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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君安 BY Ericas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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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5 18:53: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Ericaseven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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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4:13 | 显示全部楼层
Mayyou well
written by Erica Y
[BGM——《It's not goodbye》]
——天涯海角唯望君安
浓厚的睡意大雾消散一样,越前龙马随着人群走出了机舱。
America New Heaven
如果不是盛名的耶鲁大学就落户于此城估计纽黑文这个城市永远不会为人知晓。可是无可否认的是无论如何纽黑文的安静和美好超过康涅狄格州任何一个地方。绿意葱笼以及随处可见的松鼠。以及作为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美利坚有这样古意微寸的古城,嗯,果然比东京那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好太多了。
越前龙马拖着轮箱摸出了手机,在电话簿的最后一页拣出了 安田七音这个名字,这个三年都没碰过的长长的号码,他摁下通话键时对于这个人封存的回忆一如开了门闸门的潮水肆意涌入记忆辽阔的边疆。这甚至让他觉得轻微头疼。
那个女人国中三年简直是倾其所能的打击他。
『如果越前君有一米六那么高或者我只有一米四九那就另当别论咯』国一 151 够了
『啊龙马其实我觉得樱乃比我适合你的太多了。』国二 安田七音一如既往的语气调皮地打趣他和龙崎樱乃之间被人误会的关系 对了那个时候他已经长得比她高了
『好了我受够了越前龙马,我不懂除了网球之余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拽?』嗯,这算是歇斯底里的一种极限吗?原来安田七音也会有这样的极限。
记忆之中她可是不会说脏话不会骂人和暴力的女孩子,可是斥责他时语气急促且激烈,三年之中就这么一次。这是安田七音去美国的前一个白日和他发生的争执。至少越前龙马那点对女生淡淡的感觉中,七音这个优雅的歇斯底里给他印象深刻。
所以,对之的回忆如此鲜明的,这甚至让他吃惊不小。不是对这个人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吗。
越前龙马一贯遵循,作为生命中各个过客,只有失败者才会对之恋恋不舍,作为站在顶峰的人,他傲视一切,又何必在乎这个女人。但是真不幸,似乎安田七音从来不吃他君临天下的这一套,同是骄傲的人,谁先会先低头。时至今日,越前龙马仍然记得三年前她穿着黑色的校服冷峻着脸在学校文学社上颐指气使的样子。
三年啊,也不过仅仅三年啊。白纸放三年才会变黄呢。他摘下墨镜,琥珀色透明的瞳仁,他抬头看看太阳——好的五十秒内她要是不接电话我就掐掉。
似乎安田七音说过,三年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就是弹指一瞬,对于年轻人来说,就是一生一世。
再见到安田七音的时候手机计时已近超过了五十秒。
不得不说的是,她踩着高跟鞋配上其1.66的身高真给他压力。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他后面笑容满面。『哦亲爱的让我看看你有多高。』说着她就跑过来要和他比个子。越前龙马很清楚这个女人实际为了更彻底的损他。可是他现在一米七八的身高让他很自信。她来接他时是一个美国男生送来的,那男生甚至在她离开时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越前龙马抵制的把头扭过去——果然男生缘一如既往好的出鬼。
从牙缝里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啊亲爱的,好久不见。』
她的日语发的有点生硬,不知道是否是英语说多了的原因。可是倒显得柔和了一点,至少没有三年前那会儿咄咄逼人的锋芒劲。越前龙马倒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着鲜红的落日,看这个女人的侧脸。她曼妙的自然卷发非常明显被烫出精致的卷,知性的挡住了侧面。她深色的黒瞳和一副秀气文雅的黑框眼睛——不得不承认,这三年把她变得有多美。
在这个时候,越前龙马总是认不清这个人到底是谁。三年前也是,三年后仍是。
『我觉得我们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很饿了。』她拉着他的袖口漫不经心的样子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平稳的样子。找不出过分多的破绽和青涩。她的声音明明和过去一样可是举手投足间已经毫无昔日任何端倪。或者她天生生得一副优雅的形象,或者这三年如同洪水一样洗净了她身上曾有的稚拙。
安田七音把他拉到机场旁的咖啡馆时是晚上六点左右。他提出要他来付款。『那你先点』她很得体的把菜单塞给他。『两份蓝山,一份丁骨和沙朗。』他依稀记得丁骨牛排是安田七音最喜欢的牛排。左边是菲利右边是纽约客——当时她带他吃西餐时和他侃过这个问题。越前龙马之后就一直记得。
曾经那么用力去想要留住的人,也不过是年少轻狂一时热血而已了。
不管怎么样,在想念过后再遗忘,再见到,这样的过程已经经历过了。还是觉得自己被她耍了一顿。
『对了你在美国如何?』
他拿金色的小勺子搅着蓝山,酸涩而带点苦味的玩意儿他半点都不想碰。
『老样子。』一贯无所谓的态度,之后她微微抬头『越前君和樱乃如何呢?当年我可是给了二位不少机会哦』她嗤笑的样子真是令人不爽,他没抬头只是暗地里白她一眼,他用小勺子把咖啡喂到口中企图以此来遮掩自己的窘迫,顺便想想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女人变态的问题。不幸仍旧被她结结实实嘲笑一顿——
『亲爱的我不是教过你喝咖啡时候那个勺子是用来加砂糖的。』
好的,真是讨人厌。他万般窘迫的抬头时却看见她笑的云淡风清『Waiter,Ponta please』她熟练操纵着美式英语。她把易拉罐推给他。双手叠着撑住头,笑眯眯的看他拉开撕口。
岁月如同铅笔沙沙留下的灰色铅印,即便是浅了也罢,只要你不要用橡皮去擦,那些钝感随意的颗粒会嵌在白纸中的缝隙里,淡了可是总归存在的。
安田七音眯起眼睛,笑意灿烂。
规则一样,在这个地方,投奔一个人,你不得不满足她那点变态而实用的请求,虽然越前龙马觉得这样让他窝火。
从机场驱车去合租的公寓大概是半个小时的样子,公寓离耶鲁大学很近。安田七音用钥匙旋开大门时他完全被这样混乱的情况吓到了——这不是我弄的,房东给我时就这样,你别这么看着我,而且这个地点很好,真的离我们学校很近。
她点了点放在角落里的两个大行李箱以此来说明她真的没居住过,越前龙马看她阳光灿烂的笑容顿觉得后背寒意顿起,如果他对这个人感觉没错的话——『越前君三年内长了这么高想必一定喝了不少牛奶吧?』她蹭上来环住他。『那么就麻烦越前君整理一下公寓,下午的时候会有搬家公司把家具搬过来,也麻烦你按照图纸上的把它们这么摆……』这个时候她麻利的从书包里找出一本很厚的书,翻到某一页后调出一张铅笔素描塞给他。
即便越前龙马略微愤怒,可是对于安田七音,他很阴郁的把自己的行李箱运了进去。
『我都干了那你做什么?』
『我要去耶鲁大学给我们两注册啊。』
『注册一个下午吗?』鬼信
『放心,我会给你带晚饭的……』她着白色波西米亚裙的样子,裙角错落有致,收的恰到好处,她的小腿包裹着丝袜,足蹬白色的高跟鞋的样子很难让他再回忆起国中年代她穿着黑色校服懵懂穿过网球场时和她的第一次碰面。
『哎?莫非有人打球真的不带眼镜吗?』他绝对想不通那个球怎么会打到她身上去的,总之她当时捂着手臂怒视他却仍旧面带微笑,国一,没错。
『我不近视……』他僵硬的回复了一句
『那你就是故意的咯?你就是越前龙马?』她眯着眼睛踱过去,这个时候他听见当时的各位前辈全部在底下偷偷的笑——小不点走桃花运啦。
时隔六年,她说话语气没变,说话方式也没变,这的确是美丽的安田七音,但是总有点东西已经在她身上湮灭了。
越前龙马自知三年后的今天他仍旧无法拒绝她——她是他的弱点,或者软肋。
『谢谢你啊越前君。』她本身已经带着文件夹出门,想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她又重新跑回来,勾住他的颈项轻轻的在他面颊上亲吻了一下。不留痕迹的,就这样,蜻蜓点水。
他想,幸好她吻完后就离开了房间,没看到他此时面红耳赤的窘样。
下午的时候陆续有两批家具送过来——在他整理掉第三箱垃圾以后。红色的地板擦干净后有种温柔的虔诚,默默的照出了他的影像。安田七音的家具大多是七八成新的。本身两个卧室都很大,待越前龙马把她的东西归置好时顿时就满满当当,甚至她的那么多书不得不放在原本应该是公用空间的书房里。一眼望过去典型的欧洲风小文青卧室和日式风运动员卧室。他看了看挂在床旁的她的大幅照片,阴郁的想。
大概到晚上九点半时,才有了空闲,安田七音这个女人中途就没回来过,晚饭更是连鬼影都没有。待他怀着革【和谐】命已经成功,同志无需努力的心态坐在地板上大吃大嚼的时候,她回来了。
『为什么坐地板上,没沙发吗?』
『我要晚饭……』
她履行诺言的把寿司卷放在桌上去厨房倒水喝,她晃着玻璃杯在他干净的快什么都没有的房间转。这个时候她才窗台看见了三年前惜别之时她给他的唯一一张合影,后面应该用黑色水笔写了君安。
如同对往昔旧时光的缅怀,终究成为涂上福尔马林的标本裱在一个个夜不能寐的深夜与黎明。她背过身,凄凉的表情瞬间吞噬整个五官。
越前龙马唯一的感觉就是 安田七音是变态。不对,是更变态。
当时她在公寓里转的时候,手上晃着一杯加冰过多的可乐。一边念念有词——客厅平分,卧室平分,卫生间平分,厨房平分,书房平分……
说到书房的时候,越前龙马忍不住抬头皱起眉——全是你的东西,哪门子的平分?
看安田七音很不以为然——那么就厨房你一个人用。
……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无耻之能吗?
我们只是遵循空间平分的概念。
我不要,厨房给你,书房也给你。
随你便,反正我无所谓。
安田七音当即就晃着她手上的玻璃杯进了房间关上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越前龙马不知道自己哪门子来的失落。
管这个女人怎么样,她死了都和我没关系。他狠狠的在心里诅咒了一声,背上球拍离开公寓。之后越前龙马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无论如何,安田七音那个生活方式怎么不怕内分泌失调啊?一贯在夜里面和下午的时候写东西就算了,那个键盘噼里啪啦的要不要睡啊?一贯喜欢看恐怖片就算了,那个音响的声音比尖叫声还响什么意思啊?你不要睡你要整栋楼都不睡是吧?天天买寿司卷还是外卖,出一个门是会死还是会少二两肉啊?天天早上都是牛奶,我怎么没看你喝过啊?
以及安田七音那个变态换衣服不关门吗?
越前龙马有一次经过她虚掩的房间就荣幸看到了这个春光乍泄的一幕…之后,他学会了一个很好的礼仪,就是进门千万千万要敲门哪。
无论如何,越前龙马现在深深的了解到——来美国上学找这种人当同屋就是失策。
安田七音一大嗜好是吃冰激凌,玩命一样的吃。这种症状几乎逼得他要去带她看心理医生——去看她到底有没有毛心理疾病。尤其是在她下午的时候写不出一个字,就开始心急火燎的整个客厅乱转,要不然就是一整盒一整盒的吃甜到腻死人的巧克力冰激凌,他经常看见她坐的地方周围一大包各种冰激凌盒子。安田七音对于冰激凌的依赖几乎超过了任何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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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4:26 | 显示全部楼层
明明记得这个女人三年前是不碰任何甜食的,尤其是冰激凌——那个每个女孩都依赖甜食的年龄,安田七音突兀的嵌在这个集体里。她独立的写作,坚定的拒绝着所有违背她原则的东西,她清高,但并不是高傲。她优秀,但并不完美。总之安田七音就是一种奇异的发光体,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闪闪发光。
很像一个人,虽然越前龙马很不愿意承认他是迹部景吾。
可是真的很像。从行为举止上,从修养品味和那种无比自恋的性格上,哪里不是和那个家伙一个模子里打出来的。
『越前,帮我去拿一下冰激凌好吗?』她微微抬头看他一眼。
『第几盒了?』
『好像马上是第三盒。』她一边讲这句话一边继续打字,看来今天她今天状态不错,至少电脑里只开了Word文档。
越前龙马华丽的无视了她那个第三盒冰激凌的请求。
七月中旬的某个黄昏,越前龙马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在卫生间里吐的一塌糊涂,一边吐还一边哭。看来是吃冰激凌吃的。越前龙马本来已经面无表情的经过卫生间,可是半途他还是回来抱起她的肩膀。他皱着眉开了水龙头把一对呕吐物冲掉——你吃冰激凌啊,你下次最好论吨称着送回来,我去帮你租一个冰库。她根本没有理他,继续专心致志的对着水池呕吐——明明已经胃里面没有可以吐的东西了,还是在不停的干呕。令越前龙马很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哭。
『去医院。』他果断的要拉她下楼。『不…我才不要去那个地方。』她奋力的要推他。她那副模样越前龙马真怀疑自己怀里的是另一个人。可是越前龙马把她安顿好后还是很多事的拨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吊了两罐子葡萄糖水后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沉沉的睡过去。越前龙马蹲下身看她的侧脸,静谧和安宁笼罩在她的睡颜上,她死死的抱着自己的枕头,一半枕着另一半抱着。
一如既往的,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可爱一点。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勾起他那些对她千丝万缕的过去。那些越前龙马企图剪断丢弃的记忆,犹如缱绻的藤蔓,只要她在,只要他还记得她,它就倔强而温柔的缠住他,绕着他繁荣生长——那么多的三年前的中午,她会抱着一个猫咪的小枕头窝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觉,叫也叫不醒的,带着浓重的迷糊的意思,倒是很像那只叫卡鲁宾的猫。
就这样——他趴在床沿,他的呼吸洒在他她的睫毛,这样鬼使神差的,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嘴唇,在她的右眼封存上了淡淡的亲吻。
女孩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的关掉灯,带上门的时候安田七音睁开了眼,她清楚的意识到有一滴很大的眼泪从右眼里滚落下来。
大概是夜里十点左右,安田七音睡醒了,她口渴的要命,起身套上拖鞋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越前龙马还没有睡觉,看起来还很神志清醒。『怎么起来了?』他仍旧盯着电视,头都没抬一下。安田七音撇了撇嘴,没有理他——『肚子好饿…』她嘀咕着在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吃了二斤冰激凌还饿?你下次再这么吃我就不管你了。』越前龙马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看她打开冰箱拿了易拉罐出来。
几乎没什么犹豫的,越前龙马冲到厨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ponta
『不许喝冰的东西。』他夺过罐子对她怒目。
『越前龙马哎!搞清楚哎!你作为一个男士,做不到女士优先就算了,还这么小气。』她夺过他手上的易拉罐。『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他揽过她,现在他比她高,并且高很多。另一只手易拉罐扔进冰箱。
『那你做饭给我吃…』她嘟起嘴抬起头看他,倔强的对上他琥珀色的瞳孔。
越前龙马知道,自己惹上了一盏不省油的灯。
安田七音相当满足的眯着眼睛看越前龙马在厨房里熬咖喱。她的原则向来是整人万岁,从来都是。
隐约扑门的声音,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拍打在坚硬的门板上,她奇怪的问他:『越前,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哪有?』他头也不回一下地,越前龙马够被她耍的了,可是在她脚步移远的时候,他还是转过头来看了看。『卡鲁宾!』听见她惊喜的尖叫,那只胖乎乎的花脸猫把脸蹭在她拖鞋上。他有点奇怪的从厨房穿过来,看爱猫蹭着女生的脚,『卡鲁宾。』他冲它拍拍手,猫咪就跳进他怀里。男生的琥珀色的猫眼,不得不说,他的猫和他真像。安田七音眯起眼睛,她该点根烟,或者朦胧里可以看清少年十二岁的样子。
『真奇怪……』听闻他闷闷的疑惑声,他用手摸着猫咪的脑袋的样子,安田七音甚至有片刻失神。『你怎么了?』他抬头时发现她在看他——鲜见她这样认真过,这甚至让他觉得浑身发毛。她转身勾起笑容,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厨房,关掉火——我想我们该吃饭了。她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似乎这顿饭是可吃可不吃的——这女人先前不是还嚷着饿吗?该死我干嘛这么宠她,她饿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带着对她浓厚的不满,他嘀咕了这句多年不变的口头禅——Madamadadane
越前龙马发现安田七音真是不懂厨艺,从她那个过早关火的过程就可以看出来——喂你有必要用关火来遮掩你的窘态吗?
