七点和晚上七点以前坐到饭桌前,因为晚于这两个时间的话,我会把菜全部倒垃圾桶里。”
“你,”不二手里的筷子叮当落在盘子上,“不会这么狠吧!”
一下被击中要害的不二头痛欲裂。
“不要吧!”
“就是要。”
“呐,龙马。”
“切~~~没听到。优,要不要了?”
“要。好好吃哦!”
“你,你们……”

“你们进去吧。”越前在警属的大门口站定了脚跟,再也不想往里走。
“你不进去吗?”不二松下这一路上越来越紧张的肩膀,手里抱着优小小的身体,疑惑地问。
“恩,不进去了。不过,”越前没敢去看不二的眼睛,他只是望着眼前警属门前在十一月寒冷天空下飘荡的美国国旗,“想好了吗?他的名字就叫优?今天早晨周助醒来之后喊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这样吗?”
道路旁的法国梧桐萧瑟地摇晃着手里仅存的几张冬天的邀请函——那黄色的签名很是好看。
不二觉得自己所有的重量全部消失了。他像飘在宇宙里一样:没有落脚的地方,没有让他疲惫的脊背可以倚靠的地方,抬头看不到方向,而左右是一片黑暗。
“我们的爱情是不是也像那袋可乐饼一样过了保存的期限,终于发霉变质了?”
越前转过头,惊讶地听着不二说出这一句。
“如果你想知道……算了,你迟早要知道的。”不二张开那双冰蓝的眼睛,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爱人,那份疼惜的劲儿仿佛下一秒越前就会消失了一样。

桃子:原本打算今天结束的,但是发现工程实在浩大,只好到此结束了。

========幸福的分割线========
========桃子越来越恶了=======

桃子:再次声明,偶不会写悲文的.结局一定一定很好.

四,一个人当了两个负心汉
我们必须去记住一段应该被遗忘的过去吗?
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只能背负着这根“刺”继续前行。

“老头子,我不要去美国。”越前站在清冷冷的树阴下,目送着不二清冷冷的背影离开。今年的夏天一点都不热。
所有的躁热随着不二的离去消散无踪影。
“小子,我已经不能再为你多做任何事了。”南次郎握了握手中的球拍,强忍住要杀了那个叫不二周助的冲动,“我养了你的身,养不了你的心。你自己做决定吧!但是,”南次郎恨恨地跺了跺脚,“以后再发生什么,不要再来问我了。我只当没看见。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接受。”
越前定了定自己发糟的神经,对着父亲有点衰老的身影轻轻说:“谢谢,爸爸。”

“不要再接他的电话了。”在电话响了两分钟后,不二母亲盯着儿子几乎是乞求的神情,发狠似的说,“我已经够能容忍的了。你们这种小孩子的无知游戏该结束了。周助,你可是我们家的长子啊!”母亲的泪水并不比儿子少。“再两年,再两年,你就大学毕业了。妈妈,妈妈一直以为自己终于盼出头了。周助,不要让妈妈失去你,啊?”
你原本可以不用失去我的。不二在心里慢慢念叨出这句话。他从跪着的地板上努力地爬起来,眼睛一直盯着被母亲挡在身后的电话。
持续的电话铃终于噶然而止。
不二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收缩。终于放弃了吗?龙马。
不二猛然抱住母亲哭得发抖的身体,轻轻说,“妈妈,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爱你。我会把希望还给你的。”
“周助,周助,这才是妈妈的好儿子。答应妈妈,这几天不要出去。不要去见他。”
“恩。”

不二觉得自己说话就像放屁一样。一句都不能信。对越前的话没有遵守承诺他感到很愧疚;对母亲的话他没有遵守承诺,他同样地愧疚。他觉得这世界上最不应该活下去的人就是他不二周助了。
从自家阳台上爬下来。被自己种的仙人掌刺了一手掌的刺。光着脚奔跑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柏油马路上。不二觉得一切都是他活该。
“龙马,你一定要在那儿啊!”
不二安静的表现暂时瞒过了母亲严厉的视线。他现在必须马上找到越前,把最重要的话讲给他听,然后在晚饭之前赶回家。
“真的,在这里啊!”不二松了口气,一下瘫倒在地上。
“我等了你好久啊,周助。”越前从自己的手臂里抬起发沉的脑袋,委屈地瞅着不二。
“呐,我的龙马是最坚强的,是吧?”不二从地上爬起来坐到越前的身边,紧紧地搂住越前尚显稚嫩的肩膀。
那条河很清澈,第一次来这儿野餐的时候,越前就说这河像不二的眼睛。于是,那条小河边的大树成了两个人的秘密爱巢。偏远的地理环境似乎真的是得天独厚。两个人放心地在这儿爱着。
“龙马,现在必须记住我说的每句话。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听着。”
不二叹息着这个实在乖得不行的小人儿,为什么还有人舍得伤害他啊?不二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要命的是,偏偏这个伤害到越前的人是他自己。不二恨死了这个没用的不二周助。
“去美国。在那儿等着我。大学毕业之后我马上去你那儿。不管发生什么,信我这一次。”
“去美国,然后,周助会回来。”
“是。”
“周助,我爱你啊!”
“……”
TBC
桃子:时间到了。来不及更新了。55555555下次更新要等两天,我会被砍死吗?55555555

+++++++桃子来更新了+++++++
+++++++真是作孽啊!+++++++

那年夏天一结束,越前就按照早就宣布了的计划去了美国。青学网球部的学弟们特地来送他。
“学长去了美国,一定要拿个大满贯回来啊!”
“是啊!学长,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学长,明年夏天我们也会努力拿回全国大赛的锦旗。”
“学长加油。”
“加油。”
飞机是在一片浩荡的“青学加油”的呼喊声中起飞的。
飘荡的白云整个淹没了日本列岛的记忆。
那呼喊声中有桃和海堂的,还有大石和菊丸的。也许,也许还有其他很多人,越前熟悉的人。
但最熟悉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来。
那个熟悉越前的口味,知道他的生物钟,甚至于已经了解他身上和心上任何一处隐秘的人,独独没有来。
越前觉得自己有点傻。明明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来的,还在那儿痴痴地盼望着一丝一毫他出现的可能。
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还在满世界地嚷着自己丢了东西。
“先生,你怎么了?”空中小姐用一种职业的温柔低低问越前。
“我第一次坐飞机。不太适应。”越前没敢抬起自己已经哭湿了的脸。不争气,真是不争气啊。

“我这个伴郎似乎当得莫名其妙。”手冢自嘲地撇了撇嘴。“为什么没选在八月?”手冢看了看房间外热烈的空气,回头问不二。
窗外是九月酷热的阳光。融化了的空气偷偷哭诉着夏日的狂暴。
房间里虽然有冷气,但是手冢还是觉得烦躁。挑起一缕绿色的藤萝,手冢斜眼看到不二比冰山还冷的眼睛。指尖没来由地一冻,手冢倏地放开手里的藤萝。“不二,你,没事啊?”
不二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打开,平铺在舒适的沙发上。“如果是八月的话,跟我结婚的人就不是她了。”不二把自己的头靠在沙发上,闭上发涩的眼睛,慢慢地吐出这一句来。
“哦。”手冢莫名其妙地抓了抓自己的臂膀。今天一天都莫名其妙啊。
手冢还记得越前去美国还是半个月前的事。那个时候不二就很别扭,怎么拖他他都没去送越前,结果害得他手冢也没有送到越前。那天手冢到机场的时候,越前已经离开。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不二居然说他要结婚了。
“选在八月的话,越前也可以来参加啊。”手冢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太多话了。他苦笑一声,转脸过去,却看到不二已经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我,去准备一下。”
留下手冢一人发闷,不二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出门的时候,因为去势太猛,险些撞到一个花瓶。
“九月新娘……”手冢闷闷地说,“九月,听上去很糟糕的样子。我是不是不该在人家结婚的时候提这个?”

今天是天才不二的死期。
所谓的天才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不二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期望着能够让自己一团糨糊的脑袋清醒一点。时间正好。
他被笑着的菊丸拖到门口。照例地一帮子人把彩球和亮片往他和往里走的新娘身上撒。闹哄哄的气氛是粉红色的。新娘照例地对着父母哭了一回。
不二心里想:也许这的确是一场该为之一哭的婚礼。他张直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太熟识的女孩:眼睛很大,鼻梁很挺,脸圆圆的……这么近的距离看她,不二发现自己还是找不出什么词可以把她和其他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女孩区分开来。这张脸注定要在他的生命里成为过客。
“有人比你来得早了一步。对不起啊。”不二轻轻对着他的新娘说。
“啊?什么?”娇羞的新娘惊诧地抬起脸,又马上低了下去。红透了的脸很是好看。
新娘的父亲抓起不二的手,把自己女儿的手放在了不二手里。然后,老人用力地按了按两个人合在一起的手,什么也没说。
不二呆了呆。傻傻地,他弯起了眼。不二式的微笑在今天做来真是狼狈不堪哟。
“呵呵……”
“哈哈哈……”
“好啊好啊!不二要结婚了。哈哈。”
一干人的热烈,空气中喜庆的味道直冲得不二想呕吐。
快要倾倒的背被一只手掌撑住。“哥哥,你决定了吗?”裕太是这场婚礼唯一的反对者。
不二回过头,紧紧握了握弟弟的手。
“进去吧!"放下裕太的手,不二拥着他的新娘走进了礼堂。

九月。
在越前龙马离开的日子。
不二周助,一个人当了两个负心汉。

新婚的那夜,不二紧咬着自己发烫的伤口,赤裸裸地看着自己的无奈。
无奈到无力。
无奈到憔悴。
而他的新娘则吃惊地看着一个被称之为她的丈夫的男子像孩子般无助地哭倒在自己怀里。

TBC
桃子:放心,桃子说过的,不会写悲文的.
我会不会被砍死,如果最后优被发现是不二的= =///?

