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越】心归何处（1-20全文完）。

鱼香茶碗蒸

中长篇。
全文完。

鱼香茶碗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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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色有些灰蒙蒙的，还带着些许寒意。
越前看了一眼即将下雪的天，轻吐了口寒气，便立马带上了口罩行色匆匆地走出了研究所。

谁也没有想到，叱咤整个网坛无人能及的网球王子——越前龙马，在连续获得四年全满贯、其中一年还是金满贯后，突然转向半职业半学习的状态。
如果说因为越前因为年纪小想念书也就算了，可他偏偏选择了极难的医学专业，还考上了日本最好的医科大。想当年，东京医科大发榜录取通知的时候，曾引发过关于越前龙马成绩的争议，但在层层核实确认他并无动用任何关系，全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医科大，并在此之后频频和导师一起进行专业研究发表专业性研究论文的时候，整个体育界和医学界都大跌眼镜。

不仅关于他的非议渐渐平息，而且他也成为了许多人心中励志的偶像。
在大多数人眼里，越前龙马就是一个传奇。

可越前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好像，自从那年那件事之后，能够让他心绪泛起波澜的事情，渐渐不复存在。
他只知道，自己有想要做的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他只要一门心思在这条自己选择的路上前行就好。
至于其他人的目光，对他来说好像并不存在。

所以他素来行事低调。
虽然他只要一露面就会变收获众人的目光，但就他通常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往返赛场和学院也都是形单影只，渐渐地，人们对他的私生活关注也少了。但他还是太火了，走在路上总会不可避免地被认出。

可今天就是这样一个极少的情况。
就在越前龙马想要穿过学院的小路直奔自己的公寓之际，突然从林间窜出来二人不由分说就将他给蒙上了头套，压上了一辆车。

越前在车上想挣扎，嘴却被堵住了。
坐在他旁边的人用匕首轻轻抵了他的腰，他立马会意，便乖乖地没了动静。
车上的人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还不忘安慰他说：“放心，不是做什么坏事，就是请你帮一个忙。”

有这样请人帮忙的吗？越前皱着眉，冷静地开始思考，是医学方面的竞争对手，还是网坛的宵小无赖？这个事件来的太突然，一时间竟没了头绪。
要他知道，这些年，他一直以来任性妄为地到处比赛、上学，却顺风顺水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被谁一直默默保护着，但他却不想去想。
而此时此刻，即使他心里足够镇定，但他也知道，他的心情并不太好。

就这样，他被带入了一个很大的建筑内，走在柔软的地毯上，他想象着这应该是一个华丽的别墅，并且这一路遇见的人还不少，因为他敏锐地感受到有不少人向挟持他的人点头示意。

就这样，他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房内。

头套猛地被拉开，他被突然闯入的视野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就在他思索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之际，那个绑他的壮汉开了口：“您应该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这样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事情紧急，少爷受了伤，还要麻烦您给关照一下。”

越前此时细细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华丽雍容的装饰蛮像他一位故人的品味，而眼前被盖着被子、缠了几圈纱布的人，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少爷。
他的脸被柔软的纱轻轻遮住，并不能看得真切，但从身型来看，应当是一个身材挺好的贵公子。

可是此时此刻越前被绑了手、堵住了嘴，不能动也说不了话，再加上一路积攒的怨气，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壮汉。
壮汉见此情况才恍然大悟，立马给他松了绳索，取下了他口中的布条，还十分憨厚地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忘记了。”

越前被气得想吐血，但见患者情况不容乐观，还是克制地说了一句：“请先让我洗个手。”

壮汉让了让路，接着刚刚的话题：“治好了我们的少爷，赏赐是绝不会少的，但是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我们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越前没有做声，细细地将手洗净便进屋带上了准备好的手套。
只见屋内手术工具、医疗设施准备齐全，一看家里就是有私人医生的，也许是今天情况太突然，私人医生赶不及，他们才强行从医学院抓了一个人来充壮丁。正是搞不懂这种有钱人家，放着医院不去，非整这样一出做什么。

可等到他仔细检查完伤口，便明白了一切。
这人受的是枪伤，看他家里这样的阵势，不像是黑道上的，估计是被人开了黑枪，并不方便前往医院救治。还有就是可能此人身份特殊，若是被人发现，免不了几波舆论。如此说来，找一个医学院的学生来帮忙，倒也算是靠谱的应急方法了。只要好处给的够多，也不是不能做到滴水不漏。

这样想来，越前突然觉得自己性命无忧，便松了一口气飞速开始了手术。
整个手术进行顺畅，枪伤不算深，但是位置有些刁钻，擦入腹部的伤，很容易导致下肢瘫痪，但这人运气还挺好，将将避开了要害，只是血流的比较多，看起来吓人罢了。

“手术很成功。”越前取下了手套，对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壮汉说，“但是要注意术后并发症，可能会发烧等症状，但是是术后正常现象，不用太担心。”说着越前就要往外走。

“那…那你等了少爷全部好了才能走。”壮汉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想出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
越前一脸问号，“我不收取你们的费用，也不需要你们任何报酬，此事我也不会和任何人提起。但是要我等到他全好是不可能的，我还有研究项目要做，导师明天还要见我，若我突然失踪于我于你们皆不好办。”

“可…可少爷没醒，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救得怎么样……”壮汉想了想还是拦下了越前。
通过几句话的沟通，越前觉得此人还挺有意思的，应该是待主人十分忠心的那种，但是智商吧，说好听点就是憨厚，说不好听点就是有点蠢。

“如果我没猜错，你家少爷是有私人医生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他出国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果然没猜错，越前点了点头。

“那这样，我留下来观察一晚，如果你家少爷醒来了听他决定？”这是越前最后的妥协。

说实在的，越前不希望有谁卷入到自己的生命中，也不想自己卷入谁的纷扰里。对于他来说，与人陌路就是最大的友善。所以即使他从医，也不会选择去医院实习，与人有过多的接触，他宁愿做研究，宁愿自己在研究室给学生示范里不让自己的临床技术生疏，也不想与其他人有任何瓜葛。

投入感情，被寄托感情，都太过于麻烦。
七年前的变故，让他斩断了与所有认识的人的联系，并以自己最直接和坚强的方式，扛起了一片自己的世界。至今如此。

但是今天的变故，实在是过于突然，他拒绝不了一个医务工作者的使命，也实在是在自己内心深处，依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善良。
但他不想纠葛太久。

从这位少爷有力的腹肌和的修长有力的四肢来看，他的身体素质的很好的，等他醒来应该不太费劲，而且他的手下虽然手法粗暴了一些，但是还算是忠诚可靠的，想来不至于杀自己灭口。
而明天，他还要和导师报告最新的课题，最近好像有某种病毒变异的传闻，也不知道真假，如若如此，那真要开始着手防治…
胡乱想了一通，加上今天实在是太累，坐在位大少爷的床侧的越前，竟一不留神睡着了…

夜已很深，床上的人动了动，便用手扯下了轻盖在头上的薄纱。
他回顾了整个事情的始末，摸了摸已经包扎好不再淌血的伤口，便明白了是有人替自己的医生动了一个手术。这个管家临时找来应急的外甥虽然平时看着不够机灵，这次关键时刻找医生什么的还算靠谱，而自己竟然在这样险恶的情况下，顺利醒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堂堂财团大少爷，何至于如此…
他自嘲地笑笑，就歪头看到了斜倚在床角的人。

只见月光柔和地照着他墨绿的软发，长长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浅浅的一圈阴影，虽然他戴着口罩，但他怎么会认不出他是谁。

这个逃避了自己整整七年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

鱼香茶碗蒸

2.

夜很静，风也柔和。
这一夜迹部睡得很浅，他实在是有太多心思放在了那个睡得正香的小鬼头身上，他断断续续地想着这些年的经历，就连初见的模样都历历在目。

时光在他们的身心皆留下了痕迹：他们从稍带稚气的脸，变得更加棱角分明；他们也逐渐抽拔得更高，好像这样就能承担更多责任……
时光也让一些情谊变得更加深不见底，却温暖流淌……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壮汉和管家早早地进了房内，迹部喝了点水，表明自己已经好多了没有大碍。

因为之前越前被带到屋内的时候还被蒙着面，管家森田先生并没能看到这个医学院学子的样子，可当他进门的时候，他竟是呆了片刻。
如果说刚来的外甥不认识也就算了，自己怎么会不认识少爷心心念念的越前龙马，而此时此刻他正拿着刊登着越前最新新闻的报纸走了进来。

迹部察觉到森田的心思，不露痕迹地示意他趁着越前睡着，继续用纱遮着自己的面。
既然对方想避开自己，那么迹部自己也不想道破这一点。
越前但凡有点什么想做的事，他都宠着。
向来如此。

可憨憨的外甥远没有管家有眼力见，他察觉到异样，忍不住开了口：“舅舅，你这是怎么了？”
“嘘，中岛啊，你小点声，别吵醒龙马少爷。”说罢森田就要拉着他出门。
“龙马少爷？他就是越前龙马？！”中岛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没忍住叫出声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越前也揉了揉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而躺着的迹部此时此刻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还在说话的两个人赶紧出去。
但他最近好像特别衰，偏偏就是没能如他所愿。

中岛大个子此时此刻有些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那不正好，少爷一直保护的人，就出现在他身边了…少爷为他可没少吃苦吧，这次…”粗线条的中岛丝毫没有发现越前醒来的迹象，大刺刺地还要继续讲下去，森田没忍住掐了他一把，这才让他闭了嘴。

“哦？认识我？”越前听罢已经完全醒了，甚至立马知道了自己刚刚救下的人是谁。
他转头的时候皱了皱眉，自己在看到熟悉的装潢的时候就应该立马察觉的，虽然他以前去过迹部家几次，但是七年过去，总该有点变化的吧…不对，这条路不对，莫非他还搬家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越前丝毫没有熟人相逢的激动，相反，他最讨厌遇到熟人。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还不赶紧让我回去。”越前没理会门口的二人，直接朝装睡的迹部开了口。

察觉到越前的目光，迹部扯下薄纱，蓝色的眸子对上越前微愠的目光，竟然有一闪而过的开心，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看到越前了。但那份开心立马被隐匿得不着痕迹，他扯了扯嘴角，淡定地开口：“中岛是才来的，我也没想到他竟然绑了你来做手术，如果他有所唐突，还请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我今天还要回研究所。”越前用最简洁的话语回答了迹部，并无视了迹部的目光，生硬地坚持他的要求，“就当没见过吧。”

“咳咳…”管家有点想要化解这样尴尬的场景。

“你想走没关系，但我是你的病人，在忍足没回来之前，你要负责到底。”迹部没理会他生硬的要求，并且还不满意，又戏谑地补充了一嘴：“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给。”

“迹部景吾，我没有想要的。”
越前顿了顿，又接着说：“再说了，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笑话？”迹部一脸高傲，目光灼灼：“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我给不起？”

时光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见之时，二人互不相让的口舌之争。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呐。”越前其实丝毫不弱地回怼了过去。
“你不也是一如既往地臭屁。”总算有点少年血气方刚的样子了，迹部心想。

自己上一次说出这样嚣张的话，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越前愣了一秒，可他深知自己不再适合这样任性妄为的感情，因为那些曾经极度包容他的人们，全都，离开了。
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随即他的目光落向了别处：“我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迹部深深地看了越前一眼，这一眼仿佛越过了眼前的少年，而投向了那个七年前倔强无比，一言不发的少年。

就在越前在美国参与美网少年网球赛过关斩将势如破竹的时候，一场疫情席卷日本东京。越前一家人除了远在美国的龙马，无一人幸免。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戴口罩的人，整座城市人心惶惶。生命的脆弱就这样直接而突兀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将跳动的心脏逼仄到最灰暗的角落。

龙马不负众望地拿到了美网少年组的冠军，成为最年轻的美网少年组的冠军，可就是这样让人骄傲的战绩，面而严格的海关封锁，也是无力回天。他不仅无法回国，甚至都无法让奖杯远渡重洋让自己的家人看上一眼。
三个月的紧密封锁，终于过去，可迎接越前龙马的不是家人的拥抱、也没有赞美和鲜花，有的只是公墓上冰冷的名字，和为了尽可能降低病毒存活率而被一把火焚毁的家…

他回东京的当天，正是迹部去接的他。
他曾以为他会哭，他甚至想揽过他的肩头，紧紧地抱住他，可少年何其倔强，又何其坚强，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见过”自己的家人，再一言不发地头也不回。
迹部还记得，那时候分明是阳光还格外火热的初秋，他却在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深秋的寒意。
他拦不住。

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切段与所有人的联系，拒绝一切人情上的往来，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也不再向任何人寄托自己的情感。
他满脑子只剩下网球，在他心底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父亲未能实现的愿望他必定要实现。
所以，尽管艰难，尽管寂寞，尽管非议，他连一句多余话的也无，他只身投入到没日没夜的网球训练和比赛的无缝切换之中。
就这样，他度过了在他人眼中极尽辉煌，四年大获全胜的网球生涯，却也度过了他在迹部眼中极尽落寞的四年。

网球上的成绩实现了最佳，越前又立马开始了让人不解的学医之路。
最近三年他半职业半学习，也不过是为了弥补当时面对疫病时候，束手无策的遗憾…

迹部想得有些失神，猛然间咳嗽了起来，脸还有些发红。

越前心里暗叫不好，估计是术后并发症犯了，他秉持着医生迅速的反应力，摸了摸迹部的额头，又盯着迹部深深的黑眼圈看了看，迹部被他迅速的反应吓到了，觉得这样一来，他好像更烧了几分，就在他想向后躲一躲的片刻，越前龙马的数落劈头盖脸就来了：
“迹部景吾你是猪吗？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是猪才会睡吧，迹部想了想，没有做声。
越前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就庆幸吧，还好昨天绑来的是我，你要知道不是所有医学院的人都会做手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对枪伤还能保证握手术刀的手不发抖，也不是所有人都缝出我这么好看的缝合……”

不解气，还是不解气！越前觉得光和他扯医学术语也没用，于是恶狠狠地说道：“早知道我给你缝丑一点，让你拆线的时候嗷嗷直叫！我就没过见过你这样任性的患者！自己动了手术也不在意，大晚上的也不睡觉，不晓得抽了什么风？”

“可是，我遇见的正是你啊。”

越前只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波澜不惊的水面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一串涟漪。
他惊觉自己今天已经失态太多。七年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牵动他又这样情绪的事情了，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面对其他人，他已经学会了用最简明的词汇说出最必要的交流，他习惯性隐藏一切情绪，只因为没有流露的必要。

失去珍视之人的痛，他已无法经历第二次。
既然如此，不如同所有人都不要有瓜葛。

“我要走了，你躺下休息。”越前抬脚就要走人。
迹部定睛看着他离开。

结果临门一脚的功夫，越前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结束后我会回来，你不要乱跑乱动。”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迹部：“你！立刻马上！给我睡觉！”

迹部乖乖缩进了被子里，但实际上，他一点也不似表面上那么遵照医嘱。

这家伙，他偷偷地在笑。
随即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大声。
这放肆的笑，扯得伤口直疼，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是不是将伤口笑裂了他还能留越前一时半会呢？



“喂，忍足吗？你和桦地晚点回来，越晚越好。”


——

鱼香茶碗蒸

3.

清晨的阳光很好，太阳一点点地冒出光，温度也渐渐攀升。
越前先回公寓换了衣服，就匆匆地赶到了研究院。
没有什么大事，大多是例行公事，倒也进行得顺利。
关于新疫情的传言，由于医院最近也未收到特殊的病人，整个研究所也就当传闻听听了。

由此，越前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绪。
抛开别的不说，中岛的话让越前很是在意，什么“少爷一直保护的人”，什么“没少为他吃苦，包括这次”，虽然看起来是顺口一说，但是字字句句仿佛意有所指，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越前想着中岛憨厚的样子，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但是这两句话，依然可以看出迹部这些年来一直对自己很是关注，而这次他受伤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中岛应该是才来的新人，但是就凭借他对自己的了解，越前不由得开始思考，是不是迹部每次做点什么事，总避免不了人尽皆知。
越前想了想迹部欠扁的嘴脸，莫名有点想笑。

“越前君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同在工作室工作的酒井小姐一直以越前的迷妹而著称，对于越前表情的变化悉数看在眼底。她比越前小一个年级，目前在越前的小组，由越前带着做实验。
“没有。”越前淡淡地回复了一句，“下午没什么事，我就不过来了。”
“好的！越前君，我保证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酒井满口答应下来，就差敬礼欢送了。
迷妹就要有迷妹的样子，越前君说什么都是对的。

下楼，右转，去更衣室换下白大褂，再去药房给迹部配了一点药，越前就走出了研究所。
这次他并没有急匆匆地赶路，而是一边穿过那天被绑的小道，一边仔细回忆起被绑的经过。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而此时此刻，接他的司机已经在他公寓楼下等他了。这个司机他认得，以前也是他开车接送自己和迹部。越前朝他点点头，便坐上了车。

见越前并不认生的样子，司机开心地搓了搓手，也许因为七年过去，就连自己也觉得自己年纪有些大了，渐渐地就更加怀念起那些曾经的人和事。当他发现在自己认出对方之余，对方也能认出自己，就像是被老板狠狠地夸奖了一番，油然而生出一种满足感。
当然这份心情他并没有和越前说。

上车后，越前就闭上了眼睛，开始确认自己昨天被绑后记路的情况。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便是迹部别墅的大门，一丝不差的记忆让他很是满意地下了车。
以前迹部没少笑话过自己迷路的毛病，原来有些东西，只要自己想，怎么也是能做到的。

越前推开迹部房门的时候，迹部已经醒过一次，在躺着发呆。
见越前来了，索性闭着眼睛假寐。

越前悄声走向床边，看着迹部整个人气色挺好的样子，放心了不少。
随即他就立马识破了他装睡的小花招。
他也没拆穿，而是拿出了试剂和药瓶，他熟练地弹了弹药瓶，待药物混合均匀后，便用针管抽取药物，然后实在是无聊，便举着针就这样看着迹部。

比起七年前，迹部面部的轮廓更加分明，他的睫毛微微颤动，金色的软发有些杂乱地散在额角，其中还有几根俏皮地立了起来…迹部被他盯了好一会儿，终于承受不住他的目光而睁开了眼。

“把裤子脱了。”
“啊？”刚睁眼的迹部以为自己没听清。
“把裤子脱了。”越前又重复了一遍。
“没看到我手里的针吗？我给你打针。”越前看着迹部呆呆的样子，忍住笑意淡定地解释着。
这个小鬼一定是故意说话只说一半的！迹部咬咬唇，没吭声，手摸索着开始扯自己的裤子。
“你动作快点，也不用紧张，该看的我都看过了。”越前继续淡定地说着。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地说着这样让人羞耻的话的？！迹部磨磨牙，心下一横，扯下了自己的裤子。

还没等迹部反应，越前抹开了碘酒，眼疾手快地一针就这么扎了上去。
“啊！”迹部惨叫了一声，“越前龙马，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不能。”越前淡定地一边推针，一遍继续恶狠狠地说：“迹部大少爷，这是我专门研制的消炎药，对防治你的伤口感染很有用，不用太感谢我。”

好似出了一口恶气，越前看着迹部挣扎着好不容易穿上裤子、半坐着靠在了床头，顿时心情大好。
迹部揉揉眼角正在酝酿要说些什么回敬给眼前的小恶魔的时候，他的秘书适时地敲了敲门。

他进门朝迹部和越前微微鞠躬，将一份资料递给了迹部：“查到下手的人了。”

迹部点点头，示意他出去。
他便立马转身再次行礼，抬脚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越前看下来顿时觉得这才是迹部用人的标准，之前那个中岛一定是一个意外。

“小鬼，我说你啊，既然不想与我有瓜葛，以后也就不用来了。”迹部觉得这一天闹也闹够了，是应该将越前放回他想要的世界里了。
“怎么，开枪的人太危险了，你觉得自己搞不定？”越前挑了挑眉，换了一个话题。
“我做事，你不放心？”迹部随手翻了翻眼前的资料。
“就是太放心了，放心到你还中了一枪？”好久没抬杠，越前顶嘴的能力不减当年。
“这次事情，是我应该好好谢谢你，所以我也会做到你想要的：与你的生活再无瓜葛。”

整个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但无论如何迹部也不想越前卷入其中。迹部甚至觉得自己早上一定是脑子烧坏了才强行让越前龙马又来到这里再见了他一次。
能再见一面就足够了吧？这样就足够了的。
迹部定了定心神，又绕回了最开始话题。

门悄然开了一道缝。
是中岛想要问二位大人何时吃晚饭。

“要是我改变主意了呢？”越前定睛看了一眼迹部，又瞟到了床头那份管家清早拿到的报纸。
“那你想怎样？”迹部揉了揉额头，心想这家伙和自己原本想象中的抬脚走人怎么如此不一样，突然有点难缠。

“我说迹部景吾。”越前拿着刊登着自己新闻的报纸，朝迹部晃了晃，故意拖长了说话的声音，“我说你啊— —，你是有多喜欢我？”
“啊？”迹部被越前跳跃的思维，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没否认，那就是咯。”越前走上前，对上迹部澄澈的双眸，一手勾住了他的下巴。

随即越前嘴唇轻启，用只有迹部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件事情，不仅仅冲着你来，肯定也冲着我，我想你肯定还没查出真正的幕后人吧，不如你我一起合作把背后的大鱼钓出来？”

越前朝迹部眨眨眼，嘴角带笑，毫不掩饰地朗声说道：“那你怎么舍得放开我？”，便顺势吻上了迹部的唇。
越前的吻有些青涩，迹部便抬手搂上越前的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前面装的挺像回事嘛，怎么一到真刀真枪的时候就露了馅？”迹部悄悄揶揄道。
“你说过给报酬的，治疗你的报酬就是这个。”越前被吻得有些许迷糊，没理会迹部的揶揄，悄声把自己思索了一天的想法告诉了迹部。

光凭一腔热血就往这面钻，你知道会你遇到哪些牛鬼蛇神吗？又会面临哪些未知的危险呢？迹部对着这样任性的越前心里有气，但是自己之前也确有许诺，只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看来我是拒绝不了？”迹部压住了心头的火，大笑一声，松开了揽住越前的手。
又歪头附在越前耳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放心，我是心甘情愿被卷进来的。”越前对迹部咬了咬耳朵，还拉了拉他的手让他心安。
随即迹部狠狠地回握了越前的小手，以示惩戒。
越前吃痛地暗暗白了对方一眼。

在二人握紧的双手分开后，迹部就开始处理那个趴墙角的人了。
“门口那个，还不滚进来。”迹部几乎是吼着骂了一句。
“啊，少爷你发现了…”中岛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站在了门口，“该…该吃饭了。”
“吃饭就吃饭啊，不会敲门啊，从明天起，好好跟你舅舅学学规矩。”迹部把对越前的火全部撒在了中岛身上，中岛无辜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越前。
“说吧，你都看了些什么？好看吗？”迹部继续问道。
“我…我就是觉得，看少爷谈恋爱，挺好看的。”中岛说得一脸真挚。

恋爱？恋爱你个大头鬼。
是计啊！是那小子的奸计！
但是…貌似…这个词用的…还不赖？

见迹部咂咂嘴也没说出什么，越前觉得自己的计划应该是实现了，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毫不留情地说：“吃饭可以，但是他”，越前指着迹部，“只能喝粥。”
迹部嘴角抽动了一下。

“病人要遵循医嘱，才能赶紧好，你说是吧？”
以权谋私、公报私仇、恩将仇报…迹部在心里骂了一串，最后还是乖乖地只喝了一碗粥。



——


4.

