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心魔 By 夜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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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第 1 章
娄山关的夜雨，天外天的胭脂。
夜不能寐的晚风徐徐，寂寂窗寒，冷冷秋雨。
纤瘦的手指缓缓划过书页。
平平的心潮久不曾起伏，好似死去。

等待着一两点潮润的雨滴扑上面颊。
好像久违的爱抚，源源的情意。
冰冷却胜过人心叵测。

远地里的少年伸开白皙莹洁的双手，微微举过头顶。
收回的瞬间细细瞥视掌心里透明的雨丝。
缩缩脖子，嬉笑着感受滑进的雨点。

远远望着，那纯真的嘴角咧起的弧度有丝丝诡异。
竟像是个邪魅的微笑绽放在纯洁无暇的脸颊。
正和邪，就这么在一个少年的脸上绽放嘲讽着世间的一切。

那一天，越前仍和往常一样在图书馆发呆。
手里抱着的是《枕草子》……不知道怎么拿到手里的，在图书馆只是送书过后想发呆而已。
这种书对于自己来讲还是太难了，只看懂厚厚历史的封印。
久远的时间，足以让一切产生神秘的美感。
先民的感情犹是如此。

樱乃来了，坐到越前对面，越前抬头看着她。
樱乃含羞地笑了。

樱乃是校花，各个方面都很出挑，爱慕她的人极多。
但是越前对她只有一点点可怜的印象，再多一分都没有。
越前不知道自己在同学眼中是怎样的，也许有点小才气，有点清高，有点孤傲。
这些都不知道，越前只知道自己会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至于这个距离到底合不合适，他也不清楚。

樱乃嘴角的弧度始终羞涩，聊了几句，看看越前手里的书，有点脸红，越前也没注意。

樱乃走了，最后的一个回头脸上还是浅浅的笑容，分外满足的样子。
越前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高兴虚荣，这样一个很受欢迎的人曾和越前说了这么多话，似乎这是每个男孩子都会感到虚荣的事情。
心里大概是有些高兴的。

越前望着玻璃窗，外面是漆黑的夜，靠窗的桌子上只有越前一个人。
从不怕寂寞，但是却惧怕黑暗。
其实是害怕黑暗中的活物或是死物，也或许是死时的痛苦。
自己是个不畏惧精神折磨却屈服于肉体痛苦的人。

窗上越前猫样的眼睛眼神迷散空洞无物。
却看见脸旁边渐渐浮现出了一张少年的面孔。
白皙俊俏，却在迷蒙夜色下显出一种别样的残酷。
笑眯眯的，都快看不到眼睛了。

越前吓得完全动弹不得，只微微感到身体在颤抖，头颈连一点角度都不敢转动。
生怕余光中看到他的脸侧其实还是空无一人。

“呵呵，龙马，你回头呀~”那俊俏少年的声音就在越前耳畔响起，还微微感到气流拂过。
越前完全僵住了，声音却还是该死的平静，“你是谁？”
“龙马，人大都不可信，即使自己的虚荣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他们。纯情女孩的调情手段也不过如此，假装一副了解我的样子，其实真正的我连父母都不能够了解。你是这样想的吧。”
“……你究竟是谁？”
“龙马，你快要闷死在自己的头脑里了，累得想放弃又不敢，同时还觉得自己这样子优越于其他人，不是吗？”少年轻松地嬉笑着。
“呵……”越前轻轻吐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张白皙的脸。气闷到极点，就像是读心术一样，所有的东西越前都想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妖精吗？？
“龙马，你好可怜哦。”他的声音淡了下去，越前缓缓睁开眼，那张脸已经不见了，侧了侧僵硬的脖子，周围还是一个人也没有，松口气伏在桌子上，发现自己的背脊已经全湿了。

樱乃向越前告白是在一个月以后的事了，当时她和男友刚刚分手，当着全社团人的面娇羞地向越前嗫嚅地说出浪漫到肉麻的话语。周围的男生都又羡又妒。越前想这个时侯作为一个男生已经得到了所有男生梦寐以求的虚荣了，怎样答复这个给你提供虚荣机会的人，该怎么做。