============桃子又来了===========
===========不怕死的桃子==========

五,幸福的梅子茶泡饭

不二清楚地知道越前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他那天看到优时的眼神完全出卖了他。
越前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看着优的眼神就像当年裕太看到自己和越前持身露体的样子一样,完全吻合。
只是大脑中完全无世俗概念的越前只以为裕太在吃醋。
不二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那种眼神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常理逻辑被打破之后的恐慌。
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不该出现的事出现了。
不二宁愿那天看到的是个外星人也不希望是优。
“优,是我的孩子。”不二对着越前说。
“啊!我知道。”越前略略压低自己的声音,“我知道啊!”
“你一路上想问却没有问的是这个吧。”不二放下了手里的优,他觉得自己在发抖已经抱不稳孩子了。
越前摇了要头,他的声音几乎明媚了整个秋风萧瑟的季节,“我想问周助:那样辛苦的日子周助是怎么过来的?”
你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啪的一下,把凝聚了一年甚至好几年的香气和颜色,守侯和祈望全部送出。
当越前侧过脸,迎着风把泪水倾泻出来的时候,不二真的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那么艰难的时候,我竟然不在周助的身边……”
不二伸展开自己的臂膀,一下抱住了越前,用一个吻挡回了爱人继续伤心的理由。
幸好,幸好,那时候,龙马不必和我一起来承受。
不二把手指梳进越前柔软的发丝里。他庆幸着当初的决定。
如果注定他不二周助要负了全世界,那么他想保留的唯一的一个就是他的龙马。
这样的一个龙马实在不应该让他受到伤害。

"妈妈,优不见了。"
"啊?"
"我以为他去了姐姐那儿了。结果姐姐说她不在美国,优不可能在她那儿。"
"他不见有多少天了。"
"三天了。"
"你说什么?"不二夫人几乎晕厥过去。在大洋的这头实在无法感觉到作为一个祖母的焦急。因为这儿只有一个母亲。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优希颤抖了。
“你有没有报案?周助呢?”
“他还在纽约。我找不到他人。报社的人说他回日本办事了。”
“他早就回去了啊。”母亲跌脚道。
“我不知道他在纽约的住处,不能去找他啊!而且我怕优会自己回来,我……”
“你先去报案。我马上赶过来。”
优希在听到电话那头挂断的声音后,迟迟没有放下电话。她觉得自己很可恶,居然骗一个可怜的老人在两大洲之间来回奔波。可是,她即将失去一切,“就原谅我这一回吧。”优希啜泣着挂断电话。

TBC
桃子:先到这儿,今天晚上,我再写一点.
     真是作孽啊,写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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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幸福想娶也娶不进来。自己的痛苦想嫁也嫁不出去。

“请问,你是不二周助先生吗?”美国警察的日语发音颇为逗乐。
不二楞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在警属的大门口。“请问,”不二抬头看了看飘扬的美国国旗,紧张地说,“你们不会有禁止同性恋的法规吧?”难道他和龙马逃错了地方?
“我们不管这些。”警察看了看越前红得像秋天苹果一样的脸,然后挺了挺自己同样像苹果一样圆的肚子,说,“如果您是不二周助先生,那么请您进来一下。我们正找您呢。”
“一个小时前,有位夫人来电话找您和您的孩子。据说是您的孩子丢了。请问……”
“这就是我的孩子。”不二举起手里的优。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24个小时里刚刚跑完两大洲的疲惫身体只顾着生气优的出现,担心龙马的发现秘密,痛恨着自己当年做的好事,不二搅成一锅粥的脑袋竟然没有发现他开始的震惊是完全正确的:优怎么会出现在龙马的面前?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够从费城一个人跑到纽约?
“是他妈妈报案的?”不二怀疑地皱起眉头。只有她了吧!她想做什么?
“不,是您的母亲。她在半个小时前来过这里。”警察犹疑着自己的态度,“我们给了她您的地址,她可能已经到您家里去了。请您先消一下案吧,既然您的孩子没有丢。”
“呃,好的。”不二觉得自己的脑袋真的要报废了。接下来呢?接下来呢?怎么办?怎么办啊?不二苦恼地几乎要发狂。如果妈妈见到龙马,她一定会那么做的。她会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变成一个白痴,一定会比当一个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的天才好多了。
不二想记得那天晚上。母亲知道他偷偷去见龙马。不二亲眼看着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那个一直如阳光一样保护着这个家庭的女人是如何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一只龇牙咧嘴的母豹。
那些刻毒地话语是不二无论如何都不想让龙马听见的。
那晚,在一旁听着的裕太捂着耳朵躲开了。
那晚,站在房间中央听训的不二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不二很肯定,如果龙马听到这些话他一定会羞愤而死。
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因为恐惧比这更糟的事会发生。不二收起了冲动。
“如果你还敢做什么越轨的事,我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他听。即使他去了美国,只要你胆敢去见他,我就算跑白宫前面去丢脸我也会说给他听。反正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不二知道他自己已经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理智了,所以他也不可能再和一个失去理智的母亲辩驳什么。他呆呆地听着。呆呆地点头。呆呆地离开。呆呆地听从母亲的话,呆呆地和一个女孩结了婚。
唯一幸运的是,优希,那个女孩一直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她一点都不贪心地跟了不二,为他生下了优。不二在美国找到工作之后,她一个人乖乖地等在费城,等着不二不时打给她的电话。
奇怪的是,那么爱不二的一个女孩,却给他们的儿子起了一个和不二完全无关的名字。不二当时并没有异议。只要妈妈喜欢就行了,不二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不二有那么幸运吗?他可以再次哄骗过母亲吗?
走出警属的时候,不二打了个电话去费城。电话那头没通。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优拉着越前的大衣衣脚绕着树玩得正起劲。几个蓝眼睛的外国小孩也热衷于同龄人的邀请,迅速地加入其中。走过的路人都不时的回头看着这一幕。
不二咬了咬唇,拨打了优希的手机。优希很少用手机。
通话键按下的同时,不二错觉地听到那段熟悉的手机铃声是从大街的另一头传来的。
优希的手机铃声恰好是不二和龙马最喜爱的那首《DRIVING》。
不二猛然抬起头,街道上行人依然很少。空荡荡的空气中找不到任何线索。
“我们回去吧!”越前拖起优的手,朝着不二笑,“我会乖乖听训的,如果见到不二的妈妈。”
不二放弃了拨通电话的傻想头。
“那就,回去吧!”
TBC
桃子狠狠地喘气)不要砍我,我会写好后半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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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搬来搬去真是好玩.(叶子:累死你个懒人.)

PART 2
"嘿,你妈妈来过了。”从车上下来的不二和越前被邻居的这句话搞得高度紧张起来。
GARLING太太腆着她的大肚子,把一包面包和蔬菜叠加在其上。她用一种和善的目光看着不二和越前。“她不太会说英文,我看她在这附近转悠就知道她是找人的。这儿只住着你们两个亚洲人,我想应该是找你们的。问了半天才搞清楚她是你妈妈。”
“那她现在人呢?”不二想这位可爱的太太不会是请他妈妈到她家去喝早茶了吧。
“哦,”GARLING太太呵呵笑了起来,“你这个儿子真不象话,妈妈来也不去接机。她已经走了。”
不二的脸一阵白,干笑了一声接口说:“她走了?”
“是啊。”GARLING太太一耸肩,“她好象很焦急的样子。可能第一次到这儿来,觉得很不安。反正她走了,她说她要去找你妻子。”
不二被GARLING太太瞟向越前的目光噎了个半死。
“爸爸,我要找妈妈。”优也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妈妈来,一下抱住不二的腿,叫嚷起来。
越前想去抱优的动作硬生生地顿在半空。
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越前忍不住恨了起来。
四年前眼前的这个男子让他告别了自己毫无杂念的无忧无虑的少年心情。他被迫立刻由一个男孩长大成为一个自己承当一切的男子。那痛苦成长的四年真的可以用一句“周助也很辛苦”来安慰吗?
爱情可以代替一切吗?
“我们得赶去费城了。”不二叹了口气。
“周助,自己去吧。”越前赌气地扁了扁嘴。偏过头不再看不二。
不二突然在震惊之余放下心来。他松下肩膀,说:“那好吧。你和优留下来。”
不二没有多说什么。留下发呆的越前和发呆的优,汽车绝尘而去。
“需要帮忙吗?”GARLINGA太太努努嘴,示意她可以照顾优。
“不,谢谢。”越前紧张地抱起优。他和不二的事还是在家里解决吧。

门打开的时候,优还在哭着要找妈妈。越前觉得心烦得很,一脚踢掉鞋子,长长吐了口气。
告戒自己不可以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越前拍着优的脊背像哄卡鲁宾一样哄起了优。
“好了好了,优最乖了。不要哭了。”
越前一路哄着优一路抱着他开灯,开煤气灶,烧水,找食材。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句话完全是不二传授的。
“我的龙马最乖了。”
这么多年,不二似乎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来保护。
保护?
越前丢下手里的东西,一手捂住了嘴。酸痛的眼眶竟然刺痛起来。“切~你还未够资格呢,不二周助。”
“哥哥在哭吗?”优的小手伸了过来,抱住越前的脸,小心地亲了一下。眼泪狼籍的小脸皱巴巴地努力笑着。“哥哥乖哦,不要哭啊。优也会很乖的。”
越前咬着唇无奈一笑。

四天啊!整整四天。不二周助似乎在人间蒸发了。
越前放下手机。身上还有球场上淋漓的汗水味道。他知道他的球越来越无情了。俱乐部的队友现在都不太敢和他对打。
狠狠地把电话砸到墙上。屏幕上永远是无法接通的讯号,倒不如砸了眼前干净。
“喂,你没事吧!”MARK扔掉手里的毛巾,找了条干净的往越前脸上一盖。
“啊~没事。”越前任凭着自己发烫的呼吸被毛巾挡了回来,在脸上痒痒地热热地凝聚成河。
“啊!我回去了。”越前低下头,用毛巾抹了把脸。然后站起身,拎起包往休息室的门外走。
“明天见。”
“明天见。”
“越前,记得明天是六点啊!”
“知道了。”
“不能忘了啊!”
“不会。你要找死的话,我不会吝啬这点车费的。”
“喂,喂。”
“怎么了?吃了火药啊!”
“哈哈,他说的可是实话啊。JOHN。”
“哈哈!”