其实，管家并不确定越前是否会在这里吃晚饭，但他还是要厨房做了越前最喜欢吃的烤鱼和茶碗蒸。森田看着龙马少爷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的心里也十分开心。
虽然七年不见，越前很多地方都有了变化，但是在森田心里，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依然是那个张扬不羁又温暖可爱的人。
他和迹部少爷，倒真的挺像的。

而在越前吃饭的时候，厨房也按照越前说的将青菜、菌菇、肉沫以及鸡蛋一起捣碎放入粥中熬煮成泥。等到越前吃完晚饭后，他便去厨房尝了尝粥，觉得味道不错，顺手就给迹部端了上去。

而此时，迹部看完了刚刚送来的资料，正在琢磨事情。

越前走进房间，将粥递给迹部，就要去关门。
他仔细看了看门锁，随口问道：“你这房间，靠谱吗？”
“放心，只要好好关上门，隔音效果绝对不差。”迹部捧着越前递来的粥，粥的温度通过瓷碗传递到手心，迹部只觉得暖融融的，“怎么？有什么小秘密想跟我说？”
“没，我在想怎么在室内将你谋杀而不被人发现。”越前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净会嘴上说大话。”

“那么，是谁那么大胆子，竟敢不要命地朝你开枪？”越前坐在了离床很近的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觉得坐舒服了便开了口。

“自己不会看？”迹部舀着粥，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索性大口大口吃起来，也不理越前。
粥虽然是很简单的食物，但是要做到让嘴挑的迹部吃到满意也不容易，所以不用多问，他一尝就知道这个粥做的很用心。

“看字太累了，听你说比较方便。”越前一是犯懒，二是看着迹部完全被粥吸引不想理自己，有点不爽。

“简单来说，之前我们想要收购一个工厂，那工厂生产的东西质量不佳，近年来一直亏损，但我们看在他厂房的底子好，觉得带一带能够起来，于是集团给厂长开出了优厚的条件要求兼并，唯一的条件是要大整改内部要职人员，当然也会革去厂长的职位。”迹部长话短说点名了事情的大致背景。

“所以他想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不惜铤而走险来要挟你？”越前顺口推测了一下。
“表面上看来，是存在这种动机。不过…”迹部顿了顿，又喝了一口粥。

“你想说事情恐怕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吧。”越前接过话，继续说道：“按理来说，他的工厂亏损，他当然心知肚明是他自己能力有问题，如果继续干下去，他可能会亏到工厂倒闭，而此时你们又开足了高价，也就是说他可以不费一点儿力气便能能拿到不菲的收购金。”

“没错，拿到好处直接走人，才是最好的选择。”迹部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当时并不觉得处理方式有何不妥，而我对这件事情也没放在心上。”

“那只能说明，他想要的还有更多，或者说幕后人给出的利益更高，他才会铤而走险。”越前伸了一个懒腰，戏谑地看着迹部：“看来，猴子山大王到底还是小气了些。”

迹部没有理会越前的调笑，继续冷静地说道：“我们给出的绝对是行业内最高的价格，能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怕除了金钱，还有其他。”

“说来，日本的枪支管理可是很严格的。我倒是不相信一个连自己工厂产品质量都不上心的人，会耗费诸多精力学习、考证、通过各种测试后，获得合法枪支。我有理由怀疑，他的背后人，很可能在走私军火。”越前说话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那颗子弹我没丢，你最好拿去检查一下。”

“不用查，这是迹部本宅的子弹。”说到这里，迹部哂笑了一下，而越前惊讶地张了张嘴。
“是我特别向军方申请用于自保的，每一颗迹部宅的子弹都有特殊标记。”迹部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前些天我出国的时候，本宅整片区域的电路短路，家里遭了贼，结果什么都没少，就少了一颗子弹，是我放在桌前当小玩意儿玩的。”

拿个子弹放在桌前玩，也就这位大少爷能够干出这种事了吧？！结果被自己的子弹打了这不是活该吗？越前此时心里有火，不知道当发不当发。

“所以，目前来说，即使我知道了是谁开枪也定不了对方的罪。”迹部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中弹的人不是他，“而我们查他颇费了一番功夫，他蒙着面，开枪后的逃跑路线也都尽力避开了摄像头，一看就是有所准备。”

“杉田几乎将整个市区的摄像头全部搜寻了一遍才发现了他。他心虚地混进夜市吃宵夜，结果很不幸的是他选择的正是我们的店面，他结账的时候发现没带现金，而刷卡又需要签名，我们便很快找到他的真实身份。”迹部口中的杉田便是他的私人侦探，七年前，越前正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能够获得家里仅剩的最后一点儿遗物。

“你知道，我所管的，绝不仅仅是表面上从属于迹部集团的那些，很多企业、店面，其实都是我们的，只是从来明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前前后后，迹部对越前没有一丝隐瞒。

“嗯，有些行业秘密，你就别告诉我了吧？”越前小声嘀咕了一句。
“反正你以后也会知道到的。”迹部面带笑意。

“但是那颗子弹，是熟人作案。”越前很肯定地说。
“几年不见，小鬼还是长进不少嘛。”迹部笑意更浓，“但你知道，我这人从不白养人，养内鬼也有内鬼的用处。”

“你心里有数就好。”越前点点头。
转眼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嘴角上勾：“不过，你可别小看了我，都说从事医学研究的人是高智商，所以，我能做到的事情不比你少。”

迹部心里哼了一声，其实他私心里总是希望越前龙马不要那么聪明。

“那人叫什么名字？”
“松本一郎。”迹部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正是松本一郎的照片。

“松本…我知道他。”越前接过迹部的手机仔细看了眼，“他似乎是我俱乐部佐佐木柳的某个亲戚，好像经常来找他。”

“你一个和俱乐部成员基本没有交集的人，怎么会知道他是某人的亲戚？”迹部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和俱乐部成员没有交集？”越前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怎么，你还调查我的？”
“就你还要调查吗？这些年，关于你的采访一篇都没有，永远都是夺冠后就没了人影，俱乐部的相关报道也都说你总是一个人自主训练，拒绝一切拍摄和录像……”迹部没再说下去。
越前抬眼对上迹部的眸子，一个目光沉寂似有暗流，一个眼神闪烁点点带光，两人相望许久，竟是无言。

越前终于还是避开了迹部的目光。
他歪头思忖了一下：“我觉得，或许我能搞定这个人。”
迹部心想，这家伙语气倒颇是肯定。

“而最后的结果，对于迹部集团来说，只要他顺利签下收购协议书，并不再担任厂长就行了吧。”
“嗯，于公来说就是如此。”
至于，于私来说…就要看怎么利用了。
二人心照不宣。

“不过，你不想知道我打算用什么方法吗？”说实在的，运筹帷幄并不是越前擅长的领域，越前觉得迹部也未必真的放心。
但迹部心下了然：“不用，我信你。”

“再说，”迹部顿了顿，很肯定地看着越前，一字一句地：
“越前龙马，无所不能。”

越前瞳孔骤缩了一下，这句他粉丝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从迹部的口中说出来，仿佛有些与众不同的分量。
越前虽然不关注，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粉丝因为自己的成绩而十分骄傲，其实那些成绩，只不过是因为他做事情足够专注，才能将那些看起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最终做到让人无话可说。
他深知自己，从来…就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些看起来的无所不能，不过是越前龙马为自己筑起的一层保护伞，给世人留下的最固执倔强的证明。
可迹部景吾口中的话，却一定是他发自内心的深信不疑。

有些地方冰封久了，他也不觉得疼了，只是此时此刻，竟有些许温暖。

静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但事情好像谈完了，越前想想怎么也该回家了。
迹部摸出了一把钥匙，“这是我书房的钥匙，你留一把，然后，松本要签的协议也在桌上。”

越前接过钥匙，就要走出房门。
“等等，我还要喝粥。”迹部没忍住，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再次喊住了越前。
越前有些狐疑地回头，因为在他印象里迹部吃的向来不多，“一枪下去，你成饿死鬼投胎的？”
“粥本来就易消化，再说了我和你说了这么久，我累了，也就饿了。”迹部说的一本正经。
就在越前走到床头去拿碗的时候，迹部按住了他拿碗的手腕：“没别的嘱咐，就是…你见松本的时候，注意安全。”

“切。”越前拿起碗，“你还差的远呢。”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嘴角带笑。



——

鱼香茶碗蒸

5.

迹部的书房就在隔壁，他专门上了锁，说明里面的东西有着足够的分量。
当越前转动锁芯，“吱呀—”打开的时候，他还是被吓到了。
不是被迹部华丽的装潢吓到，这里不同于迹部本宅，算迹部的一处私宅，装修反而素一点，对于越前来说，华丽得恰到好处；真正让他惊讶的是书柜里满满当当一大半都是与他有关的报纸、杂志，墙上还有好些他都没见过的自己的比赛照片。
如果要问所有粉丝里谁最死忠，越前觉得迹部一定是其中厨力第一的人。

越前没有仔细看那些与他有关的东西，拿到桌上的协议，交代了管家给迹部盛些粥送上去，便回去了。
这天晚上他不仅消化了一下白天得知的各种讯息，还成功地做了一个迹部拿着一个他的巨幅海报满世界追着他跑的噩梦。

越前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怎么也要和迹部就此事理论一番。
但是在此之前，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他回了俱乐部。

俱乐部的管事看到越前来了，一时间眉开眼笑，仿佛天降福星。
他跟着越前絮絮叨叨了一路：“之前我和你提过的，希望你带几个成员，也不用带吧，就指点一下…马上澳网了，我们俱乐部还是想除了拿下冠军以外，多一点其他名次，让整体水平再提高一些总是好的…”

“知道了，我考虑一下。”越前听了一串，还是忍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毕竟…这些话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管事愣是呆了几秒，我没听错吧？他，居然松口说考虑一下？！顿时，管事整个人欢心雀跃得就差没抱住越前转圈圈。果然今早听到喜鹊叫就知道有好事发生！

“那我今天先看看其他成员的水平？”越前继续问道。
想看其他成员水平？安排！马上安排！
管事二话不说就把越前带到了俱乐部正选成员的训练场地。

十分凑巧的是，今天正好有分组比赛。
现场因为越前龙马的到来，氛围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们不用管我，我随便看看。”越前淡淡地开口，然后转身去买ponta。
管事听罢，也咳了咳要他们正常比赛就行，一切照常。
但是以上行为丝毫没有让现场恢复往常，反而让现场气压更低。

一组一组又一组。
许多人暗中观察着越前的反应，可他面无表情，只在一边慢悠悠地喝着ponta。

大家都知道越前龙马的网球水平，也都想得到他的指点，甚至哪怕能够和越前打一场，也是足够荣幸的一件事情了。但是越前龙马向来不与人交际，训练也是一个人，俱乐部成员也没有人敢与他搭讪，甚至越前龙马都不认识他们是谁……结果今天突然天降大佛，不由得让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正是因为不清楚他的来意，成员们只能卯足了劲好好比赛，结果整个比赛下来，倒也不算难看。

很快便轮到了佐佐木柳。
越前此时依然面无表情。
其实，越前最开始在意到佐佐木柳，是因为他眼角的泪痣。
他看着他的比赛，没来由地想：果然有的泪痣不都是迹部景吾。

泪痣不是独一无二的。
而迹部景吾，才独一无二。

全部看完，越前心里对成员们的水平也有了了解，也难怪管事那么着急，真正拿得出手的成员并没几个。

越前和管事说他精力有限，只能大概指点4个人，他点了两个本身网球还不错的，还有两个比较有潜力的，其中之一就是佐佐木柳。

管事听罢整个人开心到不行，连忙说着：“你想怎样都行，指点一次都可以，哪怕再删减几个人都可以…”但是越前做事向来很有规矩，就说每周五下午会来看他们训练。

他也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姓名和家庭情况，以及为什么会选择打网球。
除去佐佐木以外，另外三人家庭都普通。而至于为什么会打网球，多半是因为热爱，但佐佐木特别说了自己的舅舅和爸爸也是网球迷。

“我是佐佐木集团的小儿子，目前日本的四大财团之一。”佐佐木柳说得一脸骄傲。
“哦只是四大之一，不是日本第一吗？”越前对此不甚了解，便直接问了。
“不是，第一是迹部集团。”佐佐木的声音渐小，越前听到熟悉的姓氏悄悄弯了弯嘴。
“抱歉，我对此其实并不了解。”越前看着佐佐木有些羞赧的样子，只好挠头又解释了一下。
大家因为都知道越前不问世事的个性，都觉得他不知道是很自然的事情，也都笑了笑。
整个气氛很是和谐。

而时间也悄然流逝到了俱乐部训练结束的时刻。
“如果你们今天有谁的家长来，我可以见见。”越前与他们道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句。

松本一郎此时正好走进了俱乐部，一脸神色紧张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正在思考要怎么与佐佐木进行告别。

“越前君，这是我舅舅，他也很喜欢网球。”佐佐木毫无防备的地将松本拉到了越前的面前。
这是松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越前，他刚刚的紧张立马被抛却脑后，此时已经俨然变成了一脸小粉丝的模样。

越前哑然，果然能够干出之前那种蠢事的人，看着也并不聪明的样子。
越前请松本借一步到休息室说话的时候，他还很是激动。

“我这人行事简单，我就直说了吧。”越前开门见山的时候，松本明显没有反应的过来。
“迹部景吾，我的老朋友，是你开枪打伤了。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知道，这件事情，现在由我来管。”听到迹部的名字的时候，松本反应过来了。
“你要清楚，迹部集团既然能查到你，只要他们不想放过你自然有他们不放过的法子，所以你最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和我合作是你目前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越前说的不紧不慢，松本一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在偶像面前已经颜面扫地，而另一方面他也没想到他们的计划会有所败露，再说他马上就要逃去国外了。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越前的语气里听不出心情。
“越前君，你听我说…开枪不是我的本意…”松本见越前这样冷淡的神色心下有些慌，再加上又是见到偶像，也很想挽回自己的颜面，结果解释得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才将事情说完，“…我不是有意为难的…他和我说只要开一枪就好…剩下的事也不用我管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他应该不仅给你开出了优厚的条件，还会将你送去国外躲避风声吧？”越前不冷不热地继续问道。
“是…”见越前什么都知道，松本慌慌张张又开始了新一轮解释，“但我就只做了这一件事情…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

基本和越前的猜测一致。

“那你知道，迹部是因为什么被约出来的吗？”
松本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越前，摇了摇头。

越前现在已经清楚，这个叫松本一郎的人不过是被利用了一下，除了很可能知道幕后人是谁，其他什么关键的信息都不知道。

“那么，我需要你做的是：一，让你的幕后人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到我，既然我决心牵扯进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二，之前和迹部集团的合作该进行的进行，合约你要签，钱也会按照之前谈的给到你；而我相应地，会在网球上帮助佐佐木，这次澳网，让他凭自己的能力顺利进入前十。”越前很快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松本被越前的话说得一愣一愣，这件事情不仅事关工厂，怎么还牵扯到了网球？他张了张嘴，半天也没回过神。

“要我说…这个买卖，无论从哪方面说来，你都不亏吧？”越前不动声色地冷哼一声，心里恨不得敲开对方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浆糊。
“不亏不亏。”被越前一点，松本立马反应了过来，“我的外甥柳，能够得到您的指点，实在是万分荣幸了…”一想到自己不会被牵连，自己的外甥还能得到指点，松本差点没给越前磕个头。

“签吧。”越前拿出了合约。
松本二话不说飞快地签下了合约。

“你最好整理一下心情，不要让佐佐木发现，我不说你不说，他什么都不会知道。我想，你也不想他被牵扯进来吧？”越前走到休息室的门口，在开门前，特别回头提醒道。
松本一郎摸了一把脸，朝越前笑笑，“这件事，多谢您了。”
“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各取所需罢了。”

晚霞恰逢其时地落尽走廊的窗户，整个事情办妥，越前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他打算马上去见见迹部。

可是这时候，其他学员的家长全都闻风赶来，恨不得拉着越前把自己孩子的所有事情全部跟他说一遍，而管事也在旁边撺掇，说既然在俱乐部门口说不完，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越前十分无语。
但是他已经开了一个接见松本一郎的头，其他人那里怎么说也要装模作样一番吧，不然说出去也让人起疑心。
可话虽如此，接下来的这一顿饭，越前的心情越吃越糟糕，他尽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不咸不淡地偶尔回应几句，饭菜基本上没动几口。

所以迹部景吾那家伙，他要面对的形形色色的人只怕更多吧，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风云诡谲的商场一直把持着第一财团的位置屹立不倒的呢？

越前到达迹部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越前的心情在路上渐渐平复，而此时此刻迹部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管家朝越前使了个眼色，就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越前不明状况，觉得先说好消息总是没错的的，结果还没等越前拿出签好名的协议，迹部先开了口：“你和很多人一起吃饭了？”
“诶？”越前略显茫然地看着迹部，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你看看，你吃一个饭，各家媒体都报道了。”迹部一把将手机丢给了越前，之间标题上赫然写着：活久见！越前龙马进入饭店、和人聚会吃饭了？！
越前看着报道，无声地咧了咧嘴，莫非那些媒体觉得，以前和他吃饭的都是鬼吗？
“笑什么笑，我不管，你一周至少和我吃三次饭！”迹部看到越前还在笑，生出一股无名火。
“啊？”越前又惊讶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不听我的，就终止合作！”迹部气鼓鼓地要挟道。
这不是耍无赖么？越前眨巴眨巴眼，抬头看上迹部带着怒气但是依然帅气的脸。

但是，越前前后思索了一下，也渐渐从迹部的情绪里反应了过来，一句话就差点噎死对方：“猴子山大王，你吃醋的样子，还蛮好笑的。”

“你胡说，本大爷没吃醋！”
“那就是气你没和我一起出现在报道上？”
“也不是！”
“那下次，我拉你一起上头条？”
“本大爷不稀罕！”
“那我明天去给你买报纸？”
“啊？！”
“你一柜子的报纸你以为我眼瞎？”
“……”
“我再送你几张照片？”
“……”
“现在没有现成的，我可以马上拍的。”
“……”
“要签名也可以，说吧，多少？”
“……”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


就这样，越前龙马和迹部景吾开始了每周三次的固定吃饭、见面、相互耍无赖的时间。



——


6.


一月的天气随着春意的步伐而渐渐回暖，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周。

其实，越前和迹部一起吃饭时间并不是很固定，因为他们俩平时都挺忙的。
但是周五晚上的约饭必是雷打不动的，迹部的司机一定会准点等候在俱乐部的门口，不给越前任何可能被拐走的机会。
迹部绝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就是有些地方的计较固执得可爱。

而迹部的伤已经好全，他不仅能来去自如，还会时不时地揉两把越前的头发，而两人拌嘴的时候，他的气势也莫名更加胸有成竹了几分，毕竟抬杠能力也许不够，但是还有身高来凑。
除了中途伤口拆线的时候，他一口咬定就是越前龙马的医术不精所以他才会疼得大叫。但不管迹部怎么说，越前没事就拿这件事情笑话他。

澳网开赛在即，松本一郎没再出现在俱乐部，他的工厂也被重新整改，颇有蒸蒸日上、后来者居上的迹象。

而越前，终于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电话只字未提之前迹部枪伤的事情，而是直接说他手上有越前南次郎的遗书，如果越前想要的话，就参加最近NTV大力宣传的一档综艺《冷！你所不知道的医疗》，且不管东京医科大队伍的成绩如何，但绝不能拦住“普洛“和“泰尔”两队进前三。而那越前南次郎的遗书会在两队确定进入总决赛当天放至银行的保险箱，越前凭借密码就能取到。

这件事情对于越前来说难度并不大。这档叫做《冷！你所不知道的医疗》的综艺，越前的导师早已和他们内部开会讨论过相关事宜，综艺主要是通过竞答的方式来向全民科普医疗知识，是挺有想法也挺利民的综艺。基于此，东京医科大已经确认会参加，只不过具体的成员名单一直没有定。而“普洛“和“泰尔”是日本两个挺有名的医疗器械的品牌，他们派人参加也是无可厚非的，至于其他的参与队伍，也是上到大学医学院、药品生产商，下到平头老百姓，只要能5人成队，就能参与。

当然，最终能够上节目的十组队伍，是要经过层层海选以及通过前期大规模测试后才最后确定的。而这些形形色色的海选阵容当然也是不容错过的综艺素材，光是这些前期的pk就已经播放了两期，可见网民对于全民科普医疗知识也有着相当的热情。

因为越前要参加澳网，所以大部分媒体都推测他应该不会参与这次综艺，但越前在放下电话后，立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两个都参加！

迹部听着越前三言两语和导师说完他会参与综艺的事情，又简洁明了地和俱乐部管事说他要到开赛的时候再飞过去，让成员先好好练习，有问题着随时找他后，就挂了电话。

越前看着坐在一旁的迹部略带深意的笑已经不爽了很久，挂完电话就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一想到又可以去买刊登我头条的报纸了，就这么开心的吗？”
迹部故意忽视了买报纸这件事，定定地看着越前琥珀色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喜忧，回答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听完他的电话会那么淡定。”
“你是说遗书吗？”越前说话的语气有些冰凉，“都过去七年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所以之前你是怕我受不了，便自己只身去涉险？”越前早就猜到了之前迹部被约的原因，只是一直没有正面确定过。
“我有的我的计划。”迹部缓缓地开口，依然看着越前，“是啊，七年了，如果还不速战速决，谁知道要拖多久。”他将手上的纸卷成筒，点了点越前的头，“我也不打算继续等某人开窍了，索性就让对方尝点甜头，好引他真正上钩。”
“现在看来，计划都很顺利，就是…”迹部的原话想说的是：就是把你卷进来是一个意外。但迹部没有明说，可越前却知道他在想什么，“把我卷进来才是计划顺利的关键好吗？”越前说得毫不客气。

你看你看，越前龙马太聪明了不是好事！不是好事！
迹部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越前参加综艺的消息不胫而走后，综艺的话题热议度成指数型爆增。
而第二天，就是10支最终比赛的队伍进入电视台录制比赛的当天。

越前也不知道迹部哪里搞来的票，只见他迹部顶着一顶白色的FILA帽，一身休闲装地坐在了越前不远处，越前嫌弃他的扮相实在是过于扎眼，见迹部看了过来，他便不客气地白了对方一眼。结果没过多久，一群顶着FILA帽的人鱼贯而入，越前才咂咂嘴，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么？

比赛规则并不复杂，由于目前还是刚开始的状态，战队比较多，便采用的是车轮战，队伍两两pk，答对的便积累题目相迎的难度分数，如果双方均答对，就各自积分，直到有一方输掉为止。
不过，队伍中出场的队员顺序也至关重要，因为一旦答错，该成员便失去生命值，立马由其他队员替补答题，由于每位队员只有一次生命值，即是说只有一次在答题区域答题的机会，一旦失误便无法再次答题。
所以在pk中，如果五名成员全部失去生命值的话，就会被直接淘汰。
当然节目不能一次性录完，第一场车轮战结束后，队员们会再次获得生命值，进行下一次车轮战的角逐。
在场队伍全部相互比拼之后，积分最高的3组进入决赛。
所以这样说来，第一场车轮战会尤其漫长。

比赛很快便开始了。
开始的题目都是一些基本的卫生常识，看的所有的观众都兴趣缺缺。
但随着题目分值逐渐攀升，一些高端、专业的知识逐渐显露，大家渐渐地目瞪口呆了起来。

什么酶、抗原、抗体、灰质、白质……
还有彩色多普勒能量图、组织特性成像……
啥？这都是啥？

于是，几轮下来便有队伍全军覆没，直接被淘汰。
所以整个游戏规则看似简单，但实际上也挺靠谱的，站在场上越久的队伍分值相对来说怎么都会高一些。

而越前事先和组里说了不到最后关头他绝不上场，前面的pk都拜托大家了。
酒井小姐攒紧了拳头，将此视为越前君的重托，一丝不苟地看着比赛，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忆各种知识点，一直在口中若有其事地碎碎念着。

东京医科大到底是专业团队，在其他队伍基本损失3名队员的时候，他们才下来了2名。
越前一边听题的同时也不动声色地在观察“普洛“和“泰尔”两队的情况，目前两队都进行顺利，一看就是有所准备。

随着比赛的继续进行，越前已经昏昏欲睡。
等到酒井小姐上场的时候，场上只剩下7支队伍，“普洛“和“泰尔”已经结束了比赛，积分排在第三和第四，而东京医科大因为抽签以及随机对战的顺序问题，还需要进行3次对战，整个车轮战才能结束。此时，由于还有3轮没有比拼，东京医科大的比分一直处于中游，不高也不低。

比起越前的哈欠连天，迹部和在场观众一样，还挺兴奋的，因为这些知识有些实在是离他们太遥远，突然以这种方式获得各种冷知识，简直有趣极了！而迹部算了算，加上一些先导预热、每个队伍成员的介绍，还有目前比赛的时长、幕后的花絮之类的，觉得怎么也有3期节目的量了吧，而东京医科大的表现一直很稳，或许这次就看不到小鬼上场了…

就在迹部在一旁哼哼唧唧瞎想的时候，酒井小姐被一道题卡壳，就这么失去了生命值。她含着泪水下场，懊恼不已。而越前被叫到的时候，还一脸睡眼朦胧：“什么题？”

镁光灯打下，越前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走上台的越前一如即往的淡漠从容，他的皮肤本就净白无暇，因为要上台，便略略施了一点粉，稍勾的眉峰与眼角让他的五官更加明晰立体。他不紧不慢地站在了舞台中央，带着独属于少年的干净味道。只不过，因刚刚歪头睡过去而翘起的几根呆毛，平添了几分可爱。

“大家好。”略带慵懒气息的少年音，引发了全场的沸腾。

酒井小姐没回答出来的是一道有关医学术语的缩写的问题，那群英文被混在一起打断了她的思路，再加上本来在台上也有些紧张，这道并非特别难的题，却让她栽了一跤。

越前在台边站定，眼睛盯着大屏幕一连串“sigPnSt/100mlGS50mlNSivgttqod…”问道：“是这一题吗？”他见主持人点头，便会意，就拿起话筒开始说：“用法：青霉素10毫克，立即注射…”结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要走到自己的答题机旁，索性一边走一边对着那些观众看不懂的天书念了起来：“100毫升葡萄糖水、50毫升生理盐水静脉滴注隔日一次……”等越前走到他的答题机的时候，他也答完了。

“回答完全正确。”主持人的语气里透露着惊喜。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而下一题是对方的题目，也是一个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比较基础的题目。
是一张血常规化验的图，只不过没有写出每项测验应该对应的指标，需要医生自己根据自己记住的指标判断，这位患者得了什么病。

其实这些测验都过于基础，而一般医院的验收单也都会写上指标，所以对照指标普通人也能判断自己检测的数据是否合格。但是这个题目难就难在了这里：从医久了很多人都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抠细节，去认真记住所有正常指标的范围，反正化验单上都有，一比对就行了。

果然，对方并未能回答上来。
主持人报以遗憾，并恭喜东京医科大获得本次比拼的胜利。

被pk下去队员有些忿忿不平地做出对战总结：“遇到这道题目，只能说是我们运气不够好，因为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从医人员都知道这些常规化验，旁边都会写出相应的指标，大家从医这么久，我不相信还有人记得住这些最基础的数据指标。”

的确，医疗检验是很复杂的事情，就连最普通的血常规检验都有足足25项，更别提各种细枝末节的指标，光是想想就让人头大。而医生各司其职，在场的正好没有化验科的大夫……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此时，越前缓缓地开口：“WBC，白细胞，正常指数在4-7/L；RBC，红细胞，正常指数在3.5-5.5/L…MONO%，单细胞比率，正常指数在3-8%……RDW-CV，血红细胞分布宽度变异系数，正常指数在0-14.1%…”

越前说完指标的时候，全场寂静无声。
越前没有在意，又继续说道：“所以这个人基本上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是白细胞降低，且淋巴细胞增高，很明显，他就是患了普通的流行感冒。”

越前抬头看向主持人的时候，主持人还在对答案。
很显然，她也被越前的回答震惊到了：“回答…正确！”“完全，正确！”
场内再次沸腾。

接下来还有两轮的pk，而由于经过如此漫长的车轮比拼，目前题库已经告急，主持人询问还需要继续比拼的三个队伍，接下来的对战题目只有难度指数最高的冷知识，虽然很难但是相应的分值都很高，问大家是否愿意接受这样临时的安排。

越前点头答应，其他队伍也觉得分值既然与题目相匹配，便没有拒绝。
可是当题目出来的时候，观众已经惊讶得掉了下巴：这是什么知识？也太冷了吧？！

“请问，大象正常致死后，会倒下吗？”
“会吧…”
“很抱歉，回答错误，大象死亡后依然站立。”
观众：嗯？？？原来大象这么刚的吗？

“请问，会扔大便的猩猩，更聪明。这种说法对吗？”
越前思索了片刻，给出了答案：“对。用科学的眼光看，‘投掷’这种动作其实是非常高级的，不光要手眼配合还要肢体配合，如果猩猩不仅会扔还扔的准，则说明它更聪明，如果它习惯性用右手扔，就说明它的左脑更发达。”

“越前君回答正确！”
观众：哇原来扔屎更聪明！！！

东京医科大干掉了一个队。

“请问，戴脑电图帽，偶尔给大脑以轻微点击，有利于大脑持续处于兴奋状态，这运用了哪一原理？”
“这个…我不太清楚。“
“请候补选手继续回答。”
“……？森道定律？”
“很抱歉，回答错误。”

又一队即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而越前此时并未察觉到有什么问题，他拿起话筒：“叶克斯·道森定律。”

“正确答案：叶克斯·道森定律。”
观众：啥定律？？？再说一遍没听清？只能回去看字幕了么？？？

“请问，狗为什么不能用前肢扇人巴掌？”
观众：题目真是一道比一道邪门……
“因为…狗没有锁骨，虽然因此它们在奔跑和跳跃时能获得更大的步幅，但却没有像猫那样灵活的前肢，所以惹毛了猫，它可以用前肢扇人巴掌，但狗不行，它只能上嘴了…”说到这里，越前有点想笑，他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养狗，估计经常被咬。”
观众：啥？？狗没有锁骨，那我每次撸狗在撸啥，是下巴吗？？？
迹部：觉得我有被冒犯到，我哪里经常被咬了？？？

“回答正确！”主持人也很是激动，“再次恭喜越前君，恭喜东京医科大学队。经过激烈的角逐…首次车轮战全部结束…目前还有4只队伍等待着下一轮的比拼…”
就在主持人总结陈词的时候，大家还意犹未尽，此时东京医科大的积分已经攀升至第一，而越前龙马一个人干掉了3个队！观众回顾起刚刚的精彩比赛都不由自主地拍手叫好，主持人的声音渐渐听不见，全场满是热烈的喝彩以及感叹越前怎么如此厉害的声音。

面对沸腾的人声，越前没有像之前那样立马转身离开，他想起了观众席的迹部，他隔着人海看向迹部，情不自禁一脸骄傲的样子。
少年意气风发，胜却人间美景无数。
迹部也朝他勾起了嘴角。

此时此刻，迹部内心的想法也被完全颠覆了，那些都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冷知识？可他的小鬼就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难不倒！！！
越前龙马真聪明！越前龙马真优秀！越前龙马聪明得好呀！越前龙马就是所向无敌！迹部的心里开心得像在放烟花。
仿佛，早在一天前觉得越前龙马太聪明不是好事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短短两天的功夫，一档综艺成为家喻户晓的年初爆款，
而迹部本人活成了一个大型双标现场…
也是十分精彩了呢！


—
医疗知识基本上是对的
除了我不知道那些缩写的顺序那样些写有没有问题以外…

鱼香茶碗蒸

7.