越前迷茫了，弄不懂自己的感情，连最基本的感觉都找不准
越前所了解的自己只是想要什么能给什么，也就是欲望和资本。
现实到可怕的地步，可是越前从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越前知道每个人心灵深处都有一处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比黑洞还要深暗可怕。
越前的心恐怕一半都是黑洞了吧。

长久空洞和矛盾的心让越前根本无法感性，只有像做化学题一样的去思考去分析，越前才会心里踏实。但是感情却计算不出来，也预测不到未来，风险实在太多，太大。
一了百了，越前做不到。

糊里糊涂的拖着，樱乃看起来情根深种越前也没有办法，暧昧是最朦胧又邪恶的东西，它使最美好的感情都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第2章 第 2 章
樱乃传出和另一个男生的绯闻，就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事。
樱乃当越前不知道，或者故意什么都不解释，越前也不问。
越前开始怀疑她的感情，进而是她的人品，她的作风，她的一切。
但是他们还什么都不是，什么关系都没定下来，所以越前也没有立场说樱乃什么。
越前不想无理取闹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只静观樱乃的动作。

越前听到樱乃绯闻的当晚，成功地忽视了一个寝男生各种饱含深意的眼光。
但是躺到床上时，开始发觉身上很凉，盖多少棉被都盖不暖，仿佛是心里结了个捂不化的冰块一样。
越前面向墙躺着，咬着牙不动一分，调整呼吸想让室友知道自己睡熟了，他不想明天听到有人传自己失眠之类的话。

无声地眨了几次眼后，脸对着的墙上一张俊俏脸蛋出现，嘻嘻笑着看着自己。
越前回神几秒之后，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龙马，轻点~舌头咬掉了怎么办？”他肆无忌惮地说着话。
越前喘息了一下，瘫软在枕头上，直直盯着他。
“脚踏两船是么，当我是玩物是么，我总还没吃亏。樱乃的话果然靠不住，是这样想的么？”他嘻嘻地又像在读心一样。
越前不敢出声，怕室友会不会听到以为他梦里都在想这个事。
“我到底还是出了丑，不过算了，不再理她就行了。龙马，又缩回乌龟壳里了么？有没有后悔当初没听我的话呢？”他收收嘴角，笑容总算纯真了许多，但是压低的嗓音却吐露毒蛇一样的话语。
“没关系的，这样也很好，至少我很开心，呵呵。我先走了，你好好睡一觉吧。不过，希望你能够睡着啊，龙马。”他的话绕得越前头都疼了，越前已分辨不清他到底在说自己心里的话还是他自己的话。

俊俏的脸蛋消失了，越前合上眼，也许是精神紧张到一定程度后的松弛让人舒爽，就这样悠悠荡荡进入了梦乡，一晚都是一个少年，手心里波光荡漾。到处都是他，还有他清润的嗓音。

樱乃再来找越前又是在一个月后了。
这一个月时间没有联系过她，本以为双方都放弃了，可是她又找了上来。
诚恳地道歉，认真地保证。
越前连自己是不是犹豫了都判断不出。无可否认，确实有点点欣赏她，尤其是她的性子像水一样永远能适合任何强势的容器。

越前又暧昧起来，继续在无止境的自我厌弃和矛盾中沉默。
但这只是自保的必经之路，人因怕被伤害所以才会隐藏欺骗，有什么错么。这样子下去，未来是不是会更好一点。捧出真心被人欺骗后的痛苦，和欺骗他人安抚自己的良心，究竟哪个更能折磨人一点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双纤瘦有力的胳膊从后面环紧了越前的腰。
越前低头看到了那比常人要白皙透明的手臂。
没有正面接触他，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他，就好像连体婴一样，连体温都一模一样。
交叉手臂放在胸前，一点都不敢碰到他，他也只是抱着自己的腰，没有再做什么。