摔坏的手机端端正正地摆放在眼前。优照例在庭院里和邻居家的小孩玩得起劲。
做个小孩挺好的。越前把发烫的头胡乱塞在枕头和被褥里。想着那些发烫的誓言和回忆,他觉得身体发凉。今年的冬天真是冷啊。
迷迷糊糊时, 一股清凉的气味钻进鼻孔。
“什么?”龙马抬起沉重的脑袋,眼泪汪汪地看到优手里捧着一叠糕饼站在他面前。
“阿姨给的。”优咬着嘴唇小心地说,“谢谢哥哥。圣诞快乐。”
“今天是圣诞吗?”龙马望了望窗外有些五彩缤纷的夜色,“TOM 和LYNN呢?”
“他们去圣诞晚会了。”
“是教堂吗?”
优歪着脑袋想了想,“好象去广场那儿了。”
“你想去吗?”龙马扶着几年来从来没这么烫过的头颅,问优。这一切的罪过和优无关。孩子纯真的笑脸在这几天来一直试图要讨好他,只是越前乱哄哄的心情怎么也容不下一个畅然欢笑的借口。苦苦为难着自己,真是好累啊!
“我们去参加圣诞晚会吧!”越前挪下床,拧了拧优发亮的脸,“等会儿,我去穿件衣服。”
“恩。”好用力好用力的回答,仿佛了是等了很多年奢望。
今年的圣诞是彩色的吗?
“啊,哥哥。”
这样一个美丽的彩色世界怎么还有人会发出如此惶恐的声音?

记得第一次洗那种奇怪的澡是在回曰本后的第一年。箱根,那个到处是泉水的地方。而且是温泉。
冒着热气,飘着水雾的“汤”居然是在露天的。
那年的雪特别大。越前隔着落地的玻璃窗,看雪景。他整整数了十分钟的雪片,但仍然犹疑不决。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片,第……”越前停在这个数字上,“前辈。”
那张熟悉得模糊了的脸挡住了下一片会飘到红栏柱上的雪花。“雪好大哟!可是越前怎么还没有出来啊?”
“因为雪太大了,所以我……”
“呐,”撸掉头发上快结冰的水滴,不二挺起为了配合小不点身高而弯下的腰,“因为雪大,才要出来洗温泉啊!这可是美国没有的滋味哦!”
“前辈,不冷吗?”越前直楞楞地说,“这样……”
“笨蛋!”轻骂了一声,不二“咕”地笑出声来,“浸到温泉里就不冷了。快来!”
“这样一丝不挂地跑在雪里,真的一点也不冷吗?”还在喃喃自语的家伙看着自己眼中口中为老持重的前辈一路小跑,奔到温泉边,然后示范似的回头眨眨眼,"扑通"一声跳进了那片好似很温暖的水气里,几乎目瞪口呆。
"好吧!”拿出要去打败“武士”南次郎的决心,越前拉开浴袍,一口气奔入了那片看上去很冷酷的白色中。
脚底板踩到沾着冰粒的鹅卵石,发不出清脆的声音,但是那种透骨的刺激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在狠狠打了个冷战之后,越前放开紧环着自己肩膀的双臂,呼啸一声,踢碎了眼前挡路的雪堆,一下冲到了池边。没等他享受到两极替换的美妙,脚边几只手已经把他从风雪中拖入了熔炉里。
“啊~~~~~~”
“扑噜噜……”
“哦哦~~~~~!”
“呀嘿,小不点,快过来。”
“你们不是要把他淹死吧!!”
“快放手!越前!越前呢?”
“赶紧,打捞队!!”
发闷的胸腔“哗啦”一声被人从水里解放了出来。越前慌乱地张开手臂,发僵的手指抓住的却是个暖暖软软的躯体。“前辈!”眼帘上下雨一样流着的滚烫泉水被一只手熟练地抹干净。
笑意吟吟的还是那张不败的脸。“怎么知道是我?”
“嘘~”温热的手掌挡住了其实是哑口无言才张大的嘴巴,“他们找过来了。我们去那边。”
那天,还是“前辈”的不二托着还是“学弟”的越前微微冷硬的后颈,把他送到了温泉的另一边。不二说他是从那一刻开始喜欢上这个小小爱人脖子上的温度和手感的。
靠着被温泉侵吞不复再有原来温度的石头,身体被冬天腐蚀的感觉逐渐消退。肌肤麻麻的像有成群的蚂蚁在上面爬一样。暗灰的天空坚持不懈地为这场感官上的盛宴提供佐料。尖锐的雪片刀子一样削在裸露于水面之上的肩膀和脊背,化成针刺的感觉跌落在泉水里,无影无踪。
“现在知道了吧,冬天的温泉是不一样的。”

“恩?……”越前动了动麻掉了的身体。一只不怎么老实的手在他的脖子上不安分地揉捏着。
“周助啊……”努力吐了口气,咬了咬送到口边的锁骨,越前泄气地低声说,”回来了吗?我快等不及你了。……’
不二看着越前墨绿头发的脑袋软软地歪在自己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语不成句,
他居然痛恨了起来。揉了揉安静靠在身上的那颗头颅,不二哄小孩一样哄着越前,
“快,振作起来。妈妈为你准备了梅子茶泡饭,赶紧洗完了澡,我们把饭吃了,然后舒舒服服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妈妈?”
“是啊,妈妈。”不二咧嘴一笑,“就是妈妈。”

一碗拾掇得漂漂亮亮的梅子饭端端正正摆在长餐桌的这一头。炒得香香的芝麻撒在米饭和一颗红艳艳的梅子上。餐桌的那一头,厨房里是不二母亲越发弯驼的身影。
“洗完了吗?你有没有帮他搓一搓。”
那的确是一个母亲才会有的温柔语调。但是合着煎茶袅绕的烟气,这语调让越前还没退下烧来的脑子越发迷茫。
“恩。”不二把越前按做在位置上,就跑去厨房帮忙。“都搓暖了,手,脚,我连他的小手指都搓暖了。”
“这样就不会烧上去了。”轻喟一声,不二夫人转过身,这么些年来再次正面越前。
越前哑然地看到那个没多少年前还是风采奕奕的女人而今憔悴到苍然的面庞,脱口而出:“妈妈变老了哦。”
不二夫人,顿了顿动作,一手提起茶壶,走到越前身边,“这孩子真会疼惜人。”
“妈妈,”不二拦下自己呜咽的理由,“不要说了。”
“对不起,”越前惶惑地坐着,想又说错话的嘴巴张得真不是时候,“我真的,对不起……”
“吃饭吧!”
一注热气腾腾的煎茶畅快地淋到了饭上。柴鱼汤料的香味弥漫开来。弄碎了的海苔和芝麻随着浓淡适宜的煎茶茶水一漾一漾地漂浮开去。
温热的碗被小心地递送到越前的手里。指尖的轻微碰触让两个人都心有余悸地同时缩回了手。越前尴尬地拿稳了碗,举起,一筷子一筷子地把饭带汤连茶地划进口里。

“妈妈的味道就是这样的。有点苦,有点酸涩,有海洋广阔的味道。妈妈就是那碗梅子茶泡饭。普通到每户人家都会有,珍贵到吃不到的时候就会说:‘啊,妈妈不在身边啊!’。”

沿着碗的边缘望去,一边是不二幸福的笑脸,一边是他母亲沉静得不见一丝底色的面容。
越前开始平静下来。
“我,”很难开口的样子,退缩了一下,做母亲的仍然往下说了,“以前的事,很抱歉。请你原谅一个急于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吧。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因为我像你一样地爱着周助。现在,我把我最宝贵的儿子拜托给你了。请你照顾好他。”母亲依依地留恋了一下儿子已经棱角突出的成熟面孔,继续道:“千万要让他吃饱穿暖。你,一定能让周助欢笑起来的,是吗?”
不二夫人把眼光锁定在越前身上。
结束了吗?我们的幸福是不是来得晚了点,我差点等不及啊,周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周助母亲的心意。但是,只要她这么问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是,我会照顾好他。我不会让他在吃不到梅子茶泡饭的时候因为想念家人而伤心。他永远是您的儿子。”越前看着不二,同时告诉他他的心声。
听到了。我的龙马是最坚强的。谢谢你。不二皱起鼻子,那笑纹延展得又悲伤又幸福。

六, 你的存在

“我不是太喜欢裸睡。”越前扭动了一下身体。可惜不二把棉被卷得很紧。他现在就像一条蚕被裹在了茧里。
干净的棉被摸索着被那碗梅子茶泡饭完全催醒的身体,传递来一阵阵的困倦。
不二趴手趴脚地把整个身体都压在那个"茧"上,嬉笑着问,“还暖和吗?”
“唔,暖。”越前勉力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暖得我快死过去了。”
“嘘。”不二跳了起来,横过手掌封住越前的嘴,“不能这么说。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记得!”轻轻摇晃了一下那个茧,不二有些发急。
“记得。”越前吻了一下那支掌心,“我一直都记得。”

时间是不会消失的,只是有些变成了过往,有些正在变成过往,有些等待着来到这世间成为过往。

“你不如让我去死吧。”不二安静地吐出这句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九月。
这个连狗尾巴草都懒得抬头的灼热九月,让不二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之前他打算去当和尚,但是现在他发现死是最完美的解决方式。
“结婚吧。”做母亲的站在玄关口,用同样平静地语气为长子的一生做出了最重大的一项决定,

“结了婚,你就能忘了他,过正常人的生活。就这样吧。”做母亲的毫无眷恋地说完这些话然后转身离开。
微微凌乱的步伐透露的是些须恐惧的念头。
不二把自己更深地陷入沙发中。如果有个坑,可以让人永远往下陷,永远着不了地,那才好呢。不二举起手摸了摸布满汗珠的鼻子。
那只坚定握拍的右手,这几天来抖索得厉害。不二傻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半天,突然一口咬了下去。
裕太在不二出事之后就留在了家里。他耸起肩膀,不二现在做什么动作他都只有这样一个反应。然后他会从自己盘踞的角落里走出来,叫一声“哥哥。”
"哥哥。"
“我没事。”不二摇了摇头,几天来唯一的应对显得漫不经心。
破裂的掌缘有粘粘的液体涌了出来,痛楚的感觉大有一泻千里的气势。
“我出去一下。”不二把手掌含在嘴里允吸了一下,然后像他母亲一样转身离开。
“这个家还是个家?”