越前照例拒绝了后台的采访。
他趁着人群还未散去的时候就溜到了电视台员工通道的门口，此时迹部已经坐在车里等他。
他熟练地打开车门，坐进车内，还顺手抢走了迹部头上的FILA帽。

“被我刚刚帅到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我？”越前一边带上帽子一边问道。
迹部扯了扯越前的帽檐，让对方看向自己，回答道：“是又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对视以及猝不及防的承认，让越前无所适从地红了红脸。
“嚯？”他下意识地发出一个语气词，索性不理迹部将头偏向了窗外。
“这个时候不应该也奉承本大爷一句吗？”迹部看着越前别扭的样子有点想笑。
“迹部大少爷怕是要失望了。”越前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眉眼弯弯，眼里倒映着如虹一般璀璨的灯光，脸上还有一抹未褪的红霞，这在迹部看来已是最好的褒奖。

越前很少晚上出门。此时夜已深，离开电视台后一路上行人寥寥，可不知疲倦的霓虹灯依然照亮了整片夜空，偌大空旷的城市没有为心灵掩上形单影只的空虚，路灯一排一排后退着，越前反而感受到了很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会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身边坐着的是让自己心安的人吗？

就在越前看着窗外瞎想的时候，迹部举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一起飞澳洲。”
“干嘛和我一起去？”越前言下之意是，你不应该很忙吗？
“享受一下阳光沙滩，放松一下。”迹部满脸的心安理得。
“想看我打球就直说。”越前白了他一眼。
“那我要最好位置的票。”迹部巴不得这样光明正大地看越前打球。
“给钱。”越前朝迹部伸了伸手。
“给。”迹部把手搭了上去。
“你？你不值钱。”越前说着就要把迹部的手甩开。
可迹部却握得更紧了，越前见手抽不动干脆也不抽了，便哼唧了一句：“送上门来的，不值钱也抓着。”

就这样，两人就这么握着，直到下车。



越前回去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思索了一下关于综艺节目的事情，就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越前先早早地来到了研究所。
因为下一次节目录制越前在澳洲无法参与其中，但不管怎么说在飞澳洲前也要和参赛组员们商量一下对策。目前只剩下四队，下一场比赛依然是车轮战，分数最高的队伍有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越前建议先直接与目前比分第二的X队pk，组员们也一致觉得这样的选择比较好，一来不会有以强欺弱的嫌疑，二来更有挑战性，也符合整个团队迎难而上、勇往直前的精神品质。
而关于是否存在直接淘汰对手的可能性的相关讨论的时候，越前只说了一句话：“建议直接淘汰。”
果然是越前龙马！够霸气！如果能够做到这样，不仅比赛精彩绝伦不说，而且也保证了本队的决赛之路。
虽然组员们并不知道越前还有要保住“普洛“和“泰尔”进入决赛的目的，但是光有这样的念头就让他们充满了干劲。酒井小姐更是握起了拳头，颇有要为当初的失利力挽狂澜的架势。
越前提供了很多参考书目，还有把他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一些冷门医疗知识的书籍也带到了研究所。



越前回到公寓拿行李的时候，迹部已经在楼下等他。看惯了西服衬衫的迹部，再一次看到迹部穿休闲装的时候，越前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男人，真是穿什么都挺好看的。

然后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迹部毫不意外地坐在了越前机座的旁边，就连酒店房间也在越前的隔壁。如果说机票是一起买的，提前帮自己值机也就算了，但是那个酒店房间的巧合，一定是迹部故意的。
所有的网球比赛，越前都不和俱乐部成员一起住，饭也不和他们一起吃。而他固定居住的酒店只有那么几家，相处这么久彼此也很熟悉，每年酒店都会为越前早早准备好房间，可是迹部怎么也这么熟门熟路？

而在越前出门要去俱乐部练球的场地的时候，迹部还不紧不慢地一路跟着。
“猴子山大王，你跟够了没有？”越前终于忍无可忍。
“马路这么大，我走路碍着你了吗？”迹部早就料到了越前的反应，双手一摊显得很无辜，但是得瑟的表情早已经出卖了一切。
越前见状不再理他，闷头继续往前走。
“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以前没跟着？”迹部一边在后面跟的起劲还一边得意洋洋地小声嘀咕。
果然是这样，越前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那我住的所有酒店都是迹部财团的咯？”越前略微停了停脚步。
“就算开始不是，后来也是了。”大少爷果然财大气粗。
“那我常吃的那几家饭店也是的咯？”
“嗯哼。”迹部没有否认。
越前抬脚走得更快了。

“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保护下吧！”
“你是不是变态？！”



澳大利亚的阳光很好，到处都是暖融融的，街边的人们都步履悠闲，享受着天然的日光浴，反倒是这样疾步前行的两人格外显眼。风从海岸吹向城镇，在街角路口愉快地四处转着圈，带着海特有的咸咸的味道。

这里是越前第一次拿到大满贯赛事冠军的地方，也是U-17集训后，他和迹部一起走向世界的地方。曾经，他也几次面对选择的岔路口，也有人会对他说你的选择不正确。迹部也曾提醒过他，会被逐出集训的哦，迹部也会适时地说，回来也挺好的。可是什么样的选择才算是真正正确的呢？他不过是想随心所欲地打网球罢了。

随心所欲地打网球，是最简单也是最奢侈的事。



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起过去，但是这次翻涌起的回忆确实有点多。
这一路走来，越前有的时候也会迷惘自己这样到底是不是对的。
但只要不多想，就能一直在选择的路上勇敢下去。
而还好的是，迹部从不会逼着他做选择。

来到训练场，越前先是看了看四位学员近期的训练数据，然后将他们集合到了一起。
此时此刻，迹部正潇洒自如地翘着腿，跋扈不羁地坐在了观众席。
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林，天空染上了绯红。
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边的猴子山大王，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越前勾起嘴角，眼里闪着光，一如曾经那样自信飞扬。
迹部看着他，也弯了弯嘴，手抚上眉心，深深地看着他，没回话。
“怎么？怕我了吗？”是记忆太深，还是根本无需多想，就连挑衅的话都一模一样。

学员们看着世界冠军像孩子一样在挑衅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观众，都惊讶地张了张嘴。

“示范教学吗？”迹部翻身下来，抢走了越前手中的网球拍，“这个借我咯。”

“啪、啪”越前抛出小球，打出了外旋发球。
十分、十分怀念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碰网球的迹部瞬间被点燃。
“发球有进步哦！”哪怕是相同的招式，迹部也能感受到他这些年积累的功力。
“是你，生疏了吧？”越前一边回着球，一边继续挑衅。
“胜者，可是我啊！”迹部喊出了一句久违的话语。他已经习惯成为胜者，却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肆意张扬地宣布自己就是这里的王。

越前打出了COOL抽击球，又扬着拍喊道：“我想看看唐怀瑟发球，你还记得吗？”
“那球，你可接不住的！嗯啊。”迹部说着就将手中的球以一条凌厉的直线打了出去。
“以我的COOL抽击球为灵感创的这个发球，是个好球！”也不知道是在夸对方还是在夸自己。
迹部接连喂了他好几个唐怀瑟发球，他最喜欢也最期待越前逐一打破对手绝招的样子。
“已经不用再发了哦！”果然，他永远那么勇敢无畏，总是那样迎难而上，那双眼睛，亮得没有一丝杂质，能让整个世界为之失色，也是自己最初最最心动的所在。

“你的新绝招呢？”迹部也发起了挑战。
“要来了哦！”越前扬了扬眉。
“再来！”迹部也越战越勇。

不知为何，越前有点想说谢谢。
因为他知道，如果那时没有从对方手中汲取能量，就没有自己之后的疯狂成长；如果那时没有强大的对手为自己制造的层层壁垒，自己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奇迹。
遇见一个好对手，有时候甚至比遇到一个好老师，更加重要。

所以他也要一球一球地告诉对方，这些年里，自己成长的步伐，究竟迈向了何方；自己因为他们曾经的给予，又成为了怎样更加更加灿烂的样子。

惊喜、兴奋、还有席卷全身的快乐，这是这么多年来，迹部最过瘾的一个下午。
他的每一处毛孔都叫嚣着，“用你的力量去改变时代吧！”迹部想起了那天下午自己大喊出口的对少年的期许。

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耀眼发光的少年。
心动不减当年。

二人挥汗如雨，二人衣摆飞扬，二人奔跑着向前，二人叫嚣着还手，二人笑容干净明冽……
二人从相遇到如今的点点滴滴，他们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一项为之努力奋斗的运动项目，也能成为承载生命中许许多多无比重要的时刻与感动的所在。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网球清脆的敲击声，宛如黄昏最悠扬的鼓点，一点一点踩进心底。
两人打到夕阳西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一局终了，两人笑着握手，群体学员一齐鼓掌。

时间从未止步，他们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有多大的变化。
但直到面对某一刻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真的，会忘记很多。
不同于以往大赛中冷静克制的越前龙马，这是在场成员没有见过的越前龙马。
却是迹部景吾最熟悉的越前龙马。
越前发觉，自己的内心，好像找回了些什么。

那时年少无畏，那时血气方刚，那时的爱恨都浓烈。
原来，他们早已将自己最放肆恣意的青春交给了对方。



越前本想着根据刚刚的比赛，对几位学员稍微指点了一二就能离开。
结果他们无一不因刚刚的比赛热血沸腾，都想和越前打一场。

“你都是这么带学员的？”迹部突然酸溜溜地问了一句。
迹部这么说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在越前心里的位置罢了。
“我从不与俱乐部成员私下打球。”
越前回绝了他们的请求，又叮嘱了几句最近的练习事项，便和迹部一起离开。

“这些年，这是我第一次除去比赛以外和人打球。”越前如实说道。
还没等迹部心里美滋滋地开出一朵花，他立马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刚刚想说，我从不与人私下打球。但我转念一想，当众这么说你不是人好像不太好。”
“那你想说我是什么？”迹部有点好奇，莫非是“猴子”？那也太不华丽了。
“是……”越前故意拖长了口音，“手下败将咯。”越前笑着跑远了。
迹部嘴角抽搐了一下：“越前龙马！你给我站住！”

不就是败给你吗？
一辈子都败给你。


——
我真的，最喜欢看小王子打球了。

鱼香茶碗蒸

8.


迹部敲门的时候，越前才醒。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炽热的红，越前揉着惺忪的睡眼见怪不怪地接过玫瑰，插入花瓶，转身去洗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过很多遍了。
这是他收到的第13支玫瑰，今天也是他们在澳大利亚的第13天。
再过一天，二人就能返回日本。

迹部走进房门，毫不见外地在桌旁坐了下来。
“今天决赛，还起的这么晚？”迹部打开了手机，一封一封查看着邮件，随口问道。
“反正比赛在下午，不着急。”越前远远地回复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每天来敲门的时间比闹钟还准时，所以越前一点也不担心会迟到。

昨晚播出的《冷！你所不知道的医疗》正好卡在越前出场前一点就结束了，虽然平台之前的预告已经溜了两个礼拜的粉，但是由于比赛本身也颇有看点所以反响一直不错，收视一路飘红。再加上有参与录制的观众写的剧透小作文，让越来越多的人对接下来的对战更加期待。

而这两期表现尚可的“普洛“和“泰尔”队伍，也获得了不少好评，更有大v推波助澜科普起两个品牌在医疗界的成就，原来这两个厂牌不仅做医疗器械还经营着药店，甚至还有与医院合作，定期会有医院的医生在他们药房配套经营的诊所进行义诊。
而且这两个看起来颇有竞争性的厂牌在节目里相处得意外融洽，在刻意的营造和有心人的蛊惑下，很多人甚至没头没脑地嗑起了团队cp。

迹部翻着这些新闻和话题，冷哼了一声。
光凭一个综艺就可以炒出这么多话题，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只不过乐在其中的吃瓜群众毫不自知罢了。而迹部的手下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已经暗中调查了很多数据，对两个集团之间鸡零狗碎的事情也清楚了八九成。
也不知道目前股票形势大好的这两家公司，什么时候会遭到反噬呢？

因为距离并不远，越前当然听到了迹部刚才的哼哼。
越前正刷着牙，“怎么，对手得利心里不爽了？”
“倒也不是，只不过不屑于对方的手段罢了。”迹部关了手机，顺手又倒了一杯水。
“依我看，从中得利最大的还是你。”越前嘴里满是泡泡，但他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随着节目的热播，东京医科大的团队以及医学成果也不可避免地被扒了一通。他们从事的药剂研发与更新项目大多长达数月到一年，有的甚至已经进行了好几年，漫长的实验时间和严谨的临床实验让他们研发的药品一经问世都会将相关领域的尖端技术再升一个台阶，许多药物不仅疗效好，价格还不高。目前团队无论是注册商标还是持股都只显示“东京医科大研究院”字样，一时间吃瓜群众也不知道团队背后究竟是哪个公司一力肩负起整个团队的研究耗资。

东京医科大研究所的幕后金主正是迹部。
越前觉得自己的推测不会错。虽然，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真要说来，不过是因为几个花体字。他常去的饭店、酒店虽然叫什么的都有，但是使用的字体都是同一个。这个字体倒也并非多么夸张，扔在一堆店铺名中也不值得注意，但是越前却细心的发现，那是一个特别设计过的字体，部分笔画有一些花体设计，十分好看。
他并不了解字体设计，但他了解迹部。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如果迹部每年看到全公司的财政报表上是一堆五彩缤纷、张牙舞爪的形形色色的商标和店名的时候，他一定会一脸嫌弃地把那个报表甩得老远，然后吼着：“审美呢？你们的审美呢？给我重做！给我整改！全部！！！立刻！！！马上！！！”
每个人做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迹部也是。
想到这里，越前不禁弯了弯嘴。

“就你机灵。”迹部权当越前刚刚的话是在夸奖他了。
“你说…我又做研发又参加综艺的，老板不打算给加点工资？”此时越前已经洗漱完毕，眨巴眨巴眼就凑了过来。
迹部揉了揉越前的头发，“那正好，明天见你导师的时候谈谈这个事。”还没等越前拍开迹部的手，迹部就揽过越前的肩，“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吃饭问题。”

“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越前甩甩肩膀，一脸嫌弃。
越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随着比赛的进行，前来观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
果然，当越前走进饭店的时候，就已经被不少人认了出来，无数双眼睛看向他们的桌子。
越前丝毫不受影响地吃着饭，还说着哪道菜味道不错示意迹部尝一尝。

“越前龙马诶！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他，好帅！”
“居然有人和越前一起吃饭啊，那人是谁啊？”
“越前这么烂的性格，还有朋友的啊？”
“你有病吧？！你这次不是来看他比赛的？”
“我这算不算是和他吃了同款的菜？四舍五入就是一起吃了饭？”
“越前居然和对面的人说话了，我一直以为他是莫得感情的机器…”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从小就备受瞩目的迹部，一般人根本吃不下去。
所以，这就是小鬼为什么从不和其他人一起吃饭的原因吗？

越前不接受采访，也没有社交账号，他比起其他那些接代言、广告到手软的其他职业选手来说，是一个再纯粹不过的职业选手。
他从不为自己辩解，他没有想过制造人设，但只要他一出现，不论他做什么，就会横空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标签。
这个世界上，说喜欢你的人有多少，就有多少恶意揣测你的人。

怎么吃饭都堵不上这群人的嘴？
迹部心里有些不爽，这一顿饭他吃的很不好。
但越前却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没有关系。



天朗气清，日丽风和，今天实在是一个适合比赛的日子。
越前来到网球场的时候，四位学员和管事早早地在等着了。除了与迹部的那场比赛给了四位学员不小的启发以外，在越前的指导下他们在各自擅长的方面也都有所进步，并且也在不断练克服自己的短板。结果这次比赛，四位学员都顺利进入了八强。
管事简直开心到不行，每天逢人都咧着嘴。他一听学员们想来给越前加油，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支持，必须支持！
于是，他们人手一根加油棒，还专门给了迹部留了一根。

越前看着他们兴师动众的样子，一时间有点无措，害羞地道了声谢。
虽然有着名义上的指导与被指导的区分，但大家到底都是同龄人，学员们经过相处也都明白越前的性格，不给他尴尬的机会，便催促他赶紧去做热身。
迹部莞尔，只有真正接触过越前的人，才会知道他究竟有多好。

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场内已经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迹部坐在贵宾区，一眨不眨地看着顶着白色帽子的小身影就这么上了场。

“啪、啪。”网球和拍面的每一次撞击都清脆悦耳，全场观众屏住呼吸看着两人展开了拉锯战。
这次的对手有些难缠，是美国一位新晋的力量型选手，身型高大不说，动作还十分敏捷，这对于身材相对瘦长的越前来说有些吃力。
越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手的精神稍有懈怠，他就接连得分。
网球比赛所角逐的不仅仅是力量与技术，还有精神力。
只有真正和越前比过赛的人才知道他究竟有多难缠。
迹部用手撑起了下巴，一点也不担心。

而此时的越前已经出了很多汗，还微微喘着气，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二人越战越勇，每一次得分，场内都爆发出掌声。

迹部看着越前发自内心的笑意，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他曾经以为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的越前，一定会在某些时刻觉得很孤独吧，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了，越前之所以能够凭一己之力孤军奋战，除了他给自己附加的枷锁以外，也是因为他足够热爱。
虽然越前南次郎看起来总是那么吊儿郎当，可他却帮越前找到了他最热爱的东西。而越前也一定是因为冥冥之中感知到这一点，才会那样毅然决然地开启这段艰难卓绝的征途。
他确确实实在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他实实在在地正体验着幸福与快乐，或许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就在对方拿下赛点的那一刻，接连不断地进行挑战的越前，再次破了对方的绝招！
整个比赛开始了精彩至极的反转，他不仅连连破招，甚至开始反超，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他又赢了！！！

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仿佛要把整个比赛馆掀翻，没有什么是比实力更让人住口的东西。

越前开心地握着拳，朝开心疯了的学员和不远处的迹部向前伸了伸，他们心照不宣地隔空击掌。
然后就转身去和对手握手。

迹部在越前领奖的时候，拿出小本本，偷偷画下了刚刚越前笑着的样子。
虽然他的画技实在是相当不咋地，但是他心下十分满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勾勒出的越前，是真的温暖又明媚。



今晚也是《冷！你所不知道的医疗》第二轮车轮战的录制，东京医科大团队不负越前所托，真的在第一轮pk中就淘汰了对方，在场观众看得激动无比。
酒井小姐代表整个团队给越前打来了跨洋电话，越前听着酒井小姐满心满口对他和整个小组的约定郑重其事的样子，他突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然是整个团队里如此重要的存在了……

“你们做的不错！”越前夸了夸对方。
“是越前君的参考书有用！好几题都是那上面的，我们全都看了，可仔细了……”
“谢谢。”今天是越前第二次道谢了，他说的很诚恳。
“啊，应该的！”电话那头愣了愣，然后电话里传来了整个团队的：“恭喜越前君，拿到澳网冠军！”

晚风很温柔，整个世界都被风吹拂得温柔了几分。



迹部看着他打完电话，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
两人并肩走在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皓月当空，星河点点。

“其实与人建立联系，也是不错的对吧？”
“嗯……”最近越前的生活变化挺大的，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迹部。
直到多年后越前也会偶尔这么想：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他会选择与迹部建立联系吗？
但是还好，他再次遇见了他。

“啊对了，那两支队伍，和医院还有一些瓜葛，忍足去查了。”
“嗯。”越前点点头，“其实，忍足才是你的私人医生吧？”
“嗯。”迹部又想起来了越前之前对他说的什么都看过了这句话，一时间想要解释，“也不是那么私人……也没做过手术，我平时也不怎么生病。”
“嗯。”
“你真的什么都看过了？”迹部还是没有放弃挣扎。
“是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
“……”迹部放弃挣扎了。

“这些年，你真的都没和前辈们联系过吗？”迹部换了换话题。
“也不算吧，新年邮件、生日邮件还是有回复的。”越前仔细想了想。
“那为什么不回我的邮件？？？”迹部突然酸了。
“是你先犯规了。”越前撅着嘴，“我才不要联系你！”
“……你自己瞎定什么规则。”迹部又为自己找补了一句：“那说明你看了。”
“看了又怎么样，你发都发了，我看看怎么了？”越前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我的电话你留着吗？”
“……”
“有一个只有你知道的。”
“……”
“说话。”
“留着呢，迹部大少爷。”

“我做到了。”越前打开手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
“我拉着你一起上头条了……”
“吃个饭怎么了，继续吃！”
“你还吃得下吗？”
“我又没说是今晚！”

海边真好。
宽阔无边，连笑声也辽远。



如果说，其他前辈们的邮件都是祝福新年快乐、生日快乐、恭喜拿到冠军之类的。越前只要回复一下谢谢或者新年快乐就好。
那么迹部的邮件真的还挺“犯规”的。

第一年跨年的时候，越前一直觉得迹部是喝多了才会这么给他发。
他写的是：
        “小鬼，要是我当天抱抱你就好了。
          新年快乐。

                你的猴子山大王。”

直到后来迹部才知道，不是越前当时故意不回，而是因为越前自己心里清楚，一旦他回头看他一眼，他就会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
ooc小剧场：
迹部泪眼婆娑：“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迹部自怨自艾：“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越前：“我更愿意用实际行动表达爱意。”

吧唧。

鱼香茶碗蒸

9.

飞机稳稳地落地。
两个礼拜过去，东京还是冬天，带着海洋性气候里特有的湿润寒意，可阳光却是明媚。自然界有很多表达善意的方式，冬日的暖阳就是其中之一。

越前眯着眼看了看阳光，被迹部适时地提醒要他去加件外套。二人先后进入更衣室穿上外套，越前和迹部说了一声就提前走了。

昨晚录制结束后，按照约定，越前准时收到了银行保险柜的开箱密码。
在他查看讯息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点开了报道他和迹部吃饭的新闻。
新闻里大放厥词，十分惊讶地表示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么会一起吃饭，还附上了两人各自都十分亮眼的履历。
越前对这样的新闻哑然失笑，又顺手翻了翻新闻下的评论。
有粉丝说尊重公众人物隐私，抱走不约；也有猜测二人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人说越前面子好大，让迹部少爷居然屈尊光临那样的小店吃饭；甚至有人说迹部到底花了多少钱才买了这样一顿饭；还有讽刺迹部就算是再有钱也买不来冠军一个笑脸的……

虽然深知迹部平日里张扬外露的个性，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一定引发过不少话题，但是看到他平白无故被这样议论，越前多少还是有点不开心的。他突然想起当时吃饭时候迹部听到各种议论后脸色不好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都成了会为这样一丁点儿小事有所介意的人了？

越前先走出的出入境大厅，就看到一众已经等候许久的粉丝。他摘下帽子超他们挥了挥手，便在响震天的尖叫声里快步离开。前来接机的粉丝已经很熟悉越前的行事风格，不会围堵、不会尾随也很有秩序。
不走vip通道，以及脱帽挥手，是越前仅有的几种表达感谢的方式了。



越前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略微有点不习惯。
最近出行要么是走路，要么是迹部的专车接送，明明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怎么自己也近墨者黑，染上了某种“贵公子病”？越前心里自嘲地笑笑，然后就听见了车内的广播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广播讲着自己澳网夺冠的事情，出租车司机听得心情大好。没忍住想和乘客分享他的喜悦：“越前龙马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他比赛了！”
“哦？”没想到司机居然开了口，越前尴尬地拉低了帽檐。
“因为他就没有输过，昨天比赛的反转真的太精彩了。讲道理我都习惯他赢了，要是他输了我还真不适应。”司机见乘客有了回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他16岁就开始打职业……”

怎么又是习惯。
越前没再听他接下来的话，思绪被带得越来越远。

越前知道自己有很多习惯。但是变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产生的。
就像是一朵薄云，它也许无意识地吸收着周围的水分，然后越累越多，你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云里的水就会被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天会下雨，也会晴。
那么那场雨，下的究竟有没有道理。
那么那场雨，又会冲刷走什么，又会带来些什么呢？



而司机终于说完了。
越前思维被扯了回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说了一声：“那真是多谢你了。”
这个回复怎么有点不对，司机突然愣了愣神，然后发现了后面坐着的正是他话题的主角。
“啊，抱歉我刚刚没认出您，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司机尴尬地解释着，车都有点没开稳。
“我的确不喜欢输。”越前适时地缓解了司机的尴尬。
司机很开心地点点头。

“您说，有人会习惯性地对一个人好吗？”
可能面对陌生人，有些话才更好问出口。

漫长的红灯，就像一个休止符。
当音乐放到了结束，乐队停止了演奏，演出进行到中场……你不知道下一首歌会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走向何方……
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

司机听到这个问题后，思索了良久。
比一个红灯的时间更久。

这个问题也问住了越前自己。
但他很快清楚，答案是：不会的。

结果，越前已经到达指定的银行门口。
“还是多谢您了。”



从走进银行，到取到信封，过程十分顺利。

那是很薄的一封信。上面写着“给Ryoma”。越前认得出，这是南次郎的字迹。
越前捏着这封信，突然有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越前的导师喜酒。所以每次和迹部在固定的酒吧见面。
酒吧旁边正好有一个甜品店，越前便走到店里等他。

甜品的香气有些粘腻，但是并没有妨碍到越前。
越前想了想，打开了那封信。
信的内容十分简单。

读完信后，越前的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他拿起小勺吃起甜点。
一份甜点吃完，他竟然没有尝出味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自己满脑子的思绪全都不在食物上。

时间会尘封很多东西，可有些东西，不论过去过久，到底还是会有所影响的。
越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迹部的私人号码，说他们基本上谈好了。
紧接着又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写着：“到 Ilohas club，你会看到感兴趣的东西。”
而 Ilohas club 正是迹部在的那个酒吧。

一前一后的两条短信，这事有点儿意思。



那是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酒吧，小小的门牌，生意却异常好。
越前听到酒杯轻碰清脆的声音，还有驻唱歌手略带沙哑的低沉歌声。
倒是挺有情调的。

路有点窄，光线也有点黑，还没等他真正走到酒吧内部的时候，朝他迎面而来的是两个拿着酒杯一路调笑的女人。

“今天迹部少爷又来了。”红唇女子笑得花枝乱颤，“每次他来，老板都会安排人陪酒。但是你知道吗？每一次那个陪酒的下一次说什么也再也不陪他了……你说有趣不有趣。”
“哦？看来是一个用完即弃的主。”另一位黑长直女子毫不客气地总结道。
“我还听说，是因为有一次他喝酒后失态认错了人，结果……”红唇女子笑着不说话了，黑长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越前倒是对迹部的风流韵事丝毫不感冒。
而且按照他的想法，这些话应该是故意说给他的听的。

越前拉了拉帽子：“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弟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哦。”红唇女子说着就要去勾越前的手。
越前侧身躲了过去，结果女子手里的酒杯不小心就这么松了，杯中的酒尽数洒在了越前身上。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这味道闻着怎么那么不对。

“不躲不就不会这样了嘛，真是不乖。”红唇女子丝毫没有觉得有所抱歉，扭扭腰就出了门。
“你最好别进去。”黑长直女子看着这一切，语气有点冷，仿佛是在提点越前什么。

……



这酒果然不对。
越前虽然不喝酒，但也不代表他没有闻过酒。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脑袋，立马意识到：这酒里面放了药。

越前在厅里扫了一眼，就知道迹部不在。
偏厅有一个包房，越前想了想，应该是在那里。
包房的不远处正坐着一个女人在哭，看她的扮相，估计就是刚刚她们口中所说的陪酒女子。越前看着那人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管谁看到都会误会吧，越前想了想迹部真是活该风评不好。
但还没等越前思索明白，他的手肘就被人捉住，把他带进了包房。

“瞎看什么看。”迹部通过隔板老远就看到了越前，也看到了越前迷迷瞪瞪地走到了这里。这小鬼动态视力不是一直挺好吗？怎么感觉路都找不到？
“和你没关系？”越前眨眨眼。
“和本大爷没关系。”迹部否认得堂堂正正，看起来不像是做了坏事的样子。
越前看了迹部几秒，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而迹部看着越前意识到不对：“你怎么了？”
越前没有理会迹部，坐上了沙发。

桌上摆了不少好酒，越前向导师问过好。导师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一看就是这些酒很合他心意。而迹部一身正装，身边秘书和保镖尽在，说明他对这次会晤足够重视。
桌上的文件已经合上，看来一切都已经谈妥。

越前看着这一切，突然有点想看迹部认真开会的样子。
想看看他正襟危坐说一不二的样子，想看看他运筹帷幄沉稳有力的样子，可是他怎么一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么孩子气，好像非要和他争糖吃。

越前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看向迹部的神情闪烁迷离了起来。

导师侧头看了看越前也发现了他的异常：“是什么？”
“迷情香溶在了水里，”越前指了指自己身上未干的水渍，“不要闻。”
“不愧是我的学生。”导师温和地笑着，“这么偏门的草药都知道。”
迹部已经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是感慨自己学生知识广博的时候吗？
“嗯，回去吃点药就好了。”越前嘟囔了一声站起来想走，结果浑身已经开始发烫，想站却没站得起来，他有点泄气地坐着，晃着双腿不知道在和谁赌气。

“药我这里有。”导师拿出一粒药丸递给了迹部，“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你们都注意些。”
迹部接过了药，同他握了握手表示感谢。
“药起作用的时候会有些难受，毕竟迷情香也是对大脑起作用的药，两个药相互作用的时候，偶尔有点思绪混乱也是正常。”他拍了拍越前的肩，像一位慈爱的长者，“坚强些。”



送走了导师后，迹部让秘书收好文件回公司，而自己二话不说就抱了起了越前。
被抱起的越前有些想要挣扎，但整个人已经有些迷糊，再加上手没有力气，他胡乱抓了一通，结果只感受到迹部用更大的力气抱紧了他。越前下意识地用双手环住迹部的肩，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上身被迹部的外套盖得严严实实。

保镖列队而立，迹部在他们的护送下走出酒吧，立马上了车。
全程没有外人知道他怀里抱着的到底是谁。

略带凉意的胸膛正好是发着热的越前的降温神器，越前紧靠着迹部，有些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浓郁的玫瑰香充斥着鼻腔，越前从来没觉得原来玫瑰香可以这么好闻，这不同于迷情香的浓郁，玫瑰的香气更多了几分清冽，还有隐隐约约有点淡淡的青草香，这是独属于迹部的味道，让他异常安心。



“回本宅。”

“不…送我回去…”越前抗议地碰了碰迹部的衣袖想要扯住，但是无力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到底还是没能扯动他的衣角。

迹部握紧了越前不安分的小手，掷地有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越前瘫在迹部怀里不再挣扎。



音乐继续播放，乐队继续演唱，演出继续进行……
迹部景吾对越前龙马说过的话，没有食言。



哪里有什么习惯性地对一个人好。
只不过是想对你好罢了。




——

鱼香茶碗蒸

10.