『浓汤才煲了五分钟关什么关……』他放下猫重新开了火伸手去拿木勺子,掀开盖子搅了搅。安田七音抱起肩膀扬起眉要发作,很快她又平淡了下来。看他拿着勺子认认真真的样子,没有戴眼镜的瞳孔不能很清楚的看清他的背影,她眯着眼睛的时候,他的背影就这样慢慢融化掉了。
安田七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淌眼泪了。
这是怎么了。
她不动声色的靠过去,站在他后面。不动声色的拿手指末擦了擦眼角『越前。』 『又干嘛?』他不太情愿的回了一句。『你喜欢过我吗?』这个问题问的很安静很平淡,活像她说一句『无所谓』那样的简单。喜欢?这算个什么词。这不是当年安田七音最不屑的词吗。在她的情书里面,千篇一律的我喜欢你。她总是说她听的已经耳朵出茧了要换个花样没准儿会交往着玩玩。
换个方式。他手上的搅拌的动作慢了一秒。
『喂,越前,我在问你话。』
他笑了笑『是。我喜欢过。』
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有很大一颗眼泪从她的右眼里躺下来。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下个动作的时候,她已经转过身去,依旧不动声色的象征性拿手指抹了一下眼睛。至少她再转过来的时候又是一脸的笑意。
『不要抹了我看见了。』没有任何犹豫的,越前龙马把她的小脑袋埋在了自己怀里。
翌日早晨,越前龙马第一次发现安田七音穿着正式的在十点前起床了。『早上好越前。』她优雅的转头对他微笑了一下。越前龙马严重怀疑今天安田七音要不然就是吃错药了,要不然就是昨天的葡萄糖挂到脑子里去了。『……』;『本小姐只是不做饭而已,不代表不会做哦。』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干净的餐具,蘑菇浓汤,烤面包片,和她正在精细的把煮沸的奶油灌进精致的小银壶里。
真不错,没有牛奶。
『今天你要出去……』
『嗯,今天我要去找开发商去谈谈出版问题了。』她搅着杯子里冒着热气的果珍。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哦,就是那个大学生…』
『对啊就是他』
『你的样子他一定会喜欢的……』他酸溜溜的来了这么一句,安田七音当然听出来了,但是并没有像原来一样拌嘴。但是很明显她有点生气这句话,甚至都微微蹙眉了。『喂…我就开个玩笑啊。』
安田七音摇摇头,像是没听见他讲话,那杯果汁一滴都没有动的放在桌子上。起身的时候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样。在开车的时候,安田七音自己再清楚不过自己其实要去见谁了。她皱着眉咬着嘴唇,听车内湿润的蓝调有气无力的歌词。
在越前龙马准备去训练时门铃响了——总不会是安田七音没有带钱包之类的东西吗……
可是他打开门的时候甚至微微愣住了——『樱……樱乃?』
是的,清秀的五官,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两条马尾辫,拖着巨大的行李箱。『龙马,好久不见』她清瘦了一些,
『进来坐。』他让开了一点让她进来
『龙马现在是独居吗…』她拘谨的坐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啊,没有,在和七音合租,你应该认的她,就是三年前去美国的那个学生。』
『我怎么会不认得』
龙崎樱乃怎么会忘记,三年前那个一贯优雅自信的女生。怎么会忘了三年前她成立的心理学社,怎么会忘了这个女生上国语课时公开的对国语老师的教程质疑,以及她那个一鸣惊人的国语满分。
如果,暗恋她的人里面没有越前龙马,这个女生再怎么优秀,又跟她有什么瓜葛。
问题不是这样。
当安田七音把车停在迹部财团美国纽黑文分部的时候,是早晨十点十分。
她关掉音响下车的时候,立刻就有秘书尽职的靠过来,『请问您就是安田小姐吧。』
『是。』她沉着脸,她就要见到这个人了,对了,迹部景吾。
即便安田七音知道自己演技娴熟并且不动声色,她依旧很担心自己迹部景吾那双洞察力极端犀利的瞳孔。在秘书小姐的带路下她拘谨的走进电梯。在封闭的空间里,安田七音在银色环境下看见自己的脸。『安田小姐现在是在耶鲁大学读书吗?』
『恩,还没有开学。』她心不在焉地
『念得是哪个系呢?』
『戏剧文学』
『哦,』金发碧眼的秘书乖巧的笑了笑,职业性递上一张名片『我是Andrea,是景吾少爷将来的秘书。』;『现在迹部景吾还在念书?他不是在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念完了哈佛MBA的所有课程了吗?』——那个男人,从小到大一向是优秀到死那种。安田七音勉强扯出点笑容。『现在少爷在念研究生。』二十二楼,总裁室门口。『请您进去吧,少爷就在里面等您呢。』
秘书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稀释成了安田七音剧烈的心跳。她无法面对在这间总裁室,在这扇雕刻华丽花纹的门前,她清晰的看见了时光的纹路静静的在这扇门上面绘出线条,拉开无比冗长的距离感。她甚至觉得嘴唇微微的颤抖。
敲门。『请进。』里面男人的声音。她握紧了门把三秒钟都没办法推开来。她还在酝酿着情绪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把门拉了开来,办公室朝阳,光线犹如盛开的花洒一样刺激了眼眶。她甚至要拿手掌遮住光线。『你来了。』他淡淡的声音请她进来,之后关上门。安田七音连续三秒没有认出这个人——那个是迹部景吾,二十一岁的迹部景吾,一贯优雅的迹部景吾。总裁室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爱抚他美好的五官。他在揽她进来的时候轻柔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在他的脸第二次靠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挡住他——离我远点,迹部景吾。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你思想就这么封建。
男人半嗤笑的声音让她愤怒。她一把推开他——『你把我叫过来到底要干什么?』安田七音不懂,迹部景吾不过就是比她大两岁,为什么心智会比她成熟那么多。安田七音从小追逐的人,那个高高在上的,从小就开始学三门语言的男生。如阿波罗一样耀眼的,完美的人。除了背后他的孤独,他有什么弱点。他太了解她了,她在他面前是充满不自信的。在她做出前一步时,他定可以了解她的下一步。并势必可以拦住她。
这是我华丽的表哥。呵。
『有Andrea,还有摄像头,这些都是你的妻子为你准备的?』
安田七音靠着办公桌的桌子,同样一脸不屑。她知道,这个表情最可以让迹部景吾愤怒。她高高扬起下颚,逆光看迹部景吾用力端起她的下颚。『安田七音,本大爷告诉你,你永远都不要在这个时候谈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就是我来当你们小三的时候?』她欲脱离他的钳制,在之前的一步他只是更用力的控制住她。迹部景吾高高扬起唇角,看这个倔强的人黑色的瞳孔,看她怒目他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闭上眼睛倾身吻上她的唇瓣。她欲伸手推开他的时候被他一把搂进怀。她抵制着皱着眉要推开他。她明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他。从他灰色的发丝里渗出的不变的玫瑰花的味道,从他的怀里传过来的熟悉的暖意,因为他的气息浓烈,因为他的占有欲,所以她才做不到制止住自己一步一步沦陷进自己表哥的深渊。
我那么爱的人,怎么会是迹部景吾。这种不伦之恋不是言情小说里才会有的桥段吗?
安田七音知道自己在和一个有妇之夫接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她知道自己还可以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心跳传过来的讯息,就是我还爱他。
我爱他。
在他迷蒙着双眼离开她的唇瓣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了他甚至眼眶微微红了。在这个时候,安田七音硬下心肠推开他温柔的怀抱。电梯下降,安田七音蜷缩在角落里哭的浑身颤抖。
龙崎樱乃扯了扯裙角,『龙马,可以去一下你的房间吗。』
『在厨房旁边是我的房间。』
依旧是干净的什么都没有,卡鲁宾趴在榻榻米上睡得很死。空旷的房间里面米色调主要偏多,龙崎樱乃环视这个房间时,在书桌上看见了一个很亮的白色的相框,里面裱着三年前惜别之时的留影。安田七音环着越前龙马,在东京铁塔上迷人的黄昏。她有点颤抖的伸手去拿那个相框,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的照片会让越前龙马这么珍藏。
安田七音,到底是对这个人,有多重要。
『你在做什么?』他摇着Ponta进房间时看见她在默默的手上拿着个相框,『龙马…这个是当时,安田学姐吗?』『啊…对是她。』他有点不自然的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轻轻被她拉住了。『龙马…是不是一直很喜欢安田学姐呢。』他微微侧过头,眯起眼睛看她,她惊慌失措的松开手。越前龙马收回手塞进口袋,喜欢一个人吗。
钥匙在门里面旋转,之后打开。看安田七音萎靡不振的回来去洗手间洗手。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两个人。看她把塑料袋里面的易拉罐装的咖啡放进冰箱。『七音?』他在房间里加了一声,她像还了魂一样的回头望了一眼。『这位是…樱乃?』她扬起眉华丽的无视了越前龙马。『安田学姐,好久不见了。』
她微微低下头,从国中开始,面对安田七音她是客气的,同样也是畏惧的。一方面,整个青学都知道安田七音的能力和原则性,另一方面安田七音从表面上一眼望过去着实是个不可触碰的人,至少龙崎樱乃是这样认为的。她的骄傲,她的清高都制止着所有人希翼走近她的脚步。她优秀,她任何方面精致细腻不露声色,她长相迷人,她心机之深令人惊叹。然而樱乃却在有一天误入文学社的时候看见她伏案在桌上哭的浑身发抖。她黑色的卷发披散在桌上——三年她从未哭过。
这似乎是,安田七音去美国的前一天,那…到底是越前龙马惹了她么?
樱乃知道,越前龙马有多喜欢,或者多爱安田七音。
樱乃更知道,三年前对不起别人的只有安田七音,绝没有越前龙马对不起她的道理。
今天回来的时候,越前龙马注意到安田七音带着红色的眼眶,她明显抽泣过了。『你怎么了?』他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眶『没什么,樱乃好像刚刚到美国的样子,要不然暂时住在这里好了。』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关上门。『真是奇怪…』越前龙马嘀咕了一声。『那么樱乃你就和七音住一间好了,反正她晚上也是很少睡觉的。』
『啊?嗯,好。』她在他身后深深低下头。
安田七音这一次把工作地点移到了书房,依旧是打印机里的一堆堆白纸,之后是带着咖啡渍的白色的杯子。所有的生活都驾驭在这两个物品之上。她倦意朦胧的走进房间时却看见龙崎樱乃依旧蜷着身子坐在床上。『怎么还不睡…』她有点奇怪的坐在长辫子的女生旁边『夏天夜里凉,空调温度又开的低要注意,好歹披个外套啊。』安田七音把被子披在她身上之后抱着膝盖坐在女孩子旁边『安田学姐…我是在等你。』『我知道,不过现在很晚了,不困吗?』她躺了下来。龙崎樱乃转过头『请问,安田学姐到底有没有爱过龙马……』
夜晚月光静静流淌在她的脸上,龙崎樱乃定定的看着她的脸——她真美,她的美在于她淡淡的凉薄。她有如水一样的眼神——在她不发脾气的时候。她五官精致,眉眼俊俏。安田七音静静的勾起了微笑『樱乃,时候不早了,你不是我,不可以经常熬夜的。』话说完她就转过身。龙崎樱乃拘谨的在她旁边躺下来。
『无论如何,我真正的希望像安田小姐这么优秀的人可以和龙马在一起。』
安田七音没有回过身
樱乃,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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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4:36 | 显示全部楼层
缄默是安田七音从小学会的东西。
尤其是在这张三个人的桌子上,安田七音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她惺忪着睡眼穿白底带玫瑰花的睡衣。坐在早餐前。『早餐是樱乃做的?啊我至少三年没有吃过日式的了。』说完这几句话后安田七音就低下头,自知惭愧的拿起筷子。越前龙马知道,这个女人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什么时候好好的坐在饭桌前吃过早饭。即便哪天她兴致大好的早起,也是咖啡三明治煎鸡蛋的西式。
总之这种味增汤、樱花寿司之类的早餐,安田七音一边小口小口的喝茶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日式的早餐了。
之后餐桌就恢复了一片寂静。安田七音继续默默的盘算,越前龙马继续埋头兴致很好的品尝这一顿终于没有的牛奶的早餐,龙崎樱乃静静的坐在桌前一角。卡鲁宾醒过来爬到了安田七音的膝盖上,她倒是正好找到了机会可以不用再艰难的吃早饭。于是很快的她就起身抱着猫咪离开了餐桌关上门,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成了正装。很明显,她又要出门……
『去哪里?』
『去Mid-nigh Anne编辑部,今天我要赶稿子。』她头也没回一下,『什么时候回来?』,『下午五点左右吧,不过既然樱乃在这里,你至少应该带着人家四处转转哦』说完她就开了门离开,关门声淡淡的声音,他甚至略有失落的低下头。『那么樱乃,我马上去训练,你要不要和我一去。』他起身对她。『不去了,龙马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在这个时候龙崎樱乃知道自己输了——她根本不用去和安田七音斗什么,她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她,也用不着斗。两个女人之间,安田七音是稳稳的强者,即便仅仅是她的果断和勇气。龙崎樱乃很清楚这一点。如果她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怎么会在当年或者现在依旧给他们足够的所谓「机会」。
或者,安田七音本人根本不在乎。
即便是越前龙马。
安田七音踏入编辑部时在楼道里看见了腹部微微凸起的女人。
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完全愣住了,时光奔腾不止,三年花开花落。她怎么会忘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在迹部景吾十八岁时娶进来的,妻子吗?
藤野昔,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自知不妙掉头就要走的时候被女人一把拽住,即便有身孕,她仍旧是敏捷的伸手拽住她,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扬手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无疑,这女人下手很重。安田七音没有闪躲,她承认自己昨天上午扮演了多么无耻下流的角色,所谓第三者。或者更多人愿意将其文学化为「小三」或者「骚货」之类。她拿手捂着侧脸,没有回头看趾高气扬的女人。
你拿你这个迹部夫人的名号向我炫耀什么?
你拿你们的孩子向我炫耀什么?
你拿你的戒指向我炫耀什么?
凭什么?
她想起了三年前自己歇斯底里地问着『凭什么』,父亲回答的出奇的冷静『凭安田家已经破产,凭你仅仅是他的一个表妹。凭他根本不爱你。』
他不爱我吗?