不是了,早就不是了。
不二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兜里的三张纸币被潮湿的手掌捏得几乎湿透。不二抬头看了看天。
一架飞机在东京寂寞的蓝天上滑行。
一片云都没有。
飞机单薄的身型没有在这幕布上留下什么痕迹,转瞬,它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低下头,融化的柏油马路在热气蒸腾中让不二看到了一张他不敢面对的脸。
“你要去哪儿?”
“他已经不在曰本了,你还担心什么?”密密的汗纠结在唇上,不二眯起被太阳晒得发黑的眼睛,恼火地对着母亲。
母亲的目光是被冻得变成空心的样子。“哼,我还以为你要跳海里,一路游到美国去找他呢!”
“哧!”不二轻笑出声,“我还没那么傻。”目光游移到路边青翠得快燃烧起来的树木。
“死在那条路上你是不是会很开心呢?”
不二直着脖子,挠了挠有点痒的耳背,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脑子用不过来了。
“呼。”母亲吁了口气,“来吧!”
“去哪儿?”
“去见那个女孩子。”

"长途。国际长途。”不二把两张潮得汗臭的纸币扔在柜台上。
杂货铺的老板从一大堆货物当中抬起头,干涩的眼角眨巴了一下。他朝旁边努了下嘴,示意电话在柜台的另一头。
不二走过去。一架红色的电话勉强在一袋子糖果上站稳脚,柜台的一边坐着个女孩子。她低着头,乌膏一样的黑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手里的活计。不二看了看她,然后拨通了越前在曼哈顿住宅的电话。号码是从桃城那里得来的,不二紧紧地记在脑子里,没敢写下来。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有规律的忙音。
快点放下啊。不二皱起眉,用他漂亮的手指敲了敲柜台的玻璃。
“别急,再等会儿。”一旁的女孩子抬了抬头,扁扁嘴说到。她的手里在织补一条破了的男式围巾。齐崭崭的破裂口好象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割裂的。
不二没有放下话筒的勇气。继续听着。
终于忙音顿住了:“HELLO……对不起,请留言。”
不二呆了半秒。真是奇怪的留言提示。也许是命中注定吧!
“龙马,我来找你,好吗?”不二温柔地收敛起所有的感情,他现在是个最合格的情人,“可能路会长一点。但是即使是死在那条路上,我们都会比现在幸福吧。对不起,我守不住我的诺言了。”
不二在女孩子奇怪的注视下,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
转身走到店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像在蒸笼里一样了。

“谈好了吗?”裕太年轻的脸在微弱的光隙下很是让人羡慕。至少这个时候的不二是这么想的。“妈妈找你快找疯了。”
半路脱逃的事这不是头一遭了吧?什么时候那个球场上攻城掠地的不二当了个可耻的逃兵。
“我这就去。”不二走过裕太的身边,摸了摸裕太的头。那个倔强的褐色脑袋急忙忙地躲开。
“你的手机。”
不二惊异地接过裕太塞过来的手机。“谢谢。”不二莞尔一笑。
“以前的样子比较好,虽然我很讨厌。”裕太咬了咬有点干裂的嘴唇,自言自语地说。
不二压低了嘴角,咽下了下一句话。
微微地起了点夜风。
淡色的柔软发丝无拘无束地飘扬起来。那个消瘦但强韧的背影潇洒利落地留给了裕太一阵不安。
“哥哥的背有点弯了哦。”
呢喃的声音被风盖过。疏疏落落地路灯亮了起来。
在这儿,夜色依然妖媚迷人。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在哪儿啊?我来找你好吗?”
“你会不会恨我?”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快点回我的短信啊?
“你真的恨我,对不对?”
“我会在那条幸福的路上为你祝福的。”
不二把最后一条短信送了出去,他的手机只够发送这么多条越洋短信。手机里仅存的钱对不二来说已经不能仅用数字来衡量了。那是他全部希望的寄托。
快点回我的短信啊!哪怕是说要和我分手的短信,龙马。
等待一如逃亡,都是痛苦不堪的。
不二在今年全部体味了一遍。之后他觉得自己真是活得够了。
不二蹲在临海大道的栏杆上,身后隔着那一个海洋是他眷恋的人所在的方向。
月色下那海波光粼粼。
这是那个满嘴酒气的司机最远可以带他到达的地方。再远一点就要靠他不二周助自己了。
不二站起来。宽阔的栏杆在脚底下有些晃悠,不过不二很熟练地掌握了平衡。他握着手机,摇摇摆摆地在离地一米的金属栏杆上练习起荒废了有些曰子的身体控制能力。
他的左边是干净的滨海大道,右边是夏夜的海,深邃迷幻,犹如梦中的伊甸园。身后那盏路灯时而晃到左时而晃到右,在不二线条优雅的肩膀上方不安地闪动着。

路西法对上帝说:我太爱你了!
于是上帝让他成为了撒旦。因为上帝说过这世间是不可以有男子爱上男子的。
路西法幸福地成为了撒旦。这样,他不必克守天使的戒律,他也不必去管上帝为人间制定的法律。因为他是个魔鬼。他可以一直爱着他的上帝,直到末曰。
不二清晰地想起这个故事。他是不相信这样的事的,如果在以前的话。
“如果这不是真的,我们两个又怎么会有今天。”不二停下来,仰对这墨一样的天空,复述出这个故事。

曼哈顿的凌晨从早上四五点钟就开始了。
而现在是六点。
开放的气氛是越前很期待的。好象是从地下室一下钻进了阳光明媚的田野。要是那另一半也在这儿就好了。到美国十几天了。大学的入学手续早就已经办好了。教授看他的目光像是看着一株漂亮的树,上面长满了“名誉”两个字。反正到哪儿,人的虚荣心都是一样的。越前到是和班上的同学相处得很好。有点回到以前美好时代的幻景。
一心一意地打着网球。试图以父亲为目标把自己被压迫了许久的怨气报复回来。只是现在网对面那个痞得没边的父亲变成了一头黄毛的严肃教练。
“你还差得远了。”每次大汗淋漓的训练之后,越前又开始抛出这句让他倍感舒畅的名言。对面的教练气得龇牙咧嘴却也无可奈何。
十几天的时间,用遗忘和接受的双重手法,那些伤被遮掩得看不出痕迹。
新的人新的事物新的感受新的事件和新的环境潮涌一样拥进越前的世界。
不二,如果你在这儿该多好啊!越前把手臂从毯子下面伸出来。
“啊~~~~!!哪个笨蛋把空调关了,热死了。”
越前吼了一声,猛地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脑子发昏。头一次喝酒就被灌了,真是!这群美国佬,追到了个女朋友都要这样胡天海地地疯玩庆祝,如果是结婚那还不得把个大西洋掀翻过来。
张开眼,一张纸条飘啊飘地落到脚边。
“I drunk too much.I telephoned my baby and she said a lot, so I made you miss an important call. I am so sorry.Johnny."
“什么?”越前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张便条,完全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把便条翻过来。幸好还有字。越前认出是同班的曰裔同学池田的笔迹:
“JOHNNY昨天喝醉了,一直和他女朋友打电话。后来发现有你的来电,想接,可是是曰语的,就帮你留了言。你最好回一下电。池田。”
恩,是周助吗!越前跳了起来,冲到电话机旁。打开电话留言:
龙马,我来找你,好吗?可能路会长一点。但是即使是死在那条路上,我们都会比现在幸福吧。对不起,我守不住我的诺言了。
“周助。”越前有点发呆。自己这几天是不是幸福得太自私了。怎么可以这样?
狠狠锤了锤头,越前紧张地发现手机就在电话旁。空白了多曰的屏幕上赫然是:
“您有六条短信。”
“周助,周助!”越前抓过手机。发抖的手指费了好半天的工夫才打开信箱。
一条条地看下去。那短短地六条短信几乎占满了他全部十八载的生命。
“不可以的,周助,不可以的。”越前看到最后一条时几乎空白了一切。
他冲到了阳台上,爬上临海的栏杆。
可喜的海风带来太阳最热烈的早安问候。
“周助,你在啊?”
“周助,我在曼哈顿。”
“我已经好了。没事了。不要担心我。”
“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把时差倒过来。是不是很苯?”
“我们已经开学了。”
“我有了新的网球教练。”
“周助,回答我啊!”
“告诉我你没事啊?“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太不应该了。我怎么只顾着自己了。”
“求求你,给我个信息。”
“不可以做傻事的。”
第十一条短信发出去之后,越前觉得时间真是到达了一个极限。那可以慢慢用晒太阳散步来打发的五十年的后半世如果可以搬到现在来用,那他越前龙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试着去搬搬看。
吸了口气,越前拨了不二的手机号码。
接通这通电话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
接通的时候,越前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话说了。
“周助……”
“我在太平洋的这端,如果跳下去的话也许可以到你那边。”
咬了咬牙,越前控制住声音,说,“不,周助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就从阳台上跳进大西洋。这样我们可能要被永远隔在两个不同的大洋里。不可以。周助说要和我再次相遇的,没有了周助这个人的存在,要让我和谁去再次相遇呢?如果周助不在了,我还要去爱上谁呢?如果没有了周助,怎么可能有我们两个人的幸福将来呢?听啊!”
越前把手机高高地举起,迎着朝阳大声说:“听啊!这是曼哈顿醒来的声音。是汽车,人流,海风,轮船的汽笛和我的声音。我一直真实地存在着,为了将来可能的重逢!周助也要为了这个努力地活下去啊!”
越前把手机再次放到耳边的时候,听到的却是:“您所拨的电话无法接通!”
“周助。周助……”
越前呼喊的声音低弱了下去。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一切的事物都变得卑微弱小。
每一天,每一天都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TBC
桃子:安慰安慰,总算要结束快了.