屋内的灯光暖融融的。
从下车到进门，迹部愣是没让越前走一步。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这么轻？”迹部将越前放下的时候，冷不丁地抱怨了一句。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来电显示是秘书打来的，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只怕是紧急事件。
迹部皱了皱眉，挂断了电话。

此时越前也整个从迹部的外套里探出头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眨巴眨巴打量着迹部的房间。格局没怎么变，好像柜角的书多了几本，华丽的风格也一如寻常……这是越前熟悉的地方。

一杯清水，加上一粒药丸，就这么摆在越前的面前。
“还不需要我喂吧？”迹部看着越前可爱的模样，挑了挑眉。
“不能够。”越前揉了揉脑袋，嘟囔了一句。
话虽逞强，但是水杯也是勉强拿稳，吞下药丸的瞬间还是有不少水顺着嘴角沿着滚动的喉结一直往下。越前满不在乎地拉了拉领口，露出一片雪白。
迹部看着撩人却不自知的越前咬咬牙关，拿出纸巾：“本大爷可不想乘人之危。”
越前想也没想就白了迹部一眼。
但是眼下越前这种迷离软糯的状况，迹部只当他在撒娇。

迹部揉了揉越前的软发，“洗漱完就好好休息吧。”
然后拨通电话走出了房间。

嗯？难道不是住客房吗？
越前没有多想，先去翻了翻衣柜，果然还有好几件很合他尺寸的衣服。
以前不管是合宿，还是参加所谓“不去白不去”的冰帝聚会，越前去过迹部家好几次，也因为打网球的渊源和彼此一见面就斗嘴的性格相互熟稔了起来。其实越前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有的时候只不过想过过嘴瘾，所以被说到身高这个痛点的时候，越前想也没想就跟了一句：“不如你留我几件衣服，看我以后是否穿得下。”但是迹部却好像从未把他的玩笑话当作玩笑，甚至还专程跑到他家以此为借口要走了他的几件衣服……
可眼前的这几件衣服，分明是比之前那些衣服更加修长的尺寸了。
迹部，在搞些什么呢……

人总是要有些东西作为念想的，照片也好、衣服也好、任何细小的东西……都是这样的，即使在平日生活里所向无敌的人，可再看到的那些东西的时候依然会想念。人总是需要这样的想念，过去的记忆可以让自己知道自己是如何成长至今的，心底的思念则会让心脏砰砰跳动，告诉自己：我还真切地活着。

水流滴滴答答落下，雾气氤氲，踏进浴缸的那一刻，适宜温度的水浸没到小腿肚，温暖静谧的氛围让越前只觉得整个人也轻飘飘的，被暖流包裹全身的那一刻，思绪和身体都开始放松……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
是那种仿佛漫长到可以穿越回去再游历人间一回的漫长。



迹部的心里总隐隐不安，房内是一片安静，隐隐只有水流的声音，可他却总觉得不对劲。他耐着性子听秘书陈述完整个突发事件后，只对着电话低沉着嗓子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处理，今晚不要再来电话了。”



犹豫了片刻，迹部终究还是旋开了浴室的门。
不过是被小鬼吐槽几句“色鬼、不要脸”之类的，反正自己在对方那里形象好像一直也不咋地，还是看一眼让自己安心些吧。
扑面而来的是温软的水汽，迹部站定在门口，准确无误地看见了蜷缩在浴缸一角的越前，心仿佛被什么攒住而隐隐作痛。只因为预料之中的吐槽没有听到，却意料之外地发现这小家伙居然在哭。

越前正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双肩微微颤抖，时断时续的点点呜咽声，终究还是没能在流水的掩盖下，逃过迹部洞察力极强的双眼。迹部甚至能够想像出来，此时此刻越前是怎样紧紧地封闭着嘴唇，怎样用力地咬着牙关，又是怎样倔强地在与无声的记忆做着斗争。



迹部想到了什么，去翻了翻越前的外套，找到了那封信。


To Ryoma：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青少年，我们都知道你一定会拿到冠军的。
但我们最希望的，是你要健康幸福。
                                                                               南次郎&伦子


真的，是一封简单的信。
可是寥寥数字能够牵扯出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迹部深吸一口气，将信叠好放回，再一次打开了浴室的门。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软肋。
那软肋会成为他们的盔甲，可软肋终究是软肋。

在穿越时空的人，不止越前一个。
眼前水雾迷蒙一片，在迹部眼中却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迹部从未后悔过放开越前的这七年，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一个18岁的少年，又有多少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爱人呢？而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成长与蜕变的残酷之处就在于，身边的人再怎么保护、提点、指引，他们最终能够依靠的，还是只有他自己。就像那场两人激战到最后都失去意识的比赛，还有那场五感尽灭、周遭队友都泪流满面的战役，最终选择站起来的，都是越前自己。
所以迹部始终都知道，越前一定是那个能站在顶点的人。
只是他始终介意，气自己没能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

而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瑟缩着的身子，就这样被炽热的怀抱所包围，可肩膀的轻颤只缓和了些许。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迹部轻轻拍拍越前的背，眼眸也变得晶莹，他挽起越前耳际的随发，柔声细语道：“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作为见证一切的旁观者，从心底认为你做的几乎无可挑剔。”
“健康幸福什么的，这种看起来最简单的要求，实则最难实现。”迹部看着少年渐渐放松的双肩，用手轻轻摆正他的脸，对上他泪水盈盈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肯定地回答：“你也拥有的。”

“网球是你所热爱的，从拿起就没放下过；学医也许并不是你一开始最想要的选择，但我相信你也是找到了其中的乐趣才坚持下来了的吧。”
少年渐渐平息了抽泣，紧缩的眉头也渐渐松弛，只是泪珠还没有停止，依然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你说，什么才是幸福呢？

爱一个人，所求总是很简单。
可是谁又能告诉那个一直在默默努力的人，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就是自己所在乎的人们所想要的呢。一直勇敢前行的人，也会有迷惘，他也想问问自己做的是否有效，却永远无法得到回答。隐匿在越前心底的那么一点点自我怀疑，此时此刻，却因为控制不住的思绪而被无限放大。
直到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告诉你，“你也拥有的。”

只需要这么一丁点肯定就够了。

“如果你觉得不幸福的话，就来我身边。”眼角的泪水被温柔地拭去，湛蓝的双眸就像没有阴霾的蓝天，辽阔又悠远，是一个能够任鸟儿自由飞翔的地方。他为自己敞开了整个世界的大门，让所有的任性与自由有所依靠。
“龙马，我喜欢你。”没有奢华富丽的场景装潢，没有精心准备的玫瑰与蛋糕，没有酝酿几夜的开场白……浴房的一角堆着杂乱的衣物，浴房的这边滴滴答答淌水，两个人不着一物甚至蹲坐的姿势也有些奇异……
现在的告白，一切都不符合迹部的审美。
可在他面前，有一个越前龙马就足够了。

越前的身子僵了僵，泪水虽然还挂在脸颊，却已经止住。
像是冲出云层的太阳，眼中泛起的只有澄澈灼灼的光。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迹部。

可他知道，就像那朵吸满水汽的薄云，心里面的雨，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雨过之后，拐角的污泞会冲刷不见，心里的小水洼也会被填满晶莹，在阳光的折射下泛起彩虹般七彩的光。

“但现在，能够尽情想念他们的时候，不妨就去想念吧。”

越前点点头。
无尽的思念曾像是一个漩涡，跌进去自己，也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也无法辨别身处何方，漩涡就这样深深地吸附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思绪……自己的所有。可这个时候，却亮起了一束光，那束光何其温暖，心也被填满。
沉寂已久的心，再次砰砰跳动。

紧紧地靠在迹部的胸膛，就这样，越前睡着了。



也许路有些漫长，也许今年的冬天也有些漫长。
但过去的终会过去。
春天来了。




——

鱼香茶碗蒸

11.
*本篇专属BGM-《かいじゅうのマーチ》
*文章中歌词不全，但是都很！美！好！记得听哦！


阳光温暖照耀，室内一片透亮，像极了越前此刻的心情。
昨晚越前睡得很好，就是难为了迹部，在他熟睡后还要将他擦干抱起、吹头发、穿衣服……但是这些，越前通通都不知道。而等他醒来的时候，迹部已经出门了。
越前坐在床边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想看来应该是那通电话的缘故。

洗漱完毕，越前翻翻衣柜，看到一件浅蓝色衬衫，衬衫的款式很别致，口袋一侧设计有一个猫咪图案，越前很是喜欢。脱下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的迹部的宽松T恤，越前换上了衬衫，配上墨蓝色的长裤，再加上一件驼色风衣……再好的衣服也是需要人来衬的，如果有人在他身旁一定会忍不住感叹一句。



走出别墅的时候，庭院的喷泉已经开始工作，水花一圈一圈溅起，阳光下的水流总是格外好看，闪着光，亮晶晶的。
院子里的草已经冒出绿色的芽，风也轻柔。
你看，春天，确实已经来了。

司机看到越前，立马传达了迹部的嘱咐，就是今天越前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会全程送他。
越前站着思索了片刻，问道：“你们迹部少爷去哪里了？”
“今天有一个发布会，他应该是去现场了。”
“那就去那里吧。”



前往发布会指定酒店的路上一片热闹，商店到处都装饰着鲜红的玫瑰和粉色的爱心，走在街上的人成双成对，哪里都洋溢着过节的氛围。
原来，今天已是情人节。

从综艺节目到澳网，越前一直忙忙碌碌，丝毫没有察觉到日期的变化。
但是总有些什么会提醒着他，你看，今天也是一个足够特别的日子。

“特别的日子吗？”就在越前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发布会的大厅。

整个发布会现场装饰得低调奢华。所有人都在忙前忙后，竟然没有人顾及到门口的越前。
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会场，发现除了Atobe集团的logo与装饰，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许多地方的空缺并不是特意空出来的，而是原本有其他的宣传牌。
哦，是代言人。



越前趁着还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走到了后台的一个角落。
打开手机搜索界面，敲下了“迹部景吾”几个字。



原来，Atobe财团下的不管是酒店还是商场，乃至单个商品，都未曾有过所谓的代言人。
而今天，就是Atobe财团下首位代言人官宣发布会。

其实关于有无代言人这一事情并不是迹部所看重的，但是在聆听了公司高管的力荐后，他也确实想测试一下Atobe财团的影响力以及一位代言人能够带来的商业价值究竟有多少。于是才有了后来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代言人投票事件。

Atobe财团公布的首个有代言人意向的品牌，是一个猫粮的品牌。
那个猫粮越前再熟悉不过，当时因为卡鲁宾有了这袋猫粮就认“贼”做主人的事情，他没少和迹部斗嘴。而那个“贼”不是别人，正是迹部景吾。但是没想到，卡鲁宾不在的七年后，这个猫粮越卖越好，常年领先猫粮销量第一。

时间从来不会为谁而停留，人们总是要从过去走向未来。



而新生代偶像K，便是经过了激烈的投票角逐后，以最高人气当选了这个产品的代言人。K，不仅是目前最火的偶像团体的C位，也是影视行业金杯的候选新人奖中最年轻的提名者。
当他拿到了Atobe财团下的产品首个代言后，粉丝都无比激动，不仅仅是因为Atobe财团首位代言人的头衔分量十足，而且关于猫粮的代言也很符合他喜爱小动物的人设。
人设和人气的加持，让所有人觉得这个代言怎么说都怎么合适。

再加上官宣发布会定在了情人节，也算是给粉丝了一个情人节见面会的福利。粉丝都是挤破了脑袋才买到这场发布会的门票。



可是变故就发生在昨晚。
K不仅单方面解除了代言，还将违约金直接打到了Atobe财团的账上。
一看就是不想合作的态度。

代言人不合作可以再换，但是目前Atobe财团却面临着一众好不容易赶到现场的却见不到偶像的粉丝，容易引起群愤不说，而网络上已经悄然四散着关于Atobe财团莫须有的舆论攻击。

虽然昨晚通话后，秘书就没有再打过电话，但并不意味着事态不够严峻。



“喵。”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就这样窜到了越前的脚边。
越前放下了手机，抓抓小猫的下巴，顺手抱起它。越前抬头的瞬间，视野正对上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迹部的秘书。



发布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
迹部落落大方地走上台，自信的面容、恰到好处的微笑，丝毫没有面对此次突发事件的无措感。深蓝色的西服配上酒红的领结，将迹部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上台站定的迹部，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从冰帝到Atobe财团，迹部也是一位站在哪里，目光就聚集在哪里的人。
越前站在发布会末端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揉揉小猫的脑袋，会心一笑。

但是再养眼的迹部也并不能阻止接下来他说所的话，所引起的骚动。
“昨晚我们收到消息，K单方面解除了本次代言，按合约赔付了相应的违约金。Atobe财团今后的所有有代言意向的品牌，都将不再聘请K，同时也不会聘请与K同为MK公司旗下的所有艺人。”

果然，台下一片哗然。虽然小道消息已经透露了七八分，但是直接听到官方消息时候大家依然忍不住惊讶。更何况，虽然迹部景吾表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但很明显，后面的那些措施，一字一句都是对K单方面取消代言的不满。
媒体和粉丝一时间，议论纷纷。

“是Atobe财团有问题吧，我家K这么好的性格怎么会说不代言了就不代言了。”
“难怪Atobe财团从不请代言，这么大的架子换作是我，我也不代言啊……”
“还拒绝所有艺人的代言，好大的官威哦，有钱了不起啊……”

没错，有钱就是了不起，迹部听到下面的议论在心里暗暗鄙夷着。但是他还是继续合乎礼仪地说出了接下来解决措施：“很抱歉，在此宣布这个消息。更十分抱歉的是，让大家远道而来参加此次发布会。大家所有的门票以及行程、酒店等所有费用，Atobe财团将一力承担，请大家出门登记即可。”

“就算报销了所有车马费，我也意难平啊。”
“天知道我怎么抢到票的，K说就看不到就看不到了……”
“赔钱能让我看到K吗？”

直播还在进行，场面一度混乱。



“等一下，我来代言如何？”清亮的声音响起。
灯光聚集，照亮了站定在会场末端的越前。像是从暗夜里走来的人，越前浑身披满星光。

迹部在他们之前已经看到了越前，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被朝他走来的嘴角含笑的越前无声地安慰了。

越前不紧不慢地走上舞台，怀里抱着的小猫乖巧地“喵喵”叫着。
在座的粉丝和媒体纷纷回头看向越前的时候，都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
灯光勾勒出越前好看的轮廓，少年自带飞扬不羁的气场，但抱着猫咪的举动更添几分温柔。
场面一时间竟安静了下来。


“怎么，不想我代言吗？”越前无声地张张嘴。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鬼，迹部弯了弯嘴。

“接下来发布会继续进行，我会按照节目表走。”越前抢过了迹部手里的话筒，“当然，是否退票都是你们的自由。”

主持人也适时地款款上台：“请大家稍晚勿躁，尽快抉择。发布会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后台。

“你怎么来了？”见到越前后的迹部心情大好，有的人光是见见面就能让天空明媚起来。
但他还是不忘揶揄一句，毕竟昨晚折腾他那么久的人也是眼前的这个小鬼：“药劲没过，睡迷糊了？”
虽然深知迹部会处理好一切，但是越前还是忍不住站出来。那种想要保护对方的心情，一定也是“近墨者黑”，越前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手上却掏出了领带：“帮我系下，我不会。”
“你知道流程吗？有采访，要唱歌哦。”迹部熟稔地帮越前系起领带，一边系说一边问道。
“都知道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越前面庞有些发红。
越前扯了扯衬衫，接过话筒，准备上台。

而秘书也汇报了一下台前的情况，和越前料想的差不多，除了有几个死忠粉非哥哥不看的架势，别的粉丝基本上没有走，谁不想近距离看看越前龙马啊，哥哥以后还能在看，越前龙马这次不看，再次看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粉丝如此，就更不要说媒体了，都卯着劲等着越前上场。

越前龙马，足够的神秘感，足够的佳绩，足够的颜值，足够的知名度，让这场发布会的直播点击率刷新了全年直播观看数量的最高记录。

“我知道你应该不会主张我接代言，我对此也不感兴趣。”越前看向迹部，“但是如果是你公司的代言，我可以接受。”
这话真是十分受用，迹部听罢笑得很大声。
“那不如，玩一票大的？”迹部耳语了几句。
“奉陪。”



越前今天的衣着意外地适合发布会的主题，虽然没有妆发的处理，但是少年干净不施粉黛的面庞让人如沐春风。而越前略带沙哑的少年声音也十分好听，尽管面对采访他总是惜字如金。

一圈采访下来，观众从极少的信息里知道了他曾养过一只猫，而那只猫最喜爱这一款猫粮。说到那只猫具体怎么喜爱这款猫粮的时候，越前说它喜欢到只认带猫粮来的人不认主人的时候，全场哄堂大笑。

而问道从未有过代言的越前为什么会想代言Atobe财团旗下的产品的时候，越前嘴角一扬，看向台下：“我只是代言这款产品吗？”
“Atobe财团全线代言人——越前龙马。”迹部接过话筒，轻声说了一句。
连同主持人在内，全场都震惊了。

越前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勾勾唇角又接了一句：“毕竟那顿饭吃得很愉快不是吗？”
迹部看着越前亮晶晶的目光，手抚上额角，想要克制住自己，可笑意已经在嘴角荡开。如果说底下其他人可能不明了越前在想什么，但迹部却不会不知道。

越前的采访虽然简短，但是却恰到好处地直面了所有关于Atobe财团和迹部的质疑。
比如他说他家猫喜欢吃这款猫粮，就说明产品的质量过关；他说他和迹部吃饭愉快就说明和Atobe财团合作很愉快……
吃瓜群众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你看Atobe财团连越前龙马的代言都能敲定，你一个票选出来的K有什么脸说因为是Atobe财团的问题所以取消了代言？而之前说迹部花多少钱也买不来冠军一个笑脸的人也啪啪打脸……

真是个聪明到滑头的小鬼，迹部心里不止一次这么想。
本来是一次十分难搞的发布会，却让总裁心情这么好，秘书推了推眼镜，也不禁佩服起这个让一早上低气压的迹部，变成如今却时不时地扬起不自知的笑意的人来。

流言不攻自破的同时，音乐也响了起来。



老实说，迹部其实没有听过越前唱歌。
越前在看到节目表的时候，也略有迟疑，毕竟他并听过K要唱的那首歌。
但是秘书说他如果想换成什么其他的歌，马上帮他去换。

虽然没有试过，但是或许能够传递一点什么。
就当作昨晚的谢礼吧。

越前并不太接触流行文化，但是却也是听POP Japanese的人。
这首歌《かいじゅうのマーチ》在米津玄師的专辑里并不十分起眼，但越前却十分喜欢。

/ 少しでもあなたに伝えたくて
即使只有一点点 也想传达给你
言葉を覚えたんだ
把话语牢记在心
喜んでくれるのかな そうだと嬉しいな
听到后你会开心吗 如果是的话真高兴啊 /

到底还是有些许紧张的，开头的声音微微有些颤动，但是既然是和心意相通的歌曲，演唱起来也逐渐流畅与自然。

/ 遠くからあなたに出会うため
从遥远的地方为了和你相遇
生まれてきたんだぜ
才出生于此的啊 /

站在舞台中央的越前并不知道应该如何走位，但他唱歌的神情十分专注，声音里有着少年特有的阳光与自信，灯光闪烁多彩，都不敌他自带光芒。

他没有看向迹部，却仿佛在对着一个人轻声诉说。

/ あなたと迎えたい明日のために
为了和你一起迎接明天
涙を隠しては
把眼泪隐藏起来
今日の日はさようならと あの鳥を見送った
和今天的太阳说再见 目送那只鸟儿飞走了
いつまでも絶えることなく
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失 /

能够包容彼此泪水的人，只会更加珍惜彼此的笑容吧。
越前扬起笑脸转身看向迹部：

/ 恋人になろう，不如成为恋人吧 /

这句歌词，被越前修改了。
从/ 友達でいよう，一直当朋友吧 / 到 / 恋人になろう，不如成为恋人吧 /，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听到这句“错词”的时候，全场尖叫一片。

越前的脸有些微微发烫，但他依然很用心地接着往下唱：

/ 信じ合う喜びから もう一度始めよう
从互相信任的喜悦开始 再一次启程吧
泥だらけの ありのままじゃ
因为明白满身泥泞的自己
生きられないと 知っていたから
实际上是活不下去的
だから歌うよ 愛と歌うよ
所以才要歌唱啊 和爱一同高歌
あなたと一緒がいい
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

……

/ 今あなたと出会えて ああほんとによかったな
如今能和你相遇 啊啊真的是太好了啊 /

……

迹部从来不觉得越前不懂浪漫。
你看他能够给予的浪漫，让自己完全无力招架。
虽然说用别人的歌词传达心意真是犯规，但是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正是自己的小鬼啊。
如果说迹部总是嫌ponta甜腻，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正像汽水一样滋滋冒泡，甜的化不开。

两个从泥泞丛中拔地而起的强者，是注定，不能够就这样简单对望的。



越前谢幕的时候，全场爆发出掌声。
越前想起今天日子的特殊性，补上了一句：“抱歉，刚刚唱错了一句词。不过我想说的是，朋友可以交很多，但恋人只有一个。情人节快乐。”

直到越前离开很远了，还能听到会场的喧嚣声。



越前一下台，就被迹部捉住了手掌，十指相扣。
迹部牵着越前的手在秘书的目送下，飞快穿越后台，消失在了人群里。

“吧嗒”。
消防通道的门被紧紧关上。
越前就这样被迹部堵在了墙角。
近在迟尺的炽热呼吸让越前低着的头又滚烫了几分。
“怎么，唱错词都不害羞，现在害羞了？”迹部的眼神里泛起点点的光。
“哪有……”越前刚一抬头反驳，堵住他的是一个炽热的吻。
越前睁着眼睛惊讶了片刻，随即闭上了双眼，贴着迹部的唇齿轻柔地迎合。
迹部的手托着越前的后脑，越前的手也攀上了迹部的后背，二人的拥吻缠绵且深入，没有什么比相通的心意更让人按捺不住，也没有什么比爱人的温柔更让人流连忘返……



从消防通道一路往下的二人，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全副武装完毕，戴上了口罩和帽子的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确保对方不会被人认出来才走上了街头。
关于今天发布会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哪里都是。
但是这些都不是二人目前需要关心的事情。

“今天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越前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拉着迹部的手，晃了晃。
“有你在的日子，都是特别的日子。”迹部挑挑拣拣，选了一只最好的玫瑰，递给了越前。
“但是，如果情人节一定需要玫瑰的话……”越前结过玫瑰，在大大的口罩下，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么，我们已经过了好多个情人节。




-
真正的情人节来了！
迹/越：不能谈恋爱，要情人节做么子～
作 者：啧啧啧，单身狗没人权  (*/ω＼*)

鱼香茶碗蒸

12.
*插入一个论坛体（从另一角度来看迹越～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

继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Atobe财团首位代言人发布会结束后，关于越前龙马和Atobe财团的热议瞬间打破了浪漫的情人节氛围，网络论坛、市井街头都充斥着八卦的气息。

改变关系的不仅仅是迹部景吾和越前龙马，这件事情也在悄然刷新着人们对于这两位举重若轻的大人物的看法与评价。

其中有一个这样的发帖，被顶到了娱乐版块的最高层，虽然可能内容已经歪楼到十万八千里，但是其中涵盖的信息之丰富，已经成为各大营销号疯狂截图与搬运的对象。

「 JP论坛 >>> 分类 >>> 八卦 」

鱼香茶碗蒸

12

因为表情符号过多
显示不出来

附一个链接看看吧
有问题再说

https://shimo.im/docs/y6pVvdKjXhPwKtgW/ 《/ 迹越 /// 心归何处12》，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鱼香茶碗蒸

13.



