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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5 18:5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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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然后跑到越前龙马面前,掰过他的手看时间,显示的是黄昏五点半。安田七音暂时没有搞明白迹部景吾口中的那句「晚上」是几点。『我们得考虑去见我母亲,她今天晚上来看我。』说完后她附赠上大大的笑容『你母亲?』越前龙马并不是不知道她的母亲早就失踪。『你第一次见她,我也是。』她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的接了一句。越前龙马被她拉着,低下头撇撇嘴很想说那句口头禅。
对于安田七音,越前龙马已经学会了隐忍和服从。
在纽黑文国际机场,待夕阳沉入地平线浮上了紫色的霞云时,她知道自己将要迎来这位母亲,没有责任心的,母亲。但是,安田七音知道自己并不恨她。
不恨,但是不代表不讨厌。
头等舱,走出了美丽的迹部安,天下真的少见如此相似的母女,几乎不用任何暗号,不用任何信息,安田七音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母亲。她身披着D&G的大衣,戴着华丽的礼帽,手持伞。这个形象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或者显现不出高贵反会恶俗。但是对于迹部安来说,她本身的气质相当适合这一身英国贵族的打扮。在迹部安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转身欲逃跑。
『七音。』她在拉着男生准备钻到车里的时候被女人叫住,她的声音出来时,安田七音也愣住了。在她的身上,安田七音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她没办法回头,也没办法喊出「妈妈」这个称呼。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在心里嵌下去,隔阂着母女之间所有的温情。
女人身上CK香水的香气。她的手搭在女孩的肩上『近期如何?』,像是询问一个老友的现状。
待一个本应是最熟悉的亲人离其甚远后陡然嵌在目光里面,安田七音接受不了这样的亲情,也接受不了迹部安的太久违的问候。
女人深邃的目光离她很近,但是余光之中安田七音仿佛看见了横亘在母女之间时光劈下的深深的鸿沟。
『伯母,您好,越前龙马,是七音的朋友。』
『我知道,你就是那位天才少年吧,谢谢你照顾七音。』她的优雅和现实,她的得体和完美。安田七音把头扭过去,高高的抱起手肘,她的身高还没有超过母亲。但是她的眼神异常孤高,是越前龙马相当熟悉的孤高,毕竟她已经很少这样了。这样的眼神令他凉意顿起。
迹部安洞穿了她的冷漠。『七音,你不觉得你应该和自己的母亲打个招呼吗?』
『哦?是吗』
——不是你把我生下来,我就要叫你妈妈,没有这个道理。
——我讨厌你所谓廉价的高贵
——我最讨厌的,是你是迹部家的人。
安田七音高高的扬起下巴,转过身。迹部安在她后面微笑——她美丽倔强的女儿,和她那么像。『我主要给七音带一份礼物。』她说着把手上的手袋递给她。仍旧是沉默,安田七音掉过头看机场。眯起眼睛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又要淌眼泪了。
在回家的路上越前龙马小心翼翼的对付着安田七音的沉默,她低着头在副驾驶座上扯着母亲送的礼物,她想了一会儿以后伸手打开那个结扣。把盒子掀开来后竟然忍不住惊叫出来——天哪。
那是一件华丽的婚纱,胸口缀着华丽的花纹,蕾丝一层一层圈在领口。来自人似乎并不是迹部安,她看见裙角有玫瑰花,在盒子的底部看见了迹部景吾华丽的签名。迹部景吾的名字,还有他的姑姑迹部安。她忽然了解实际这个母亲了解自己女儿的一切。甚至了熟于心她曾经和自己的表哥之间有过千丝万缕。这是一个他们迹部家对她的承诺,承诺着迹部景吾会有一天娶了她。安田七音勾起冷淡嘲讽的笑容。她蓦然想到了迹部景吾在婚礼前给她发的信息『等着本大爷。』