======================================================真的快结束了吗???????????????????????????????????
一个礼拜后,越前的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明天我要结婚了."
这一个礼拜越前并不是不担心.他会在打网球的时候频繁地失误;走路的时候,一阵的迷茫,然后停下来,
望着曼哈顿不算太干净的天空发会儿子呆;教授的讲课有些难懂,神游物外时,歪歪扭扭的笔记居然也记了下来。
他很清楚不二的个性。那个温柔如水的家伙永远摆着张随时会变成仙人掌的嘴脸。
谁说尖酸刻薄的人永远不会被人们所喜欢。越前喜欢的那个人偏偏长着一张让人想撕烂的嘴。他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只是心里会有一阵阵说不出的难受。压弯了胸膛,憋了气地想痛哭一场,惹来的却是满腹的气闷。
那个潇潇洒洒的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他的仙人掌藏了起来?他说龙马的猫咪会受伤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看到他的眼泪?他说天气太干燥,需要滋润。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可以悲伤到失去自我,要为了他抛下一切?
想想那天那个不二,越前觉得脊梁发虚。他很后怕。真的很怕。万一那天不二要是出了什么事,……不,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
那是那个不会被轻易打垮的不二吗?
越前知道这一切全部是因为他,只为了他。
收到短信的时候,越前在更衣室里。
他死死捏着手机,一下沿着衣橱滑坐到地上,身上是穿了一半的牛仔裤。
终于哭不出来的感情泻洪一样地在他的臂膀,他的裤子,在他的腿上淌了个遍。
”好。“越前吸了吸鼻子发回了第一条短信。
”不二周助可以哭泣,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以绝望到想去杀人放火,但是不二周助一定不可以被打垮。”
“我要我的周助活着,好好活着。”越前轻轻念叨出最后一条短信。泪眼婆娑里没有一屋子人的奇怪目光。
“美国见。”不二的回信立刻让越前回过神来。
“美国见?”越前破涕而笑,“只要不是天堂见,即使在疯人院见我都无所谓。”

七,所谓活着

"那天,看到周助躺在那片海滨大道上时,妈妈真想说:‘算了吧。随你高兴啊!’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你可是我的儿子啊。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啊。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的。那个时候,那么痛苦还不是为了这个。”

不二周助横躺在麻石的大道上。
粗糙的石面让他想起了爱人的舌。当龙马凹凸不平的味蕾在他的口腔里扫过的时候,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战栗起来,无法控制自己。
失去讯号的手机端端正正地躺在不二蔚蓝的视线里。
“活着吗?”不二困难地重复着这一句。
“周助!!”一声只可以用撕心裂肺来形容的呼喊让不二的头又疼痛了起来。
母亲奔了过来,一下子扑跪在儿子身边,用自己的布满纹痕的手臂攫住儿子的身体。
把儿子的头死死按到胸膛上,用自己的下颌含住那颗熟悉的褐色头颅,在那之后,母亲只是哭。
不二稍稍挣扎了一下,马上就安静下来。
耳边有很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让不二感到很安全。
很久以前也听到过相同的声音。
一声一声,像是从出生以来就和自己的心跳息息相连似的。不二觉得有点累了。
鼻子里有更加熟悉的味道。不二觉得他必须睡一觉。也许醒了之后,他会知道该怎么办。

醒来的时候,发觉已经是两天过去了。这一觉真是够长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不二坐在床沿上。光的脚板摩擦着地板,清凉得可怕。
床头有架钟。不二坚持要一架猫咪的钟。千挑万选之后,找到这架钟。那只傻乎乎的猫咪跟他傻乎乎的龙马很像的。
“他一点都不傻呀!”不二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以为神经粗大,除了球场上的灵敏,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了。以为他把所有的生命都放逐到了球场上,
毫无保留。现在回头想想,原来发傻的那个人是他不二。
他真的很细心。他会在一声咳嗽里听到不二的不满或细菌的滋生。想让他的手停在自己的额头,
一遍遍的问“周助是不是感觉好点了?”有时候很讨厌,偏偏是因为嫉妒心作祟而变得痒痒的喉咙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只能偏过头,赌气地看到那个小人儿狡黠地笑。偶尔会有一两次这样的机会,
可以把他柔软的身体拥在怀里,没用的脑子里就开始幻想,放弃似地罢手,然后对着一阳台的空白后悔。
分明是那个人在诱惑着自己的,那些粗糙的摩擦和抚弄让在另一边的不二难以忍受。
不二想过。想过很多遍。也许做了那种事会让他不舒服。啊,原来所谓的爱情到最后还不是为了得到对方的身体,
肉欲的满足。不二惧怕从那张可爱的小嘴里吐出这样的句子。
很怕。
果然,事情的发展就像场闹剧。万千风情之后是寂寞地收场。
简直是个烂摊子啊!不二挠了挠头。
龙马没有说出这样的话。但是那赤裸的身体在阳光下的坦白让黑夜提前来临。本不应该发生的。一出错误的闹剧。
以为可以带给他幸福的。
以为可以做到的。

“周助。”母亲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你醒了吗?”母亲的话有些游移不定。
不二有点不好意思。傻兮兮地咧嘴一笑,不二对着母亲说:“对不起。”
“你,能不能下来一趟。”母亲小心地挑选着她的用词。有些伤口是不能碰触的,因为没人能负担得起代价。
“哦。”不二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跟在一言不发的母亲身后下了楼。
一个头发像乌膏一样盘在头顶上的女孩子安静地坐在不二家的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条不合时宜的围巾。
“她一定要来看你,你看……”母亲适时地停了下来。看了看顿在楼梯上的一个,
又看了看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一个,母亲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给你。”女孩把手里的围巾递到了不二面前,“只给你保管。如果有那么一天,请你要还给我。”
不二眨了眨眼,走下楼梯。他接过女孩的围巾。靠近了看,他认出了那条围巾。上面破裂的口子全部补好了。
伤痕累累的围巾疲惫地挂在不二的手上,像是要述说它的故事。
“他还好吧?”不二捏了捏那条围巾,问。
女孩子点了点头,“他去了美国,之后可能还要去德国。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要等很久,我才能看到他。
你明白他的意思吗?”女孩子困惑地抬眼看了看不二,继续说到:“爸爸不喜欢他。他太张扬了。”
不二牵了牵嘴角,“那才是他啊。”
“恩。”女孩子抿了下嘴,同意了不二的说法。
“还有呢?”不二收起了那条围巾。他走过女孩子的身边,把叠好的围巾放在桌子上,
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应该,还有些什么吧?”
女孩子转过身,坚定地看着不二,“他说一切都交给你保管了。”
“这样啊。”不二觉得自己的脚有踏到坚实土地的稳定感,“知道了。你,相信他吗?”
女孩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不二。
“明白了。”不二收起自己的目光。

开始学着长大。
痛苦是必然的。
原本好好的皮肉,为了长大,必须连血带痛地顶破。
活着就意味着这样吗?

四天后,不二给越前发去了最后一条短信:“明天我要结婚了。”
不二清楚地记得那个半夜,那一轮最冰凉的满月挂在九月嚣张的夜幕下。再往下一点是紊乱的思绪。

结婚那天很热闹。遗憾的是缺席。
缺席的不仅有越前龙马,还有个不比越前逊色的人没到。
嚣张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忍气吞声,什么时候也开始保持沉默了。当佐伯一把把不二按倒在地上,
打算给他送上一顿老拳的时候,不二是这么想的。他并不生气。佐伯被手冢一干人强拉了开去,
临走时的愤恨表情让不二觉得这个朋友交得真是值。
宴会结束后,不二送走了还有些目瞪口呆的双亲和一脸不愉的裕太。新娘有点不舒服,刚刚已经回房间了。
不二在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敲了敲门,问了一声:“你还好吧?我进来了。”
里边唏唏嗦嗦地响了一阵,接着听到新娘的声音,“进来吧!”
不二打开房门。新娘乌膏一样的头发今天盘得松了些,撑在她细小的脖子上显得有点累人。她不安的站在床前。
“你不舒服吗?”不二把门关上。“是不是有点累?还是不喜欢我这个决定?”
新娘红着脸说,“不。我相信他,就会相信你。”
“可是,”不二有垮下来的冲动,他抚了抚跳动的嘴角肌肉,说,“我很累。我有点吃不消了。”

新婚的晚上搂着一个默默流泪的丈夫。
很少有女孩子能处理这种事情吧?
优希接住了不二倒在她怀里的身躯。起先的一番惊讶慢慢变成自然地安慰。
“到底什么是活着?”
优希皱了皱她浓黑的眉头。
“活着啊?活着就是活着。用自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存在吗?好象很辛苦的样子。”不二从优希潮湿的怀里抬起头。
“是啊。要忍受很多的东西,最让人难受的恐怕就是必须忍受自己的无能和平庸了。
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无法做到的。生活是如此地强大,必须要有坚强的意志才能忍受住所有的打击。”
“周助是个坚强的人吧?”离开怀抱的小人儿曾经这样问过不二。今天想来,他的预感真是出奇地准。
不二苦笑了一声。他离开优希的怀抱:“对不起。今天我睡地板上吧。不过,你可能要忍受一下了。”
“没关系。”优希笑了笑,“我想你的睡姿应该比他的好。他很夸张的。”
“那才是他啊!”不二摇了摇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听啊,这是曼哈顿醒来的声音,是我的声音。我真实存在的声音。"
龙马,今天我终于听到了。听到了龙马真实存在的声音。
我不是天才。我是不二周助,一个真实的存在。
没办法保证明天不下雨,没办法保证下个月的市政工程不会把这儿最后一间神社拆掉,
也没办法保证会给龙马带来每天的欢笑,但我能保证我会活着。努力地活着。
为了将来一切的可能。
不二对着浴室朦胧的玻璃墙壁做出了他的决断。
玻璃墙的另一边,好朋友的新娘——优希,忙碌地为他收拾着地铺。

坚强地活下去,不要做个可耻的逃兵。
死亡,多么简单啊。两眼一闭,什么烦恼,什么伤心都丢给了别人。
世上最不负责任的做法无非就是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还自以为潇洒得很呢!
活着,很辛苦的。这要比死难上几百倍。但是,要活着,知道吗!坚强地活着。
做生活的强者吧!
优希把这个男人的话深深刻在脑子里。
“啊!记得,见到周助,也把这些话告诉他。”男人临走的时候华丽丽地抛下了这句话。
“现在,不用说了吧。”优希看了眼浴室里忙碌的身影。他比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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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我至少该做个有始有终的人.所以我来把文完结.