飞往伦敦的飞机此刻正在距离地面41000m的平流层平稳飞行，虽然时间还早，但是阳光好像格外喜欢此刻正在熟睡的某人，略显刺灼的光照得他有些难受，皱眉之际又往座位里缩了缩。
迹部起的只比越前更早，但是他此刻却睡意全无。昨晚提到要不要同他回英国见见他父母这件事情的时候，越前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虽然表面上没说，但实际上这让他开心到不行，可谁知道清晨起来越前突然说到临走前要见一面真田才行。
看来之前越前口中所说的对于其他前辈们也不是完全断了联系这一点却是实情，可是迹部还是气不过为什么这七年里越前单单断了和自己的联系。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这次饶过你……”看着又往自己肩头蹭了蹭的越前，迹部含着笑替他拉上了遮光板，还顺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意料之中地听到一声轻轻的哼气，迹部心里软成一片。
再也不是分明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了，此刻紧握着的温热的手，这种真实的存在感，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宁。

可是…再怎么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是孩子气的。
盯了越前好一会儿了，迹部转眼一想又突然恶作剧似的在对方白皙的脸蛋上狠狠啄了一口，才安然地看起了书。



2月的伦敦还是有些寒意，湿润的空气，灰蒙蒙的天空，要下不下的雨。
街头许多来往匆匆的带着伞的人，还有低价售卖昨日没来得及卖出去的玫瑰的女孩。
其实，不是只有在特别的日子才必须拥有某种特别的鲜花。鲜花之所以美，是因为它们本身，也因为将它买下和赠与的人。
想到这里，越前握了握迹部的手。

“紧张吗？”迹部回握住越前，轻声问道。
越前回过头沉默着看了一眼迹部，见对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便以特别肯定的眼神告诉着对方自己的自信。
“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迹部继续问道。
“本来就要面对的事情，不需要考虑。”越前又接着回头看风景去了。

越前的个性直接，而自己也不是喜欢遮掩的性格，在这一点上，两个人不管是交流还是共事都有着特别的默契。所以一旦下定决心后，接下来的路，就算曲折，却似乎都不再成为问题。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也算是阅人无数的迹部，却独独看上这个小鬼，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要真正说起喜欢对方的理由，可不只这一个。

从背后将越前整个环抱在怀里，迹部凑到越前耳边：“他们会喜欢你的。”



车越走越远，眼前的绿植也越来越多，楼房也渐渐变得稀稀落落。在伦敦的郊区一隅，是迹部在英国的家。庭院的大门早已经敞开，穿越过一片修葺得整整齐齐的花园和几眼正在交替变换着花样喷水的喷泉后，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幢高大却素雅的别墅前。
很典型的英式建筑。

越前看着这幢简洁大气的建筑，想起了那幢被自己打坏的king of kingdom，不禁努努嘴：“也不知道你那华丽的风格，是跟谁学的？”
迹部想起往事，也不禁哼了哼，“本大爷乐意。”但他的双手也不忘为越前理了理领结，“怎么？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走吧。”

还没等越前和迹部正式走进大门，迹部的母亲已经闻声赶来，“我伸长脖子等你们好半天了，怎么才到呀？”
“母亲好。”“伯母好。”二人彬彬有礼。
而迹部的母亲直接忽视了迹部的存在，拉起了越前的手，“你就是龙马吧，长的比电视上还好看！”
等到迹部进门和父亲打招呼的时候，越前已经坐在了沙发一侧，向迹部的父亲问过好了。
迹部的父母长期住在伦敦，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很惬意地享受着衣食无忧的乡村时光。虽然在屋内都穿着相对素雅的家居服，却也掩盖不住举止间的优雅大气和气场上的雍容华贵。
相比起迹部父亲每天读读报纸、了解了解政务，迹部的母亲显然更想找一个能聊天的玩伴。而越前的到来十分契合她的心意。

虽然越前并不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却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暖和煦的善意，越前不断地回答着对方的提问，话也意外地多了一些。
迹部的父亲此时依然在看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二人的谈话，顺便问了问迹部财团的情况。
大概是太久没有接受过这种家人般的问候，越前说着说着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而12点的钟声也适时地响起，到该要吃饭的时间了。

二位长辈显然知道迹部和越前此次前来是有正事要说的。
“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吧。”



午餐十分可口，食物都是二人喜欢的，给越前的茶碗蒸里还特别加了几颗葡萄干，看起来颇像葡式蛋挞。通过迹部母亲的介绍，越前才知道这原来这里里面放的是迹部母亲亲手种的葡萄晒成的干，但因为英国的天气并不适宜种葡萄，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后院的葡萄架培育得生机勃勃。而迹部的父亲也不干涉她，任凭她瞎折腾，甚至，偶尔还会帮帮忙。

“这家也就我爱吃葡萄一点，我听说龙马也喜欢，可算是找着了可以分享的人。”迹部母亲笑眯眯的又为越前添了添菜。
“很特别的口感，很好吃。”越前真心地评价到，并用光盘的实际行动告诉了对方真的很好吃。
迹部想到了自己母亲会很喜欢龙马，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贴心，越前喜欢的这个在他看来并不华丽的食物，却是一个家庭里最寻常不过的幸福味道。
或许，属于每个家庭的这样的味道都不尽相同，但总有那么几份会成为无法割舍的存在。

“我还做了葡萄酱，早餐配吐司味道会很棒！你们多带一点回日本呀。”
“龙马你真的要多吃一点，听你说你每天的工作和训练，我都觉得很辛苦，不多吃点身体可吃不消。”迹部的母亲热情地招待着，而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的越前只能频频点头。
“母亲，您怎么就不关心一下我？”迹部忍不住插嘴道。
“你不用操心，一天到晚瞎花钱的主，饿谁也不会饿着你！”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了解自己的儿子，越前和迹部的母亲相视一笑。
而迹部的父亲适时地咳了咳，示意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

比起迹部母亲的乐观随性，迹部的父亲虽然含蓄内敛，但还是要明显严厉一些，举手投足的细节里可以看得出是一个严谨且高要求的人。
越前其实没有想象过迹部家庭的状况，但这样相处下来，越前觉得大概也是这么和谐又有着高要求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一个虽然我行我素、华丽高傲但很有原则且内心温柔的家伙。
很多东西，周围的人能够接触的只是表面，但越前知道，身处在这样的家族里，是不允许失败的。

迹部和越前都是长期生活在国外的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行日本传统的大礼，而是很正式地报以鞠躬：
“父亲，母亲，请允许我与龙马交往。”
“以结婚为前提的正式交往。”越前补充道。

“你们俩，不管其中哪一个，只要出一点事情，都会掀起大风大浪。对于未来需要面对的舆论乃至事业的波动，真的做好了觉悟了？”迹部的父亲说的不紧不慢，显然很早就思考了这个问题。
“父亲，我的态度您一向都是知道的。”迹部沉稳地回应道。
“撇开迹部家族面对各种突发状况互或许还有还手的余力不说，龙马家里没有长辈，我这个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伯伯自然也是要为龙马考虑的，未来的腥风血雨，龙马一个人要背负的也绝不轻松。”到底是长辈，看待问题不仅周全，且直击要害。
“深感伯父厚爱。”对方父亲对自己能有这般考虑，越前心里十分温暖，他捏了捏拳，不仅把对方当作爱人的父亲，也当成了自己的长辈，郑重地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既已下定决心，就从未想过‘害怕’二字。”

“好，我们同意了。”

听到父亲说到龙马没有亲人，迹部心里不是滋味。
他捏了捏越前的手，对他耳畔轻轻低语：“从今以后，我有的，你都有。”



窗户开了半扇，雨水裹着青草的香气，伴随着微凉的风就这么悄然地钻进室内，植物在雨水的拍打下微微低头。越前看到了院子后方被雨水冲刷后闪着光的葡萄架，又想起二位长辈相处时愉悦自在的样子，不禁莞尔。
越前一边跟着迹部的父亲上楼，一边想，到或许这些年，自己一直只顾着埋头往前冲，确确实实忘记去体会生活里面那些质朴无华的美好，而如今的自己会突然注意到如此细小而微的事情，大抵就是爱的魔力，能够唤醒心灵的对于生活本身的关照。

迹部在楼下陪母亲说话。
越前的父亲旋开了自己的书房，示意越前不必拘束，随意落座。
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大本相簿，迹部的父亲细细地摩挲了一下，递给越前：“我从未怀疑过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对你坦诚。”
册子里满满当当都是迹部和越前的照片。

从……他们相遇开始。

“在这里我要对我的擅自调查说声抱歉。”迹部的父亲顿了顿，“景吾所有的朋友我都调查过，我们家族绝不允许有任何失误。”
“其他人基本上了解过后，相关资料就被销毁了。唯有你，我专门做了一本册子保存下来。”他看向越前，“虽然景吾自己不说，但我知道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七年前，景吾对我坦白了对你的感情，我没有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居然有那样笃定的神情…”迹部父亲走到了窗边，就那么看着窗外逐渐晴朗的天空，而越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最初相见时候的街头网球场……
“但那个时候他还小，并没有能力做些什么，所以，他拜托我暗中保护你，而他也按照和我约定的那样，成为了站在商务场最顶点的男人。”

迹部的父亲不再多言。

相片里的年少目光真挚炽热，曾经身在其中的他没来得及细想，等蓦然回首，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深情入骨。
越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翻动着相册。

果然，关公大赛、全国大赛…乃至英庭，全都有。
还有7年里，迹部跟在自己身后远远地看自己比赛、出入医学院、进出酒店…的各种片段。
过去七年里，越前一直刻意避免去触碰的东西，就这样直观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他早就猜到了的，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而他也是，他一直都在他的身后，只是装作没遇见。

有时候身体总会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决定，但心灵总是那个慢半拍的存在。自作主张的卷入、一如曾经的酣战、泪水肆虐后的心安、流露真情的歌谣……一点一点终于都将尘封在最深处的珍贵埋藏柔软地掀开。

刚刚承诺里许下的决心，中间其实省略了很多的话。也曾犹豫过要不要直面自己的内心，也曾想要掉头离开撇清关系，但最终……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舍不得，而是因为那个人是迹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的归所。

他们相爱在懂爱之前，
在未言心意的时光缝隙里，
用一场离别换一畦广阔天地，
并非谁人都能有这样的勇气，
用七年的成长来等一场重逢，
但时间从来公平。



“您的做法，我能够理解的。”比起责备，此时此刻更感激的是时光，它改变了一切，却又没有改变最深处的铭心刻骨。越前轻轻合上相册：“我更想说的是，谢谢。”

抬眼看了越前好一会儿，迹部的父亲还是忍不住说到：
“你是刻意不和景吾联系的对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是的。”越前没有否认，“那您会对他说么？”
“你自己亲口说，不是更好？”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越前三缄其口，还是提出了这个请求。
“是关于迹部之前的相关事情和报道吗？”
或许正因为想守护的是同样的一个人，冠冕堂皇的话都无需多言半句。
“嗯…我有查过，发现很多新闻被特殊处理过，有的原始报道也找不到了…”
“这个U盘，也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



在越前下楼的时候，迹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出事了？”越前的感觉很敏锐。
“嗯。”迹部淡定地点头。

挥手送别之际，迹部的父亲突然说道：“有机会就来这里打球吧！”
“还有葡萄酱，吃完了就过来拿呀！”迹部的母亲笑得一脸灿烂。
“嗯。”越前和迹部不禁相视莞尔。越前朝他们鞠了一躬，然后上了车。
迹部的母亲朝迹部打着手势，意思是她会常给越前打电话，要他不许欺负他。
迹部看着待自己二十几年的母亲，与越前相处了一个下午就临阵倒戈，好气又好笑地挥了挥手。



车飞速地行驶起来，上午看过的风景此时已经披上的一层橘色的晚霞，树木与建筑都散发着淡淡的光。雨后的傍晚时分，居然是这样多彩又温柔的样子。

“什么事这么着急？”
“详细情况等下会发来，估计和你今早猜的类似。”
“嗯。”

等待消息的过程里，一路无话。

比起关心接下来要解决的事情，迹部打算先处理眼前的好奇：“都和我父亲聊了什么？”
“拿到了你暗恋我的证据！”越前回过神来，狡黠地笑了笑，随即抱紧了手中的相簿。
“小气鬼，我都不能看吗？啊嗯？”迹部环住越前的细腰，整个身子都朝越前压过去。
“那是给我的。”看着逐渐逼近的迹部的脸，越前红了红脸，依然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但……你是我的。”迹部不由分说地凑了上来。
“喂！放开！”越前瞥了瞥专心开车的司机，霎时间面红耳热。
看着脸皮薄的小鬼这幅可爱的模样，迹部说什么也不放开了。
越前无奈地只好妥协，眼神闪烁着在迹部的唇瓣上飞快一啄，顺势从迹部放松的臂弯里钻了出去。

到底……还是拿他没办法。
迹部用手捂住面庞干笑了一声，宠溺地揉乱了对方的软发。

“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到，先休息一下。”
越前理了理头发，自然地靠上迹部的肩膀。
似乎还不满足，他又往对方的怀里蹭了蹭。
迹部揽过他的肩膀，只听见小家伙喃喃低语一声：“我好像还没说过的吧。”
“嗯？”

越前微微抬头，晚霞悉数落尽眼底，变成耀眼而多彩的光：
“景吾，我喜欢你。”


“比你想象的更早喜欢上你。”



——

鱼香茶碗蒸

14.
*之前埋的伏笔要开始逐步收线了～
*p.s.文中疫情与现实无关！大量杜撰预警！！！



机场大厅在晚霞的映衬下，整个落地窗都染上橘红，折射出金色的光。
但此时的东京已经是夜里。

开通视频的时候，现场还一片乱乱哄哄，首先破膜而入的竟然是真田的怒吼："太松懈了！！！"明明因为戴着口罩的缘故，声音沉闷了几分，可还是结结实实地把越前吓了一跳，就连拿耳机的手也抖了一抖。迹部拍拍越前的背，拉过他的手，顺便帮他理了理耳机线。
紧接着镜头被摆正，凑上来的是忍足故作深沉的脸。

"哟，小两口家长见得怎么样？"忍足看到并肩出现的迹部和越前，深沉的眉眼立马变得嬉皮起来。
"忍足前辈好。"越前忽视了他的问题，有礼貌地开口问好。
"事情进展怎么样了？"迹部也无视了他的问题。
"患者已经被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而聚集的人群正在被送往Atobe旗下的宾馆，做暂时隔离，接下来还会进一步逐一筛查。"忍足简明扼要地说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听来控制得还算不错。
"忍足前辈是相当专业的。"同为医生的越前点了点头。

"嘛嘛，先不说这个。"忍足扶了扶眼镜，凑近镜头神秘地说到："越前你知道吗？"
嗯？迹部预感到不妙，咳了咳提醒忍足说话注意一点分寸，但是却被忍足彻彻底底地无视了，刚刚是谁选择性无视自己的来着？反正现场吵闹，又隔着屏幕，听见也可以当没听见。忍足按下心里的小九九，淡定地开了口："迹部受伤的那次，我和桦地都买好连夜回国的机票了，结果…"
本来忍足想着无声地做做口型，结果因为戴着口罩只好朝着越前挤眉弄眼，"结果…他突然不要我们回去了，还说越晚回去越好，我和桦地在墨尔本人生地不熟的，迹部真是好狠心哦，好狠心…"
越前好笑地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迹部，而对面的镜头马上又拉远，站在后面的桦地在忍足的怂恿下点了点头…
忍足清了清嗓子，打算接着往下说。

"没什么事了吧，挂了。"迹部按下了关闭的按钮。
"喂，我还没说完呢！！！"
"哔——"，已经来不及了。
世界安静下来。

越前早就猜到了这个视频对话的结局，你看，猴子山大王果然还是要面子的。越前笑着晃了晃从刚刚开始拉住自己就没放开的迹部的手："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猜不到。"
"那你还听得那么认真？"迹部揶揄道。
"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总归还有意思一些。"这倒是实话。
迹部哼了哼，又揉乱了对方的头发。
"不过下次，你再受伤了我可不管你！"越前看向迹部，半分关心半分警告地说。
"你才是，弱不经风的小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语气却是宠溺的。
"拆个线疼得直叫的人可不是我！"
"吃饭挑食长不高的人也不是我！"
……

风雨欲来，比起自己，他们更希望对方要安好。




两人相互呛了几句，但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越前的导师打来了电话。
"经过检查，已经确认了昨天新入院的患者感染的病毒，是七年前R型病毒的变异体。"

果然，还是要面对事实的。

"虽然还没大量的数据证实，但是根据病毒分子结构，我们推测这个病毒不仅通过呼吸道传染，而且只怕比七年前的R型病毒的传染性更强。"
"今天在商场晕倒的那位患者，也被初步判断为R型病毒的变异体导致的呼吸道衰竭…"

真是这样的话，需要隔离的已经不是进出商场的人了，恐怕整个浅岛区都要被封锁，但万一人来人往中，还有人去了外市、出了国…越前捏紧了拳头，不敢继续往下想下去。

但好在今天接触到患者的大部分人被隔离了…

可，如果那天，自己没有看到那个病历本…
那会是怎样…





-


越前进酒吧那天，先是被红唇女子倒了一身酒，就被另一位黑长直女子给叫住了。
“你最好别进去。”黑长直女子看着这一切，语气有点冷，仿佛是在提点越前什么。


……


"如果我非进去不可呢？"越前笑了笑，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你知道那是什么？"黑长直女子指了指已经摔碎在地上的酒杯。
越前看了一眼没有作声，算是默认。
"你很厉害。"黑长直女子看了越前一眼，"我和小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不过是隐约觉得不对罢了。"

还真是类似呢，松本一郎开个枪，小女孩路过倒杯酒，看起来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却构成了对方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去选择最简单轻松、负担最少的道路。
比如开一枪就能拿到钱，反正对方又不会死；比如倒一杯酒，反正无伤大雅…
而可笑的地方就在于：采取行动的他们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蝴蝶效应下，这些举动又会对未来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越前轻蔑地笑了。
除了亲人，对方连普通人也物尽其用的么？
但对方似乎忘了，就连最普通的人也有起码的良知。

"或许，你才能救我姑姑。"
嗯？越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手里已经被塞了一个病例本。
"她生病了，我们去'普洛'的药房进行义诊的时候，情况很不妙…"
还真是熟悉的名字。

越前看完病历本，上面的症状描述和普通肺炎症状很相似，似乎没有太多不妥。
"多久了？""半个月了。"这个病拖的时间有点久。
"抗生素吃了么？""没有什么效果。"
看来不是细菌性肺炎，那情况就比较危险了，越前微微蹙眉："直接去医院吧，治疗费我负责…"如果不是因为没钱也不会去药房义诊，也不会这样就被唆使着来给自己下药…

"为什么帮我？"黑长直女生有些不解。
"你不也提醒了我吗？"越前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在越前看来，这恐怕不是普通的肺炎。
"你还是要进去吗？"黑长直女生有点着急。
"嗯。"

越前头也不回地走了。
游戏还在进行中，他和迹部都不介意继续玩下去。



-



和导师的电话会议还在进行。

"越前，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嗯，我回来就去研究所。"

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猜测已经成为现实的时候，越前还是有些触动的。七年前的疫情夺走了多少生命，而七年后的今天，又会怎样呢？…
越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真田的电话。

越前说明了一下医学方面的结果，询问了一下城市能够采取的封锁情况；而越前的导师也开始向疾控中心打电话了……

整个城市、整个国度，接下来具体怎么做，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而未来如何，他也想象不出来。

没有硝烟，但是战争的警报已经拉响。




飞机上，越前难得没有睡觉。
飞机从西半球向东飞，飞向越来越晚的时间，和越来越深的夜空。
但是，天越是黑，星星就越显明亮，城市街道的流光也越显温暖。

迹部揽过越前的肩："你的反应已经足够敏锐了，要不是有你，我们提前沟通了真田、通知了忍足，还有你导师，后果只会更严重。"
越前的眼角微微颤动，极轻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足够敏锐，是人命关天。"

"天大的事，我们还有彼此。"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消息已经被全面封锁，但是大家都隐约知道了今天浅岛区出了一件大事。
而人心浮动的当口。
越前注册了推特。

网上炸了。

头像是迹部画的画。
一个很……抽象但快乐的越前。

越前第一条推的内容是：越前龙马，请多指教。

迹部看着头像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看到了？"
"那天早上。"越前看了一眼迹部的屏幕，努努嘴："本子就放在了桌子上，生怕被人看不到似的。"
"看到画，就想跟本大爷表白了？"
"你还差得远呢。"

虽然没说，但是把这幅画当作头像，说明越前是喜欢的。
迹部心情很好。

"要不你也注册一个吧，头像就是一个猴子。"越前凑过去提出了一个合理建议。
"要注册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迹部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上下飞舞，"不过，本大爷不用猴子，除非…"迹部顿了顿，"你什么时候画一幅。"
"你说真的？"
"太丑的不行。"
"你画的就好看吗？"
"至少有诚意。"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诚意？"
……
两个绘画水平半斤八两的人，也不知道谁在嘲笑谁。

"叮——"越前手机响了。
是迹部转了他的推。
"迹部景吾，请多指教。"
头像是那幅画的落款，但隐去了具体的日子。

网上再次炸了。

"你注册就注册，干嘛转我的？"
"不好吗？"
"也不是，就是觉得…"
觉得…好像两个人在官宣一样。

"转移网友的注意力，不正是你想做的么？我只不过是再添把火罢了。"
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颗强心脏，谁又知道明天会是怎样呢？
"而且，这也是我想说的话。"



未来的每一天，都请多指教。
任何时候，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迹部什么都懂。
越前拉了拉迹部，二人再次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有颗爱八卦的心是好的。
能够及时行乐也是好的。

不管明天会怎样，至少现在，都是好的。



——

鱼香茶碗蒸

15.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丝一丝耀眼的细线，宛如金色的五线谱，伴随着风，有一点没一点地晃动着。
"哒、哒、哒"像是进行曲的鼓点，急促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最后走只留下翻飞的一抹洁白衣角。
从走廊的这头穿过去，就是东京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
他来不及停留。



距离R+型病毒首例确诊病例已经过去15天。
新闻报道每天都在花式更新。
网络上、现实中，各路牛鬼蛇神全部出动。
各行各业全部紧绷着神经，一有风吹草动，草木皆兵。



「目前已经确诊，浅岛区有两名感染R+型病毒的患者，R+型病毒是7年前R型病毒的变异体，具有很强的传播性，可能导致大面积感染，请大家进行自我观察，发现不适尽早去医院确诊治疗。」
「浅岛区R+型病毒确诊病例已达408例。」
「浅岛区出入口现已经全面封锁，有关部门正在监控一周内进出浅岛区的群众，请其他市区部门也加强做好检测与防护工作。」
「针对R+型病毒，消毒试剂的使用方法与误区？请听专家详解。」
「浅岛区R+型病毒确诊病例已达1003例，目前尚未出现死亡病例。」
「如果小区内有R+型病毒感染者，应如何防护？请听专家详解。」
「R+型病毒感染与普通肺炎究竟有何不同？专家团队的详细解释如下。」
「为防护R+型病毒感染，出门务必佩戴口罩，口罩的规格以及佩戴方式请看详细示范。」

谁能想到越前的第二则推，是科普如何以正确的姿势戴口罩呢。
"越前君，你怎么就不笑一下呢？"酒井小姐已经将那则小视频看了不下百遍。
越前快步往前走着，没有理会，但酒井小姐似乎已经习惯了越前这种态度，继续自说自话："你稍微笑一下，我敢保证大家都一定疯了一样开开心心地好好学习带口罩。"
"你都不看评论的吗？光是看到越前君科普，大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也没见谁有不好好带口罩呀。"旁边的实习生指着下面一堆冒着红心的评论说到。
"哎呀，你怎么就不懂我……"

"好了，要查房了。"越前敲了敲病历夹，在住院部的门口适时地提醒道。
酒井小姐和实习生立马收起了手机，拿出小本本。

医院的空间已经压缩到极致，医院的人手已经严重短缺，以至于从来不去病房的越前，如今，也要肩负起主治医师的重任。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研究员了，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医生了，要和各种各样的病人打交道。

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越前双手插兜，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越前飞快穿过着一排排病床，因为脚程较快，墨色的头发偶尔飞扬，迎着走廊尽头的日光，原本就夺目琥珀色眼眸多了细碎的晶莹。
不过是看起来高冷罢了，却是整个传染科让人安心的所在。众人已经习惯了越前冷淡但专业的行事风格，他们见他走来都在向他问好，越前也频频点头回应着。
"总感觉越前君查房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会好些。"酒井在旁边悄声念念叨叨。
"是啊是啊，要是他还能给大家签名，估计大家都不想走了。"实习生冒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医生的职责是让病人早日出院。"越前转身敲打了一下实习生。
实习生面红耳赤地立马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越前君就是这样，有些过于正经了啦。"酒井宽慰了一下对方。

走向最末端的床位，越前利落地打开病历夹："今天感觉怎么样？"
"和昨天差不多，但感觉睡的好些。"
"体温怎么样？咳嗽情况呢？"
"……"

"明天的手术记得吧，要好好准备一下，不过不用太紧张。"他稍微安抚了一下病人，又会转过身对酒井和实习生说，"等下你们把术前注意事项再仔细交代一下。"
"好的。"

……

一轮查房结束，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越前将病历夹交给酒井，就下楼去了。



15天过去，自从那晚分别后，他和迹部再没有见过对方一面。
从机场驶向市区，两人紧握着双手，一路无话。
到达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街道空旷，晚风微凉。

除了简单的衣物，要常住研究所和医院的越前几乎没准备更多的东西。
哦，还有一个U盘和一瓶葡萄酱。

迹部斜身倚靠着车，想目送越前走进大楼。
因为都知道彼此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竟不知要何如开口说分别。
越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微卷的金发在风中温柔地晃动着，越前一眨不眨地看向迹部湛蓝色的眼眸，越前甚至开始回忆，如果是晴天，猴子山大王的眼眸会更显明媚，而如果是深夜，就会更深几分，落满星子的余晖……如此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可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总是坚定而迷人的。
越前盯着迹部看了许久，试图记下被月光温柔地环抱着的对方。
迹部也看向越前，看着月色下闪闪发光的对方，如此认真又可爱地看着自己，心底温软一片。
如果可以抛开所有就此逃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拉起对方的手。

一阵风吹过，越前飞速地跑来，笨拙而用力地紧紧抱住了迹部，又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大楼。
"等我来接你。"感受着胸前炽热的气息，迹部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喊出了这一句。
"好。"坚定而响亮的回答裹着风，就这样传进对方的耳朵里。

今晚月色很好。



两人几乎没有互发消息。
因为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的话，如若产生什么信息不对称的误解，倒不如不说。
说到底，还是因为对对方足够放心。

可就在越前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每天的10:04都会雷打不动地收到一支玫瑰，而相应地，他会交给对方一瓶ponta。
现在市区人迹罕至，来往的基本只有Atobe集团的物流车、医疗物资运输车和警察的巡逻车。所以通常来说，12:24的时候，这瓶ponta就会转交到迹部手里。
就这样，两人用心照不宣的方式，相互报着平安。