不,迹部景吾是爱我的。
每每想到这一点,安田七音的心就如响鼓一般重锤不止,那种被人拨开拆尽一样的痛苦。深深铭记在内心之中。无法忘却。
在女人扬手要第二次的时候安田七音一把拽住她的手『迹部夫人适可而止了吧,你知道摄像头上一定不可能显示我主动勾引了你先生。』她言语犀利,女人放下手,高高扬起眉抱起肩膀『安田七音,我告诉你,你以后最好离他远一点,你知道你是谁,你也应该早就知道我是他的妻子,如果你再这样,我可保不准下次哪一位报社记者拜访时谈谈你和景吾之间那点往事。』
安田七音觉得怒意顿起,她冷淡的瞥了自己的嫂子一眼——『恐怕迹部夫人如果真这么得宠,那么迹部那家伙也不会对自己的表妹感兴趣哦。』在藤野昔发作的前一秒安田七音适时的一把拦住她的手『我是说真的,毕竟目前,他是不会看上一个既不懂诗情画意更不懂金融的女人的。』摔下这句话后她甚至淡淡的笑了笑,她很满意女人的脸气成扭曲,并且落荒而逃。
在一个星期后的下午四点半的飞机,龙崎樱乃准备收拾行李离开。
『下午的时候樱乃要走了我去送她,你要来吗?』她在家打电话给越前龙马『不用了,你去就够了我晚上有事,还有你送完她后回家,你得和我一起去。』他在那头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恩我知道。』安田七音抬了抬眼帘,看见樱乃收拾好东西走出来。『七音,我们走吧。』『恩,好。』她起身拉起樱乃的手腕,一路送到机场上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樱乃…』在女孩子单薄的背影要消失在苍白的机场上的时候,安田七音叫住她。『什么事?』她转过头『没什么,归程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她跑过去把樱乃有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七音,以后…你一定要和龙马很好。因为龙马真的一直很喜欢七音的。』
『回去还是要好好学习哦~』安田七音拥抱了她一下,龙崎樱乃意识到,一直到她离开,安田七音也绝不改口说她会和越前龙马在一起。
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一副傲骨,或者,怎么会有这样的原则。
越前龙马晚上回家的时候看见安田七音蜷缩在沙发上发呆。『我不是说了要带你去参加同学聚会么?为什么不换好衣服走?』『我知道。』她对他莞尔,这甚至让他有点愣住了。『请等我一会儿。』她把自己关进房间,披上黄色的波西米亚的裙子。在她走出来的时候他完全愣住了,她大大的勾起微笑,
『怎么样越前,我们该走了。』她魅惑的眼角上了淡淡的眼影。越前龙马很讨厌她这种戏谑的声音,她还过他的手臂。在他不经意的时候轻轻的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越前龙马又一次失神了。
在派对上面看见了成熟的手冢国光,看见了不二周助,看见了可爱的菊丸英二。『哎呀小不点儿你真的把这么美的七音抱回家当女朋友了吗?』『喂前辈我已经一米七八了能不能不要叫小不点…』他有点抵制的把头扭过去。安田七音没有反驳什么,站在他的身旁微笑『哎呀菊丸前辈,没有结婚可不能说抱回家哦。』
她的玩笑引起了当初一堆正选笑声。她阳光灿烂的做他的伪女友,只是越前龙马内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只是她与他的逢场作戏罢了。这个派对结束以后,他们之间所谓男女朋友的关系自然也就结束了。
越前龙马看得出来她心情。实际上,自从上周以来就很不痛快。至少从她现在眼神淡漠的在九点半的夜晚喝酒时微醺里,看出她深色的瞳孔里纠结的朦胧。派对结束的时候大概是夜里面十一点多,她已经抱着膝盖——也许是酒精的原因,她已经睡着了,安静的蜷缩在KTV的沙发角落里。越前龙马无可奈何的环住她,她微微抵制性的皱了皱眉。这个表情尤为可爱,抱紧车里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醒了?那么吵你也能睡着,真服了你了……』
他转过头看安田七音打着哈欠竟然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女人居然也有这么不注意外观形象的时候『跟你还用见外』她俏皮地。『没醉啊…嘁~』他继续开车同样也继续忍耐着安田七音揉着他墨绿的头发一声声的发嗲『啊越前越前你好可爱哦……』
真是受不了。可是他仍旧咬着牙承受了下来她一系列变态的行径。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因为我那么喜欢她,哪怕是我那么清楚的知道我对于她是什么。
可这并不妨碍我去喜欢她。
在耶鲁大学开学的前一天,安田七音去精品店买了一堆卡片。
这是传说中的印象卡,貌似当初安田七音转到青学时也用了这些东西。越前龙马没记错的话现在那张淡黄色的卡片还在抽屉里。她的东西,他都会一点点的保存和收集。
安田七音在书房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水彩和铅笔在每一张上面画画,铅笔淡淡的彩色蒙在上面。越前龙马看她在书房里折腾——『你不累啊…』『我乐意』她头都没抬一下继续专注于其的文艺事业。
越前龙马转身离开房间——有病。
她带着其一贯优秀的交际能力,带着学府之家的优雅入学,她各种内存符合戏剧文学系的各种要求,越前龙马看她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时闷闷地——果然是教授的女儿都能演讲。他并不是和安田七音念一个系的,纯属是刚刚听完讲师之后来这里转两圈。他抬头顺着窗子里望进去时——恩,这女人果然在演讲。她在讲台上的样子一直很华丽。黑板上她华丽的自己写着
——William Shakespeare
——About Merchant Venice 。
越前龙马眯起眼睛,她的身影就幻化成了当年刚刚转进青学时的形象。
『我是来自美国圣地亚哥学院初中部的交换生安田七音,今日见面,望诸位多多指教。能和各位一起学习,实为荣幸。』
……
『关于文学社的话剧问题,希望各位有才之士多提意见。』
……
『关于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大概应该是欧洲哲学的巅峰,大家有兴趣可以读一读,我想应该会有所想法的……』
……
总之对于安田七音驾驭讲台的能力是令人惊叹的,越前龙马看她在讲台上写下了故事的主角,幻灯片一张一张的继续。之后是经典对话,直到越前龙马陡然发现自己的下一堂课已经耽误掉了十分钟。不得不说,三年下来,她的演讲能力是越来越强悍了。天气不是很好,阴阴沉沉的埋藏着将坠落的雨滴。越前龙马淡淡的回头看了看那扇窗户,岁月犹如石块刻上的痕迹,在那块石头上仍旧可以看见七音清淡的孤高。
孤高,对,没用错词。
越前龙马记得国二的时候自己做了这辈子最蠢的事情——要是这些事情能用橡皮擦了,他宁可少活十年去换这块橡皮然后把这段记录彻彻底底的抹去。连屑都吹得干干净净。那个阳光灿烂无人的中午,他带着细密的汗水,把那封用蓝色信封包好的情书塞进了她的抽屉。A4纸打印的《A red red rose》这貌似是不二前辈的主意,这首经典的情诗,他坚决拒绝留名并且手抄——她的认字能力见鬼的可以。
那会儿安田七音的长发并没有烫,蓬蓬松松的打着粗糙的自然卷,留长后束成了马尾辫甩在脑后。她独来独往的行走在校园,看她目光直视前方。所以并没有发现越前龙马正在奋力的把这封信塞进她的抽屉——不知道少女的抽屉里是东西太多还是怎么,总之在他试图把信塞进去的时候竟然把她的一堆东西弄的掉在地上。在一大堆文艺数目掉下来的同时,掉下来的还有与信封同色的塑料包。
卫生巾…是叫这个东西吗……
正在他羞涩的无地自容的时候听见安田七音淡淡的在教室门口响起来『你在做什么?』,那时候越前龙马竟然没办法自如的展现出自己的「拽」。她目光清冷的移过来,低下身拾起自己的东西。他把手背在身后。『……Madamadadane……』低估了一声,那个信封犹如烫手的火钳。在他准备解释的时候,小坂田朋香撞进教室『喂!安田七音,你对龙马嚣张什么?』安田七音站起身来莫名其妙的看了梳两个辫子的女生,又将信将疑的看了越前龙马一眼,半晌她貌似明白了点什么,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伸手拿过了他那个粉蓝色的信封。
不动声色。
『越前同学,下次真的没必要这么隐晦。』
她淡淡的声音响在了教室门口,半分钟后,待她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听见小坂田朋香歇斯底里地——天啊天啊怎么会这样!!
呵,莫非这就是安田七音曾经念叨过的惆怅吗?
叫什么来着?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越前龙马看了看窗外,细雨朦胧。
迹部景吾在逛书店时看见了《Mid-night Anne》杂志封面上安田七音的照片。
在上面她浓妆艳抹,着大胆而华丽的露背礼服,眼神妖媚而撩人,猫系美人。这却让他皱了皱眉,毕竟安田七音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她作为这个杂志的作家,尤其是她才十九岁。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安田七音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杂志封面是你代言?』『怎么?』她抱着书走出图书馆看见越前龙马在门口等她。她笑意灿烂的对越前龙马挥挥手,一面仍旧夹着电话声音冰冷。『你才多大?拍这么成人的照片?你不害怕你父亲看到?』『我父亲?看到就看到好了,他女儿上了大杂志的封面他不应该自豪吗?』她冷笑着回了一句。听闻对面淡淡的不屑的嘁了一声『晚上在纽黑文机场接你母亲。』就挂了电话。
无论如何,和迹部景吾,无论什么时候都忍不住要抬杠。
安田七音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既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的日子了。
过早的失去母亲让她的性格独立且坚强,总之很久之前,迹部景吾的父亲就告诉自己,母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就离开了。至于去哪里了也没有找到。对于母亲的印象,对于她来说也淡的只剩下轮廓了。总之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的身影像是粉色的彩墨灌足了水,淡淡的刷在宣纸上变成了一个空阔的人影。大概在十二岁左右父亲去了英国继续深造,在十五岁的时候安田七音被送到了圣地亚哥。美国学院哥特式建筑,以及热情的美国学生纠正了她的冷淡和孤傲,但是并没有带走她骨子里的清高。她目光的清冷淡薄,在那个时候也总是吸引了一帮热情的男生飞蛾扑火。
安田七音并不是没有想念过自己的父母。
但是她并不愿意说出来,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和那些软弱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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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4:46 | 显示全部楼层
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然后跑到越前龙马面前,掰过他的手看时间,显示的是黄昏五点半。安田七音暂时没有搞明白迹部景吾口中的那句「晚上」是几点。『我们得考虑去见我母亲,她今天晚上来看我。』说完后她附赠上大大的笑容『你母亲?』越前龙马并不是不知道她的母亲早就失踪。『你第一次见她,我也是。』她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的接了一句。越前龙马被她拉着,低下头撇撇嘴很想说那句口头禅。
对于安田七音,越前龙马已经学会了隐忍和服从。
在纽黑文国际机场,待夕阳沉入地平线浮上了紫色的霞云时,她知道自己将要迎来这位母亲,没有责任心的,母亲。但是,安田七音知道自己并不恨她。
不恨,但是不代表不讨厌。
头等舱,走出了美丽的迹部安,天下真的少见如此相似的母女,几乎不用任何暗号,不用任何信息,安田七音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母亲。她身披着D&G的大衣,戴着华丽的礼帽,手持伞。这个形象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或者显现不出高贵反会恶俗。但是对于迹部安来说,她本身的气质相当适合这一身英国贵族的打扮。在迹部安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转身欲逃跑。
『七音。』她在拉着男生准备钻到车里的时候被女人叫住,她的声音出来时,安田七音也愣住了。在她的身上,安田七音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她没办法回头,也没办法喊出「妈妈」这个称呼。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在心里嵌下去,隔阂着母女之间所有的温情。
女人身上CK香水的香气。她的手搭在女孩的肩上『近期如何?』,像是询问一个老友的现状。
待一个本应是最熟悉的亲人离其甚远后陡然嵌在目光里面,安田七音接受不了这样的亲情,也接受不了迹部安的太久违的问候。
女人深邃的目光离她很近,但是余光之中安田七音仿佛看见了横亘在母女之间时光劈下的深深的鸿沟。
『伯母,您好,越前龙马,是七音的朋友。』
『我知道,你就是那位天才少年吧,谢谢你照顾七音。』她的优雅和现实,她的得体和完美。安田七音把头扭过去,高高的抱起手肘,她的身高还没有超过母亲。但是她的眼神异常孤高,是越前龙马相当熟悉的孤高,毕竟她已经很少这样了。这样的眼神令他凉意顿起。
迹部安洞穿了她的冷漠。『七音,你不觉得你应该和自己的母亲打个招呼吗?』
『哦?是吗』
——不是你把我生下来,我就要叫你妈妈,没有这个道理。
——我讨厌你所谓廉价的高贵
——我最讨厌的,是你是迹部家的人。
安田七音高高的扬起下巴,转过身。迹部安在她后面微笑——她美丽倔强的女儿,和她那么像。『我主要给七音带一份礼物。』她说着把手上的手袋递给她。仍旧是沉默,安田七音掉过头看机场。眯起眼睛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又要淌眼泪了。
在回家的路上越前龙马小心翼翼的对付着安田七音的沉默,她低着头在副驾驶座上扯着母亲送的礼物,她想了一会儿以后伸手打开那个结扣。把盒子掀开来后竟然忍不住惊叫出来——天哪。
那是一件华丽的婚纱,胸口缀着华丽的花纹,蕾丝一层一层圈在领口。来自人似乎并不是迹部安,她看见裙角有玫瑰花,在盒子的底部看见了迹部景吾华丽的签名。迹部景吾的名字,还有他的姑姑迹部安。她忽然了解实际这个母亲了解自己女儿的一切。甚至了熟于心她曾经和自己的表哥之间有过千丝万缕。这是一个他们迹部家对她的承诺,承诺着迹部景吾会有一天娶了她。安田七音勾起冷淡嘲讽的笑容。她蓦然想到了迹部景吾在婚礼前给她发的信息『等着本大爷。』
她把盒子盖上,用力把礼物塞进袋子里。他微微皱皱眉,看她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甚至连眼睛都红了。
越前龙马把车停下的时候,她把头埋在他怀里,这甚至让他有点惊讶。『七音…你怎么了?』他很迟钝地,在车上。她把头埋在他怀里,他完全看不见她的脸,只是觉得她貌似抽泣了。她明明没有动,但是越前龙马觉得她的身体与衣料像是隔开了距离,在那层薄薄的空隙里,听闻她悉簌簌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珍惜这么短的,她把头埋在他怀里的时光。他低下头把鼻尖埋没在她的长发里,那种细微的她的气味,植株藤蔓一般清新的体香一层层包裹住他。那一刻清晰的,我爱你,这句话冒了出来,冲撞在胸腔里撞出了血肉模糊的疼痛。他沉默的搂着她,他要专注于她的气息,他太清楚安田七音的性格从不把脆弱当成可以依赖的资本。
『越前…』她双手还过他的腰,声音失去了原本的清澈『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傻了吗……』她似乎真的疲倦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个时候,她的眼泪一如潮水,她的身体剧烈的在他怀里颤抖
我要是告诉你,我和迹部景吾之间发生过什么,你就不会,再这样对我了。
对啊,没有谁天生就应该对谁好的道理。我知道,你有可能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所以,你要原谅我依旧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她的呜咽声轻微的解释着她与迹部景吾之间的关系。她的脆弱,她的小女人的一面,也就此,越前龙马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再去刺探她与她表哥之间的关系。这段不伦之恋,越前龙马知道自己永远不可以掀开。
无论如何,越前龙马不想看见安田七音现在的样子。这样,她什么都不告诉他也好,她骗他一辈子也好。
『七音…不要哭』他把手放在她的长发上,把下颚搁在她的头顶,她沾满眼泪的脸庞暖暖的贴在了他的脖颈。『龙马……』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呼唤他。她的声音犹如黑暗回廊之中的藤蔓,裹住了绝望的回声。
我们整个心理活动似乎都是在下决心去求取欢乐,避免痛苦,而且自动地受唯乐原则的调节。
——弗洛伊德
安田七音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唯乐原则最好的例子。
她早晨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十点多了,果然一睡就容易过头。似乎昨天自己在书房里喝了不少酒。总之头晕的可以,她扶着墙走出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冲到卫生间里吐到一塌糊涂。她很虚弱的抬头的时候竟然发现了漱口杯里越前龙马临走的时候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水,她漱口之后洗脸,然后在茶几看见了越前龙马的纸条。
『我上课去了,你好好休息。下午状态好久来上课吧。』
她拿手抓了抓头皮,推开书房的门,看来他收拾过了她昨天又摔酒瓶又摔酒杯的狼藉情况。她有点头疼的拿手抚了抚额。安田七音并不是一个很会放纵自己情绪的人。对她而言,买醉和哭泣都是放纵。
深秋的天气有点凉了,今天纽黑文是阴天,昨天在车上时听到天气预报了。她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开电视机,一边味如嚼蜡的吃着早餐。对于安田七音来说吃东西并没有品味一说,她很没形象的把脚翘在茶几上——要是换在以前,迹部景吾一定会厉声呵斥她把脚放下来,还会说真不华丽。
我本身就不是华丽的人,她愣愣的看着电视里面的女主持人,披着金色的长发,用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这是一个模特比赛。很多佳丽站在一起,似乎是一个个的淘汰。美国女生很奇怪,宣布淘汰的那个人并没有哭,但是宣布晋级的人倒是热泪盈眶。『真是见鬼……』安田七音默默地嘀咕一声,毕竟亚洲人的思维很难理解——这到底是坚强还是脆弱啊。
其中一位是中国人,那是个很不错的亚洲女生,至少安田七音觉得她的服装是最优雅的,她亮蓝色的眼影,点缀着安静沉寂的深黑色的瞳孔。白底布拉吉衬托出她秀颀的身材,安田七音在电视对面勾起笑容,在这个女子的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孤高感。她来的目的只是玩玩而已,安田七音完完全全把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视为她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她看了看屏幕下方女生的资料
Alice.Y New heaven Yale University
1.68m
之后遥控器摁下去,那个女生迷人的笑容轻轻的滑走了。安田七音淡漠的塞了一嘴蛋糕,继续打发时间。
有的时候,不得不相信,缘分就是这种,像一根看不见的柔软的棉线,圈住所谓的有缘人。
下午去学校的时候看见了校门口提着轮箱的女生。安田七音总觉得那个女生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哦对了,不就是上午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叫「super model」的节目上的那个在最后一关被淘汰的女生么…她似乎现在还比电视上的好看点。阳光灿烂的对父亲说——如果那个男人是的话。『啊爸爸我去学校了,你马上把车停到学生公寓就回华盛顿吧,终于从那里回来了很好哎~』她丝毫没有半点被淘汰的忧虑和感伤。反倒是,她很开心。
男人把嘴唇靠在女孩子的脸上『那么爸爸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得到女儿乖巧的回应后幸福的父亲开走了车。那个时候安田七音甚至差点被这种温暖感怀的流下眼泪。她心里面莫名其妙的嫉妒这个女孩。也首次渴望起了亲人间,父女间的美好的爱。 但是安田七音没有。
她低下身抱起校园角落里的一只猫时,转身看见了一直盯着她的安田七音。『下午好。』她很友好的对她微笑。『啊,我知道你,Erica,对不对?我经常在《Mid-night》杂志上面看见你的文章,还有这一期的封面拍的真美好』安田七音私下承认Alice的确够有亲和感『呵,是吧,我表哥还说我拍的尺度太大了呢。』这场见面,本该是安田七音主动的,结果还是变成了Alice主动。
『哦,是你上次写的《十月的冬日》,那个是你写的关于你表哥的事情吧?』她干干净净的笑
『是啊,你有没有看我新一篇的《小王子》?』
『啊,我只觉得,那个小王子,真可爱。』Alice高高扬起唇角,『但是,还是《十月的冬天》那个少年更美好一点。』
『哦?是吗。』安田七音淡淡的勾起笑.