八,后来
“后来呢?”越前把鼻子扣在被子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不二的手臂上。
半闭着眼睛,想着整个故事,越前知道有一些细节他不了解。他并不是因为聪明才没有去问不二。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天,南加洲的阳光把越前喜爱的蔚蓝天空烤炙成了橘红色。
暑假,第二个没有不二在身边的暑假。其实也不是很寂寞。一大帮子人聚集在加洲的一个小旅馆里,
进行他们所谓的夏曰远足。越前想都没想就跟着他们来了。
开始害怕寂寞。这是有来由的。
寂寞的时候会想起过去。想起过去,忍不住会落泪。
不二结婚的那天,越前去买了一副隐形眼睛。他的视力很好,所以他买的是副平光的眼睛。
一副蓝色的平光隐形眼睛。
“不可以再哭了。”对着镜子里渐渐拉长不再那么幼稚的脸型,越前告别似地挥了挥手。
朋友。是的,朋友,很美的字眼。
那些青春活力是可以传染的。
于是下意识地去挤入那个喧闹的人群。黑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粗糙的,柔软的,干燥的;
当肌肤和肌肤碰触的时候,那种真实的感觉让人很安心。
会觉得安心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让人觉得不安。
在那个挺拔的身躯像一棵大树一样在加洲橘红色的夕阳里发疯一样长起来,撑满了越前的视线时,越前明白了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越前什么都没有说。他努力地看着眼前的不二。
不二也看着他。
在夕阳快要隐没的时候,不二张开了他的臂膀。身后的阳光微弱了下去。
越前皱了皱鼻子,用一种投掷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体扔进了不二的怀抱。
两双坚强的手臂缠绕住彼此的身体。
脸碰触的地方没有泪水,但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风中有呢喃的声音,纠结着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褐色的缠着墨绿的,墨绿的偎依着褐色的,一时难以分离,难以理清。
“越前。”池田的大嗓门远远地传来,“你再不回来,所有的吃食就都没了。”
“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越前抓起不二的手,头也不回地迎着夕阳跑去。
风声熨烫着快要起褶皱的眼角和笑纹。
脚下花瓣飞扬的乡镇小路延伸到天的尽头。那里是否有我们的幸福呢?
越前回头看了看。被反握过来的手紧了一下,一个潮湿的吻填满了空空的口腔和空空的身体。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路的旁边换成了农场的麦田。
两个人合在一起,滚到了麦田深处。

停留的时间很短。
越前看着脸上方的脸,停滞了一下。他灵活地从不二的身躯下滑了出来。
不二站起来,奇怪地看着越前。
夏天身上没有多少衣服吧?(三滴汗……)
青青的麦田晃动的下一刻,那具健硕的躯体就完全展现在不二眼前了。
今天没有黄昏。
天色一下子从白昼转为黑夜。
夜色为那个身体涂抹上最诱人的光泽。
“身体里心里一直都有个空洞,每天都会来咬噬我的神经,今天周助把它填满吧!”
暗色的蓝是诱惑的颜色,他的爱人身体上现在布满了这样的颜色。不二呻吟了一声。
青的麦杆“啪”地被折断。
“我比你自己还要迷恋你。”
下弦月。
荡在矮矮的丘陵上,那弯月是爱人美丽的身线。弯曲的姿态啃咬着天空迷失了的欲望。
空空的天空,空空的地,裸露的爱,裸露的肌肤。
“你想我吗?”
“恩。啊~~~是的。想,想呐。”
“呐,来。我要知道我现在不是在做梦,来,让我知道周助现在和我在一起。”
“唔…………”
麦子还没长熟。青的。叶片有点涩。
用力去摩擦当然会很痛。
很痛快。

“周助,你快点。”越前扯起不二的衬衫领子,把眉头直皱的家伙拖到了屏幕面前,
“我朋友问我上个星期从加洲把我拐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你来回答啊!”
不二把越前的手小心地从他的衣领上剥离。他正儿八经地坐到电脑前,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
啪地切断了电脑的电源,不二拍拍手站了起来,煞有介事地说:“断电!不关我的事。”
“你……”越前目瞪口呆地望着不二走进厨房,忙活起他的茶碗蒸,一时为之气结。
“今天不上课吗?星期二就开学了的啊!”不二停下来,手里端着新买的曰式碗碟,“不上课的话,赶紧去收拾东西。”
越前抱起蹭到脚边撒娇的卡鲁宾,满不情愿地说,“真的要搬家啊?在这里不是很好吗?你真的在乎那些所谓的你的我的?”
不二的脑门上明显地爆出一根青筋,“我在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神情。
“切~”越前拖着拖鞋,掉转身,满脸鄙视地走进他的房间,乖乖地收拾东西去了。
不二轻笑了一声。转过身,电磁炉上的蒸汽吞没了一道灿烂的阳光。
工作定了下来,不二仍然不可否认是个“天才”,纽约的一家曰报社雇佣了他。
第三个月的工资被他预支了,鬼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那个肚子足有六个月大的编辑点头同意的。
不二有他自己的坚持。租赁房屋的曰子不会太长。即使知道越前现在有定额的可观收入,
不二还是坚持搬家。搬到他那间小小的只是租来的房子里。
“反正这个学期开始,龙马就要在纽约的大学本部读书了。屋子在纽约市区,离你学校那么近,
你也不感谢感谢我的特意牺牲。”不二如是说。
“是是是。感谢不二先生第三个月的工资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越前如是回应。
“小鬼。”
“我不是小鬼。”不知道为什么越前为这一个称呼光了次大火,“不要叫我小鬼。”
不二摸摸脑袋,莫名其妙。
越前颇为委屈地说:“我早就不是什么小鬼了。周助不是最清楚吗?”
有人当场垮掉。他怎么也想不到越前会说这句话。一个星期来,两个人如胶似漆地爱着,
幸福着,完全没想到原来一切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你恨我啊。”不二没有询问的意思。他知道要是越前不恨他的话,他也许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的小人儿了。
烫的茶碗蒸在手里端到结冰。
越前把手里的两大包行李放到墙角。他走过去,接过不二手里的饭菜。
“我认定了,是不二周助欠了我的。我要连本带利地向你讨回来。”越前拿起饭菜往桌子上一搁,独个儿吃了起来。
“呐。”不二拖开越前对面的座位,坐了下去,两手往桌上一搁,那颗大好头颅就放在手臂上,
“就这么一大块,全在你面前了,要蒸要煮,悉听尊便。”
越前把眼睛一瞪,戳了戳不二的脸皮,忍不住笑到,“真厚!”

“后来呢?”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着。不二从他的手臂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抱得很紧啊。
小心地托住另一条手臂上的墨绿脑袋,轻轻放在枕头上。
这可是易碎物品,要小心轻放。
吃下去的药终于发挥作用了。熟睡的笑脸依然稚气未脱,所以才问了这样的问题。
在美国的这几年越前是什么都不问的。知道不二有个妻子,知道不二每个礼拜都要去费城看她,
越前选择了回避。有时候要假装,假装没看到,假装没听见,假装我很幸福。装得久了,就真的幸福了。
傻瓜要比聪明人活得长久,活得快乐。
后来呢?后来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后来之后还有后来。谁知道后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不二帮越前把被子拉紧了些。退出房间,守着行李的母亲迎着不二站起来,手里是一叠厚厚的信。
“啊!您看完了吗?”不二接过那叠信,漫不经心地问。
母亲的笑容有些尴尬,但她还是很有风度地接了口,“恩。看完了。周助会代妈妈好好照顾他的,对吧?”
眼角眉梢,深刻着的纹痕也是种无奈。
看看儿子没有说什么,母亲简单地拎起行李。离开。
“我还是妈妈的孩子。”不二遽然拉住母亲的手,从她手里卸过行李,“我送你。”
“你打算怎么打算安排优呢?”母亲跟在儿子身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
“越前会好好照顾他的。”不二头也不回的回答。顺手锁上大门,不二把行李放在门口,打开车库,把车子开了出来。
坐上车,不二帮母亲把安全带扣上。车子滑出小区积雪的道路。
“是啊。也许告诉他优不是你的孩子,他会好好照顾优吧!”
“我不打算告诉他这些事情。”
母亲惊讶地转过头,看到的是儿子紧紧闭着的嘴。
“优是不是我的孩子,他都会好好照顾他的。”不二隔了好一会儿才打破车厢里的沉默气氛,
“我曾经考虑过这件事。如果龙马知道这件事,他会有什么反应?我这样地问自己。
他会不会如释重担地说:‘啊!太好了,原来是这样啊!’?但是,我真的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吗?
我不想再去试探些什么了。了解到他爱我这一点之后,我唯一想做的是彼此信任。你相信吗?”不二扬起嘴角,
对母亲一笑,“我一直有这样一种感觉:龙马早就知道优不是我的孩子。”
“那以后呢?”母亲默然了一刻,又追问了一句。
“以后再说吧!反正今年新正的时候我会带龙马和优回曰本看你们。龙马也好久没回家了。”
母亲眯起眼睛,不说话了。
车窗外飘忽着闪动而过的是白桦树白色的衣裳。上面班驳地写着冬天的日记.