轮番滚动的新闻，不仅时刻更新着疫情的消息，也在更新着各个公司和财团的新闻，越前听着每天的舆论动向，也知道对方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有人举报称感染R+型病毒感染源或许与患者当天食用的食物有关，经过专家排查，Atobe财团经营的商场中饭店食品质量合格，R+型病毒感染源有待进一步查明。」
「'泰尔'公司紧急发售10万只口罩以解决供应需求，获行业肯定。」
「出门排队购买口罩存在安全隐患，请大家购买口罩时佩戴口罩且留出安全距离。」
「Atobe财团采用实名制预约的方式，免费提供每人每周10只口罩，并送货到家。」
「有人质疑Atobe财团医疗器械的经营资质，Atobe财团公示了旗下所有医疗器械公司，不仅种类全面，甚至还包括东京医科大研究所全部项目的资金赞助，引发热议。」
「有人举报称'泰尔'公司出售的口罩价格极高，存在哄抬物价的嫌疑，现已被查处。」
「Atobe财团物流运营大获好评，解决了大众无法出门采购的实际困难。」
「没有相关证据表面宠物会感染R+型病毒！请饲养宠物的家庭不要慌张。」
「急！浅岛区医疗物资已经告急！其他各市区医疗团队陆续赶往签到区进行支援。」
「Atobe财团从国外购买了大量防护服、防护面罩和口罩，分批捐赠给浅岛区所有医院。」
「坊间流传的'普洛'公司生产的'xxx特效保健药'有增强免疫力的功能，经过专家认证，并没有实质性效果，请大家不要盲目购买。」
「浅岛区确诊R+型病毒感染者已确诊2108例，其他市区确诊306例。」
「匿名人士曝光'普洛'公司生产的疫苗造假，警方跟踪查访近一周，证据确凿，已将工厂查封。」
「R+型病毒感染人数已经达5029，请大家注意防护，勤消毒、常洗手，减少出门，出行带口罩。」

……



查房，只是一天的开始。除了住院部的普通患者，越前还要去隔离病房确认患者的生命体征，甚至，还要回研究所进行病毒相关的实验。
时间，在忙碌的日子里，总是流逝得飞快。
转眼竟是晚上。

脱下防护服和护目镜，越前将脸和手洗净，走向天台吹风。
和国中时候一样，喜欢天台的这个习惯一直也没有变。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赶紧睡觉，明天就不能保证良好的工作状态。不同于其他医生和护士需要轮流倒班，他和导师被明确规定晚上必须要休息，虽然是在一个狭小的休息室内，但一天之内也总能有一个还算放松的夜晚。
目前入院的病人病情基本上稳定下来，虽然偶尔有紧急情况需要他半夜起来进行会诊，但是总的来说这些天都休息的不错。

越前喝着ponta，盯着深蓝色的夜空，看着忽明忽暗的星星，想起某个人的眼神，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便转身向休息室走去。




"啪嗒——"
在按下壁灯开关之前，动态视力极好的越前已经发现了房间内还有一个人。
闪烁了几下，暖黄的灯光才完全亮起，但越前已经眼疾手快地挥拳过去。
对方吃痛地握住越前结实有力的拳头，大力一带，两人就这么滚到了小小的床上，床"吱呀"晃动了一下。就在越前抽手打算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他看清了对方。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可一世的脸庞落入眼眸，刚刚还在想念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越前上下打量着对方，极近的距离让越前红了脸。
迹部眨眨眼："怎么半个月不见你就不记得你男朋友了，啊嗯？"
"你怎么来了？"越前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尽管语气并不饶人，但嘴角上扬："夜闯民宅，活该被打。"
"看来也不用担心你被欺负嘛。"迹部轻轻地刮了一下越前的鼻子，顺手捏了一把越前柔软的脸蛋。
"疼吗？"看着迹部通红的手掌，越前皱了皱眉。
"马上就不疼了。"
"嗯……？"

没等越前的疑问完全说出来，迹部的鼻尖已经凑了上来……
半个月的思念悉数融化在缱绻的吻里。
钻入鼻腔的玫瑰花香、柔软的唇瓣、微微颤动的睫毛，越前攀附上迹部结实的后背；悄然变红的耳尖、唇齿间汽水的甘甜、贪婪而霸道地交织深入，迹部搂紧着越前柔软的腰肢，摩挲上对方贴合的肌肉线条……此时此刻，呼吸也变得炽热，空气交织着欲望，这一切，是比什么都更真实而深刻的存在。
两人就这样用尽力气紧贴着对方，一同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果然，喜欢一个人是做不到只想念不相见的。

天地这般开阔，谁说强者一定要胸怀天下，任性妄为的我们，有时候心却小得只容得下一个人。那样狭小的休息室内，两个内心被对方填得满满的人儿，一夜好眠。



——

鱼香茶碗蒸

16.


因为有这样一个不厌其烦地动手动脚的人形闹钟在身边，越前今天起来得格外早。

看到一早就等在住院部门口的越前，酒井和实习生有点惊讶。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与越前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没有见过的男生。
酒井仔细看了对方一眼，虽然他已经穿上了防护服、戴上了防护眼罩和口罩，面容看得不算真切，但毋庸置疑的是，对方一个大帅哥。
"现在的实习生差距都这么大了吗？"酒井看了眼旁边的实习生再看看迹部，在心里默默感叹。

既然人齐了，那就走吧。
越前转身的时候迹部也自然而然地转过身去跟上。
这个动作有些过于自然了。
还没等酒井细细想，就被他们背后大大的"名字"给雷到了。

所谓防护服上写名字，是为了解决医生和护士们因为裹得过于严实而难认人的问题，而制定一个最简单有效的办法。通常来说，越前的防护服上只写一个「R」，简单明了。更何况，基本上也不会有人认不出他来。

但是今天，显然越前还是对迹部太放心了些。
出现在越前身后的，是一手漂亮的花体字「prince」，旁边还画了一只四不像的猫。而相应地，迹部在自己的防护服上潇洒地大笔一挥：「king」！
他表示十分满意。

迹部的杰作是趁着越前和牛奶做斗争的时候，悄悄完成的。结果等到越前皱着眉喝完牛奶，看到那只出现在防护服上笑着的歪嘴喵的时候，直接给了对方一个白眼。他抢过迹部手中的笔，愣是在迹部迅速地撤手的时候给迹部的「king」后加了两条歪歪扭扭的弧线，还将线的末尾连了起来。

"这是什么不华丽的东西？"
"猴子尾巴。"
越前表示很满意。

但很显然的是，除了他们两以外，没人知道那些是什么。
鬼画符吗？



"龙马哥哥！"
或许，幼稚的人心里的想法总是相通。
飞奔而来的小身影很喜欢越前身后的「prince」，只听见她脆生生地说到："我就说你是王子嘛！"
"你怎么在这？"真是个不省心的小朋友。
可是小家伙丝毫没有感受到责备，反而一把抱住了越前，还扯了扯越前的手："想你了。"
这是什么不华丽的行为，迹部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粉色口罩的小女孩，不咸不淡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想吗？"
突然被问蒙了，女孩涨红了脸，有点气恼地皱了皱眉，小声嘀咕："我就是想嘛…"
果然熊孩子才适合对付熊孩子，越前看着这两个人有点想笑。
但很快，孩子的注意力立马被其他东西转移："你为什么是国王？"
"他啊，"越前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幼稚园的国王。"
……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越前君有点奇怪？"凭借女生的直觉，酒井向实习生说了句耳语。
今天是实习生第一次跟手术，心里还在背诵着课本上的注意事项，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听到酒井小姐的话，不解地挠了挠头。
果然，和钢铁直男，真是没什么好交流的。


不知道是因为孩子围在跟前，还是因为旁边多了这么一个人，越前觉得今天的病房似乎格外热闹。
大家一边热情地对越前问着好，一边看着迹部，但是碍于迹部的气场，目光都变得谨慎小心了些。
"猴子山大王，你真的成了被围观的猴子。"越前悄悄揶揄道。
"你也这么受欢迎的吗？"看着大家眉开眼笑的样子，迹部也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那当然。"越前挑了挑眉。
"彼此彼此。"

实习生此时才发现了不对头。
这人到底是谁？
酒井小姐和实习生面面相觑：这还是我们认识的越前君吗？




"目前感觉还好吗？"查完房，越前来到了女孩奶奶的病床前。
"嗯，一切都好。"病床上的长者温和地回答到。
"铃木幸子。"迹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病床前的姓名牌。
这么……有缘的吗？

铃木幸子的手术定在了今天。

做手术和打比赛，是越前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但与打比赛不同的是，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
这与输赢无关，却与生死相关。

越前知道，有的时候越是接近某一个时间节点，人们心里就越是不安，而铃木幸子的手术还被推迟到了下午，就意味着祖孙两人又多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感受这种煎熬。

"小手术而已。"铃木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比起担心奶奶，你更应该相信你的龙马哥哥。"
到底还是年纪小，对于手术有着天然的恐惧，不然女孩也不会大早上就巴望着越前的到来。虽然道理都懂，但眼瞅着奶奶就要进行手术，女孩的小手绕着圈圈拧在了一起。
越前弯了弯腰："你在这里乖乖等着，等到手术结束，给你买好吃的，好吗？"虽然他并不擅长对付小孩，但是用食物作为诱饵总是没错的。
"吃什么都可以吗？"女孩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喜，毕竟……医院里的伙食，始终是不如家里的，更何况，她还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嗯，他结账。"越前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迹部。
迹部游离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对上越前亮晶晶的眼睛，迹部眼里只剩温柔。



"真的也进去吗？"越前一边进行着手术准备一边随口问道。
"怎么，担心我了？"迹部确实从来没有进过手术室，也没有直面过淋漓的鲜血，但他好歹也学过生物，怎么会同那些没见世面的人一样？
"说吧，需要本大爷做什么？"迹部突然凑近了些，故意压低了嗓音。
越前摆放工具的手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模样显得格外可爱，却只吐出这么一句话："你别碍事就行。"

越前和迹部走进手术室的时候，酒井小姐和实习生已经到位。
手术室格外安静，除了仪器的声音，就是越前的声音。
简单有力，却让人格外安心。

"手术刀。"
"吸。"
"纱布。"
"心率多少？"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别紧张。"

通常来说，第一次进手术室的实习生只要观摩以及递一下工具就好，除此之外，同时进入到手术室的会有四到五人，有的负责监测数据，有的负责打下手…但疫情期间情况特殊，就连实习生也被指挥着上前帮忙。的确，若不是人手不够，何至于越前一个呼吸科的医生来做胸外科的手术。

越前看了一眼实习生在一侧打抖的手。
"放下上弯刀，休息一下。"

真是天大的安慰。

而越前继续稳稳地操持着手术刀。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整个视野是明亮而开阔的，迹部站在一旁可以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锋利的刀尖上滑下切，迅速而干脆，分明是那么复杂的组织结构，却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技术精湛到看不到出血……

"6号线"
"开始缝合。"

从打开胸腔到看到心脏，再到更换瓣膜、缝合止血，一气呵成。

如果说，网球场上的越前是意气风发、阳光耀眼的，那么手术台上的越前就是冷静果敢、专注沉静的。既有锐利的一面，又意外地让人放心。
越前不知道，其实对于迹部来说，他有时候像一首歌，命运交响曲般直直地闯进自己心里，既有圆舞曲的可爱，又有月光曲的温润流淌、波光粼粼。

"或许应该给这双手上个保险。"迹部站在旁边如是想。
不，整个人都宝贝。



为了怕女孩看到昏迷不醒的奶奶而担心，越前决定等铃木醒来再将她推到原住的病房。
而酒井和实习生继续去巡房，越前和迹部则留下来监测铃木的生命体征以防术后突发状况。

仪器有节奏地"滴滴答答"，越前就这么靠着迹部的肩膀垂下了眼眸。
手术室往外是一个长长的通道，在走廊的那一头，风正温柔地掀起窗帘，阳光很亮，将整个通道照得半亮。均匀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也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好梦。



"你很喜欢他。"
突然听到声音，迹部收回了目光。敏锐的洞察力让他知道，床上躺着的人正看向自己。
迹部不想说话，内心觉得和对方并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是谁。"她知道他在听，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的话，说话也敞亮："要不要赌一个结局？"
"结局？"迹部的声音有点冰冷，甚至带着讥讽的笑，"从一开始，你们就输了。"



"那可…不一定。"像是被迹部冰凉的语气刺激到了，铃木原本平静的面部也变得狰狞起来，"为了让越前君给我做手术，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我们怎么轻易会输？"

哼，不会吗？迹部在心里哂笑着，听见床被对方折腾得叮当作响。
对方几乎是尖叫着吼出来："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啪！"藏在衣服里的药瓶就这么滚出来，碎了一地。



手心传来了温热，是越前握住了自己的手。
越前眯了眯眼，懒懒地说到："别白费力气了。"
"对于不安分的病人，"越前不紧不慢地伸了一个懒腰，"绑上手脚是正常的，还请理解。"

"哈哈哈哈哈……"铃木幸子挣扎了一番，那只企图拔去输氧管的手也垂了下来，落寞的笑声飘荡在走廊得显得格外刺耳。
"笑声太大，撕裂伤口，再经历一次手术的滋味可不好受。"越前冷淡地看着对方。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一如铃木幸子此时的心情，"我不明白…我分明确认了多次…我究竟哪里没做好？我哪里没做好？！"
"不，你做的很好。"越前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絮语。
"那是为什么？"
"你不必知道。"

越前起身，打开了床位的控制阀，"提前…去做术后检查吧。"
"这样，你就没有理由污蔑刚刚辛苦工作的任何一个人了。"



轮子在地板上徐徐滚动着，仿佛时间的齿轮轰隆作响。铃木幸子竟在一瞬间惶恐起来，早已将一切想的明明白白的自己，突然不知道未来该走向何方……
生尚且不能选择，连死也不行吗？
铃木幸子无声地自嘲着。

她想到自己动用所有关系，以床位不够为借口而特意转到了呼吸科，为的就是遇见越前，让他给自己做手术，只不过要更换一个心脏瓣膜罢了，冒着随时可能被感染的风险，自己硬是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星期……
还有自己的外孙女，都不惜让她……
铃木紧闭着双眼，叹了口气。

"对美子好一点吧。"越前突然说了一句。
外孙女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铃木顿时心头一紧。
"她是真心待你的。"
"活的还不如一个孩子。"
铃木的神情有些扭曲。

不如……孩子吗？
孩子如果想要一颗枣，那么给一颗枣就会开心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而自己，却是怎么也无法餍足……的吗？

脚步停了下来，转眼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马上就要把病床交接给前来接应他的酒井和实习生，越前最后说了一句话："你自己的生命爱要不要，但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仅此而已。"



折腾了一下午，总算是解决了大麻烦。
越前自然地拉起了迹部的手，朝他笑笑："你看，医生不好当吧。"
"嗯，病床确实有点重。"隔着帽子，迹部还是揉了揉越前的头。
"走吧，接下来还要推床。"
"啊？"不华丽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我答应了一位患者，推他出去看看夕阳。"

生活诸多不易，生命这般渺小，可是还有人勇敢地热爱着，爱着夕阳无限，爱着山河壮美，爱着脉搏跳动，爱着身边一切可爱……



"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瞎说。"
"今天你有点分心。"
"就凭这一点？"
"就凭这点。"



物流公司加急送来了一大袋零食，眼下正在被美子、酒井和实习生瓜分…
"有机会本大爷还会再来，记得欢迎我。"
"爱来不来。"

看着迹部走远了，越前摸了摸方才对方塞在他兜里的一根棒棒糖。
是给好孩子的奖励。




——

鱼香茶碗蒸

17.



四月的雨，说下就下。
天空的颜色发着乌，一如大多数人们的心情。
正逢樱花盛开的季节，樱花树下本该热闹一片的。
可此时的樱树被打湿一大片，不堪风雨的柔弱花瓣挂着水珠片片零落。
无人欣赏，亦无人问津。

再美的东西，当自身命运受到威胁的时候，谁都无心看风景。
花会再开，人却不一定常在。
人类关心的到底只是自己。



R型病毒疫苗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依靠导师七年的坚持和四年内越前的加入才让这支疫苗最终完成。本来再过段日子就能上市，可谁又知道新爆发的疫情是R型病毒的变异体呢。
参与R型病毒疫苗临床测试的人中，大部分人扛住了这次疫情的浩劫，但仍然有少数受到了感染。很显然，单靠R型病毒的疫苗是无法对抗R+型病毒的。
七年前的病毒依靠激素治疗才费力解决，而如今的R+型病毒只不过是基因片段改变了一点，仿佛一切又要重来。

可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稍微改变了一点，就会变得哪里都不对劲。
病毒是这样，人和人的际遇也是这样。
是羁绊匪浅还是造化弄人，你甚至都说不清楚。



越前还记得他从英国回到研究所的当天凌晨，研究室内黑漆漆一片，只有导师深陷在沙发里，神色不明。而桌上摆放着是他们研制成功的R型病毒疫苗。
正如没有多少人知道越前是七年前疫情的牵连者那样，也鲜有人知道平日里看起来慈善温和的导师，在那一场疫情里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七年过去，活着的人，都记得一些什么？
如果过去的不是七年，是十年，甚至更久，大家又会记得什么呢？

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记得。
他们会背负着沉重的历史踽踽独行，只身闯入暗夜去开拓未来的光。
你多半不会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却能让世间的遗憾再少些。



"你们听说了吗？三一医院整个被隔离了，最开始接触到感染病人的医生隐瞒了病人病情，这下好，整个医院疫情大爆发，瞒都瞒不住……"
"还不止啊，和三一医院合作义诊的'泰尔'公司也被严格查处了。然后还挖出来他们和'普洛'公司的料，实打实的证据，逃都逃不了。"
"上次见面还是节目里的对手，这下……估计两个公司一齐倒闭了吧？"
"恐怕还不止吧，情节严重还要坐牢的吧？"
……

不屑于小打小闹，总是在合适的时机将敌人一网打尽到无法翻身。
这一点迹部总是做的很好。

"哦对了，记者采访了那位患者，还特别感谢了越前君呢……"
"就是转院到我们医院的那位吗？"
"我听说……"
没有再理会同伴的八卦，越前转身走向了研究室。





交接报告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
总共无非5种方研制疫苗的方式，目前已经失败了3种。
越前翻了翻报告，心中默然：接下来要尝试核酸疫苗了。
之前R型病毒研制出的核酸疫苗，但之所以对R+型病毒这里不起作用是因为在R+型病毒里有一段结构蛋白发生了改变，导致人体无法产出更加有针对性的抗体。
一味地重新开始，是对于过去7年努力的浪费。
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做出改变，尽可能快又安全地研制出新疫苗就好了……




对话框打开了几次。

研究所的动态和迹部是同步的，他们的进展如何、他们的实验失败或者成功，迹部无一不知。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越前打消了发消息的想法。

就在越前按灭手机的刹那，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迹部发来了消息：
「怎么，想我就直说。」

"切。"越前轻声哼了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如果不是对方打开了自己的对话框，看到了自己一直处于正在输入的状态却又没有话，怎么会先发制人发了消息呢？
也不知道是谁更想谁。

「一起拍个广告怎么样？」
「？」
「下午我来接你。」

是要去换一换心情了。
做什么都好。




当迹部出现在研究所的时候，众人都有些震惊。
虽然幕后金主已经不再是秘密，但是领导突然"查岗"，却让他们着实有些无措。
再加上迹部不可一世的帅气面庞，即使隔着口罩，也让研究所的小姐妹们心脏狂跳了几下。每天对着一个越前就已经在犯花痴和认真工作的天平之间来回摇摆了，再来一个迹部可还行？

"怎么，我来接一下我的代言人都不行？"迹部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的震惊脸。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您请您请。众人恍然大悟后松了一口气。
但看着越前毫不意外而且随意自然的样子，众人想起来这两个人在传闻中关系好像不错。

但，只是关系不错吗？

下楼撞见迹部的酒井，差点叫出声来。
从实习生到领导的转变就隔着一层防护面罩。
还没消化好这层身份转变，酒井又想起来当天两人相处时候的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打过招呼就赶紧走开了。

女人的直觉在告诉她：
这两人，绝对不止关系好那么简单。




来到摄影棚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变小。
正值越前翻看脚本了解拍摄内容的时候，迹部不见了。
但广告的内容别出心裁，足够吸引住越前的注意力。
"还挺有意思。"

广告一共分3个场景，除了必要的道具外，还有一个布偶，不同场景里，布偶的背后会贴上不同的标签，而那些标签都是Atobe旗下的品牌：物流公司、商场酒店、动物基金、医疗机构等等。

场景一是个公办场合，深夜工作的上班族伏案而睡，布偶会给他盖一件衣服：
"你守护家人，我守护你。"
场景二是在路边，爱心人士在喂一只流浪猫，恰好利用起今日份的雨，布偶为对方撑起伞：
"你守护它们，我守护你。"
场景三是在医院，医生站在病人床边，倚窗小憩，布偶会从背后虚需地环保住对方：
"你守护病人，我守护你。"

都是越前还算熟悉的场景，就算是不熟悉的工作场合也是要困倦地入睡就好。
感觉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广告了。

略施粉黛，镜头前的越前已经足够勾人，但广告里需要的更多的不是代言人的帅气，而是一份疲惫、一份温暖和一份真情流露。
当布偶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越前马上明白了刚刚消失的迹部去了哪里。
原来这就是"一起拍个广告。"的真正含义。



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穿上了布偶的衣服，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越前身边、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家恋人看，这让迹部十分满意。
来来去去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十分分散，为了安全起见，几乎没有人往这里靠近。
他们可以当布偶不存在，但越前不行。
被盯得耳根有些发烫，越前努努嘴："不觉得你有点碍事吗？"
"你最好对我客气些，不然小心被说耍大牌。"迹部弯弯腰低声说道，还顺势往越前肩头蹭了蹭。
"奸商！臭不要脸。"越前暗暗骂了一句。


「Action！」

虽然脚本已经写好，但是给他们二人发挥的空间依然很大。

在办公室场景里，布偶给越前盖衣服的时候，越前佯装睡着皱了皱鼻，布偶一时间被他可爱到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满满的宠溺溢出屏幕。

在给猫咪喂食物的时候，拍着拍着雨也渐渐停了，透明的雨伞折射出金黄的光，越前回头的时候，阳光落入他的双眸，举着伞的布偶愣是失神了片刻，画面美的不像话。

在医院的场景内，疲惫的医生靠着窗小憩，布偶并没有按照脚本设定的虚虚地抱住他，反而从背后伸出手环住了越前的腰，将他拥的很紧。
一瞬间的错愕，微微放大了双眸，但很快，越前不仅接纳了这个温暖的拥抱，还将双手搭上了布偶软乎乎的大爪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辛苦了！一次过！」

广告导演满意到不行。




虽然过程十分顺利，但拍完全程后迹部已经出了一身汗。
果然，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但这也太不华丽了。
不过这个代价，他决心让眼前这个在弄衬衫的小家伙偿还。

"你还不快点，不嫌这里挤吗？"看着迹部布偶的衣服脱到一半就开始用消毒湿巾擦手，整个不打算赶紧换好衣服的样子，越前抱怨了一句。
"不嫌弃，还有点喜欢。"迹部擦拭玩双手转过身来。
"哈？"什么变态思维？越前狐疑地抬起头，结果小巧的下巴就被迹部一把捏住。
迹部微微眯了眯双眼，修长的手指已经撩拨起越前唇瓣上浅色的唇彩。
意识到迹部要做什么，越前整个耳朵已经通红，整个房间更热了。

"奸商嘛，当然还想以权谋私。"迹部压着嗓音在越前的耳边低语，手已经掀起了衬衫的衣摆，一寸一寸摩挲上对方的后背，感受到对方微微地颤栗，迹部顺势堵上了想要损人的小嘴，逼仄的空间内，只剩下轻声的喘息。




等到将越前送回研究所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
广告无需太多剪辑，已经完全做好，网络端已经开始了推广。

迹部打开手机，看了眼官宣的推，打下两行字，转发：
"你想守护全世界都没关系。"
"我只想守护你。"



——
报告：这里有人公费谈恋爱！

鱼香茶碗蒸

18.
*分（上、中、下）长度预警。


（上）

距离上一次穿越那条学院里的小路直奔自己的公寓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
阳光和煦着照耀着大地，风也带着些暖意，心情好的时候就连步伐也变得轻盈。
倒不是终于可以回到公寓有多么开心，而是此时此刻，越前有一份特别的喜悦想要分享，是那种恨不得瞬间移动到对方身边，故作淡定地开口，实则一脸神气的模样。
这份迫不及待的心情，是七年里，从未有过的。

后来回想起那天的惊心动魄，越前有很多记忆深刻的瞬间，其中就有这份十分孩子气的心情。



「你有一个好消息等待查收。」
越前打下了这行字。

"啧"，怎么觉得十分不够。
「收到后，记得夸我。」

越前又加了加。

很好。
心满意足地想要发送，但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突然眼前一黑，林间窜出来的人，犹如历史重演一般，给他蒙上了头套，将他压上了一辆车。

嗯……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同的是，对方使用的是比中岛更加蛮横的力气。
不同的是，这一次，越前一点也没有挣扎。

对方比想象中要更早跳脚。




安分的越前让旁边的人放松了警惕，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越前用力按了按别在袖口上的一颗猫咪袖扣。
因为越前是医生，双手要保持绝对的干净，是不会佩戴任何饰品的。绑匪收走了手机，检查了越前的衣兜，看了一眼这双手有些干净得过分的手，觉得对方身上的东西少的可怜，冷哼了一声，干脆绑都没有绑，就这么将他圈在车里。
看来对方有着足够的自信对付自己，越前冷静地思索着。
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并不起眼的配饰却成为了信号发射装置的承载物。

几经颠簸，越前终于下了车。
绑匪推搡着他一路快步向前走。
整条道路崎岖不平，时不时还能踢到几块碎砖石，越前皱着眉头推测：这应该是一个未完工的建筑工地。
而当终于他进入到楼道内，混合着水泥味道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年久未用的电梯也整个一副叮铃哐啷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整个沉下去。
……太破败了。



"进去！"背后猛地一受力，越前向前俯冲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抬腿踢到了一把椅子，越前一把拉开椅子，衣摆扫了扫椅面，确认上面没有东西，边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双手整个搭载椅背后，趁着手悬空晃荡的同时，又按了一下袖扣。

"兹啦——"越前的推毫无预兆地开启了直播。
屏幕一片黑暗。



"啪啪啪。"几声零星的掌声从背后传来。
越前索性整个将椅子调转过身来，隔着头套直面着对方，嚣张至极。

"不愧是越前龙马。"传来的竟然是颇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真是白瞎了一副好嗓子。
"佐佐木先生，久等了。"越前不屑地哼了哼，说话的语气却颇为轻蔑。

"哦？"
"佐佐木大川。"越前下了肯定的结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并没有见过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对方颇有兴致地看着越前。
"猜的。"越前直截了当地承认了，并且依然毫不客气地："我现在也看不见你，但我猜对了。"

有点意思。

"怎么，这个见面礼还喜欢吗？"
"不怎么样。"越前摇着头晃了晃，支起双腿，不紧不慢地："你已经穷成这样了吗？把我绑来只为参观这一栋荒楼？"
"还是说……"越前更进一步地前倾了身子："已经穷到以我作为威胁，来捞钱？"

"你！"被戳到了痛脚，心中的怒火几乎是在一瞬间被点燃，但很快，对方用阴冷的口气压制了心头火："哈哈哈哈哈，没关系，我不计较。"

"让我猜猜？"
越前主动挑起了话题，"猜对了也不用奖励。"
毕竟，要奖励这种事情，他只对迹部做过。



"首先，会有AA日报、BB娱乐、CC快讯、DD新闻、EE消息，这5家报社开始放出我和迹部的料，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吧？"说出五家报社的名字的时候，越前故意停顿了一下，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佐佐木大川略有紧张地握了握拳，并没有发出声响。
但这个无声的片刻对于越前来说已经足够。