『我是英国古典文学系的Alice,Erica,七音,你好。』
女孩子米黄色的风衣拖下长长的流苏,波浪卷迷人的散出了果香。背影孱弱的隐匿在美国哥特式学院中。
《十月的冬天》安田七音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内心里对自己嘲讽到极点。
安田七音发现自己在依赖越前龙马的同时也依赖上了那个叫Alice的女生。
她说她没有男友,相对和她走的很近的是大三医学系的忍足侑士。『为什么是忍足那家伙…』安田七音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低下头默默的嘀咕了一声。『啊啊?你们认识?』『怎么会不认识,熟得很。那不是迹部的同窗吗…』她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
但她只说了『啊,认识认识。』
在学校休假的前一天,安田七音去古典文学系把一张请帖递给Alice,那是一张很华丽的迹部景吾的派对的请帖,上面美丽的圆体字勾出了她的名字。『……哦,是你表哥的聚会啊。』『你一定要来哦,我是准备给你物色男友的。』安田七音高高扬起唇角,搂过女伴的脖子用劲勒了一下。『恩我知道。』Alice似乎并没有多多感谢她什么,她淡淡的收回请帖。
她的冷静,多少让七音有点失望。
Alice逛商场的时候挑中了礼服。会场的歌曲是《俄罗斯海岸》。
那是飘着流苏的麻烦的大摆裙,但是足够昂贵和华丽,毕竟在这样的场合需要这么一两件奢侈的衣服。女人的衣服无需过于鲜艳。Alice极端瞧不起咖啡厅里面翘着腿穿着劣质高跟鞋穿的姹紫嫣红一身假名牌的妇女。女人的美丽有极大部分在于服装,它无需多么艳丽,但是它必须是正品的,倘若一身的假名牌无端之中自身的身价也就降低了。
Alice对着镜子整理好妆容。她一边趾高气扬的拉风的走过纽黑文的街边引得一群人侧目。是的,她今天真美。『宝贝儿你今天前所未有的美好。』安田七音见到她的时候甚至吃了一惊。『其实我本来想换身华丽丽的哥特式,但是怀疑那样尺度未免大了点。』不得不说这就是「super model」的身材,真令人嫉妒。安田七音不是一般的嫉妒她穿上舞鞋快1.70的身高,为什么我只有1.66啊以后我天天让越前那家伙陪我喝牛奶。
Alice忍不住笑了出来『嘿,亲爱的,越前找了你这一号真倒霉。』
『哎哎?你少胡说啊,我和越前就是同屋而已而已!』
『同屋嘛将来肯定会同床的,一会儿就会共枕的……』
『滚蛋去吧去吧祝你早日奉子成婚。』
即便灯光晃眼多闪烁,人影憧憧多迷离,安田七音依旧继承了家族的洞穿力,一眼就洞穿了忍足侑士与Alice之间的暧昧。她推开他依旧在喝酒,独身的影子还有一种孤高感。忍足侑士对于Alice是一种恋物情绪——安田七音自以为很了解。但是她从Alice推拒的目光里看出他们之间复杂的纠结的情感。这是一种彼此心灵感应,毕竟对于忍足侑士来说要驾驭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容易了。Alice爱上他也太容易了。
就像在黑暗里忍足侑士强行捏起她的下颚,眉头紧锁的吻上她的唇,拒绝她的冷漠一样。
安田七音背过身。
Alice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推不开忍足侑士的。
『忍足侑士,你给我滚远一点。』
『嘘…宝贝儿,你这样的语气真是一点也不优雅。』在追光灯下他泛着微微的蓝色,他的笑容鲜见的危险的令人向后退。
『是啊,谈什么优雅我怎么可以和忍足大情圣比。』
他对于她,像是永不餍足的食肉动物,这种感觉早在她十四岁的时候遇见他就有了。她就是他的猎物。忍足侑士浓厚的嗓音,说出那种带着关西腔圆润的日语也好,标准的中文也好,还有美式英语也好。对于她来说,都是拒绝不了的,犹如浓厚的果酱一层层的裹住了心智。她微微皱着眉,在她喝的微醺的时候,在黑暗的角落里与他接吻。
『我…我要回去了……』当她踉踉跄跄推开他的时候被忍足侑士揽到怀里。在剧烈的颤抖后她想再次妄图拒绝他的怀抱。
明明知道根本就是拒绝不了的人。Alice后来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欠债。她在前世一定欠了忍足侑士。一旦待狼的欲望爆发开来,灭顶一样的冲向了他的猎物,忍足侑士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听她在他身下嘤嘤的呻吟。灯光朦朦胧胧的印出她的脸,在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Alice深深闭上眼睛,听对方浓厚的呼吸声,还有他的气味。深蓝色的窗帘印下淡淡的剪影。醉意朦胧里依旧听见对方永不餍足的说着我爱你。
『我爱你。Alice。』他迷醉的抚摸着她嫣红的唇,疲倦感吞没了所有。
世界,是不是坍塌了?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窗帘里漏出来的亮光箭一样的刺进了眼眶甚至让她眼泪都要淌下来,她赶紧合目,就有一道血红色。舒缓了一会儿后她疲倦的睁眼。『宝贝儿你真能睡。』他的手臂环着她,唯一的感觉除了直冲大脑的由□传过来的剧痛还有酒精的刺痛感。『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她有点头疼的抬起手要去看现在几点的时候被他强制性摁在他怀里,他的唇靠上来。『不记得了?昨天参加了迹部那家伙的派对,然后到我家,之后我们……』
『你住口!』她没有听完就愤怒的像一只没教养的野猫,怒目圆瞪。她撑起身拾起睡衣披在身上要下床的时候竟然像是力不从心一样的摔在了地板上。『该死…好痛……』她不甘心的视图扶着床沿——腰上完全使不出力气。床上的男人没风度的笑的前仰后合。她怒意顿生『忍足侑士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火了!』她转过身对他发火。男人止住了笑『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算过火?』
『你情我愿?哪门子的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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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4:59 | 显示全部楼层
忍足侑士在她身后整理好睡衣,慵懒的绕到了她前面,轻而易举的将她抱起来。『几次?』她直视他的双瞳,她深深皱着眉的样子真可爱。忍足侑士勾起了笑,温热的唇靠上了她的眉睫。『几次?昨天我们十二点半的时候回来的,大概三点多睡着……』
『忍足侑士你这个混蛋啊!』
Alice知道自己昨天被忍足侑士了。可是,为什么自己明明有点记忆,为什么没有拒绝呢?她窝在他家巨大的浴缸里,皱着眉撑着头在浴缸边,『宝贝儿,你还在想那件事?思考的样子真的不怎么好看。』他靠过去。『把你的手拿开。』她根本没转过头,『昨天过后,你还有哪边我没有…』她转过头冷冷的望了他一眼他就不自觉住了口。她起身拿了毛巾裹住身体。撑着墙站起来,对着镜子拾起昨夜的礼服穿好,他海蓝色的床单上艳丽的初夜的红色,她冷眼的披上了披肩来遮住他太过于密集的吻痕,犹如在体内盛开的玫瑰花溢出了身体一样。
Alice盛怒的摔门声他听得竟然有点心痛。
不是说了,不会再为一个女人难受了吗。
深秋的朝阳从窗帘里漏了出来,细细碎碎的排列整齐的铺在房间的地板上。安田七音打着哈欠拉开门,洗漱完毕后做早餐,然后重新请出了玻璃杯,倒上了两杯高钙牛奶。她一边梳头一边拉开玄关,男生抱着爱猫睡在榻榻米上很死,她无声的笑了笑,脚尖踢了踢越前龙马的后背『喂亲爱的要起床了~你说我做早饭就陪我喝牛奶的,不许食言啊。』
『…怎么又是牛奶…牛奶…你现在喝多少牛奶都是横着…长了……』
他皱了皱眉,他明显忘记了昨天晚上安田七音和他信誓旦旦的要一起喝牛奶至少要长到Alice那么高的。『说什么胡话呢…起床啦…』她想了想,放嗲了声音『龙马sama~~』没反应…再来『龙马sama,起床陪七音喝牛奶…了啦~~』依旧反应微弱。她皱了皱眉『越前龙马你骗我给你做早饭你丫给我起来!』紧接着她拽着他的头发就要「头悬梁」。『……』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她才罢手。
『我说你啊,睡得比我早醒得比我晚你也…』话未完安田七音忽然愣住了,他今天似乎特别困。至少在她准备嘲笑他的时候他的头已经磕在她肩上。她低下头看了他一眼首次的,忽然就很想伸出手把他搂到怀里,很想很想。
明亮清澈的纽黑文早晨,在天边经历过破晓后就陷入了淡蓝色的寂静里。安田七音很淡定的坐在他对面喝牛奶。她吃了一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就准备离开。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至少鲜见的穿上了她母亲寄来的漂亮衣服。那件米黄色香奈儿风衣,带着毛绒扣子,还有配套的米黄色的帽子,边缘镶着三朵同色的线玫瑰。她站在镜子前观察自己的形象。严格的用梳子修饰自己的刘海,她向来对自己的外貌装饰一丝不苟。她最后把帽子戴上去的时候,越前龙马竟然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
『真好看。』
她有点惊喜的转过身『真的?』『当然是真的。』他对她勾起了嘴角。她很高兴的背起书包——她身材其实颀长,五官优雅美好,还有流动在她身上的孤高气质。越前龙马眯起眼睛——或许她不应该再长高,如果她长得真的和Alice那么高或者看着就不自然了。她和她的表哥一样,上帝轻轻捏出来的玻璃人,造物主美好的产物,多一分过于浓艳,少一分又过于寡淡。
知子莫若父,中国那句话,换在安田七音这里应该改成知女莫若母吧。
他还低着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安田七音已经开门准备离开。『越前,我先走了,你上学的时候要关好门啊。』这一声不咸不淡的招呼让他回过神。『哦,我知道。』紧接着淡漠的关门声,他微微又低下头,已经习惯这样,每天她走的都比他早,所以每天都要这样小小的失落。
一旦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了。
可是很奇怪的是,钥匙重新在门口响了起来。然后她重新走回了餐厅。『东西忘带了?』他抬头问。『没有。』她温婉的坐在他旁边笑。『那怎么…』『等你帮我开车。』她高高扬起唇角,阳光灿烂的笑起来。在他失神的时候轻轻吻上他的脸颊。
十一月末的天气已经凉了,纽黑文并不是很繁华的街道已经亮起了彩灯。刚刚下过一场冬雨,天早早的黑了下来,风也大了不少。地面湿漉漉的印出了霓虹灯的颜色,暖融融的西餐厅打出了圣诞套餐,有诱人的香味飘出来温馨的和冷空气共鸣。
安田七音裹上大衣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种凉意,她恨不得收回脚重新逃回图书室。今天又忘带围巾了。她一边沮丧的想着把脖子缩在大衣里面。『真是凄凉…』她哀怨的看了看手表,显示晚上七点十分——虽然说很多美利坚优秀的大学生都是在图书馆奋斗通宵,但是我实在不是这种货啊。她一边把手塞进口袋拿手机一边琢磨自己今天晚上的晚饭怎么折腾。手机的屏幕白色刺眼的光,越前龙马简介的短信
——明天下午我要去赶英国机票,我要去那里比赛。
她眯着眼睛声音低低的嘁了一声,又要去比赛。大学毕业不了看你怎么办。
越前龙马把车停在图书馆下面,明显是在等她。淡淡的水汽蒙住了窗户,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他墨绿色的头发。安田七音拉开车门『哎呀我真感动。』她对他笑笑,在副驾驶位上有打包好的KFC套餐。『短信收到没有?』他淡淡的扬眉。『恩…你要去多久。』她咬了一口汉堡抬头看他。『一个月左右…』车启动,『这么长…生日也要在那里过?』『嗯。』
安田七音沉默下来。『一个月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不会,最多一个月。』红灯,安田七音转过头把车窗上的雾气擦擦干净,看街边依依惜别的情侣『要是回不来…我就去伦敦找你,今天29号,12月30定要回来。你知道?』她毫不晦涩的承认着她依赖他,非常依赖。越前龙马没有回答,继续开车,在停到住处的时候转过头。『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安田七音转过脸看他依旧带着嚣张的笑容,她愣愣的看着他朦胧在金色的灯光下的脸庞,半晌后笑了笑,没有说话。推开车门,下车。『喂,我说真的。』他对着她背影喊了一声。然后下车赶上她的脚步。
『不管怎么说,戴上围巾,不许在那里喝Ponta,听到没有?』安田七音窝在沙发上蹭在他旁边『嗯,我知道』他转过头对她笑笑。『还有就是在那里天天早晨要喝牛奶,你不许到那就不喝了。你说你陪我天天喝牛奶的。』她似乎一夜之间变得任性了,她对他的依赖,她像一只离不开人的猫咪一样黏在他身边,安田七音自嘲地想。越前龙马,像是漂亮了不少了呢。她看他的五官,勾起唇角。
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安田七音把他送到机场。『戴上围巾』她不知道对围巾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依恋,这是她早上的时候去商场买的羊毛围巾,黑白两色,暖暖的裹住男生的颈项。『越前,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她目光里带着沉甸甸的恋物情绪。那个时候越前龙马揽过女生的肩膀将唇瓣靠在了她的额头。她在那么一刹那居然愣住了,惊讶的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安田七音看男生的影子走上飞机,除了眩晕以外再没有其他的感觉,她张张嘴,最终站在原地自嘲的低下头。
在她转过头的时候惊奇的看见迹部景吾皱着眉报肘站在她身后,她想逃的时候他已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你没上课?啊恩?』他明显火气很大。『该死…你放开…』她甩开手要径自离开。『你喜欢越前那小子?』他玩味的勾起冷笑,他带着轮箱看来也是准备出差。『迹部先生再不去赶飞机就来不及了。』她把头扭过去。『那本大爷就等下一班…』他眯着眼睛伸手抚上她的围巾,那是条很昂贵的流苏围巾,是迹部景吾送给她临行前的礼物。安田七音,那个傻孩子还是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她还爱他的讯息。让敌人抓住了把柄。那个时候他竟然怒意全消的微笑。在她三年前离开日本时,在东京机场,当着所有的,她的家长或者她的朋友,帮她系好这条围巾,之后豁出一切的亲吻上她的唇线。
安田七音霎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如此依恋的过冬用品有围巾这一样。他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腕『快点,本大爷送你去学校。』