“龙马，你又动摇了吧。你想要的是爱情，还是上次丢掉的面子，又或者是一点点寂寞的尊严呢？”他轻轻咬起了越前的耳朵。
“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我怎样选择和你无关。”越前把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吗，那个樱乃其实并不像你想得那样柔弱的，她和很多男生都不清不白。”他完全不理越前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
越前怔住了，不知道为何，虽然很惧怕他，但是他说出的话却全部都相信。他之前从来都只说越前知道的事和越前自己心里的事，今晚却告诉了越前不了解的事。
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能静静躺着。
他的手开始顺着越前的手臂摸来摸去，“怎么，放下心了，终于找到理由甩掉她了，自己并不是失败者，也不是道德败坏的人？”
越前仍旧沉默，自己所想的一切他都知道，甚至在自己各种思路还乱如麻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条理清晰地罗列出来了。
“晚安，龙马，你真是个卑鄙的人啊。”他吻上了越前的唇，越前微微睁眼，却只看到他享受地闭着双眸，长长的眼睫毛刷子一样扫过越前的脸颊。

越前和樱乃分手了，似乎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因为他们都没有严格意义的开始，而情侣之间的一切他们都没有做过，就连拉手这种事都没有。
樱乃向来羞怯的脸冷得要命，她最后说出的话越前想自己永生不会忘记，那将是越前这一阶段的里程碑，也有可能是一生的概括。
她说：“你很特别，确实是我想处着玩玩的，但是你却比我处过的任何一个男友都累人，你真的别扭得让人讨厌。”
越前当时冷静自若地回了她几句非常够水准的话，她没有占到越前嘴上的便宜。
但是心里的疮疤就这么被毫不留情地撕开，樱乃和自己认识这么久的前前后后里大概只有这么一句话是真的，难得的真话。
只有真话才会伤人最深。

当晚，越前坐到运动场的台阶上仰头看星空，就在头仰得酸涩的时候，一双手扣着越前的肩膀轻轻又坚定地向后拉，越前靠在一个和自己一样体温的身体上。
越前低头，看着那双手圈着自己又温柔地握住自己的双手。
这一回，越前没有任何犹豫，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那双手就像白玉一样，不光白皙，还泛着莹莹光泽。
越前翻看他的手线，条条完美无缺。
“虚伪的女生不是吗。不真心的开始，没风度的结束。她不过是个讨厌的人。是这样的吧。”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在越前身上脸上随便抚摸，手到之处处处都感觉很舒适。
“是啊，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这么想的。”越前恍惚地笑着，完全放松了自己，再也不想任何条条框框。
“这个世界上没人是纯善的，永远要怀疑，要懂得距离的重要性。”他把手指伸到越前的嘴里，越前含着它，微微吸了一下，闭着眼笑笑。
“别人的认同在一定的时候就等同于废物，不必要的东西不是吗？”他含糊地说着，抽出手指，开始吻越前。
越前睁开眼睛，看见他意乱情迷的一张俊脸上一对冰蓝的眸子分外惊人。
他对上越前的眼睛，微微笑起来，寒气十足的眼眸里多了些东西，就好像是蓝宝石掉到了溪水里。
他收收手臂拥紧越前，俯身想要继续。
越前挡住了他的唇，他侧着头极邪气的笑着说“我帮了你，这是报酬哦。”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想要我怎么回报你都好。”越前盯着他的蓝眸说道。
他点点头，噙着笑容等着。
“你……喜欢雨吗？”
“……嗯，雨就好像人的眼泪，进到身体里或是心灵里都是种滋补。”难得纯真地一笑，眼睛都快全眯上了，寒色不见。
“是啊。”越前傲气的微笑着点头。
“所以你从不哭泣，只把眼泪流进心里是么？好了，龙马，你要说话算话哦。”
越前不说话了，只是桀骜地笑着揽住他的脖子，任他带自己到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传说雨天看到接着雨水的人，其实是自己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