"然后，迹部会接到消息赶过来救我，因为只能照顾一头，所以他肯定无暇顾及整个舆论走向。"越前不露痕迹地弯了弯嘴："最后，或许这里就是我和他的葬生之地……"
越前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着其他的人故事，说到最后还吸了吸鼻子："这房间的火药味，可是很浓的啊。"

……



那天拍摄完广告后，迹部将杉田调查好的人物关系图放进了越前的口袋。
而拍摄的广告发出去后，整个医院连同研究所都在持续讨论着这件事，越前走过路过都会碰到病人们对他说："越前医生，这广告拍得真好。"
……
但比起关注这些，越前反而注意到有五家不起眼的小报社开始暗戳戳地猜测他和迹部是否不正当关系。根据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和迹部父亲提供的u盘资料显示，这几家报社是这7年来，是在越前和迹部出现任何事件的时候，最主要的披露方和舆论制造方。由于每一次新闻的爆料是五家报社无规律地轮流进行，所以很少有人会猜到到这几家报社的背后有着一个核心利益集团。

而就在舆论战悄然进行的时候，佐佐木财团一直以来的经济支柱——房地产行业遇到了不小的冲击。疫情的来临，所波及的不仅仅是浅岛区，所关系到的也不仅仅是医疗业，比起R+型病毒的人群间传播，经济方面的蝴蝶效应更是无孔不入。
热闹的城市宛若空城，交通、旅游业首先遭到重创，餐饮行业、零售行业都无法开门复工，影视行业整个全面停滞……所带来的是整个社会的经济的运转速度放缓，绝大部分的人只能靠着之前的积蓄勉强度日，又哪来的闲钱来买房呢？
尽管为了促进资金流通，房价下降了不少，但依然收效甚微。更要紧的是，这个时候，Atobe财团却直接推出了全新的线上购房政策，不仅给足了优惠力度，还充分给予了定金即退、购房减免、额外补偿等一系列措施，直接将地产行业仅存的最后一部分现金流收入囊中。两大医疗器械公司已经倒下，迹部在房地产行业的举动，毫不客气地熄灭了佐佐木财团的最后一点儿气焰。



屋内没有安上窗，整个屋子是透风的，一阵风吹过，也带走了这一阵沉默。

"怎么，没有想到我全都知道了？"越前嘴角带笑，语气也带了些笑意。
"越前龙马，是我小看你了。"佐佐木大川深吸一口气，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但是即使对方什么都查出来了又怎么样，人不还是在自己手里，思量至此，佐佐木大川略带嘲讽地说："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可不好。"
"你要知道，聪明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是吗？"越前故作姿态地吹了声口哨，"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聪明。"

"毕竟……"越前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我还知道，会是中岛给迹部报信。"
"但是，中岛是来不了这里的。"

还没等佐佐木大川给出反应。
越前继续一颗一颗地丢出了自己的炸弹："你很好奇？"
"其实…"越前稍微故作了一下姿态，不紧不慢地："我从一开就知道，他是对面的内应。"

佐佐木大川此时已经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明明看不见眉眼却依旧让他感受到压力的跋扈少年。
中岛的安排破费了他一番心力，加上他又是实打实的迹部家管家森田的外甥，有这层关系在，怎么也轮不到迹部怀疑才对。

"这很奇怪吗？那条从学院通往公寓的小路，走的人并不多，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住着大量的普通居民，很多人从那条小路抄近道去公园。所以如果只是想找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帮忙，怎么都不应该选择在那里拦人。"越前在心里暗暗嘲笑，这种再正常不过的思维，却在他们必须的目的前给完全忽略了。

"所以……你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必须是我，让我遇见迹部。"

"内鬼就要有内鬼的用法嘛，在这一点上，中岛干的还不错。"越前哂笑着，表示了肯定。



"要我说，这些年……迹部很难搞吧？"
说起迹部，越前顿了顿。一想到那么好的心情被破坏了，他就有些不爽，而且他也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让他有些许烦躁。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说的清楚明白。
所以嘛…他并不介意通过回忆唤起另一份好心情。

那些已经触碰的回忆就像一个又一个发着光的泡泡，它们紧挨着、漂浮着、闪烁着，在阳光的照耀下透明又多彩。很多曾经的不以为意，到头来都将成为无法抹去的回忆："原来，当年我们也曾这样……"
越前整个脑袋缩在头套里，即使是睁眼，也是漆黑一片，他并不能看见光，索性直接闭起了眼，毕竟，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正发着光。

"你们，从一开始就挑错了对手。因为，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越前的声音带着些慵懒与得意。虽然总是在对方的实绩面前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其实要认真地赞美对方，根本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

"他做事向来张弛有度，思虑周全，几无纰漏。最近七年仅有的几件事故新闻，也是你们找人设计的吧？什么员工压力太大要跳楼、什么拖欠工资事件、什么产品质量问题……这些事情都是他不屑于做的。而你们之所以关注到我，是因为你们实在是找不到他的错误。"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是唯一能够让迹部跳脚的存在。"
一想到对方那张唯独对自己流露出温情的嚣张嘴脸，越前微微红了脸，也悄悄地弯了弯嘴。

"我的人际关系及其寡淡，但凡有点什么事情，到头来你们都发现其实与我没有关系，只会让你们白费力气。那次药检事件是你们策划的吧？这也正常，因为，你们并不知道我从来不在俱乐部吃饭，也不知道我从来不和俱乐部成员住在一起。其实，我的行踪没有那么隐蔽，只不过是有人帮我抹去了痕迹。"

"是的，你们看得很清楚，我却假装看不清楚。"

"在你们花心思如何利用家人、如何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的时候，他更多的心思只在怎么保护好我。所以你们一直以来输得彻底。"
没有爱的赌博，有的是再多也会转瞬即逝的筹码，是注定会输给奋力相爱的人的。

"你们或许能够猜测到我对迹部的重要性，但你们一定不知道他在我心里同样是多么的重要，七年前的疫情，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不想再投入情感，更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珍惜的人的痛苦，所以，我极力减少与人的交集，只想去触及我能触及的世界——网球、医学。而迹部，更是我不想触及的对象。七年前就喜欢的人，好像即使过了七年，他也总有办法让你喜欢上。"

越前双手撑起后脑，后仰着微微晃起了凳子，点点的微风拂面，紧张的心跳如雷。
当自己开始正视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生经历都变得清晰夺目。
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在用如此不华丽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有多么喜欢他。那曾经不想触及的心跳，此时此刻一跳一跳如此清晰刻骨，心灵的归处，他在遇见迹部的那一刻，就已经写上了答案，这是张满分答卷，注定无法更改。




（中）

"拜你们所赐，我就这么卷进来。你们暗地里以为计划得逞，其实不过是我们将计就计罢了。"

"因为有了我的介入，你们就拥有了干扰迹部的因素。所以对我下手，就相当于对迹部下手。就像那次代言人事件，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但你们认为迹部会处理不好？反正我是不信的。"
越前想起整个过程里，迹部义无反顾地抱着自己不去处理公司紧急事件，而自己也是当机立断地横插一脚要去代言……所有的这些，究竟算是一份怎样的心情了：只不过是，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反而更加所向无敌。



"至于'普洛'和'泰尔'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事件调查早已经明明白白。

"铃木幸子，是你的婆婆。你们和松本家族联姻，又牵扯上铃木家族，虽然这些关系隐藏的很好，但也并不难查。按理来说家族的合作应该会让整个家族更加强大，你们却不断内部斗争将整个家族消耗殆尽。松本的工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越前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是的，我从来不关心这些，迹部就算是知道其中的干系，也不会想把我牵扯进来，你们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想要铃木阿姨在手术后结束自己的生命，好制造一起医疗事故，但是很不凑巧的是，我比你们更懂迹部，更何况，我是医生。"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活命呢？又有多少人甚至也曾希望过自己逝去的亲人起死回生呢？最开始遇见R+型病毒的感染者是你们，你们完全可以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越前带着满腔的责备，再一次戳中了佐佐木的痛点。

"够了，越前龙马！我不用着听你说这些大道理！"如果说刚才越前的心迹流露，佐佐木不过是当故事在听听罢了，越前的心思在整个事件里再九曲回肠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结果。

但此时此刻，对方又一次清晰地告诉自己：你明明可以不失败的，你还有其他的选择，但你却依然走向了失败。
是的，他接受不了，佐佐木几乎是吼着，整个声音也变得喑哑："你不在我的境地，又怎么知道我的痛苦？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族，谁不想备受瞩目？谁又不是天生自我？但凭什么永远第一的都是他？却不是我？"



"很简单，因为你不如本大爷用心。"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越前错愕地晃了一下脑袋，随即悄悄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迹部？"佐佐木大川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金色头发的男人，不可一世的脸正平静地看着自己，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让人恶心。

"你输了。"

此时，真田也已经带着特警包围了整个建筑，楼下的所有人均被控制。
只剩下这一个房间的人，有待处理。

整片开发地的通讯信号全部被切断，佐佐木不知道刚刚的一切都被直播了出去，他沉浸在越前的叙述里和自己的盲目自信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而越前之所以能和迹部保持联系，因为发射这个信号的信号网是迹部耗费大量资金、动用关系特别买断的，专供迹部家人使用。
而只有越前知道的那个号码，就是用的这条信号线。

之所以如此耗费精力做了全新的信号网，不过是因为越前曾经在轻井泽出过事。
他差一点找不到他。
他差一点就完全忘记了他。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心有余悸。

这是越前最近才知道的事。
再未言明心意的时候，迹部并没有给越前以任何形式的承诺，可实际上他却早已经给予了越前一个郑重的承诺：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你甚至可以选择从全世界消失不见，但只要你想，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他从来都不会让他一个人。

"我的王子殿下，我来接你回家了。"




（下）


迹部揽过越前的肩，替他取下了头套，刺目的阳光还没进入双眼，迹部就用身子替他挡住了阳光，一双由暗转亮的琥珀色眼眸就这样落入湛蓝色的眼睛里。
他理了理他的头发，紧握着他的手，无声地告诉他：一切都没事了。

越前细细打量着这件屋子，果然是有些破败的，估计是佐佐木财团下，尚未开发完成的房产之一。而没有意外地，他看到了屋内放置的大量的军火。

"佐佐木大川，你不仅非法劫持，还走私军火。"真田的声音洪亮如钟，将屋内的一群内恐吓得不轻，"所有参与其中的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们还是放弃挣扎，争取从轻发落。"

屋内的手下们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本计划中的是中岛先对迹部下手为强的，但过早暴露的内应，因为非法盗窃迹部本宅的子弹，早已经坐上了警车。
眼前是鱼贯而入的特警制服，这一切，都和想象中不一样。

看着真田手中黑漆漆的枪口已经瞄准自己，佐佐木大川看了眼手中还未上膛的枪，自嘲地笑笑，终于还是将枪放了下来。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特警一批一批有序地下楼，或者搭乘电梯，或者走的楼道，与此无关的迹部和乐曲二人，走到了走廊的稍远处，为忙碌的特警们留出空档。

风温柔地从这头吹到那头，远处风景很好，青山如黛，还能远远地看到寺宇和樱花。
平静安宁，像极了此时此刻的心情。

"让我看看。"迹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越前一圈，确认对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没那么容易受伤的。"越前被对方盯的有些不自在，轻声宽慰道。

"是吗？"迹部整张脸凑上前来，仔细地看了看对方的脸蛋，突然话锋一转："本大爷可听到了，你刚刚说的话。"
果然被听到了。越前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无声地张张嘴，大眼睛一眨一眨，一脸可爱地看着迹部。
"啧。"这么可爱的样子，迹部瞬时间没了脾气，只好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在陌生人面前就那么敢说，见到我就不说了？"

"该我们下楼了。"
越前看到松本已经在特警的押解下乘坐了电梯，整栋楼只剩下他俩还在这里。
"你别岔开话题。"迹部扯过越前的手，一边下楼一边揶揄道。
"喂！听一遍就够了。"
他们没有乘坐电梯，笑声回荡在楼道。



"砰！"
平地一声惊天雷，耀眼的火光发着白直直地朝他们逼近，巨大的热浪滚滚而来，几乎是在一瞬间，迹部本能地抱紧了眼前的人，以最快的反应速度直接从3楼跃下。

就在佐佐木最后离开电梯的时候，突然猛地挣开了特警，拉下了一根早就埋伏好的引线。

如果可以，
还可以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没有胜者。
佐佐木大川仰天长笑。



只不过是去交接了一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真田他心下一慌，吼着："太松懈了！"就朝着被引爆的楼房跑去。
"真田队长，太危险了！"
"真田队长！！！"

"给我叫救护车！"

万幸，他们走的是更远的楼梯间，距离军火库隔了数十米。



"龙马！"
……

"景吾？"
眼前浓烟滚滚，房屋已经坍塌大半，而远方还时不时还传来爆炸声。
越前揉了揉头，坐起身来。
急速落地二人，被下坠的力量震得不轻，但因为被迹部护得很紧，落地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受伤。但他却清晰地听到迹部撞上了什么，闷哼了一声。

"笨蛋！"
心疼得骤缩了一下，越前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这是几，看得清么？"迅速爬起来的越前焦急地看着迹部，在他眼前挥了挥。
"本大爷没那么弱。"迹部朝他扯出一个微笑，有些想要起身，却有些无力。
敏锐的医疗直觉让他暗叫不好。越前看着就这么躺在自己身边的迹部，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害怕席卷全身，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却来不及顾及这些，他爬着检查了迹部的四肢和后背，毫不意外地看见迹部的后脑正在淌血。
伤的是要害部位，越前的头脑有些发懵。
浓烟太大，他无法分辨伤口的深度。深深地吸气，越前正在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迅速思考着应该怎么止血。

"怎么，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外表下了？"迹部背对着越前，极力克制住疼痛，开起了玩笑。
"闭嘴！"越前的声音发着抖。
迹部安分地闭了嘴。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能瞒天过海，但此时面对的是一个专业的医生，他想瞒都瞒不了。
这真不好。

越前迅速脱下外套，开始撕扯自己里面的衬衣。
这是目前最干净的可以用于包扎的东西了。
但到底还是过于紧张了，衬衫只被撕开了一个角，极度紧绷的神经让发红的眼眶开始生理性掉眼泪……

后来，他救助过无数个情况更加危急的患者，却从未再有过这样的失态。



手腕被紧紧地捉住，冰凉的触感隔着皮肤传达到越前的心里。
迹部缓缓开口："你可以的。"
没有什么比患者的镇定更让一个医生感到安心，颤抖的手腕平静下来。

"不是所有医学院的人都会做手术，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对枪伤还能保证握手术刀的手不发抖，也不是所有人都缝出你这么好看的缝合……”此时此刻迹部的头脑异常清醒，一字不错地说着当时越前的台词。

"你是越前龙马啊。"

是啊，上一次，我做的很好。



"嘶——"是清晰有力地撕扯衣物的声音。
越前咬着布条，先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开始给迹部做包扎。
微微颤抖的手，前前后后绕了一圈又一圈。越前抚过迹部的发，拭去了迹部，眉角的沙砾，摩挲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痣，他看着他有些出神。
迹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居然还敢笑。
越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迹部景吾，你给我听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手术，再有下次，我一定把你缝成丑八怪！"
迹部拉过越前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捏了捏越前的脸蛋，手头不小心沾染的爆炸灰尘成功地将对方的脸描成了花猫，"傻瓜。我还不想死。"迹部看着越前的眼睛，泛着金光的眼眸旁边还挂着点点的晶莹，他轻轻拭去那一点水珠，薄唇轻启："我还有长长的一生，要和你一起共度。"




真田从整个建筑工地的后门赶来。
看着被包扎好的迹部里面明白了情况，他同越前一起扶起了迹部。
"那头还在爆炸，没发过去。"
"我们从后门走。"


"救护车在路上了。"

"东京医科大附属医院急诊室吗？是一位后颅受伤出血的患者。"
"对，请准备一下接诊，安排一下手术室。"



……



整个事件在网络端已经引发山呼海啸般的爆炸。
但整个医院的手术室内，却格外宁静。
"越前君，你确定你做吗手术吗？你自己也有受伤……"酒井一脸担心。
"确定。"



我们还有长长的一生。
未来不论遇见什么，我都要亲眼见证。




——
一点说明：
1.关于中岛是对方的内应，在（3）中都有暗示。
所以前文中，中岛开了一条门缝后，越前"假装"和迹部亲昵，是做给中岛看的。是想告诉对面，他已经卷进来了。

2.人物关系：
铃木家族：铃木幸子（松本玲子、松本一郎的母亲）铃木与松本家族的联姻，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松本家族：松本一郎、松本玲子（文中未出现，是佐佐木大川的妻子）
佐佐木家族：佐佐木大川
                       佐佐木美子（女儿）、佐佐木柳（儿子）

3.越前被下药是和第二天的发布会直接挂钩的。
4.最开始接诊R+型病毒患者的是"普洛"公司，前文的新闻以及研究院大家的闲聊中将这两个公司的问题交代了。

鱼香茶碗蒸

19.


夜很静，仪器偶尔滴答几声，输液管内的液体匀速滴淌。床上的人睡的很熟。
屋内亮起的一盏浅橘色的灯，将将照亮了床的一角，一小把金色的马尾就这样在亮起的光线下露出一小截。
越前心情很好地眯了眯眼，顺手摸了摸那点自己捣鼓半天才帮迹部绑起的小辫子。



"手术之前，你的头发要被处理一下。"越前拿着剪刀狡黠地看着迹部，说的一本正经："你受伤的是后脑，伤口附近的头发要被剪掉，不然伤口容易感染。"
迹部的眼神暗了暗，想起曾经全国大赛时候那个赌，故作叹息地心疼了一秒自己的发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副大不了的样子转过头来，"本大爷什么时候怕剔头了？"
如果说曾经说的"输了就剃头"不过是一个玩笑的赌，带着少年时的张扬与桀骜，被两人践行得郑重其事，就像那天的夕阳，注定成为回忆里一抹动人无比的绚丽，但此时此刻看着粘着血块的头发，越前着实是心疼的。
一刀一刀，越前剪的小心翼翼。
倒是迹部，仿佛在接受顶级SPA一样，一脸享受。

在一旁待命的酒井就这么被狠狠地塞了一嘴狗粮。
酒井只恨自己此时此刻不能上网，无法匿名去歌颂一番眼前这甜蜜绝伦的爱情！
虽然医院忙碌，但并不代表医护人员不够八卦，酒井早被下午直播中两人的骚操作洗脑，曾经没有认出迹部的尴尬事已经不再重要，能过亲眼目睹神仙谈恋爱才是目前最最重要的事情。
作为越前迷妹的酒井很有觉悟，作为迹越cp粉的酒井更有觉悟。

"猴子山大王，你上面的头发也很碍事，要不……绑起来吧？"越前的动作停下来，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要求。
迹部稍微一愣，没有发表意见。
此时，酒井清清嗓子立刻接话："你们知道网上曾有一个测试吗？专门写给迷妹们的，用来推测某个人喜欢的对象是什么类型的。"
"什么？"迹部此时恰好很想转移话题。
"像越前君和迹部君都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所以测试网站还专门有一本集合了各个名人相关介绍的公式书。"酒井努力地措辞着，心里却叫嚣着绝对不能放过这次近距离磕cp的福利，"书里说，越前君喜欢的类型是——适合扎马尾的人。"
果然命中注定要被坑的时候，绝不止一个坑。迹部只觉得眼皮一跳。
"哦？"越前自己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论，指了指迹部，"那他呢？"
"迹部君喜欢的是好胜、自信的人。"
这倒是没错的，迹部松了一口气，可转眼迹部又扯出一根带子递给越前，"绑好点。"
"一个测试而已，没必要在意的。"越前弯了弯嘴，言下之意是你不绑马尾也是自己喜欢的人。
"这样你方便一些。"宠溺的语气只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被揪起的头发立马传达了自己的抗议："能不能轻点？！"
"我又没绑过，忍着点。"绑头发这件事对于越前来说实在是过于生疏，就算是久经手术台征战的两只手也不太能行。

酒井看着迹部嘴角微微抽搐却忍着没吭声，而越前笨拙地摆弄着却一脸全神贯注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要不要我来？"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手术很顺利，为了不占用医院紧张的床位，越前叫来管家和司机，陪着迹部回了家。

关上了房间的最后一盏灯，越前将窗户开出一条缝。
皎洁的月光眷顾着床上的人，勾勒出迷人的侧颜。
窗外吹进来一丝风，越前的心也动了动。

尽管手术顺利，尽管世界安宁，但有些事情，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越前轻身弯腰，撩开迹部贴着额角的软发，看着眼前的这个安静闭目的男人。
他分明活得那样不可一世，他分明在商界那样叱咤风云，却因为自己放手了七年，却因为自己不曾顾及到自己的性命，却因为自己颇为孩子气起地绑上一尾马尾……越前心里清楚，他喜欢迹部景吾，什么样子都喜欢。但都没有如今此刻，这样看着他安静地呼吸让他来的更加珍惜至极。

越前下意识地吻了吻迹部眼角的泪痣，又蜻蜓点水一般地碰了碰他的唇。


"是甜的。"
迹部没忍住，嘴角上扬，笑出了声。
靠！这人什么时候醒的？越前一边责备自己怎么没有发现，一边嘀咕是不是麻药打的还不够多。
原本就做贼心虚，此时此刻站在屋子的暗影里的越前，悄然红了脸。
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挤出来一个字：
"滚。"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上楼的真田看到，他分外尴尬地敲了敲门：
"越前，这是你的手机，我过来给你。"
越前听到声音立马反应过来，快步向房间门口走去，临了还踹了一脚迹部的床。
"谢谢前辈。"越前接过手机，发现手机并没被动过，打开后的界面还停留在他和迹部的对话框。

越前的脸此时还带着一点红。
真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
但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重重拍了拍后辈的肩："记得关直播。"

？？？
越前睁大着双眼，脑内一秒回顾了从开通直播到爆炸后的所有瞬间。
毫不犹豫地按灭了袖口隐隐闪烁的光。

"哔——"




截至目前，史上最长的直播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结束了。
熬夜陪着越前云手术的网友们，此时此刻睡意全无。
热闹了一天的网络端，又将"越前直播结束"顶上了热门。而在此热搜后面接踵的都是与越前和迹部有关的词条："越前喜欢迹部"、"王子殿下回家"、"绑马尾"、"迹部手术顺利"……
网友们从最开始对于越前开直播的惊喜到得知越前被绑的愤怒，再到听到越前说喜欢迹部的震惊，再到迹部来接越前时候，两人的cp粉已经成指数型爆炸增长，再到对迹部受伤后的担心，以及听越前云手术时候，对越前精湛医术开启了学术讨论……
网友们实实在在热热闹闹度过了一天，尽管，疫情之下无法出门，但也挡不住网络世界里的热闹非凡。



不得不说，
手机被送来的很合时宜。

越前打开推。
手指翻的飞快，大概浏览了一下直播过程里的弹幕。

1L 我没看错吧？越越开直播啦？！！！
2L 小王子最近辛苦了，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啊？
300L 啊啊啊啊啊前排！！！！
404L 今天不会又是教我们怎么戴口罩吧？
580L 为什么一直都是黑的，我家小王子的盛世美颜呢？！！！
600L 火钳刘明！！！
1111L 什么什么？只有说话的声音吗？对面是谁？
1800L 越越你是要拍戏吗？！！！
3000L 这是什么现场啊？对话好奇怪的感觉。
5200L 靠直播才几分钟，人这么多的吗？
6666L 内