她扬头看他自信满满的唇角上扬着骄傲的微笑,冥冥之中觉得时光已如凌厉的刀片犀利的割破了最初的悸动。『你真的喜欢越前那小子?』他转过头问她。『我不知道。也许是。』她把头转向窗外。旁边的人安静下来,车到耶鲁大学门口,他捏起她的下颚『听着七音,你不可以随便翘课,尤其是,为了那样的小事。』她动作不大的移开了他的钳制,挂上了招牌样的冷笑『为什么?什么才算是大事?』
『你听着,你我都是,被注定的人。』
被注定的人?安田七音拉开车门,勾起冷笑。被注定的人,是你迹部景吾,我才不是。
安田七音翻完渡边淳一的《浮休》之后面无表情的把书放在了抽屉里面,这本书应该原作是叫《萍水》。时间是凌晨一点多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手脚冰凉发麻了。渡边淳一这个作家经常写婚外情之类的东西。或者说对于「性」这个问题总有着男性独到的解释,深入透彻。安田七音并不是第一次阅读渡边淳一的作品,诸如《失乐园》这一类名作也是颇有了解的。渡边淳一淋漓尽致的描绘总是给人很痛快的感觉。至少安田七音是这么觉得,并且这很好打发时间。
在越前龙马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她买来的囤积在书房里的东西给她很多杀时间的消遣物。经常一直到肚子饿到头晕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一点东西,经常坐到天都泛起鱼肚白了才发现又是一夜未眠。她甚至记得每天去按时喂卡鲁宾,也会忘记喂自己。
总之越前龙马不在的每一天,她就这样每天日夜颠倒的进行着她的生活。
在比赛的前几天,收到了越前龙马的信息,当然她的手机已经是关了一天一夜了。永远那么不咸不淡的掠过去,安田七音合上手机的时候竟然有点淡淡的失望,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她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却是一阵无望的忙音。
于是安田七音拖着Alice买了去伦敦的机票。女生有点不情愿的跟着她『我说你啊七音小姐你何时落到了要奔去找男生的境界了你不是从来不主动的吗?』她坐在机场百无聊赖的翻着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前的报纸看安田七音跑上跑下为了一张最近的伦敦机票。『哪里啊?我不是和你说我和越前是绝对纯净的朋友关系。才没有你和忍足侑士那么…』Alice淡淡的抬眼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嘁~哪门子纯净?除了没上过床还有什么没干过?』
『你们上过床就什么都干过了!』她得意洋洋的甩着一张第二天早晨六点的伦敦头等舱机票看着女伴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为一个男生,除了迹部景吾,原来还会有越前龙马。
呵。安田七音坐在飞机上蜷缩起身子的时候竟然觉得眼眶红了。
网球赛在英国时间12.19晚上七点开始,『啊啊啊龙马Sama~』三年前的小坂田朋香依旧对他崇拜到癫狂,以及站在她旁边的,仍旧羞涩的龙崎樱乃。越前龙马高高扬眉,他他一贯骄傲的掂着球拍,看对面漂亮的美国男生Augustine,果然是八月份生的人,带着夏花一样盛开的微笑。『Hey,Ryoma,how are you?』
『Just so so.』他微微抬头
『OK,Finally I can play a game with you again.』
『Waiting for death?』
『HaHa,Not necessarily~』
金发碧眼的男生高高的举起球拍,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越前龙马高高扬起微笑,他依旧带着其稚拙的可爱,在闪光灯尖叫声如同潮水一样退去的时候,裁判宣布了比赛开始。
仍旧是,在打球的时候全神贯注,龙崎樱乃拽住衬衫的一角,她唯一的两次出远门,都是为了这个丛国一到大学都在追随的男生。越前龙马压低帽檐,在Augustine一步步火热的进攻下,以冬日寒潮对抗夏日的骄阳。在进攻的最后一球,『Game Ryoma Echizen.』
『Just a little~』Augustine叹息的摔下网球拍。『Madamadadane~』越前龙马扬起笑,在众人的哄笑和尖叫中Augustine笑着摇摇头『Your game is so wonderful』。
越前龙马背过身,却是依旧风度地『Thanks.…but remember I’m the winner.』
Augustine勾起笑。
越前龙马披着大衣走出赛澈喂越前,你下次不要这么拽,你想上头条不要这样好吗?』助手Anne结果他的网球包白了男生一眼。伦敦的温度降了下来,万家灯火时这里依旧冷冷清清。圣诞节快到了。『这只是获胜者的权利吧。』越前龙马拿围巾环住脖颈淡淡的瞥了助手一眼。『你个死小孩几个月不见跟我拽?对了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一条围巾。』Anne点了点他的头。『要是你老是戴这条围巾,那些媒体讨厌的记者可是会猜疑的。哦对了,樱乃那个女孩子在车上等你。』
『……』越前龙马皱了皱眉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围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上车啊,愣着做什么?』他拉开车门面无表情的坐在她旁边。『这次出来和龙崎教练说过了没有?』『恩,我和她说我出来看龙马的比赛。』越前龙马皱皱眉,似乎是觉得无话可说的转过头。
车子缓缓启动的时候,越前龙马百无聊赖的拿手划开玻璃窗前的雾气。『龙马…七音这一次…没有来吗…』『嗯…她貌似要准备戏剧文学的考试。等…等一下……』他用力把窗上的雾气擦擦干净,那个人影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她孤高的影子在伦敦郊区无人的冬日,路灯照亮了她瑟缩的脸庞,还有她着淡黄色的香奈儿的大衣。她虽然冻得已经有点瑟缩但是依然高昂的着下颚。清高的气质未消半分。
『Anne!停车!』他推开车门甚至忘了关上。『安田七音!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来不打电话?』他不顾一切的双手捧起她的脸,摩挲着她冻僵的脸颊。她瑟缩着身体『我…我好像来晚了…没办法进会场所以就在外面等好了。』『等了两个小时?如果今天晚上我不从这里经过,你就等一夜?安田七音你的高智商到哪里去了?』他的愤怒和心疼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解下围巾环住她之后把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越前,赢了没有?』她的声音很虚弱的从他怀里传出来。『恩。当然。』
龙崎樱乃轻轻的闭上眼睛,在越前龙马怀抱安田七音的时候。
到住处的时候,越前龙马发现她发起了高烧。他把额头靠在她的上面,『喂!龙马,你要樱乃在这里吹一夜冷风吗?』Anne有点不满的对他喊。『你把她送到最近的酒店吧。』『喂…你这死小孩…』『算了Anne姐。』龙崎樱乃扬起手制止了她——在越前龙马冲向安田七音的时候,或者比这更早的时候,她就应该了解——安田七音早就是赢家。
即便那个时候她根本不爱他。
伦敦冬日的深夜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甚至飘起了雪花。北半球基本进入晚安的状态里。
安田七音发起了高烧,在她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甚至站不稳的拿手扶住了墙。『该死!』在她低咒一声拿手扶住额欲再使点力气把自己拖到卧室的时候还是脚一软的晕在了地上。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丝一丝侵蚀意志的感觉,安田七音早就习惯了这种发烧现象。除了头疼和口干舌燥,也就是发烧的现象了吧。
越前龙马把私家医生叫来时已经是这女人快要烧到四十度,被强行灌下一大堆药吃的她连连干呕后退到了37度,此时已经是深夜二时。越前龙马把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她睡姿宁静,可是睡梦里依旧皱着眉。不管怎么样,对这个麻烦的女人,她的一点点蹙眉,一点点挣扎他都会退后和包容。他在试图把她往自己这里来的时候她的一声嘤咛的抗拒都足够摧毁他对她的勇气。
因为那么希望可以保护这个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渴望。
她温热的身体暖暖的在他怀里,她微蹙着眉沉睡,轻微的在他怀里呼吸,她的手像小猫爪子一样的趴在他胸前,她质感很好的淡黄色睡衣裹住她的身体。越前龙马关掉了灯把侧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她安逸的睡容犹如一杯冲淡了的安眠迅速将他拉入疲倦的深眠。
安田七音醒过来的时候有很三十秒没有反映过来这是在哪里。男生温暖的手臂穿过她的腰际把她环在胸前,仰起脸来的时候发现越前龙马安详的睡容。她收回手有欲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可是房间虽然温暖但是与被窝里还是有温差,她打了个哆嗦重新把手放在男生胸前。隔着棉质的睡衣感受到男生薄薄的皮肤下面有节奏的心跳『Good morning darling,』她低沉的声音有点沙哑的在他耳边低吟。之后双手覆上他的手臂微微用力睁开他的钳制。
披上大衣,安田七音套上拖鞋走出房间。在她挣开他的时候,越前龙马清晰的感觉到梦中一个未知的环节脱了节,这甚至吓得他当时就醒过来。床边已经是空空的,他撩起被褥走出房间,看见她正在拉开客厅向阳的窗帘。早晨十点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体上,光线在她精致的自然卷上泛出了耀眼的色彩,她对着阳光舒展着身体。那个时候,越前龙马像受了这样灿烂的光彩的蛊惑一样,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际,深深埋首在她的颈项。
他贪婪的感受她,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划起嘴角,用她因为感冒微微沙哑的声音低喃着『越前,早上好。』
『身体好些了?』
『恩,烧退下去了。』
他甚至有点庆幸这个女人没有拒绝他这个突兀的怀抱。『诶~松开好吗?我要去做早饭。』她不着痕迹的拍拍他的手臂,他松开怀抱看她披着大衣的走进卫生间洗漱。之后拉开冰箱,依然和在美利坚一样的生活。在他洗漱完毕的时候她已经端来了一桌的日式料理。她依旧倒上了牛奶『越前,吃早饭,还有喝牛奶。』他把毛巾扔在琉璃台边,靠近站在饭桌边上笑的灿烂的女生,俯身亲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是绵软的,像是可以滞涩呼吸一样,绵密的包裹住她。她溺水一样伸手环住他的颈项,越前龙马这个温和的安宁的吻,甚至又一次让她想到了迹部景吾。那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每一次都像是要拆碎了她一样,有力的将她摁在怀里。
在这个时候,还会想到那个人,很不忠是吧。
龙马。
她目光迷离的注视他的眼睛,『你啊…号称智商高,昨天还在那里等两个小时?』他玩味的对她笑,伸手撩开她的一绺长发温柔的亲吻上她的额头。
安田七音这个时候不顾一切的揽住他,在他怀里竟然落下了泪。
Alice现在很惧怕和忍足侑士的不期而遇。
医学系和英国古典文学系隔着图书馆。她每次在等安田七音的时候都不得不在这里站着——或者Alice在要去借书的时候会总是邂逅忍足侑士微笑着和某一个女生挥手告别或者卿卿我我;或者过实验室的时候,看见忍足侑士专业的执着手术刀解剖的动作,他这个时候又会迷得她站在原点直到男生抬头温柔的对她微笑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态,扭过头快步离开窗口。
Alice知道自己愈发的迷恋他,在他这个暧昧不清的笑容和动作下一步步的被侵蚀和占用。以及那个,在她微醺的,被他连骨到皮吃干抹净的夜晚。
惧怕却又渴望遇见他,他总是在校门口等她,在夕阳的余晖下没有任何犹豫的揽住她的肩膀亲吻上她的唇瓣,这样甜美的余感Alice宁可他前一秒才和其她女生卿卿我我也无怨无悔。她想自己的智商大概真的是,只有零吧。Alice渴望忍足侑士安详的关西腔,亲吻着她的脸颊像是很安静一样地呢喃着『宝贝儿我好想你…』她承认,他是迷人的狼,她根本是无法拒绝的,否则他会做出什么她并不是没有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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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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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5:23 | 显示全部楼层
圣诞节前的平安夜是越前龙马的生日。
在美好的平安夜里面,他静静地看着桌上安田七音临走时留下的蛋糕——她一早就出去了说要平安夜晚上回来给他带礼物。她总是这样,就是不告诉他她的行踪,越前龙马打了哈欠,看钟已经是晚上的十点。这一天他收到了不少的礼物。他把蛋糕的盒子的盖子掀开,把十九根蜡烛插在上面,小生日不必大操大办,他爱的人在周围,这就足够了。
他抱着卡鲁宾没有脾气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中途好几次快要睡过去,那只猫咪早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大概快十点半的时候,在电视里已故的帕瓦罗蒂激动地高唱《今夜无人入眠》的时候,钥匙的旋转声想起来,看她拎着一个大大的手袋,奢侈品的标志印在手袋上。这明显是要给他买的礼物。『亲爱的,你要不要试试?』她欢笑着坐在他身旁把手袋扔给他然后抱过向她冲过来的卡鲁宾,『卡鲁宾你有没有想我啊?』她抱着他去厨房矮下身去拿新买的猫粮。越前龙马看她的影子竟然忍不住笑出声。
等她这么久,依旧没有脾气。
收了那么多礼物,没有心情去拆开,却对她的礼物依旧那么期盼。他把那个手袋抱在胸口开心的像是抱着奖状的孩子。『你啊…什么形象啊恩?』她蹲下身就着他脚边坐下来,纽黑文寂静的十点半。她专心致志的找打火机,认真点亮了每一根蜡烛。『小王子,许愿啊。』她仰起脸微笑的看他,橙色的烛光溢在她的脸上,他勾起嘴角可爱的笑起来。『你…笑什么…』她撇着嘴『讨厌许愿要闭起眼睛的。』她仿佛像惧怕他的笑意一样蒙住他的眼睛。『许好了…』他低低沉吟了一声,她放下手继续抬头望着他的猫眼。『吹蜡烛啊。』『不要这个形式了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还是遵循了她。在蜡烛熄灭屋子里陷入黑色的时候她静静的把头搁在他的肩上。
