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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1 10: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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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男,四十二岁,日籍澳大利亚人.世界知名摄影家.应最近定居德国的姐夫真田玄一朗的邀请.举家来到德国游玩.
独自驾车拍摄柏林黄昏雨景的他最终在郊外一家室内网球场对面停了下来.站在车外.雨水倾盆而下.滑过他栗色发梢,沿着曲线优美的脸颊,流入衣内,又顺着皮肤与紧贴的衣服滑落.显的颇为狼狈,却丝毫不动摇他高贵的神情.
现在,他的视线并没有停在任何雨景中,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公交车牌下的一个带着FILA帽子的东方人.在周围高鼻子,金头发,蓝眼睛的人流中格外突出.
那个男人侧对着他靠在车牌的柱子上,略微仰着头看从天而降的雨线.典型的东方人面容.小巧精致的五官,肤色比起东方人的偏黄显得格外的白皙.尤其让人心动的是他瞳孔中闪现的罕见 的金色光辉.
那个人也未带任何防雨用具,雨水顺着他柔顺的墨绿色头发和白色帽檐不断滴落.身上的衣服也滴答着流水.紧贴着身体的衣服勾勒出常常运动的人优美的曲线.
不二很想从车上拿下雨伞冲过去,帮他挡住雨水,说一句"小心感冒".看得出来旁边路过的人看到那个人,也都露出疼惜的神色.那个人却似乎是很享受似的被雨水冲刷着.尽管是在柏林第一次遇见他.不二很惊异自己到这个年龄,过了这么多年还有这种感觉.心跳的很厉害.
尽管是在郊外,可是车辆还是不少,车来车往.不二看不到他的全身.不禁有些焦急.
这时公交车来了.那个人拉了拉帽檐.上了车.
不二一直望着车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才发现自己已经湿透了.其实早就在外面站了很久.那时那个人还在网球场打球.透过球场的巨大落地玻璃.不二发现他打网球打的相当的好.可惜右腿似乎不是很灵活.走路到是看不出来.可是一跳动,一跑动.就会发现那里曾经应该受过伤.不二很想知道他的伤口还痛不痛?
真没想到回到家第二天早上感冒了,自然而然的被老婆和姐姐训斥了.
"都是近半百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二很无辜的微笑.
"爸爸才一点也不老了,爸爸看起来和隔壁的哥哥一样年轻."女儿扬起笑脸自豪的说.
"是呀,周助是身体也不是那么差.不过,周助,就算是工作也不能太辛苦."姐夫玄一朗也帮忙解围道.
不二还是微笑:"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周围的人满意的离开.女儿则趴在膝盖上撒娇:"爸爸,爸爸,昨天拍到什么美丽的景色了?我要看嘛.我要看嘛......"
拍到什么美丽的景色吗?不二望向窗外渐渐转晴的天空.
不知道那个人算不算是美丽的景色.不二觉得自己总是忍不住想到他.梦中也是那个人美丽的侧影.心跳也莫名加快.
都已经四十二岁的人了,竟然还有这种感觉,对着那个在柏林只见过一面的人,不二不禁哑然.
可是忍不住想要再见到他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见.
欧洲温带的天气雨天总是比较多,隔了不几天,洋洋洒洒的,雨水就开始在天地间飞落,大有将整个世界都浸润的意思.
再一次以拍摄雨景的说法独自开车"遛"了出去,如果说上次不二是真的为了工作.这次纯次是作为借口了.
身体轻车熟路的就将自己带到了那个网球场外,意外的又意料之中的,那个人并不在.肯定只是偶尔来到这的吧.在雨中淋了约三四个小时后,不二喃喃的上了车,在黄昏的雨景中向市中心开去.
不愧是欧洲著名大都市啊,繁华的街貌,艺术性的建筑,拥挤的车流.再一次的在红灯下感慨柏林街上车流车辆的复杂和种类齐全后,不二无奈的四处张望.一个身影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视线内.
也不管是在十字路口,车流的中心.不二拉开门走下车,隔着层层车队望向对面依然如故的姿势站在车牌下的那个人.
这次竟然连帽子也没带.墨绿色的发丝在雨中显得格外的柔顺与清亮.猫眼样的双瞳依然如少年那时样的清澈明亮.雨水润泽着他的全身.如出水芙蓉般的清秀脱俗.
不二完全忘记了是在车道上,忘却了周围不满的喇叭和人的叫喊声,忘却了连接天与地的雨丝.甚至忘记了自己.在那个人因听到这面的少闹而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不二觉得天地见只有那个人与自己清晰无比的心跳声.
他似乎也看见了不二.本来就明亮的大眼更加的闪亮了下.眉头微微一皱.微湿的嘴唇张开.不二看不清他的目光包含的什么意思.