鱼香茶碗蒸

6666L 内娱顶流你不知道吗？！
8881L 越越在和谁话，语气感觉好大佬哦！！！
1.3wL 这什么黑帮剧情，有点带感！！！
1.67wL 越前意外地适合作为挑衅者被绑？！
2.78wL 所以不是真的出事了吧？
2.91wL ？？我听到了迹部和报纸？！怎么回事？
3.17wL ？越前预言帝吗？这几份报纸真的在发他和迹部的消息。
4.12wL 什么什么？葬身之地？！越越你怎么了？千万别出事啊…
5.12wL 心都揪起来了，火药是什么鬼啊？？
5.13wL 靠，对方是谁啊，说聪明的人没有好下场什么的，给老子滚啊！
6.22wL 就我觉的很心慌吗？都这样了，还在挑衅，不愧是越前。
6.61wL 小王子是卷入了什么暗桩交易啊，好担心！
7.38wL 怎么又有迹部的事情了？所以是Atobe财团的对手干的吗？？？
7.77wL 你们听清了最开始越前叫的对方的名字吗？佐佐木财团？！
8.09wL 剧情进展太快，我哪个人的名字也没听清，我哭了。
8.19wL 都怪代言那个饼太大，所以被人盯上了吧？
8.2wL 吃不了的饼就不要逞能吃呗！
8.3wL woc，前面的是k家的粉丝吗，是不是有病啊？
8.45wL 等等，越前口中说的Atobe财团的事情，都是被陷害的吗？
9.10wL Atobe财团的消息一直都是出事没多久就被解决然后被封锁的啊？感觉没有什么丑闻来着？
10.4wL ？？？等等，越前不是从不关心时事吗？
22.2wL 所以什么什么？找不到Atobe财团的错误，所以来找我们小王子的麻烦？
24.0wL 人怎么越来越多了，我弹幕都要看不清了，所以越前和Atobe财团又什么关系吗？我一脑子十万个为什么！！！
25.5wL ！！！艹逼我爆粗口了，当年小王子的事件也是对方干的啊。
26.1wL 靠，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旧事重提，我也忍不了了！！！
28.0wL 都说了越前清清白白，还有人不信，qswl！
30.4wL 这些年网球圈最干净的就是越前了吧？！！！没错！
……
40.9wL md，对方是谁啊，小王子讲起了七年前的疫情。
41.0wL 呜呜呜我的宝贝，一切都会好的啊。
42.0wL 别想伤心事了，小王子永远意气风发最耀眼了！！！
43.9wL 我不行了，我眼泪一直掉啊啊啊。
47.0wL 震惊！我从来不知道越前还和七年前的疫情有关系。
50.1wL i越jj一直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就是不想提及小王子的伤心事啊啊啊啊啊，我哭！
51.1wL i越jj的心脏受不了了……啊啊啊！！！
……
58.8wL 等等等等等！七年前越前就喜欢迹部了是吗？！
59.0wL 越越你刚刚在说什么你知道吗？突然失恋？！！！
60.0wL ！！！什么什么，越前龙马喜欢迹部景吾，什么强强cp？
62.7wL 两个不同领域的巅峰，竟然是旧相识，还是恋人？
63.3wL 是恋人吗？？？？！！！官宣？？？
70.9wL 是相互喜欢没错吧？前面越前说了他是唯一让迹部跳脚的存在，所以是这么理解的对吗？
73.0wL 越越你话说清楚嘛，到底是什么感情线啊，我一脸懵逼了！！！
74.9wL 大家别急啊，都不听清楚越前前面说的吗？迹部对越前肯定也有情啊！
78.0wL 信息密集到就像龙卷风，可是这两个人一说起来就觉得好配啊，我果然只看脸。
79.9wL i越jj今天集体失恋？！！
80.8wL 我也曾幻想过小王子会喜欢谁，这……迹部景吾我也比不过啊？！
88.8wL 迹部景吾不好吗？网坛王子x商业帝王，强强多爽啊！！！！
90.9wL 所以我总结一下，迹部和越前相互喜欢了多年，但是因为七年前的疫情越前不想在投入感情，而佐佐木财团为了对抗Atobe财团所以将越前卷了进去，然后两位旧情复燃？！！
99.1wL 好像是楼上说的那么回事吼？我也没太明白。
100.9wL 所以其实，就算是越前自己形单影只独闯网坛，迹部也在保护越前对吧？不然谁会费尽心思抹去越前的行踪啊！这什么神仙爱情？？？
133.5wL "你们看的很清楚，我却假装看不清。"越越你在说什么情话，我哭了。
155.7wL 大家都在看直播吗，越前已经热搜好几个了！
200.8wL 就没有人没看直播吧？越前国民度也太高了，我的弹幕发在哪里我自己都找不了？！294.0wL 喂喂喂你们还记得吗？代言人事件果然是越越看不下去出手帮忙的。之前那个楼神预言啊！
395.5wL 靠！之前都是什么大神的分析！！！AEcp的组内链接还有吗？？？
497.7wL 链接君呢？？？！今天怎么不见了！
520.9wL 迹越群是不是已经满了，我好爱这对！！！
578.1wL 那天情人节发布会我就觉得他们不对！！！你看吧！！！
599.8wL 链接什么链接？？？！以及有没有课代表让我补补课？
600.0wL 大家也太凶狠了，满屏弹幕看得我眼花缭乱，还好弹幕会以评论的方式保存下来对吧？
676.9wL 小王子不是说恋人只有一个吗？迹部景吾这样的恋人全世界也就一个吧！靠！wuli小王子也是世界独一个啊啊啊！太绝了。
700.2wL 弹幕太凶狠了+1，我还是看评论吧 ，直播界面已经全是字完全无法看了。
810.0wL 所以，那两个医疗公司和佐佐木财团有关系？
910.9wL 就算是这两个医疗公司倒了，他们还要坑越前是吗？？
1120.8wL 一个财团多几个公司算什么，你没看到Atobe财团经营的领域有多广吗？
1178.9wL 是吧？是吧？大家族的斗争果然不是我们凡人能够想象的。
1230.5wL 越越每天光是治疗R+型病毒感染的人就够累了，怎么还要制造医疗事故啊？？？
1245.7wL 医者仁心啊，我越越是天使没错了。
1278.9wL 松本家族、铃木家族，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1300.9wL 所以实锤对方就是佐佐木财团吧？！
1308.7wL 啊啊啊对方暴怒了！小王子挑衅能力真的不是一般强。
1320.9wL 越越你快别说了，我真的害怕，你别有事啊！！！
……
1570.9wL 这是？迹部的声音？？？
1590.8wL i迹姐姐证明，是迹部本迹部没错了。
1601.4wL ！！！所以，迹部就这么找到了越前？
1707.7wL 靠，只有我在屏幕前干着急吗？越越会没事的对吧？
1850.9wL 恋爱没关系，和这样好男人恋爱更没关系，我只希望小王子平平安安。
2056.7wL 希望小王子平平安安+1。
2086.5wL 希望小王子平平安安+10086。
2600.7wL 迹部就是迹部啊，直接一句"你输了"噎死了对方。
2777.9wL 靠，都这么会说情话的吗？"我的王子殿下，我来接你回家"？？？？？什么神仙。
2899.8wL 试问天下女孩子谁不希望和迹部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我啊，结果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越前。
……
4001.3wL 是警察来了对吧？！！！真田警官？
4044.7wL 我对真田警官的声音真的记忆犹新。
4089.5wL 啊啊啊，警官的声音再次证明了对方是佐佐木财团没错了，又一个财团要倒了。
4289.7wL 佐佐木财团本就气数已尽了吧？不然怎么会这样铤而走险破罐破摔？！
4589.1wL 大家族的爱情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狗头保命。
4809.1wL 所以人被带走了，没事了对吧？我要消化一下越越的恋情。
5001.8wL 前面的jm不要消化恋情了，蒸煮直接狗粮暴击了。
5117.8wL 人一走就开始担心越越有没有受伤，好宠啊！
5208.9wL 果然小王子就是不坦诚啊，明明刚刚说的那么好。
5380.7wL 这一对太甜了吧，之前我看他们转推就觉得有猫腻。
5467.9wL 转推转推，那些话越看越。。。。。太甜啦吧！！！！
5489.8wL 啊啊啊啊，之前不是讨论过越前改的那句歌词吗？
5678.9wL 就问，有谁没看过那场直播啊，awsl！！！
5887.3wL 那句歌词，我想起来了，该不会就是对迹部说的吧。
5902.1wL 不用怀疑了，我觉得就是啊。
6089.4wL 之前楼里的jm简直可以封神拉出来遛了！！！
61111.6wL 情人节那天的歌果然是唱给特殊的人的，说什么"不如做恋人吧"，神仙爱情我哭了！
6289.5wL kdl！kdl！kdl！kdl！发出尖叫！
6573.4wL 靠，不是下楼吗？这声巨响怎么回事？
……
8763.4wL 耳机党的耳膜要挂掉了！！！
8967.5wL 怎么回事啊？！爆炸了？？？！！！
9456.8wL 越越！！！
9567.4wL ！！！！？？？？？没事吧
9876.3wL 弹幕护体，求求了！！！
10022.6wL 祈祷迹越没事！！！祈祷迹越没事！！！
11768.9wL 祈祷迹越没事！！！祈祷迹越没事！！！
13405.8wL 祈祷迹越没事！！！祈祷迹越没事！！！
15672.5wL 天我好担心啊，怎么回事啊，没有画面要哭了！
16798.9wL 那个，越越之前是不是说了走私军火。
17895.2wL 别吓我啊jm！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18367.8wL 啊啊啊啊啊啊啊祈祷！！！！
20045.9wL 诶？有声音了？
21890.7wL 是他们在叫对方的名字？！！
23478.9wL 啊啊啊啊，这呼唤也太苏了。
24986.4wL 情急之中叫的对方的名字啊，最亲近的叫法了。
26934.6wL 呜呜呜呜什么神仙爱情啊，求求一定没事啊。
27986.9wL 靠是不是出事了，越越骂了一句"笨蛋"。
28764.1wL 呜呜呜"笨蛋"是什么绝世情话，迹部不会有事吧？！！！
29763.7wL 看来是迹部受伤了，小王子不是在问他看得清哪是几吗？
30784.8wL 迹部真的是男友力max啊！越前怎么做到这么冷静地，医生的本职不能丢！
31987.3wL 越前真是一个好医生了！！！
32222.4wL 迹部是开起玩笑了么？
33487.9wL 靠！小王子的声音在发抖，是不是很严重啊，我哭了！！！
34980.4wL 坏人怎么不遭天谴啊！！！迹越必须给我好好的！
35098.7wL 越越是不是在撕衣服，要止血吧？
36098.7wL 不行啊，好嘈杂，我整个人心慌慌。
38974.5wL 有没有最新消息啊，我要急死了。
40984.2wL ！迹部在安抚越前吗？？？？
42985.8wL 你是越前龙马啊！！！你是越前龙马啊！！！
48901.4wL 你是越前龙马啊！！！你是越前龙马啊！！！
49047.9wL 你是越前龙马啊！！！你是越前龙马啊！！！
50111.6wL 你是越前龙马啊！！！所以一定会没事的！！！！
52304.8wL md，弹幕已经疯了，我哭了！！！
56802.8wL 呜呜呜呜我也！！！求求了！！！
57082.8wL 我好词穷啊，我就希望没事啊！
58934.7wL 小王子都说了些什么，他们两怎么这样子还那么坚强啊。
59780.3wL 就算是埋怨对方也好甜啊，神仙爱情啊啊啊，老天你舍得么？
60666.3wL 危机关头他们许诺了一辈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1779.8wL "我还有长长的一生，要和你一起共度"，我的天啊，我泪流不止。
62308.9wL 求求你们在一起一辈子吧！！！求求了！！！！
67820.8wL 求求你们平平安安啊！！！
……
89563.6wL 是真田警官来了吗？是上救护车了吗？！！！
90875.3wL 是救护车的声音啊啊啊啊我哭了！你们再快一点啊！！求求了。
93458.7wL 救护车的声音好吵啊，我就希望快一点！
94762.1wL 是在止血了吗？应该没事吧？
100020.5wL 听声音好像是到医院了，这一路好冷静啊小王子！！！
107839.7wL 啊啊啊啊我听到了推车的声音！
110836.8wL 是的是的安静了下来到医院了～！
118027.6wL 什么？小王子要自己手术吗？他是不是也受伤了啊，担心……
120987.5wL 好像是也受伤了但是坚持给迹部手术，我又哭了。
124087.4wL 好多布料碰撞的声音，是不是开始准备手术了。
126983.0wL 累了一下午，现在都晚上了，还要手术，人是铁打的吗，我心疼死了。
129865.7wL 可能比起自己辛苦，更害怕对方有问题吧。
138693.4wL 我哭了，我除了祈祷什么也不会做啊啊啊啊。
148072.9wL 求求了，我相信宇宙无敌的小王子！一定可以的！
……
158082.6wL 诶？怎么说到了剪头发？
160004.7wL 听迹部的语气，好像整个状态还好？
168274.6wL 可能是救护车上急救了吧，太吵了也没听清。
174058.2wL 所以越前又要给迹部剃头了？
174907.4wL 什么叫"又"？
175083.8wL 前面的jm你缺课了，建议爬完之前的情人节的分析贴再来磕cp。
180076.4wL 一言以蔽之就是：迹部也打网球的，他们俩就是打网球认识的，之前比赛的时候，打过谁输了就剃头的赌。
180347.5wL 哦哦哦哦！两个幼稚鬼又开始了吧？
185037.5wL 所以估计状态还行吼，两个人有心情开玩笑的话。
185937.9wL 旁边的护士姐姐是谁啊？也太会了吧？！
189275.7wL 绑马尾真的要笑死，迹部内心os：你叫我总裁的脸放哪里？！
190478.7wL 听到公式书里越前喜欢的对象是适合绑马尾的人，就同意绑马尾了吗？
190975.2wL 迹部真是对小王子毫无原则。
193487.8wL 这种测试书也信的啊，还是说，在迹部大boss的美学里，无论怎样他都是最适合越前的？
194658.1wL 哈哈哈哈kdl，还是迹部自己要求的，越前都说不用在意了。
195386.8wL u1s1，只有真的特别在乎对方才会连这种小细节都不放过吧。
208364.8wL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迹部上一秒还很宠溺地要越前绑，下一秒就叫出声。
218973.8wL 哪个男孩子会绑头发啊，更别说是越前了。
223449.8wL 越前叫他忍着点，也太好笑了吧。
239863.8wL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想帮忙，两个人异口同声说不要。
249850.8wL 本来的悲情风，被这两个人整成了喜剧，太可爱了吧！
……
280863.8wL 啊啊啊好像是要近手术室了。
309821.8wL 靠！都是一些什么术语啊完全听不懂。
320184.8wL 直播进行到了现在，好像涌入了一群医学院的吃瓜群众。
333398.7wL 越前怎么做到的啊，这种情况下如此冷静。
338495.8wL 你听到旁边的人报的数据了吗？感觉越前手术的时候好干脆啊。
369048.7wL 主刀医生命令越简洁，越方便辅助执行，学到了。
379905.7wL md，我弹幕都要看不懂了，欺负我读书少吗？
380164.8wL 神弹幕，学术交流吗？一脸懵逼...
387693.5wL 刚刚小王子说的什么剪？？？呜呜呜是我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人。
389277.8wL 靠！你们算了越前缝合的时间吗？可以这么快的吗？
397469.7wL 你们猜有没有缝成丑八怪？！
402759.8wL 这么干脆的缝合，肯定是信手捏来，想都没有想。
409827.8wL 感觉要缝合成丑八怪，也挺为难越前的？
4219476.5wL 之前观摩过越前的缝合课，让我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4391746.8wL 没想到听一个直播云手术，大家还认认真真还探讨起了医学问题。
4498274.7wL 可以小小八卦一下打扰学术氛围吗？我看到网上出来了很多越前和迹部之前一起的照片。
4502745.9wL 我也看到了～～！！！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的长相也太般配了吧！酸了！
4598274.8wL 果然好看的人只适合找好看的人。
4689070.8wL 不止是好看啊，两个人难道不是巅峰相遇，天作之合吗？
4700008.2wL 巅峰时期的再见不过时正视爱情的开始，但其实两个人的感情早已经不止故作离开的七年，我哭了。
4777779.1wL 趁着手术，我去补了之前论坛的料，越看越觉得这是神仙爱情啊！！相识于微时，又相互成全，既没有完全放手，又给彼此成长的空间，最后在各自走向巅峰的时候在一起……
4800009.9wL 我也在补料+1，but…补着补着，手术是不是结束了啊？
……
5100008.8wL 壕还是迹部家壕啊，直接回家也不占用医院床位。
5139207.8wL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家里啥都有。
5298766.8wL 行行行这样也好，越前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5300018.6wL 心疼累了一天的小王子，也心疼受伤的商业帝王。
5308729.8wL 感觉好安静啊，迹部家的仆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5398761.2wL 真是训练有素1551，感觉迹部应该还在睡。
5402846.9wL 怎们办，就算是这么晚了，我依然睡意全无啊～～～！
5408739.8wL 这么晚了还这么多人吗？
5410348.6wL 一想到一对这么好的cp，我真的！！！
5411947.8wL 感觉人稍微少一点了，但是迹越的这些年的成长轨迹都被扒出来了！！！
5418936.8wL 啊啊啊啊啊啊我刚刚看到了两个人这些年实绩的超全科普，我泪目了，都是什么传奇人生。
5487264.8wL 我不管，迹越必须结婚！！！
5490862.8wL 我刚刚一直在补料！迹越szd！！！
5500007.8wL 以前从来没想过越越的另一半的样子，现在有了样子，意外地觉得合适不过。
5000284.6wL 是的，好像都没有女友粉脱粉的？！
5002848.7wL 都经历过生死了，蒸煮按头的糖还不香吗？当cp粉不香吗？
5030274.8wL 我以前觉得当越越事业粉最爽，现在觉得事业+cp粉是人生巅峰。
5087264.9wL u1s1，当迹部的事业粉也很爽，这两人的人生就像开了挂。
5087623.8wL 也不是开了挂吧，他们真的也很努力啊。
5092374.8wL 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守护住心里的道德坚持，说实话我很respect！
5103846.8wL 这一次直播，是不是把两人之前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都证实真的只是捕风捉影了？
5204847.8wL 本来就没啥黑点其实这两个人。
5209999.9wL 除了都太骄傲和嚣张，真的没啥了吧。
5300001.7wL 可我就爱这份该死的张扬啊，很有血性啊，太少年了。
5309981.8wL 而且，他们两是真的有骄傲的资本啊，要我这样的话，我恨不得满世界嚷嚷我有多nb！
5310973.8wL nsdd！靠实力获得的实绩，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5319836.8wL 迹越cp群链接如下……对不起已经爆满，大家自己随缘磕cp吧。
5319877.9wL 链接你终于来了？太晚了。错亿。
5320876.9wL 之前那个讨论越前商业价值的贴好像还在，我今天又看了一遍。
5320907.8wL xswl，说好的讨论小王子的商业价值，结果都暗戳戳磕cp。
5322906.9wL 我爱的cp！！！szd！！！！
5389734.7wL 啊啊啊啊我补料到现在，除了论坛还有没有啊，我觉得这么多年，他们两肯定不止那么一点，虽然那么一点事情就能够看出很多，但是还想磕1551…
……
5593755.8wL 时间真的好晚了，刚刚是不是关灯的声音啊。
5600001.8wL 他们都要休息了，我也想睡了。
5600327.8wL 话说，越越是不是忘了还有直播这回事。
5602564.9wL 越前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迹部了，谁还会想到直播昂。
5609735.6wL 是啊，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在他的角度真的无法体会那份紧张。
5620485.9wL 不是，就算隔着这屏幕我腿都在抖，我真的无法想象面度这一切的人需要多么强心脏。
5621038.8wL 小王子不是说了吗？之前失去过，所以不想再托付感情。
5628047.8wL 前面的jm是魔鬼吗？说到这个我又要哭了。
5793711.9wL 所以能让越越走出心结重新开始，迹部也等了他七年啊，啊啊啊啊啊我泪目了，迹越szd！！！
……
6666666.9wL 什么好甜？
6666793.8wL 靠！迹部说话了？吓到我～！
6661047.9wL 所以没事了吧应该。
6662375.8wL 越越说了啥？滚？？？！
6663478.9wL 他们这是什么tq的方式啊，太可爱了吧啊啊啊啊啊啊～
6663598.6wL 两个特别骄傲的人一起谈恋爱，反而像个小孩子！
6663799.1wL 只把最幼稚的一面呈现给对方也 太甜了～！！
6663821.8wL 不幼稚怎么还有剃头的把戏？kdl！kdl！
6663986.8wL 这是真田来找越越了吗？
6664927.8wL ！！真田警官的话语有点害羞？是我的错觉吗？
6665008.8wL 他该不会是看到了什么吧？想魂穿他的眼睛。
6666204.8wL 真田警官你的眼珠子可以直播一下吗？
6667294.8wL jm的发言好危险！！！！但是我喜欢！！！
6668093.8wL 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吧，迹部怎么会莫名说"甜"。
6670009.4wL 从"是甜的"到"滚"，我的脑内万马奔腾！
6802746.9wL 太太，我这里有笔，麻烦您仔细说说呢！
6989990.8wL 啊！他怎么可以提醒小王子关直播啊啊啊啊！
7233330.8wL 啊啊啊啊要关了？？？？只能评论见了jm！！！
7555502.9wL woc！人突然多了起来，原来大家都子窥屏！！！
7629395.9wL 啊啊啊啊啊趁着最后祝福一下越前！！！
7777792.9wL 祝福小王子找到真爱啊啊啊啊～！
7777807.8wL 祝福迹越！希望你们平安喜乐，永远幸福！！！
7780785.8wL 祝福迹越！希望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7953228.8wL 祝福迹越！请务必赶紧结婚！！！
8888742.9wL 祝福迹越！世纪婚礼安排一下！！！
9999999.9wL 祝福迹越！迹越就是最甜的！！！
9999999.9+wL 祝福祝福祝福！！！！静候官宣！！！
……


越前原本想随手翻了翻评论，结果一看就看了许久。
从生死间逃离，每一个哪怕再平凡不过的当下，都值得细细品味。
"看什么这么开心？"迹部静默着看越前许久，终于开口。
而看过网友们天马行空的弹幕后，越前抬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房间很暗，只有从窗户里溜进来的月光和微弱的手机屏幕的光。
但并不妨碍他们相视许久。

像是从初遇时的那一眼开始，一直望到了两人生命的尽头。
他们都知道从此开始，握在一起的手，会抓住的只有幸福。



"我们官宣吧。"越前打破了良久的沉默。
"这么着急？"迹部悄声揶揄了一嘴。
也不是，就是……
就是比任何时候，想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而我们在一起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是我，我早就等不及了。"




"听说，我喜欢的类型是适合绑马尾的人，但全世界我只喜欢迹部景吾。"
（配图是灯光下迹部的好看的侧颜和一小撮马尾。）

"听说，我喜欢的类型是好胜、自信的人，但我喜欢越前龙马胜过任何人。"
（配图是越前澳网夺冠时候看向迹部瞬间的笑容。）


夜深了，但未来还长。
这就是最好的事。


——

鱼香茶碗蒸

20.



晨光熹微，窗帘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越前伸了一个懒腰，舒服地又往柔软的被窝里蹭了蹭。

"不要上班，真好。"
医院特别给越前放了一个长假。

这是近四个月来睡的最踏实的一次。
不仅仅因为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他还知道，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的前方。

偷懒眯了一会儿，越前还是选择了早起。
毕竟迹部的术后观察期还没有过。

越前蹑手蹑脚地向迹部的房间走去，悄声旋开卧门，却发现习惯性早起的迹部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正安静地看着还猫着腰的越前。

大早上就这么可爱，迹部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蔓延开来："早。"
"早。"越前也打了声招呼。

二人相视许久。
万千思绪只剩下最温馨简洁的概括：真好。



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越前上前没收了迹部的手机。
"今天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迹部并没有辩驳，而是伸手示意了一下："过来。"
"干嘛？"越前转过身来，还不忘叮嘱自己的病人："你就该多休息，好好躺着别乱动。"

虽然是病人但是力气一点不像病人的样子。
腰间被大力一带，越前就这样直直地躺倒在迹部的怀里。

"喂，这样压着对你的恢复不好。"想要挣扎又怕碰到迹部的伤口，越前只好放出狠话，"伤口有问题我可不负责。"

"让我抱一会儿。"语气里充满了温柔。
"唔。"越前整个人也软下来，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环抱的姿势，迹部的下巴抵着越前的肩窝，只要轻轻开口，越前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温热的气息带着故意被停顿的腔调，迹部缓缓地说道：
"我、的、龙、马、真、厉、害！"
一字一句都敲在越前的心尖尖上。

是的，失而复得的是和那天编辑对话的时候一样的心情，那种喜悦到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好消息告诉对方的心情，就这么突然间回来了，还带着被对方这样认真肯定的小骄傲，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是比收获甜蜜的糖果更加超级无敌的开心。

"你都知道了咯？"就连语气里都上扬着雀跃。

"嗯。"

是的，疫苗研制成功了。





整个社会在逐步恢复正常的运转。

随着案件和恋情的公开，最近关于越前和迹部的报道不少，关于越前的尤其多。

因为整件事披露的更多的是越前的成长轨迹，所以出现了大量的回顾越前龙马整个经历的文章。有的写的很励志，有的写的很煽情，也有妄加揣测的，但是基本上都是一水的正面评价。

越前看都没看一眼。

所有经历过的漫长苦楚，到头来也成为了云淡风轻。

更何况现在有的是让他开心的事。


但迹部到底还是没忍住，点开一篇，竟然看得潸然泪下。

"猴子山大王，你醒一醒啊，我有这么惨吗？"越前不解。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迹部扯出一张抽纸，细细地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哽咽的话语里满是郑重其事。

哈？


越前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秘书敲了敲门。

越前对着秘书指了指迹部，又指了指脑袋，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
整个一套的肢体语言无不暗示着：你家总裁最近摔坏了脑袋，脑子不好使。


秘书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没有避开越前。

"疫情期间业绩稳定，物流和医疗分公司业绩烦了两倍……"

"可我怎么看着你这个状态经营下去很危险？"越前看着迹部揶揄了一嘴。

"有何高见？"

"没有。我只不过未雨绸缪。"

"如有危险，提前跑路。"





《冷！你所不知道的医疗》成为了疫情期间当之无愧的综艺之首，但由于医院过于忙碌也一直无法更新录制，更不要说另外两支队伍早已经失去了竞争的资格，结果东京医科大学队伍直接成为了整个赛事的第一名。

最后一期的录制已经不需要比赛，于是被改成了访谈。

节目组倒是很会。不仅请来了参赛全员，还请来了迹部。

话题一定少不了。

越前是特意回到医院和同事们一起过去的，给出的理由是不想出场得过于华丽。


走进住院部大门的时候，许多眼熟的患者正在办理出院手续。

"越前医生，多谢你啦！"

"下次再见！"患者言语之间满是喜悦。

"啊？"这话说的。

"啊啊啊啊！网球场上见！"

"比赛加油！" "恋爱顺利！"

……

越前弯了弯嘴，一一接受着他们这份热情。

夕阳无限好。

未来还可以看很多次。



节目录制的十分顺畅。无非就是讲讲疫情期间的变化、整个医院的制度措施，疫苗上市后，接种疫苗时候的注意事项等等。

越前听的有些困了。

结果团队幕后金主闪亮登场。

医疗节目立马变成了情感八点档。不仅仅是主持人，其他队伍的群众无不露出想要吃瓜的星星眼。

还好我们提早见证过，酒井和东京医科大的队员们相互看了一眼，收敛呼吸，沉住了气。

毕竟冠军团队要有冠军团队的风范。


"作为越前先生的老板，迹部先生会有额外的一些帮忙吗？比如多发奖金之类的？"

"不会，这些事情公事公办就好。至于私下……"

迹部顿了顿，突然凑到越前跟前耳语："我的都是你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是做什么。

越前一个白眼翻过去。

"我赚的不比你少。"

"那我也愿意给。"

……


"看到身为医生的越前先生日常那样忙碌，迹部先生会心疼吗？"

"当然心疼，所以我有时候会希望他最好是什么都不做。"

"他大概率是想找一个智障回家。"

"只要是你，智障我也要。"

"报告主持人，他最近脑子摔得不轻。"

"我是认真的。"

……


莫名就被秀一脸。






近日又收到了从英国寄来的葡萄酱，还附赠了一套仔细筛选的两人参加节目时候的高清相片。

越前和迹部两个人分工明确，越前拿着葡萄酱去了厨房，迹部拿着相片进了书房，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其实公开的方式有向迹部的父母说明，他们也一致觉得有事件的铺垫加上有剧情的推动，所有的感情都变得顺理成章。

甚至在他们身处险境不能引导舆论的时候，迹部的父亲恰到好处地在网上散布了几张他们的合照。起到了很好的反响。

很多事情不用明说，但他们心里都明白。

这是长辈们对他俩最诚挚的祝福。

而将来，他们还要回英国，还要在自家的院子里，吃葡萄、打网球。





比起七年前的荒芜，公墓周遭已是葱郁一片。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

时间过去，很多事情都会变化，树会长高，人会长大。

寸草不生的地方也能生机勃勃。


洁白的雏菊还带着晨间的露水，被轻轻地放在石台上。

石台本就阴凉，清晨的空气里也透着薄凉，让一切更显寒冷。

放下花束后，越前缩了缩手，但很快被握住。

被握紧的手，源源不断地接收着对方宽厚手心里的温度。

心都是暖的。


想说的话有很多，最后只剩下一句：

"爸，妈，我有一个家了。"





转身的时候，太阳已经冲出了云层，视野很开阔，世界也光明。

时光荏苒，匆匆又匆匆，但并不无情。

相遇时候埋下的种子，在沉淀的爱里破土发芽。

心有所归，爱有所付。

他们还会牵手漫步在各个大街。






【-全文完-】





*一点啰嗦的后记

没想过更文时间会这么长，所以一直以来很感谢看文的大家。也感谢中途遇见去补前文的小伙伴。开始的时候就是灵感乍现的产物，中途自己确实太忙了，结果不知不觉就拖拉了这么长。

整个写文过程里心境也有所变化，写到后面是真的很想把前面也整个修改一下那种；但或许这也是连载本身的一个过程，所以也希望能让读者越看越有不同的感受。

故事里的迹和越都是坚强又勇敢的人，在很多不用说的地方径直地承担起作为不同的社会身份时候的责任。

所以也由衷地感谢，平凡生活里、疫情之下……所有认真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人们。

生活里没有什么不能被战胜。

希望不止是内心，我们的人生也会有所归附。

真的太好看太过瘾了！王子和帝王，他们的骄傲跟聪明跟只对彼此的温柔，ls完全掌握的好有画面感！！
剧情的细腻度跟铺陈还有面对疫情的人性还有事件也看得很揪心，还好他们终究会走在一起，永远

RestInpexxxy

太好看了！

一枝小花出墙来

超棒！！！人物性格感觉很贴合原著~~~小王子和山大王好好在一起吧~~~

卡鲁宾爱吃鱼

我的天啊，神仙吧，一次性看完，又笑又哭的

KE

真的超级棒！太太写的太好了！

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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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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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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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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