『喵呜…』卡鲁宾叫了一声跳到她腿上,『越前…』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项之中传出来,安田七音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引来令人战栗的暖意,『嗯?』在黑暗的空间里看见她晶亮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绝望的看着他。『怎么了?』他手心温暖的覆上她的头发,她像是羞愧一样的低下头。『你会介意…一个爱过自己表哥的女人吗?』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渐渐消声了。
『我知道你和他之间…』
『你不知道,越前。』她的眸子黯淡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就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他收回手
『嘘,什么都没发生过。』像是陡然的爆发了一样,她的古怪他早已了解,可是她竟然瞬间眼泪迷蒙起来。她扭过头把自己的膝盖抱住,从她的膝盖里传过来夹着深深的绝望和冷笑。
再次没有犹豫的,越前龙马揽过她的肩膀,吻上她含着眼泪的右眼。
这是越前龙马第一次在生日的这一天通宵未眠。
虽是知晓点迹部景吾和安田七音之间的千丝万缕。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真的没有这么大度的选择无视,或者就此欲盖弥彰不再谈论。
安田七音拉开玄关的声音清清楚楚的透过隔音不怎么好的墙壁,然后是洗漱。和她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平安夜,第一个圣诞节。她披着红色E-land的大衣,长发披肩的从房间里拖出一个很小很精致的行李箱。回到美利坚的第二天,看来她又有行程了。越前龙马疲倦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有点憔悴的抬头看她。『你要去哪里?』『嗯?圣诞节放假啊,我要去日本看我爸爸,顺便再去看看他妻子。』她绝不改口叫那个美丽的女人妈妈。她仿佛一夜痊愈了一样,不管怎么说,安田七音控制情绪的方式永远是高级的让人不可触及。或者说,她演戏的方式。
越前龙马张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听见卡鲁宾喵呜的叫,然后听见安田七音的声音『哪…卡鲁宾我走了哦…我就走一个星期。』他闷着头洗脸,这只猫和这个女人关系好的都要让他嫉妒。『越前,吃早饭。』她的声音传过来,他拿毛巾抹了脸后走出卫生间。在饭桌上小心翼翼的表示着他对她淡淡的抵触情绪。安田七音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马上你去机场…要我送吗?』
『不必,马上迹部景吾会过来。我们也不坐飞机去。』
她声音淡淡的回绝了他的好意,这甚至让他轻微的愤怒了。电话响起来,唱着Laura的「It’s not goodbye」她接过来『到了?恩,我这就下来。』话音未落她已经起身,抱起卡鲁宾挠了一下它的头『卡鲁宾,我走了哦…』『喵呜~』那只猫咪拽着她的大衣衣角。『卡鲁宾,过来…』越前龙马对着那只猫拍拍手,他松开女孩子的大衣向主人这里跑过来。安田七音微微抬了抬头『越前,我走了。』
『再见。』他头都没有他一下,安田七音浮起淡淡的怒意,轻微的摔门声把她的情绪展示的一览无余。
越前龙马抱起猫咪走到厨房,看见她鲜艳的大衣,她漂亮的背影。迹部家的管家帮她拿过行李箱,她眼神冷淡的拉开车门坐进去,加长版林肯急速消失在巷子的末端。他有点落寞的低下头,看怀里的猫咪也是颇为惆怅的把脑袋埋在主人怀里。
安田七音在车上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管家先生在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七音,好久不见,年终成绩出来了?』安田七音转过脸看了一眼迹部景吾,他紧锁着眉。她淡淡的再次把头面向窗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让她很惊奇的就是母亲居然没有再问下去,比如等第之类。只是淡淡的就此而止。安田七音微微低下头,转过身问迹部景吾『我们还是坐船回去吗?』他华丽的耀眼的笑着,轻轻答道『是。』
还是无话可说。
怎么会这样。
怎么还是这样
华丽的白色的游轮,头等舱人烟稀少。安田七音坐在餐厅用晚餐,食之无味。透过舷窗看见太平洋,每一次选择海航,是为了可以和他多呆一会儿,不要飞机来飞机去的,就见不到迹部景吾了。她看着坐在角落里弹琴的钢琴手。迹部安和迹部景吾坐在她对面。旁边还有几家,个个都是眼神清冷孤高,整个餐厅声音极小,看来都得保持所谓「矜持」。『这一次为什么太太没有一起回去?』听见母亲问迹部景吾,『她快要临产了,就不跑来跑去的了。』他淡淡的回答,安田七音很想无视,但是依旧是微微的蹙起了眉。
他们很识相的沉默了下来。安田七音放下高脚杯。眼神淡漠的抬起头『妈。』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呼唤这个女人。这一声几乎让全场窸窸窣窣的声音都静了下来,迹部安似乎丝毫不意外,她含笑的望着她,小声地嗯了一声。『我想和越前龙马在一起,你不会反对吧?』这个声音在迹部景吾的耳里居然更显刺耳。他皱着眉抬起头『你才十九岁。』『我在问我母亲。』她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迹部安。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女人眯起眼睛看自己的女儿,安田七音强迫自己与她对视。迹部安放下叉子,半晌后微笑起来『随你愿意啊。』
安田七音高高扬起唇角居高临下的扫了迹部景吾一眼,她拎起画板『谢谢妈妈。』
她坐在甲板上画画,迹部景吾走到甲板上,倚着微微带点锈蚀的栏杆眯起眼睛点燃烟。她的背影孱弱的在水天一色的背影之下带着淡淡的朦胧意思,甲板上微弱的冷光。迹部景吾掐掉烟一步踏过去,她发迹带着熟悉的气味,他温暖的手臂还过她,清晰的听到女生倒吸一口凉气。他勾起笑容,听她冷淡的抗拒『这里会有人。』『那又怎么样呢?』他身体温暖的温度简直在变相的引诱她陷落。
他温热的气息带着馥郁玫瑰花瓣一样的气味,浓烈的袭击着她的意志。
『迹部景吾,我们不要在这样下去了好吗。』她微微转过脸,情人这个角色,够了,真的够了。手上执着画笔依然出卖了心思不客气的在画布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失误。在静默的蓝色里,这个小小的白色的游轮被突兀的失误划出了一大段。
迹部景吾勾起微笑,伸手拿掉她的画笔。
『安田七音,你知道,你不会爱上除了本大爷以外的任何人。』
在这个时候,她愤怒的撤掉画布,挣开他的手转身走进船舱。
迹部景吾,你不要这么有自信,真的。
越前:
总是失眠,即便现在不在你身边,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你,不会嫌我烦吧?
在早晨的时候看出来你貌似不太高兴?还是因为没睡好或者,前一夜我到底没有告诉你,我和迹部景吾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很多时候,也许会觉得,对你很不忠。但是,请原谅我本性就早就不是一个忠诚的人。
我很依赖你,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希冀过把自己那一份尴尬可笑的依赖放在一个志同道合的,喜欢我的文字的定期读者上。在写过那么多以后,渐渐对这种态度冷了下来。因为不会说,谁会因为喜欢你的东西,就有义务定期的和你聊天,诸如此类。而且,孰知此君何日失散,何处寻之。
所以,你也没有义务,这样。但是你确实是,对我很好。我知道的。
诚然三年来你成熟不少,这点很明显很突兀。你可以自如的处理你身边的人际而不失自己的原则,这样很好,确实比当初的你纯熟很多。
许多事情,非得这样写下来才能算坦诚,毕竟说出来总是没有这样来的自然吧。
再次提及,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和迹部之间的关系,我一定会告诉你。
太平洋,还有几分钟到12.26,你应该已经睡了。
无论怎么样,望君安好,仅此而已。
安田七音
Enter键摁出去的时候,安田七音的心情实际很平静,此时游轮也不知道行驶到哪里了。每一年都是很固定的航线,安田七音每次走到甲板上的时候都有一种错觉,像是每一次看见的风景都不一样。太平洋埋藏着千年来最安静的蓝色,还有冬天的月亮静静的把影子投射在粼粼波浪上。海航期间就像是长久的消耗过程,很少安田七音能在在船上的夜晚睡着。每次都是睁眼到天亮。之后抵达日本,就会冗长的睡一大觉,就像是一种补充。
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脸色差劲吧。
安田七音看了看挂在房间里的钟,显示整十二点。饥饿感很凶猛的涌了上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晚饭大概因为迹部景吾和迹部安的关系根本没有吃,她睡眼惺忪的拉开门的时候被眼前突兀的手臂揽住。『对不起,安田小姐,您已经被景吾少爷包下了。』在朦胧的走廊上,唯有自己的房间旁边站着穿黑衣的保镖。『他给了你们多少钱?』『不是钱的问题。』男人讲的斩钉截铁。『那请你去帮我到餐厅拿点吃的好吗?』她垂下头重新关上门。
包下了…呵。
什么叫,包下了。
每次听到迹部景吾说,你是本大爷的人。都很有一种突兀而来的绝望感。
不是这样,你的占有欲就可以达到的。我们不会在一起的,所以迹部景吾你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这样——用你的势力压住我,固执的认为,我是你的人。
越前龙马在第二天早晨的时候看见的这一封E-mail,貌似她从来没有写过什么东西给他。文字里带着这个女人一贯孤高的冷淡。他盯着屏幕看了很长时间后把它打了下来,神经质的把它读给旁边的卡鲁宾听。很神经。他自嘲的笑了笑,但是还是很认真的把这张白纸对折,然后放在自己唇边亲吻。在把它放在了抽屉里。
望君安好。
他后来想了想,就回了一句话——在那里要好好睡觉。
没有这个人的才气,到底就是这一句话搪塞了了事,越前龙马承认自己很想她了。这种熟悉的想念在这三年屡次出现,然后现在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接续。他拨了电话听那头她淡淡的声音都会开心。越前龙马承认自己对于安田七音就是同种的依赖
『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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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5:31 | 显示全部楼层
『吃什么早饭,马上都要吃中饭啦~对了越前喝牛奶了吗?』安田七音站在甲板上勾起笑容,对面静了下来『怎么不说话啦~』她又接了一句。
『七音…你说吧,我想听你说话。』越前龙马坐在沙发里抱着卡鲁宾,沉默后突兀来了这么一句话,甚至把在那一头的女生吓到了。安田七音倚着栏杆,静静的笑起来『说什么傻话啊,好了我挂了,到日本我会给你打哦。』只字未提关于昨天晚上的E-mail的事情,越前龙马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电话那一头已经是无望的忙音。
还是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安田七音静静合上手机。看编辑发来的短信——「小王子II」已经在「Mid night Anne Dec」的专栏发表,样书已经寄去。
亲爱的,这是给你的,你可能没有看过吧。
东京城的十二月,似乎是刚刚下完一场小雪。在野外也许雪花还会覆在树枝上给萧条的景色添点繁荣。在城市中心,这种脆弱的雪花就有点画蛇添足的意思,毕竟在下午五点之后霓虹灯高高照了起来,人流又开始涌入街道,这点雪花就被踩得丁点不剩。城市又进入了一轮腐化,还在新一天到来前的黑暗妄图复原。
安田七音穿过街道,静静停在了迹部宅的门口。她是来等人的,等自己的母亲走出来接走她。昨天到达的港口,然后被接到爸爸那里混掉了一夜,一直睡到今天下午两点才睡眼惺忪的起床。父亲早就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她潦草的吃了几口午饭后女仆告诉她在下午的时候去迹部宅让母亲回家吃饭。安田七音当即高高扬起眉——所以说痴情真可笑。
如果我是父亲,一辈子都不会唤回这个女人的。背叛我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在门卫给自己开门的时候安田七音叫住他『不必了,你只要帮我叫一下迹部安就好了,我父亲让她回去吃饭。』她抱肘勾起笑容,『是小姐吗?』管家先生推开门走出迹部宅。『小姐进来说话吗?』『不必了,请叫一下我母亲就好了。』她隔着这扇铁艺镂花的门静静勾起孤高的微笑。管家先生微微低头『好的。』之后女人就走了出来。她依旧是优雅高贵的打扮,安田七音扭过头——她拒绝母亲后面还有自己的表哥,她甚至想抬脚就离开。
很多时候,她觉得迹部家简直就是在纵容迹部景吾和自己表妹的出格关系。而且,他们似乎根本不会从她,迹部家的车稳稳停在了每一年度假的地方。
这太糟了。
在温泉山庄里不经意的被迹部景吾揉碎了骨头一样的拥抱在怀里,他温热的气息甚至有点发抖的在她耳边低喃着,他很想她。安田七音只觉得自己快要在他这样炽热的怀抱里窒息了。她皱着眉推拒的时候还是落了泪。
痴情就是一个悲剧。迹部景吾。
越前龙马坐在地毯上一个一个的拆礼物包,每次到生日的时候都会很幸福的收到这么多礼物。他很满足的拆开各种各样的信封,卡鲁宾坐在他肩上『卡鲁宾,下去,你很重了…』那只猫依旧倔强的拿脸蛋蹭他——该死安田七音喂这只猫吃了什么进口饲料怎么这么重。他拽下这只猫放在腿边继续艰难的辨认那些乱七八糟的笔迹。这个时候快递送来了一个大盒子,他吃力的签了名字。
用红色的纸包装的,加上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怎么这个时候送过来…』他打开蝴蝶结然后剥了一层纸,这样七七八八拨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张纸后是一个幽秘的黑色的盒子,打开来是一个组装的猫窝。根据图纸拼装确实变成了一个很耐用的木料猫窝。卡鲁宾从他的膝盖上跳下来,试图把爪子搭在屋顶上,可惜身高不够。『……』越前龙马翻了翻盒子里面,除了说明书之外居然还很贴心的附上了一条白色的羊毛毯。
上面附上了一个精致的小卡片——谨以此,送给可爱的小王子和卡鲁宾^0^ Alice。