她把盒子盖上,用力把礼物塞进袋子里。他微微皱皱眉,看她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甚至连眼睛都红了。
越前龙马把车停下的时候,她把头埋在他怀里,这甚至让他有点惊讶。『七音…你怎么了?』他很迟钝地,在车上。她把头埋在他怀里,他完全看不见她的脸,只是觉得她貌似抽泣了。她明明没有动,但是越前龙马觉得她的身体与衣料像是隔开了距离,在那层薄薄的空隙里,听闻她悉簌簌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珍惜这么短的,她把头埋在他怀里的时光。他低下头把鼻尖埋没在她的长发里,那种细微的她的气味,植株藤蔓一般清新的体香一层层包裹住他。那一刻清晰的,我爱你,这句话冒了出来,冲撞在胸腔里撞出了血肉模糊的疼痛。他沉默的搂着她,他要专注于她的气息,他太清楚安田七音的性格从不把脆弱当成可以依赖的资本。
『越前…』她双手还过他的腰,声音失去了原本的清澈『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傻了吗……』她似乎真的疲倦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个时候,她的眼泪一如潮水,她的身体剧烈的在他怀里颤抖
我要是告诉你,我和迹部景吾之间发生过什么,你就不会,再这样对我了。
对啊,没有谁天生就应该对谁好的道理。我知道,你有可能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所以,你要原谅我依旧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她的呜咽声轻微的解释着她与迹部景吾之间的关系。她的脆弱,她的小女人的一面,也就此,越前龙马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再去刺探她与她表哥之间的关系。这段不伦之恋,越前龙马知道自己永远不可以掀开。
无论如何,越前龙马不想看见安田七音现在的样子。这样,她什么都不告诉他也好,她骗他一辈子也好。
『七音…不要哭』他把手放在她的长发上,把下颚搁在她的头顶,她沾满眼泪的脸庞暖暖的贴在了他的脖颈。『龙马……』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呼唤他。她的声音犹如黑暗回廊之中的藤蔓,裹住了绝望的回声。
我们整个心理活动似乎都是在下决心去求取欢乐,避免痛苦,而且自动地受唯乐原则的调节。
——弗洛伊德
安田七音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唯乐原则最好的例子。
她早晨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十点多了,果然一睡就容易过头。似乎昨天自己在书房里喝了不少酒。总之头晕的可以,她扶着墙走出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冲到卫生间里吐到一塌糊涂。她很虚弱的抬头的时候竟然发现了漱口杯里越前龙马临走的时候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水,她漱口之后洗脸,然后在茶几看见了越前龙马的纸条。
『我上课去了,你好好休息。下午状态好久来上课吧。』
她拿手抓了抓头皮,推开书房的门,看来他收拾过了她昨天又摔酒瓶又摔酒杯的狼藉情况。她有点头疼的拿手抚了抚额。安田七音并不是一个很会放纵自己情绪的人。对她而言,买醉和哭泣都是放纵。
深秋的天气有点凉了,今天纽黑文是阴天,昨天在车上时听到天气预报了。她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开电视机,一边味如嚼蜡的吃着早餐。对于安田七音来说吃东西并没有品味一说,她很没形象的把脚翘在茶几上——要是换在以前,迹部景吾一定会厉声呵斥她把脚放下来,还会说真不华丽。
我本身就不是华丽的人,她愣愣的看着电视里面的女主持人,披着金色的长发,用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这是一个模特比赛。很多佳丽站在一起,似乎是一个个的淘汰。美国女生很奇怪,宣布淘汰的那个人并没有哭,但是宣布晋级的人倒是热泪盈眶。『真是见鬼……』安田七音默默地嘀咕一声,毕竟亚洲人的思维很难理解——这到底是坚强还是脆弱啊。