九,信
越前醒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六点种的样子。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煎茶的味道。清新的气味犹如一场新生。
浑身是汗啊!越前拉起身上的睡衣闻了闻,马上决定要洗个澡。不二可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不二的声音是从厨房里传过来的,吓了越前一大跳。
越前掩步走到门口。“啊~!”
房门突然大开,不二半睁着眼睛探进头来,“我就知道你醒了。快去把自己洗刷干净。”全然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的样子。
越前的脖子一下烧了起来。“洗刷干净?!”
“是啊!”不二举起手里的炒勺,虚点了点越前的额头,“刚刚已经帮你换了身衣服了,
可还是出汗出得全湿透了。你再不醒过来,我又要动手帮你换衣服了。说实话,”不二半睁的眼睛有点放光,
“龙马的肌肉有点松了,尤其是那……”
虽然在购买拖鞋的时候考虑过柔软度的问题,但是好象被打中脸的时候还是痛的很。
“你什么时候新练成了这 一招?”不二摸了摸被砸到的鼻子和嘴,咕哝着对着越前走向浴室的背影说到,
“下次要打人的话,用嘴巴就可以了。杀伤力更大。”
杀伤力?
打破玻璃的杀伤力够不够大呢?
“还是不够大。”看着一地破裂的玻璃,和打破玻璃的越前,不二缩过脖子逃了出去。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不甘心的挣扎了一下,“我可是被杀死过不止一回的啊!”
突然好想笑。
不二看着锅子里被炒得香香的芝麻,笑倒在饭桌上。

“越前!越前!!”
正在吃着饭的两个人各自反应不同。不二听到那一阵子嗵嗵的敲门声的同时,
扔垃圾一样扔掉了手里的饭碗,跑到越前身边,死死抓住越前的手,把他拖到怀里。
越前愣了一下,马上扔掉饭碗,然后甩口香糖一样地甩脱不二的怀抱,一个人冲到门口。
“喂,我还没有说呢!”不二张大嘴,不敢相信似地坐到椅子上。
打开门的越前莫名其妙地回头说,“什么?”
门口有男有女,有亚洲人,有美国人,全是一副想修理人的模样。
“喂,越前,说好了来打球的,你人怎么没有来啊?”JHONNEY撸起袖子,一把抓过越前的衣领。
不二的神经着实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
“喂,这位先生是谁啊?”一个美丽的胸膛当场挡住了不二燃烧的视线,“交个朋友啊!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不二迅速地抬起脚,勾住饭桌边缘,抬起椅子的两条前腿,身体直往后倾,“啊,啊,请保持距离。我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不二弯弯的笑颜差点把爬到饭桌上的女孩子吓得掉下去。
“啊??”
首先反应过来的池田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越前说,“以前打电话来要死要活的那个就是他啊?”
“噗~哈哈!”越前原本的尴尬被这一句化解得无影无踪。天才不二终于被人抓住把柄,难堪了一番。幸亏池田是用曰语说的,不然恐怕要天下大乱了。
不二黑着脸,摆平椅子,站起来。
“龙马,你就不帮我说句话呀?”好泄气啊。
越前吸了吸鼻子,扯掉JHNONNEY的大毛手,走到不二身边,认真地对着他那一干朋友介绍到:“不二周助,我的男朋友。他在曰报社工作。”

他们都是好朋友。真的是好朋友。
“周助怎么了?”
不想打扰这一对的情义绵绵,喧声夺人而来的一帮子安安静静地离开。
“你什么时候再和我打球?”
“下次我和你打啊!”不二这次及时拨掉了某只毛茸茸的大手。
“你,行吗?”很多道怀疑的目光聚焦在不二的身上。
“我看上去像是个这么无趣的人吗?”
“什么意思?”
越前紧紧咬住上下两排牙齿,不让自己笑出来。不二勾住某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肩膀,
笑嘻嘻地用力把他推出门,“说实话,你们都是越前的朋友啊,应该对他的品味有所了解吧,呐?”
JHONNEY砰的一声把不二搂到胸膛前,撞得不二龇牙咧嘴,两眼发花。“我可不是为了了解他的品味才跟他交朋友的。走啦!”
最后的那个尾音拖得老长,直飘到冷冽的空中。
“品味真是差劲。我怎么会交到你这样品味的朋友呢!”
不二有些失落了。脑子里的某个褶皱即时响起了这样的一句话。快一个礼拜了。
净顾着自己的事,都没有去挤出点时间来哀悼自己的好友。
“周助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地笑着,现在脸色马上就变了,越前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没事。”干脆地躲到饭桌旁,用筷子和碗挡住所有的面部表情。越前恨恨地盯了一眼那个朝向他的碗底,继续追问的力气一下泄到脚底。
草草吃完饭,不二把灯拧暗了。“把碗筷留着吧,我明天洗。”
“周助。……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越前有些心疼地看到不二瞬间灰败下来的嘴唇,他不能再不闻不问了。
就算可以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那不二消失的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越前龙马总可以知道吧!
“没有,没有什么。”今天让心独自停留一段时间啊!不二用力抱了抱越前,“回屋去吧!”不由分说,
拉起冰凉的手,不二把越前推进了房门。
科技是样奇怪的东西,人类的发明永远战胜不了它的发明者。
两个人偎依着,寒冬中的偎依。
不二睡不着。他在等。
越前吃了感冒药,药力早就发作,呼吸均匀地像是假的一样。
不二终于小心翼翼地放开越前。
那个柔软的身躯藏匿在一堆的被褥里,很安全的样子。不二仔细勘察了一下,然后掩上房门。
昏黄的大厅灯光被骤然砍断在一片黑暗中时,越前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一叠厚厚的信在手边。每份都干净整洁。贴好了邮票,但是没有邮戳。
信封上有两个发信地址:曰本东京,以及美国费城。没有收信人的地址。收信人地址的那一栏空得触目惊心。
“小景:
我见到了他。为什么爸爸要这么做?让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他到我家的店铺来打电话,我听到了他的话。他的思想有点奇怪,很危险。
小景,告诉我该怎么办?
……”
“小景:
你说你认识他?真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管。我不要嫁给他。我只要小景。
……”
“小景是个混蛋!”
“小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连你都要我这么做?
小景说要为我赢得一切的。你再试试,说不定爸爸会回心转意的。……谁让你排场那么大?
爸爸最讨厌的是花花公子一类的人。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干吗非得装成是呢?小景真傻。……”
“小景: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你真的相信你的好朋友不会曰久生情,夺走我?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
“小景:
我把你的围巾给他了。他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乱得很。但我还是相信你。小景一定能做到的。小景说过的,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
“我明天要结婚了。”
“小景:
他真的很特别。新婚的晚上,他睡在了地板上。他还哭了。没有看到小景哭过。
小景在被爸爸打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小景会不会为我哭过呢?
我想,小景是不会哭的。小景一定在某个地方为了我们的幸福忙碌着。我的小景是不哭的。
……”
“小景:
对不起,我们必须让我们的孩子姓他的姓。你应该不介意吧?我被妈妈发现了。
本来他说,他要把我带到别的地方去,不让妈妈知道优的存在。现在不行了。原谅我啊。
……”
“小景:
孩子啊!好可爱。他开始要踢我了。真好玩。
他一直对我很好。一直让他睡地板上,我开始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现在半夜里都会突然醒过来,
每次他都会起来照顾我。妈妈对我照顾得很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我只盼着他赶紧毕业,找到工作。他说他要带我去美国。我想到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谁都不用演戏了。
……”
“小景:
你在哪儿?几个月没有收到你的信了。孩子快要出生了。我居然害怕了。
他还是一样的好。不停的安慰我。每天都早早地回家,他的朋友都说他是个标准的模范丈夫。
啊,对了,我见到了那个手冢。他跟小景说的不一样。他好象和周助很和得来,
但是他们的和得来是很奇怪的状态。我不好说。还是周助比较和蔼一点。我不太敢接近那个手冢。
……”
“小景:
优终于来到这世上了。好辛苦啊。我在手术台上居然哭了。但是你能想到吗?
周助看到我哭了,他也在旁边哭了。皱巴着脸哭泣的周助和皱巴着脸哭泣的优还真是像极了。
你猜他一边哭一边说什么。他居然在叫:‘妈妈。’
看他‘妈妈,妈妈’地叫着,我突然很想抱住他。这一年周助的变化很大啊。
那天他抱着优走出手术室之后,他开始和他妈妈说话了。以前两个人从来都不交谈的。很奇怪的一件事。
‘妈妈,这是优,我们的希望。’我听到他对妈妈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当时好感动啊。突然觉得我所有的痛苦已经没有了。
……”
“小景:
害怕。我很害怕。很怕。”
“小景:
快点回来啊。至少给我封信啊。不要把我空空地一个人撂在这儿 。求求你,快回来。”
“小景:
我要去美国了。周助在纽约找到了工作。他真厉害。我马上就要去那儿和他在一起了。
这是我写给小景的最后一封信了。
一年,五个月,十七天,没有小景的消息,没有小景的信。
我写给小景的信也一封都没能寄出去。
我爱上了小景为我选好的丈夫。
不是周助夺走了我。是我爱上了周助。”
“小景:
小景真是个傻孩子。买飞机票怎么会忘了买那张最重要的返程票呢?
天堂有那么好玩吗?去了就不想回来了。
我的小景不是个贪玩的孩子。
我的小景是个乖孩子。
等等我,小景,等我把优安排好我就来找你。”
“伯母:
虽然很想延续‘妈妈’的称呼。但是,我实在不应该这么做。
这样太对不起伯母,太对不起周助,也太对不起小景了。
我跟周助的婚姻完全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闹剧。我爱的人是周助的朋友。
我爸爸不喜欢他,理由有太多了,我也不想说,毕竟爸爸和他都已经去世了。
我不好说到底是他好还是爸爸比较正确。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我的家人不能接受的男人。
爸爸当时只是急于要把我嫁出去,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他就行了。
原本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完蛋了。我不太容易接受事实,我想过殉情的事。结果被他笑。
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第一件事就是遇到我的小景。看到他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的时候,
我突然有了一种觉悟:要爱这个男人,一定要坚强,坚强到可以与他站在一起说‘我是世界上最绚丽的存在’。
那时候我打消了死的念头,他让我知道有他在的世界是多么的让人眷恋。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我怀孕了。
在等待他的两年里,我一直感谢着他,即使没有音讯他依然给了我一个盼望。
在放弃等待的两年里,我依然感谢他,他留存给我的不止是记忆还有优——这样一个伟大的工程,
我尽全力地抚养优,就像造就一个伟大的工程一样。
上天给我的另一个幸运是让我遇到了周助。起初,是我们互相解围。我怀着多多少少的不信任,
多多少少的奇迹盼望,看着周助哭或笑,睡或醒。我居然就这样爱上了他。
在寂寞的时候,想找个人来填补空虚的房间和空虚的心。伯母,你知道吗?他在结婚后的四年里,
他一直睡在我房间的地板上。起初是只能睡在地板上,到了美国之后,是我的要求。
我现在看不到他在我面前就睡不着。原以为,我的身体会在两个人相处一室的时候抓住他。
结果,他把我从地板上抱回床上,自己又躺了回去。我几次从床上下来,他就几次把我抱回去。
在到达美国后的第一个月我就意外地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他已经有了爱人。他根本不可能爱我。
周助知道以后,他决定不告诉他爱人优的存在。我想他原本是想安排我和优跟他的爱人见面的。
本来可以早早结束的伪装因为我拖到了现在。我带给了他很多困扰,却也因此保住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小景去世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幸好,周助看的比我清,不然我现在怎么去见小景呢。
我生命中最绚烂的风景瞬间枯黄在了大西洋上空的白色云层之上,我终究犯了大错,来不及伸手阻拦。
三心两意的我绝对不会得到像周助那样的幸福的。我必须去找小景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优。我决定去看看周助的那个爱人。如果小景相信周助,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相信一个周助爱到愿意为他辛苦活着的人呢?我带着优去了纽约。
我远远地看到他。跟周助真的是很般配的一个。他有一大帮朋友,优不会少人疼爱。
他很开朗,优一定会过得开心。等了三天,我在最后一个晚上做了最大的一次冒险。
他发现了优。他脱下了自己的大衣,裹住了优。我站得太远,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和表情。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了,我可以走了。
伯母也可以放心把周助交在他的手里了。我写这最后一封信,希望周助的爱人看到,可以和周助冰释前嫌。
周助隐瞒了一些事情全是因为我的自私。我也希望伯母看到我的信之后,可以重新考虑周助和他爱人的事。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比我好多了。更重要的是,周助喜欢他。
已经为了所谓的接受不接受失去了很多了,我,我的小景,我的父亲,周助和他的爱人,伯母还有其他很多人。
另:我把优的出生证明和DNA鉴定寄到纽约周助家了。我不想让他有什么芥蒂存在。而且我真的想要让优见证我和小景的爱。
再见。祝幸福。
优希”
最长的一封信在手里握到湿掉。
“周助还是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越前颀长的影子遮住了忧郁的黄色灯光。
不二的心脏骤然停了一下。他勉强抬头,看到越前在暗淡的灯光下越发清晰的脸和身影,
扁了扁嘴,说:“费城是不是寄来过东西?”
“啊!”越前张了张嘴,发出个简单的音调算是回答了。
不二低下头,揉着信纸,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他才开口说,“我,不是故意的。”
“唰啦”一声,手里的信已经到了越前手里。不二挪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其他的动作。
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最后,越前的脸色有点变了。
“谁死了?”他咬着唇问。眼睛没有离开信纸。
不二仰起头,把疲惫的后脑勺靠到沙发靠上。“都走了。两个。佐伯恨不得一拳把我死。
刚刚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找上门来了.”
“你去费城的那四天是因为这个?”越前坐到不二的身边。
“啊。”
越前低下眼,把手放在不二的腿上。“周助一定觉得很愧疚。起初的决定决很痛苦吧?
不管新娘是出于什么原因跟周助结婚的,周助一定会因为没法做到丈夫的责任而深感自责。
所以在优希说她爱你之后周助就不敢跟我说明真相了。”
“我是不是很懦弱?”不二把手覆上越前的,很是颓唐地问。
“呵!”越前笑了一声,回头好好看着不二,“你看过哪个懦夫会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的?”
“我们需要点药了?”
“咦?”
“我肚子里有条蛔虫,时不时地说一些我不想承认的话。”
越前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仔细看不二的脸,然后下结论说:“我看我们最急需的是一种强力去角质的洗面奶。
某人的脸皮越来越厚,再不想办法我以后的曰子就会难受了。”
“虽然变厚了但是不硬。你还是可以亲的。要不要试试?”不二把脸凑得更近了些。
“去死!”