哦…就是安田七音的闺蜜啊。他把毛毯铺在窝里面,刚刚收回手卡鲁宾就钻了进去。『喵呜~』它满足的叫了一声,安逸的把头缩进去。越前龙马把手伸进去拍拍猫咪的脑袋。
门铃响起来,他起身去开门。『小王子,请问你不关注一下邮筒吗?』Alice漂亮的笑容和高挑的身高。她的卷发上还有点水迹。不得不说她和安田七音真像。『我昨天才整理过啊…』他指了指地毯上一摊信还有礼盒。『人气不低嘛……』她笑了起来把杂志给他。『呐~我说七音还真了解你,她让我到你家的邮筒底下把这个东西拿给你,要是不看你可对不起我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就为了检查你的邮筒。』
越前龙马笑了笑『谢谢。』
『那我走了,一定要看啊。』
落在手上精致的样书,翻开后找到了安田七音的那篇「小王子」,插图是精致的素描勾勒出了精细的线条。
——他脾气倒还不错,我说的是脾气而已。性格的话还真是恶劣呢。
——小王子有很好的外表,这里不得不说脸型很完美。
——喜欢喝PONTA,我曾经很多次提醒他这种东西也许会导致骨质疏松但是总是不听。不喜欢喝牛奶,但是还是被我这个变态的人逼着每日一杯。
——倘若我该说小王子是什么,那么他大概已经在某一个我的「漫不经心」里,融入生命里了吧,我想。
越前龙马静静的勾起唇角。
安田七音披着有点宽大的酒红色的睡衣从温泉室里面走出来,刚刚下过雪,室内的窗户蒙上水汽,她把窗户的水迹擦擦干净,在这里看见窗外白茫茫的一篇,她不适应的拿手遮住眼睛,该死,这个天气怎么会这么冷呢。
下楼要去茶餐厅吃一点点心的时候看见迹部安,她微微张了张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母亲叫缀七音,坐下。』她的声音永远都是有穿透力的,她不得不听从的转过身坐下,茶馆里面穿着和服的姑娘把棕色的茶壶放在桌上,遵循了功夫茶的繁冗的过程。安田七音看着身材娇小的女人做了这么一系列的过程,听母亲淡淡地『谢谢。』居然不屑的嘁了一声。
女人没有说话。看女儿端起茶杯低下眼帘喝茶。『你何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迹部安漫不经心的来了这么一句差点让她喷了出来,安田七音高高扬起下颚『敌意?我为什么要对你有?』『对啊,你为什么?』她的漫不经心甚至让安田七音轻微的漾起了怒意,她轻微皱眉看对方依旧是这样无所谓的翻报纸,这样僵持半晌。她忽然出声『你那个时候,你走的时候到底爱不爱我爸爸。』
隔着报纸看不见母亲的表情,大概是十秒后,迹部安放下报纸。『你想听故事?』『就算是呢。』安田七音努力对上她深邃的瞳孔。『我走的时候?已经不爱你的父亲,我走的时候,也不过只有二十出头。』『那你有没有爱过他呢?』安田七音声音冰冷的没有任何起伏。『我问的是有没有爱过。』
『我只爱过的一个人…,可耻的兄妹恋。』女人的眼里有伤心到极点的表情,但是依旧高高翘起唇角——尽力去忘怀,还是在这么多年已人近中年后被女儿揭开了伤口,和亲哥哥,居然会有感情,很可笑是吧。『你不会告诉我,我是你们兄妹恋的产品吧。』安田七音勾起嗤笑。『不,你确实是你爸爸的女儿。不过,你还真是重蹈覆辙。』迹部安看了女儿一眼,『七音,你也不要以为你的父亲就多么痴情,根本没有的事,我们结婚完全是我解脱的方式。』她指了指茶馆门口抽烟的老管家,这大概就意味着迹部家了吧。
『我不想,再和自己的哥哥这么拉扯下去了,我就离开,你懂吗?』
安田七音微微沉默了一下『那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和迹部景吾…』『你是我女儿,你们两个人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女人骄傲的笑笑。她微微低垂了头,『妈…那么我回房间了。』
『等等七音。』『嗯?』
『你不要再对景吾抱有什么幻想,你知道吗?』
『我早就不了。』安田七音愣了愣,微微翘起唇角勾起了惨淡的微笑。
早就,不了。真的。
在她领到钥匙去开门的时候,灯光把里面的人全盘托出。他突兀的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把她吓得不轻『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安田七音微微扬起下颚。他已经一步一步的走过来,高高俯视她的双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步该怎么对付这个男人的时候已经被他揽在怀里,随着她的力度的增大她几乎觉得有灭顶一样的窒息感。
『放开!迹部景吾N他妈放手。』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把头埋在她脖颈里簌簌的颤抖。他这样安逸的听着她的粗话,然后把干燥的唇移到她耳边。『安田七音,N他妈就是本大爷的人。』
这样的粗话。用这么优雅的口气,带着丰厚的满足感。安田七音竟然慢慢消音了。他身体上附有磷光一样的色泽迷人的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听着,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女人。』他沙哑的嗓音带着圆润丰润的我爱你,他身体上温暖的体温,她被他压在墙上时。明明是我的劫难。迹部景吾。她闭上眼睛深深把脸埋在他肩膀里,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膀里冒出来——这样,对小王子很不忠呢。他松开她眼神迷离的对上她的瞳孔,看她冷笑着一把推开他。
带着愠怒的摔门声,她的背影渐渐淡化在灯光下面。
在这本日历撕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越前龙马看见了日期旁边用红色水笔画的一术小玫瑰,以及这个12.31被一个相当显眼的红色的圈亮亮的突兀出来。这明显是安田七音的杰作,其实自己至此之前一直都没有撕日历的习惯,是看安田七音每天回家都会顺手撕一张下来叠千纸鹤玩——那么在她不在的时候他就很主动的帮她撕下来揉成团扔掉。这个意思,大抵是告诉他——她这一天回来。这个突然的惊喜倒是让他开怀不少。
下午的时候纽黑文飘起了雪,这样的天气不知道机场会不会停运。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下午开车到了机场。卡鲁宾在副驾驶座上睡觉,他想了想,准备和她打电话——如果她现在在飞机上,那么手机应该是关机才对吧。这样想了想,他干脆合上手机,抱起爱猫去机场的休息室等待。
冬日天玩得早,他坐在那里看前面的女生涂上浅金色的护甲油还有玫瑰红的唇彩;看贵妇披着灰色的大衣挽着丈夫的胳膊登上头等舱,看很多风景。那只猫已经把头埋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了。他一坐坐到了晚上七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这个打击对他几乎是有点过火,他低了低头,抱起卡鲁宾活动了手脚准备离开。他在这个时候甚至还希望安田七音坐迹部家的专机回来。这样,像是甩着一个空落落的袋子,明知无望,但依旧不忍放弃。
真可惜,又被她耍了。
这个时候,越前龙马只怪自己的智商对于安田七音来说简直就是零。
他把卡鲁宾放在副驾驶座,然后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被女生叫住。『你是在等人?』那个女孩子就是先前涂金色指甲油的,坐在他前面的。『……』越前龙马戴上帽子『你是…』『可以载我一程吗?我的班机晚点了,我想去周围吃点东西。』越前龙马扬了扬下颚,她不是很美,但是五官清秀,披着棕色的长发还有含笑的酒窝『机场旁边似乎是有麦当劳的。』他拉开车门变相的婉拒着。
『世界第一不是这个风度吧。』他有点惊讶的转过身看她笑盈盈地。
真是出鬼,怎么遇上这种女生。他撇撇嘴『那么你坐后面好了』『为什么不能坐副驾驶座?』越前龙马轻微的蹙眉的时候竟然有点惊讶的看见距他十米开外,安田七音长长的淡黄的大衣。他居然开着车门愣住了。『怎么了?』身旁陌生的女生扬起头。他没说话,看十米开外的女生拖着黑色的小轮箱迈着一贯精致的步伐向他走过来。『七音…』他不自主的向她走过去,这只有几天。她似乎变得清瘦了一点,还有脸色不怎么好。『我没事。』她摇摇手。他牵过她,她手指冰凉。『你是不是病了?』他反常的变得多话了。
安田七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车边得女孩——她甩开越前龙马的手孤高的扬起下颚向前走到女孩身边『不必这样吧。』她眼神凛冽的可以,女孩笑了笑『七音小姐,我们好像从来不认识哦。』『是啊,怎么样也不算认识啊。』她孤傲的姿态是令所有人畏惧的,越前龙马站在与她们五米之外,听见迹部景吾厉声『西茜,给本大爷回去!』这个声音像是赋有穿透力一样的穿过了安田七音,这甚至让她疼的微微蹙眉。
那个女孩子愤怒的剐了安田七音一眼,跑向迹部安。
她站在原地深深低下头。身后听见迹部家的专车离开。
越前龙马小心翼翼的开车对付着她的沉默。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卡鲁宾的头,自始至终把头扭向窗外。看得出来她情绪不好。『那个女孩和你很熟?』他趁红灯的时候转过头问她。『这和你无关。』她生硬的回答。越前龙马碰了这个硬钉子便不再多问。灯光从她迷人的五官上流淌过去,这显得她的表情更加冷峻。她很少这样。
很少这样。
她洗完澡就一直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她没有理会家里突兀多出来的猫窝,更加没有理会越前龙马故意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她的沉默让他有点害怕。她不可能在乎他到——「仅顺路的搭讪的女孩」就和他发火到这个境界。到了晚上十一点,她起身关灯去睡觉,眼帘都没有抬一下。越前龙马微微低下头看她套着拖鞋无声的脚步,门轻轻关上淡淡的声音简直把他的心抛向悬崖一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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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5:40 | 显示全部楼层
安田七音很反常,从她回来以后,从他见到那个女孩以后。
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越前龙马听到玄关拉开的声音。然后客厅的灯被打开来,她开冰箱,似乎是什么都没有拿又关了起来,紧接着灯就关掉了。他有点奇怪的撑起身,她已经拉开玄关走进他的房间。『你还没有睡着?』他皱眉地。她没说话,静静移到他身边『那个女孩子,是我妈和别人私奔的时候生的女儿。』她淡淡地。『这样。』『对不起,先前又放纵情绪了。』她怕冷的钻进他的被窝把头埋在他怀里。越前龙马笑了笑『没什么。你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什么嘛…我明明很少这样的。』她微微抬起眼帘
『你还想他…』他看她在他怀里。
『谁?』
『没必要装傻。』
『我是真傻。』
越前龙马不再说话,她在他怀里平静的呼吸。在他已经是睡意朦胧的时候,从他怀里冒出来闷闷的声音『小王子。我没有想他。真的。』
在半梦半真的情况下依旧听清她这一声嘤咛的解释,他勉强睁开眼。
『忘了他。』
安田七音把手放在他胸口,闭上眼的时候落了泪。
夜夜失眠的日子,安田七音在越前龙马的怀抱里得到了终结。
越前龙马睁眼的时候看见墙壁上的钟显示九点十分,开来是下过雪了,纱帘蒙起了茫茫白雪只露出淡淡的白光。他低下头看女生静静在他怀里呼吸,她明显睡得很熟——只是梦中依旧蹙着眉。什么事让她睡梦里都要皱着眉呢。他埋下头亲吻上她的额头。
安田七音,讨厌没有冰激凌;没有空调;没有耳机和MP3。讨厌没有内涵;讨厌放肆的大笑大哭;讨厌付出却得不到的笨蛋;讨厌没有教养没有礼仪;讨厌让别人一览无余的看透自己;讨厌没有主见。她放不下自己高贵的尊严,还有多余的廉价的清高。她孤高,更加不允许自己的失败。她的目标是她要赢迹部景吾,除了网球以外她每点都要赢,不光要赢,她还要他惨败。
她做不到,她的眼里只有远远走在她前面的迹部景吾,所以她才会爱他。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甚至是微微蹙眉了,他收回手的时候被她拽住。像是无力一样,她没有丝毫力气的软软的一扯,本来是想扯住他的手,但是终是空落落的拽住他的袖口。她睡意朦胧的把唇移到他耳边『等下起床好不好。』之后她又埋下头睡着了。她本应该是熟睡,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是行为清晰的扯住了他。她不要。不要他走。
随你去。
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
对于她,他会放下世界第一,然后低下头乖乖的听她侃文艺。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我爱她,这就足可以搪塞所有。
安田七音大概磨蹭到中午才起床,这就逼着越前龙马也是十二点左右才起来。他揉着自己的有点发麻的手脚看她刷牙洗脸,然后披上大衣去看那个新的猫窝。她的反应不大『这是Alice送来的吧?』『啊?嗯。』『嘁,我就知道。』她撇撇嘴拉开客厅的窗帘。这个时候她总是最美的,他转过身走到卫生间,听她对他喊了一声『新年快乐』。他总是害怕自己受到这样的光线穿透的蛊惑,然后不分敌我的抱住她,妄图拥有。
这里,还是在用「妄图」。越前龙马对着镜子里已经19岁的自己,回复她一句『新年快乐。』
Alice裹着奶蓝色的大衣,她被家长逼着到医院里来挂水。纽黑文前一夜下了大雪。连麦当劳都挂起了彩色的拉花,极其夸张的打上了「Happy New Year」。她把手放在口边哈气,大街上已经把雪扫开,一条干净的路面突兀的在茫茫里面颇有点煞风景。她小心翼翼的对付着自己的脚步不至于滑到。然后看见前面的医院。
她路过诊室的时候看见了忍足侑士,他明显是利用假期实习的。她的步子就滞留在了门口,看他穿着白大褂很认真的给一个女生看病。她几乎是踏不动步子。该死,每一次都这样。这个时候Alice清晰的感受到有一种尖锐可耻的情感冲撞着五脏六腑。这种感觉叫「嫉妒」。对,没错,嫉妒。
她转头就准备离开医院,被忍足侑士叫住。『Alice?』似乎那一次之后就没有和他再联系过。他慢悠悠的放下手上的病例对病人抱歉的笑一下。『Your girlfriend?』『Maybe Maybe~』他又笑了笑,抬起脚离开诊室『我知道你嫉妒,也没必要啊那只是我的病人嗯?』他转过她的身子,极快速度的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她恼羞成怒的拍掉他的手。『混蛋看你的病人去吧。』
『嘘,这里是医院宝贝儿,还有,看来为了你我得转业了。』他薄薄的唇瓣欲再次亲吻上她的额头,被她一下子拍了下来。Alice恶狠狠的盯着医院那个「Be quite」甩开他的手。
她连病例都不准备拿就跑开了医院,她对着无人的街道大吼——忍足侑士你这个混蛋啊!