脑海中不停的闪烁着:这是在柏林第二次遇见你了啊.第二次遇见你。再一次遇见你.
我..该怎么做呢?
不需要他再怎么思考,公交车的到来挡住了不二的视线.当他跑过去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颇有些做错事的小孩子的神情的不二在警察局再次被赶来的两个女人训斥了.
"到底看见怎样美丽的景色让我们的大摄影家不二周助先生把车停在路中央,甚至连车什么时候被警察拖走都不知道啊?!"
不管怎样?最终在姐姐和姐夫的帮助下,不二和车安全的到家了.
付出的代价是一星期的禁车与禁止摄影.
望着窗外再次转晴的天空,不二抚摸着从影集箱底翻出的相册.不二想如果再次遇见你的话,请给我次机会,让我至少表示些什么吧!不管是惊喜,是幸运,还是歉意.抱歉在第一次,第二次遇见你时什么也没有做.
隔着雨帘望着不到10米距离靠在车牌栏杆上的那个人.不二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心境.本握着伞的手颤抖到雨伞翩然落地.雨水乘机而下.覆盖了他.不带雨伞也许更适合自己.不二想.
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第三次的遇见你.
这一次不是在街对面,不是在车流中心.而是在一条街边上,一条直线上.那么近,那么静.就那么隔着雨帘互相的凝望.
然后那个人突然站直.带着他独有的笑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不二努力的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至少牵动一个微笑啊.可是身体僵硬的动不了.
望着他一步一步的迈向自己.不二非常的担心.腿不是受伤了吗?小心不要摔倒了啊!
随着他的走近,不二闻到了如少年时代的那种奶香与葡萄芬芳混合的香气.
那个人弯下腰,拣起掉落的雨伞,站直,微笑着将雨伞放进不二的手心.不二得略微抬头才能看见他明亮的眼睛.竟然比自己还要高.
看着他的笑容.不二努力的掀动嘴唇想要发出点声音.
这时,一辆车悄然驶来.停在那个人身后不远处.走下来一位带着金丝边框眼镜,浑身散发着王者气度的褐发男人.他撑开伞.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的望着那个人和自己.
感觉到身后有人来.那个人微笑着温柔的看着不二,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向那个异常温柔眼神望着他的男人走去.
最终两个人并排亲密的互相依偎的站着微笑着向不二挥了挥手,然后乘车而去.
不二说不上当时自己是怎样一种感觉和心情.
遇见了你,你又离开.....再次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稚嫩的声音响起,
"爸爸,你怎么在这啊?我们找了你很长时间哦."
转过身,就看见一脸担忧的老婆和女儿.
"周助,你总算知道撑伞了."老婆一脸担心又慎怪的责备着.然后宛如小鸟般的依偎在不二身边.很温暖的感觉.
回到家,不二翻开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相册.里面只有三张.
第一张是一群朝气蓬勃的网球社员,那个人,还有自己,以及那个褐发男人,与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美丽的笑容.下角标注着----全国大赛冠军.
第二张是那个人,怀中抱着一只可爱的与主人无异的喜拉玛雅猫咪.在樱花树下甜蜜的休憩.
最后一张是不二与那个人的合影.笑容美丽的如同初升的太阳.
看了看正在睡梦中的女儿.站起身,走下楼.对着围坐在沙发的人微笑着.
"我们,我们回日本吧!有二十四年没有回去了吧."
"......"
一阵沉寂之后.
姐姐由美子,猛的站起,拉起不二的手.
"周助,你......"
"呵呵,我都记起了.其实我出生在日本,而不是澳大利亚.甚至直到高中.我都一直生活在日本.那里才是我们的家.不是还有裕太吗?"
"周助!!..呜...'看到不二手中的相册上的照片.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两个女人更是泫然泪下.
微笑的看着眼前哭泣的两个人和身后一脸感慨的姐夫.不二能做的也只有微笑.
恢复记忆么?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没有忘记那时,那只受伤流血的腿和他强忍疼痛微笑着望着自己,温柔的抚摸自己脸颊的人.以及他的每一句话.
"对不起,不二前辈.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怪你.我.因为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不二前辈......"
还有那个褐发男人穿透人心的视线和愤怒的表情.以及弟弟不二裕太难以置信的神情.
"哥哥,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竟然还利用我..."
...........
然后虚伪的假装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在汪洋大海中独自用二十四年的时间来舔噬伤口和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
直到上帝让我在柏林再次遇见你.
你帮我捡起伞,在漫天的雨声中微笑着温柔的对着我说:"小心感冒,不二前辈."
再次看着手中照片上那个人美丽的笑容.不二发现当时自己用那么残忍的方式自私的想要得到他的爱是多么的年少无知.
其实,仅仅是遇见你,就是一种幸福了.龙马.
明天,因该不会下雨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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