其中一位是中国人,那是个很不错的亚洲女生,至少安田七音觉得她的服装是最优雅的,她亮蓝色的眼影,点缀着安静沉寂的深黑色的瞳孔。白底布拉吉衬托出她秀颀的身材,安田七音在电视对面勾起笑容,在这个女子的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孤高感。她来的目的只是玩玩而已,安田七音完完全全把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视为她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她看了看屏幕下方女生的资料
Alice.Y New heaven Yale University
1.68m
之后遥控器摁下去,那个女生迷人的笑容轻轻的滑走了。安田七音淡漠的塞了一嘴蛋糕,继续打发时间。
有的时候,不得不相信,缘分就是这种,像一根看不见的柔软的棉线,圈住所谓的有缘人。
下午去学校的时候看见了校门口提着轮箱的女生。安田七音总觉得那个女生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哦对了,不就是上午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叫「super model」的节目上的那个在最后一关被淘汰的女生么…她似乎现在还比电视上的好看点。阳光灿烂的对父亲说——如果那个男人是的话。『啊爸爸我去学校了,你马上把车停到学生公寓就回华盛顿吧,终于从那里回来了很好哎~』她丝毫没有半点被淘汰的忧虑和感伤。反倒是,她很开心。
男人把嘴唇靠在女孩子的脸上『那么爸爸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得到女儿乖巧的回应后幸福的父亲开走了车。那个时候安田七音甚至差点被这种温暖感怀的流下眼泪。她心里面莫名其妙的嫉妒这个女孩。也首次渴望起了亲人间,父女间的美好的爱。 但是安田七音没有。
她低下身抱起校园角落里的一只猫时,转身看见了一直盯着她的安田七音。『下午好。』她很友好的对她微笑。『啊,我知道你,Erica,对不对?我经常在《Mid-night》杂志上面看见你的文章,还有这一期的封面拍的真美好』安田七音私下承认Alice的确够有亲和感『呵,是吧,我表哥还说我拍的尺度太大了呢。』这场见面,本该是安田七音主动的,结果还是变成了Alice主动。
『哦,是你上次写的《十月的冬日》,那个是你写的关于你表哥的事情吧?』她干干净净的笑
『是啊,你有没有看我新一篇的《小王子》?』
『啊,我只觉得,那个小王子,真可爱。』Alice高高扬起唇角,『但是,还是《十月的冬天》那个少年更美好一点。』
『哦?是吗。』安田七音淡淡的勾起笑.
『我是英国古典文学系的Alice,Erica,七音,你好。』
女孩子米黄色的风衣拖下长长的流苏,波浪卷迷人的散出了果香。背影孱弱的隐匿在美国哥特式学院中。
《十月的冬天》安田七音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内心里对自己嘲讽到极点。
安田七音发现自己在依赖越前龙马的同时也依赖上了那个叫Alice的女生。
她说她没有男友,相对和她走的很近的是大三医学系的忍足侑士。『为什么是忍足那家伙…』安田七音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低下头默默的嘀咕了一声。『啊啊?你们认识?』『怎么会不认识,熟得很。那不是迹部的同窗吗…』她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
但她只说了『啊,认识认识。』
在学校休假的前一天,安田七音去古典文学系把一张请帖递给Alice,那是一张很华丽的迹部景吾的派对的请帖,上面美丽的圆体字勾出了她的名字。『……哦,是你表哥的聚会啊。』『你一定要来哦,我是准备给你物色男友的。』安田七音高高扬起唇角,搂过女伴的脖子用劲勒了一下。『恩我知道。』Alice似乎并没有多多感谢她什么,她淡淡的收回请帖。
她的冷静,多少让七音有点失望。
Alice逛商场的时候挑中了礼服。会场的歌曲是《俄罗斯海岸》。
那是飘着流苏的麻烦的大摆裙,但是足够昂贵和华丽,毕竟在这样的场合需要这么一两件奢侈的衣服。女人的衣服无需过于鲜艳。Alice极端瞧不起咖啡厅里面翘着腿穿着劣质高跟鞋穿的姹紫嫣红一身假名牌的妇女。女人的美丽有极大部分在于服装,它无需多么艳丽,但是它必须是正品的,倘若一身的假名牌无端之中自身的身价也就降低了。