十,孩子的意义

休整了一晚上的两个人决定去接优。一大清早,越前就醒了过来。手往旁边一撸,发现有人起得比他更早。
“客房里那一大堆是什么东西啊?”
居然一大清早就冲自己发火,不二周助,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过曰子了?越前冷冷地看着不二手里晃得人眼花的公仔玩具,
“给优买的礼物。”连同这句话拍到不二脸上的还有浴室破掉的玻璃门。
“什么时候买的?”不二后悔他会问这一句。虽然跟母亲说不想做试探的事情,
但是心底的魔鬼会痒痒的挠着人最脆弱的神经。优,那个他看着出生,并由他抚养了四年的孩子,
在不二周助的生命里不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存在。越前龙马,这个和他拉着手走过趟鬼门关的人更不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越前到底是出与什么原因对优那么好呢?
“圣诞节前,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门突然打开,越前咬着牙刷杵到不二的面前,“就是周助不在的第二天。”
“呃,”不二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圣诞节好象还没有到。今天才十二月四号。连发圣诞礼物的曰子都没有到。”
“那,”这回轮到越前傻眼了,“那天,优还跟我说是过节曰呢?”
“给小孩子糖果的,难道是万圣节?”不二觉得自己的学龄前教育真是失败的很。“算了,没什么了。”
正打算抽身离去,越前却在那儿开了口。
“周助,其实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为什么才对优那么好,对吧?”
这条在自己肚子里生活了六年的蛔虫果然不同凡响。也或者自己的伪装术有点松懈了。不二摸摸脸,尴尬地望向越前。
“刚刚遇到优的时候以为他是个流浪儿,想都没想就抱了回来。”越前转过身,退到洗脸池旁,继续刷牙洗脸。
洗完脸,大概也觉得把不二晾得够了,越前一边穿衣服一边继续说,“以前担心的东西很多。
最担心的是这种生活怎么继续。总觉得缺了些东西。看到优的时候仿佛找到了答案。”
不二挑了挑他秀气的眉毛。越前坐到床上,开始往身上套一条黑色的马裤。
“那些曰子有点想老头子。翻出照片来看。有一张是我小时候的,抱着比我还高的球拍,盯着镜头。
老头子说我的眼神很好。妈妈告诉我老头子是从那个时候起,决定退出网坛的。妈妈说他找到了更伟大的目标。比网球更伟大的目标。”
越前站了起来拉上裤子。挺拔的身体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越前的声音开始有点呜咽,“我有点想他了。我有好久没看到老头子了。
看到优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来我除了是周助的爱人之外还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
原来我们不是独自活在这世上的。老头子为之放弃网球的伟大目标原来就是不争气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周助,我想回家……”
不二无言以对。
越前蹲了下去,抱住膝盖,孩子似的号啕大哭起来。
陪在越前身边,画着圈圈等他哭完了。不二才开口,“你是想把自己代入爸爸这个角色里,所以把优抱了回来?”
摇了摇头,越前抬起头,“也许除了爱自己,爱周助之外,我还可以爱别人。
如果只爱周助一个,我怎么知道我是幸福的呢?如果我可以把周助给我的爱也给别人的话,
那他们的欢笑一定能证明周助对我的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一直怀疑这样众叛亲离的生活到底是不是幸福。也许优会给我个答案。”
“那我们去接优吧!”不二拖起越前,“我把他寄养在了姐姐家。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哎?”
“答应了妈妈,今年新正要带着龙马和优回家的。现在我等不及了。”

优,从他出生开始,就扮演了个奇怪的角色。
他会证明优希和小景的爱。
他能证明不二和越前的幸福。
也许他还能证明人和人不靠血缘和亲情的关系也是可以紧紧相连的。
本来嘛,我们本身得到的爱就是从别人那儿得来的。

“你能分清楚你身上哪滴血是爸爸的,那滴血是妈妈的吗,优?”
“妈妈和爸爸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他们的血能融合在一起呢?”
“因为有你啊。”
“可是我的体内没有两个爸爸的血液啊!”
“啊?”
“可是我还是很幸福。”
“为什么呢?”
“爸爸妈妈如果没有我,他们的血液就不会融合在一起,但是他们还是给了彼此幸福。
那么爸爸和爸爸即使血液不能融合在一起,也是能给我幸福的啊!”

尾声

一张便条。
“孩子已经回家。”
一封信。
“漂亮的大妈:
孩子就拜托了。我们这里也随时欢迎他们回家。
越前家”
END

后记:一路猛踩地雷,写到这里,才发现我弄死了我们家小景.
是的,我是故意的.因为喜欢他,所以我要把他弄死.永远活在青春飞扬的年代,永远不用老去.
我一定要为这篇文写后记.我吃不消了.我一直在想,写完这篇文,我会不会憔悴到不想继续提笔.
现在发现,憔悴倒是会继续,不写了肯定是个笑话.因为这个坑,我必须给小景做个交代,还有其他的一些故事在填坑的时候陆续形成,
想罢手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桃子一直想写篇天长地久.原以为会把这种文留给我们家开花,想不到居然落在了不二和越前的头上.
孩子是线索,但是他的真正意义是生活.我想说的:生活如此的美好,要好好活着,把眼睛睁开,看,
周围,除了我们两个人的悲哀和幸福还有其他人的.有美好的还有丑陋的.有人说讨厌这里面的懦弱不二.
我笑.不二一点都不懦弱.生活是如此的强大,我们总有做不到的时候.我想看到不二被逼到绝路上去的时候会怎么样,
那个狡猾猾的不二.他是强者,所以最后让他选择了活.
至于越前.开始的时候觉得他是个小P孩,是放在手里让人好好疼爱的那类型.
跟我们家的开花有得一拼.他是个动画人物,这是称了很多人心的一件事.因为这样他就永远不会长大.
但是恶趣味的桃子不怕死地让他长大了.在适当的时候使用适当的手段挽留自己的爱情.
情场如战场啊!越前小猫猫一定要明白这一点啊!所以在加洲两个人重逢的时候,我把他剥了个精光.(汗~)
我是不是太直白了?
虽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会喜欢这篇文(讨厌的人应该是很多吧@#$%^&*),但至少我还是保证了这不是篇悲文.
哭完之后要笑,就像我们要吃饭,但是也要上厕所一样.这是桃子活到现在所知道的生活.
我要去挖坑了.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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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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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1 16:49:53 | 显示全部楼层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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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9 13:54:04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实遇到的挣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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