Alice对着镜子整理好妆容。她一边趾高气扬的拉风的走过纽黑文的街边引得一群人侧目。是的,她今天真美。『宝贝儿你今天前所未有的美好。』安田七音见到她的时候甚至吃了一惊。『其实我本来想换身华丽丽的哥特式,但是怀疑那样尺度未免大了点。』不得不说这就是「super model」的身材,真令人嫉妒。安田七音不是一般的嫉妒她穿上舞鞋快1.70的身高,为什么我只有1.66啊以后我天天让越前那家伙陪我喝牛奶。
Alice忍不住笑了出来『嘿,亲爱的,越前找了你这一号真倒霉。』
『哎哎?你少胡说啊,我和越前就是同屋而已而已!』
『同屋嘛将来肯定会同床的,一会儿就会共枕的……』
『滚蛋去吧去吧祝你早日奉子成婚。』
即便灯光晃眼多闪烁,人影憧憧多迷离,安田七音依旧继承了家族的洞穿力,一眼就洞穿了忍足侑士与Alice之间的暧昧。她推开他依旧在喝酒,独身的影子还有一种孤高感。忍足侑士对于Alice是一种恋物情绪——安田七音自以为很了解。但是她从Alice推拒的目光里看出他们之间复杂的纠结的情感。这是一种彼此心灵感应,毕竟对于忍足侑士来说要驾驭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Alice爱上他也太容易了。
就像在黑暗里忍足侑士强行捏起她的下颚,眉头紧锁的吻上她的唇,拒绝她的冷漠一样。
安田七音背过身。
Alice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推不开忍足侑士的。
『忍足侑士,你给我滚远一点。』
『嘘…宝贝儿,你这样的语气真是一点也不优雅。』在追光灯下他泛着微微的蓝色,他的笑容鲜见的危险的令人向后退。
『是啊,谈什么优雅我怎么可以和忍足大情圣比。』
他对于她,像是永不餍足的食肉动物,这种感觉早在她十四岁的时候遇见他就有了。她就是他的猎物。忍足侑士浓厚的嗓音,说出那种带着关西腔圆润的日语也好,标准的中文也好,还有美式英语也好。对于她来说,都是拒绝不了的,犹如浓厚的果酱一层层的裹住了心智。她微微皱着眉,在她喝的微醺的时候,在黑暗的角落里与他接吻。
『我…我要回去了……』当她踉踉跄跄推开他的时候被忍足侑士揽到怀里。在剧烈的颤抖后她想再次妄图拒绝他的怀抱。
明明知道根本就是拒绝不了的人。Alice后来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欠债。她在前世一定欠了忍足侑士。一旦待狼的欲望爆发开来,灭顶一样的冲向了他的猎物,忍足侑士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听她在他身下嘤嘤的呻吟。灯光朦朦胧胧的印出她的脸,在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Alice深深闭上眼睛,听对方浓厚的呼吸声,还有他的气味。深蓝色的窗帘印下淡淡的剪影。醉意朦胧里依旧听见对方永不餍足的说着我爱你。
『我爱你。Alice。』他迷醉的抚摸着她嫣红的唇,疲倦感吞没了所有。
世界,是不是坍塌了?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窗帘里漏出来的亮光箭一样的刺进了眼眶甚至让她眼泪都要淌下来,她赶紧合目,就有一道血红色。舒缓了一会儿后她疲倦的睁眼。『宝贝儿你真能睡。』他的手臂环着她,唯一的感觉除了直冲大脑的由□传过来的剧痛还有酒精的刺痛感。『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她有点头疼的抬起手要去看现在几点的时候被他强制性摁在他怀里,他的唇靠上来。『不记得了?昨天参加了迹部那家伙的派对,然后到我家,之后我们……』
『你住口!』她没有听完就愤怒的像一只没教养的野猫,怒目圆瞪。她撑起身拾起睡衣披在身上要下床的时候竟然像是力不从心一样的摔在了地板上。『该死…好痛……』她不甘心的视图扶着床沿——腰上完全使不出力气。床上的男人没风度的笑的前仰后合。她怒意顿生『忍足侑士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火了!』她转过身对他发火。男人止住了笑『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算过火?』
『你情我愿?哪门子的你情我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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