冬日少见明朗的晴天,浅金色的阳光柔软的像巨大的毛毯一样披在纽黑文的街头巷尾。
安田七音把书桌移到窗口,心情甚好的到楼下的新开的水族馆买了四尾漂亮的红绣球金鱼,下午一点钟得太阳静静抚摸着水波里的小生物。『小姐,要不要再送你一条?』裹着白色大衣的姑娘帮她捞起了四条鱼。『嗯…谢谢不用了。』她笑眯眯的婉拒了——安田七音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金鱼一定要成双对的买,否则多余的那一个会得相思病。这似乎是每个孩子过去养金鱼都听说过的,小贩生意的伎俩。但是安田七音倒是牢牢记住了。并且一直坚信这一点。
拎着袋子回家,她把袋子放在书桌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买鱼缸。她把袋子放在桌上,临走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卡鲁宾的头,转过头看越前龙马已经在沙发里打起了盹。鲜见,安田七音居然露出了一点温柔的微笑。
待她抱着精致的鱼走进书房的时候,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上书桌用爪子划开了塑料袋,三条鱼掉在地板上蹦跶着,另外一条正被卡鲁宾拿爪子翻的半死不活。安田七音浮起了怒意『卡鲁宾!』她这一声算是怒吼的歇斯底里几乎把正在打盹的越前龙马惊得当即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打着哈欠走到书房门口看见水滴的一塌糊涂,然后安田七音正在拼死救这四条鲜活的漂亮的金鱼。
她心急火燎的到卫生间把四条金鱼放进鱼缸里面充上水。那只猫跳上琉璃台还在试图捞这几条鱼,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听里面的水声还有安田七音的声音『卡鲁宾你饶了他们好吗?好吗?』他憋着笑停了三分钟,然后听见安田七音歇斯底里地『越前!你就看着我被你的猫…你就看着我的鱼被你的猫欺负是吧!你是死在沙发上了吗?你给我把它抱走!』他这个时候彻底爆发了笑声,他笑的甚至弯了腰。他拉开玄关抱起了卡鲁宾。然后安田七音小心翼翼的捧着鱼缸狠狠的瞪了越前龙马一眼。那只猫在他怀里还不安分,还伸出爪子欲碰那个鱼缸。
『嘁…真是猫爱上了鱼。』
她嘟起了嘴踢开了书房的门,然后把鱼缸放在书桌上。这句话倒是有点磁性的吸引了他——这甚至让他没办法迈步子。他敏感的觉得这句话让他浑身都不爽。他一点点的移到书房门口,看见安田七音正在整理书桌上的水迹。灿烂的阳光流淌在她精致的卷发,逆光看她的时候,总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他抱着负罪感极强的卡鲁宾走向门厅拉开门。『西茜?』他有点惊讶地,『哎呀~小王子一眼就认出我真是荣幸哪~』女孩子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弯下腰去点卡鲁宾的鼻子『这就是杂志上说的,越前龙马的爱猫?哎?真的很可爱哦。』他微微蹙了蹙眉,大概是对方的无礼的确稍微过分了一点。他移开了猫咪。『你是找七音的吗?』『对啊,七音姐姐在吗?』她甜甜的笑起来。这个时候看见安田七音从书房里走出来。『哪位……呃?』她眯起眼睛看门口比她小两岁的女生,掉头回了房间。
她讨厌这个女生。没有来由的讨厌。她的讨厌一向一览无余。这是她唯一不会伪装——我恨你,我就会表现出来,你什么感觉,与我无关。
『她似乎不是很想见你,你可以回去吗?』
『请让我进去好吗?』
他让开,然后那个女孩子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书房,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安田七音正在拿手逗着小金鱼。她姿态很孤高。『七音…』
『你应该叫我安田。』她转过身拉起笑容。
安田七音没有办法忍受面前这个女生——即便比她小一岁。她没有办法不和她一般见识,没有办法忍受这个女人霸占了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安田七音生在落魄的贵族安田家,最后这个家庭只剩下了父亲和自己,还有巨大的城堡一样的空房。父亲高贵的贵族绅士气质,没有办法抵挡资金链断裂然后巨大的安田财团一夜化为乌有。这是在她十二岁时候发生的事情——在那以后,她这个高贵的姓氏就什么都不是了。她寄人篱下的艰难的在迹部家度过了三年。父亲卖掉了房子和家当,买了在日本的小别墅,然后被重新送到了美国。
三年,刻骨铭心的三年也就是在这里爱上了迹部景吾。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她迷恋着,不,是贪恋。他倾其所有的满足她所有的要求。他眼神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忘却了他还会有未婚妻,忘却了他已经定过婚,她迷恋和他呆在一起的每一分钟。直到她终于知道自己家的破裂因为迹部家资金投入的撤出。她不得不把这种恨迁怒到他身上。即便如此,她依旧执迷不悟的爱他。或者爱恨交织。
如今的落魄,若不是母亲的私奔,迹部家的撤出股份,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也不至于让「安田」这个姓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她没办法不把自己这种,对儿时华丽的生活的化为乌有的遗憾和愤怒,牵扯到这个霸占她母亲的女孩。
『她也是我的母亲,你姓安田,并不比我就一定高贵到哪里去,这点,我们都一样。』西茜蹙起眉对视上她冰冷的瞳孔。
『你错了,我是母亲和父亲订婚结婚后生下来的,这就是正统和杂种的区别。』
安田七音拉起更深的笑意,虽然她明知道,她和西茜一样。血统能说明什么呢。
「惧怕孤独」是安田七音的软肋。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过早的习惯了孤独。 十五岁的时候,或者更早就学会了吸烟酗酒。她并不上瘾的拆开绿色包装的CK烟,淡淡的绿茶气味散开来。袅袅青烟轻盈朦胧了眼前纽黑文的深夜。她已经不是一次坐在书房的窗台上抽烟了。她静静看着指尖猩红的烟头渐渐燃烧着尼古丁。早晨的时候帮越前龙马带着卡鲁宾去晨跑在报亭上挂出的晨报看见了迹部景吾和藤野昔的新闻,他们有了漂亮的女儿,报社不惜成本的彩印上一家三口幸福的笑脸。她在报亭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莫名其妙的,抱着卡鲁宾走进发廊把头发烫直。浓黑的头发妥帖的贴着头皮,长发飘飘的形象倒是让越前龙马愣了好久。
安田七音转过头看玻璃窗里面陌生的自己,自嘲的拉起嘴角,掐灭了烟头。 真的是,不甘心。
一月中旬的纽黑文还蒙在冬日的帐子里面。早晨八点天空还阴暗暗的,安田七音倦意未消的披上大衣去卫生间,一睁眼还是被自己的新形象吓得不轻。她双手盛着冷水,冰凉的感觉凌厉的惊醒了她。之后洗漱便变得顺理成章,但凡冬日早晨都要有这一遭,安田七音不习惯赖床,她总是早早的醒过来,无论前一宿睡得有多晚——除了在越前龙马的怀里安眠的一夜。她整理好着装然后拉开客厅的窗帘。拉开冰箱喝了一杯冰凉的牛奶还有一片冰冻很久的面包。她坐在白色的饭桌前潦草的在白纸上留了一行字。
出去转转,冰箱里有方便寿司,自己热一下。勿念。
安田七音她在下楼的时候看见迹部景吾的车停在巷子口,她微微蹙起眉,转身就要离开。他下了车,带着一点疲倦感以及他手上拿着网球拍。这甚至让她有点愣住了。他倦意的勾起如同当年一样华丽的笑容,在他提着网球拍向她走过来的时候,仿佛时间倒流一样,她知道自己出现了那种可怕的错觉,就是当时的少年回来了,她停顿于此,无法移动。她心里面早就笑死了这种傻到可以跳楼的女人,但是她还是违背了自己,继续在这里等待他走向她。 他说,为什么把头发烫直了。他们的头发太像了,一样的玫瑰花的气味,然后精致的漂亮的打着卷。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的时候,她蓦地惊醒过来,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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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5: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七音?你怎么了?』他同样一步一步的逼向他。她就这样,无处可逃。你告诉我,有什么力量,我可以彻底推开你,像是解开身上的炸弹,对你说,我真的不爱你了。 他要和她打网球,安田七音接过沉甸甸的球拍,抬头对他说『我们打网球,你不觉得你在欺负人吗?』
男人骄傲的笑了笑,『本大爷和你玩玩而已。』她重新低下头看这一把崭新的球拍『如果我赢了呢?有什么?』『如果你赢了,你剩下来几年的学费,本大爷会帮你支付。』『不算,这个条件太寒酸了。』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这甚至引得他哈哈大笑。『好,那么你说,你要什么?』『……』安田七音默默底下头继续把玩着球拍,浓密的刘海遮住了她迷人的瞳孔。
『怎么不说话?那么本大爷说,你要是输了,你就承认你是本大爷的女人。听着我只要你承认。』
安田七音抬起头『这太不公平了。』
『不愿意?』他玩味的样子,『迹部景吾你已经有妻子了!你要我怎么样?』她咬了咬下唇。够了,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直希望能够赢他一次吗?她球技算不得什么高明,但是至少勉勉强强可以过去一点。但是丝毫是不可以和他抗衡的。这点安田七音自己很清楚,但是她太想赢他了。这样作怪的心理让她咬了下唇。『好。』男人知道自己的诡计得逞,这很不华丽,但是几乎与她一样的作怪心理,他和眼前这个女生比赛。真是滑稽。
越前龙马在桌上找到了这张潦草的白纸。她很少这样潦草的写字,这顶多说明她心情不好出去闲逛。但是却让他顿时觉得像是如临大敌一样。安田七音没有做早饭,但是牛奶却是被拆了口。他跑出门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么。这又让他她颇为无助的站在巷尾,然后遇见正在散步的西茜。他踏开步子欲避开她。『小王子?晨跑吗?』他心里面默默地想自己从来都没早起过除了训练外哪里有什么晨跑。『我出来逛逛…』他心不在焉的四处寻摸着安田七音这个混蛋跑到哪里去了。
『怎么样?还有一局。』这样,迹部景吾玩一样的几局,5:5。安田七音知道他根本没有认真打,但是她已经累的喘不上气,她拿手撑着膝盖,淅淅沥沥的下了冰冷的冬雨,这更是让她冻得瑟瑟发抖。呼吸犹如潮水浮起浮落,『下雨了…最后一局改天打好不好?』他站在这边看那边的女孩子虚弱的样子。他知道即便他没有认真打球她亦是招架不住的。『才不要!』她倔强的几乎可怕。迹部景吾不得不握起球拍,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和她了解这一场球赛——她身体不好他很清楚。如果这样的冬雨再这么下,他保不准安田七音的身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反应。
他让她赢了。这个时候她摔下球拍像是整个身体彻底软掉一样。仅仅这么一秒钟,她的脸色苍白的像是骇人的白纸。他丢下球拍跑过去抱起她的肩膀,迹部景吾此时恨死了自己跟她玩什么游戏。安田七音想赢他他深知这点,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冬天会下这么一场冰凉的冬雨。当越前龙马路过街头网球场的时候,迹部景吾抱起安田七音的样子像是刺眼的画面一样扎进他的眼睛。他的下意识应该是冲向她看她到底怎么了,但是那个男人抱着她,像是活生生的在他心里摁下一个据点,锈蚀着他走近她的渴望。
那个女人,又一次背叛了他。在他和迹部景吾之间,安田七音狠狠的把他甩入了深渊。
他硬下心肠转身离开。冬雨无望的打在雨伞上。
『越前…』本在他不抱有希望的脚步上停顿的声音,马路坑洼的水塘里,冬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冷的洒了下来。她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她烫直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她何时已经挣扎出他的怀抱——任凭着身后的男人怒吼『七音!你给本大爷回来!』,越前龙马一度以为这是幻觉,他不要再接受,接受她的背叛了。他决绝的脚步,他不要再回头。
够了,安田七音。
你少骗我了。
下一秒,当汽车尖叫着停下,刹车声尖锐的划过苍穹,他觉得巨大的推力将他撞开,然后听见迹部景吾无望的怒吼。横陈在马路边,冷在雨里面的身体。
像是,一切停住了一样。
——我是不是,要死了……
越前龙马之后觉得,这像是一场巨大的梦魇一样。把他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安田七音被送进了手术室。「手术中」鲜艳的红色的大字在头顶摇摇晃晃的提醒他发生了什么事。之后Alice和迹部安相继到达医院。冬雨中伴随了响雷。忍足侑士沉着脸走出手术室『手术还在进行。情况不是很好,七音身上肋骨有断裂,伤及到肺。手术成功的话可能会有后遗症』他拿着安田七音的病例看越前龙马『另外,越前,你知不知道,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还有贫血。』
越前龙马微微抬起头。
『怎么可能贫血?』迹部安皱起眉『无论怎么样,七音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她根本就不打工。在纽黑文她也没有受过什么苦。』
『那么…七音有没有可能痊愈。』Alice皱着眉抓住他的胳膊。
『老实说,很难,主要恢复这段时间她会很疼,药也会很苦。』他低下头沉吟。
迹部安深深锁起眉『无论如何,我的女儿,一定要好起来。』她抬起头看走廊的窗户上蒙上了雨水模糊了高空的风景。迹部景吾始终坐在位置上沉默。Alice神情恍惚的坐了下来。『恢复会很痛苦…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尤其是,越前…』忍足侑士推了推平光镜注视上他的眼睛。他始终蹲在角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越前,如果手术成功,你必须辅佐她的康复。』男人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手术室。
人群一片寂静。
死寂。一样。
越前龙马拽住自己的衣衫。仿佛像是一场死刑。他知道,所有的人这个时候,也许都在怪他。他们家的人,都是涵养的。她认识的人,都不会冲上来把他劈头盖脸骂一顿。他瑟缩的蜷在角落,疲倦感和自责感,他云里雾里的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是真实的还是梦。Alice默默的蹲在他旁边『你也不要太自责,她会没事。』『她会没事?』他迷离的琥珀色的瞳孔。
『七音会恢复的很好,如果手术成功。』她拍拍他的头。
『……忍足侑士,是你男友?』他莫名其妙的岔了这一句话
即便这个时候,依旧阳光灿烂的笑了起来『你说是,就算是吧。』
越前龙马深深的把头埋在怀里,那个马路上可怕的画面就会一轮一轮的出现。他决绝回头时她怎么会看见的?她踉跄挣扎出旧情人的怀抱向他走来时如何放下她的自尊;她请求他的回头而他却如此自私的决绝的继续往前走。他不要她了。他受够她了。他不要,再被她背叛了。而在汽车歇斯底里地刹住时,他被她推开的时候,像是疯了。
她是不是疯了。
大概在「手术中」暗淡下来的时候,安田七音的父亲才到了医院。缴费过程平静的一塌糊涂。迹部安自始至终没有和中年男人多说一句话。Alice拉过忍足侑士『他们一家是不是都是外星人…』『……你给我小心一点啊。』他对她微微蹙眉。『病人家属要不要进去看看?』神情严肃的女医生倦意的拿下口罩。这个时候迹部安拦住了她的父亲。相当微妙。
无论什么时候,安田先生都是这么优雅。简洁问了几句后他准备离开,仿佛安田七音的死活与他无关一样。越前龙马知道为什么安田七音总说她的父亲是「冷漠的优雅」。真的是这样。这样几句就像是询问别人的女儿一样。淡淡地,不露声色地。他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看她的家人走进去。然后迹部安披着大衣走出来,对他说『越前,她找你』
灯光下面她身旁的人都离去了。她扭着头看窗户,手术的时间太长了。出来的时候还是早晨,现在都要四点了。她像是没有睡醒一样的眼睛周围带着浓厚的未醒的睡意。他站在离她最远的角落,站在确定她一定可以看见他的角落。她身体会是怎么样,还是会很疼吧。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边,歉疚的低着头。她没有什么表情。静静地对视里面越前龙马清晰的感觉到了她哭了。
本来是,什么都会为她做的人,到哪里去了。
本来是,永远不会去伤害她的人,到哪里去了。
本来是,会容忍她一切的人,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我了。』她嘤咛地,孩子气地这一声,像是把他猛的拽落了深渊。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怎么能不要你呢。
他把唇印在她没有伤到的眼睛,双唇夹住她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整个身体的簌簌颤抖。
他继续低着头坐在她身边。惭愧的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尴尬的感觉就肆意散开来,她缠着绷带。她的脸颊苍白,她本来应该多么美的人。越前龙马慌忙低下眼,安田七音身上缠着苍白的纱布他根本没有勇气看。看这个被他弄得遍体鳞伤的人。
她哭了没有。
听见她的叹息。
『越前,我没有哭,是你哭了。』
安田七音进入了这样一轮又一轮的恢复疗程里。
她不会哭,很多时候推拿和换药变成了一种习惯——她就连咬嘴唇都懒得咬。干脆紧蹙眉头一直皱到可能一夜之间变成老人的境界。疼痛感从一开始的尖锐,之后磨钝,就变成周而复始的习惯了。每次看她换完药以后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样子,越前龙马就会忍不住的自责。她的头发烫直了之后就更显得浓黑的遮住侧脸。这就显得她恢复中的身体更加单薄。Alice每天都带着她出去转转,她穿着暗淡的病服五官依旧清秀的微笑的样子。
越前龙马站在病房的窗户前微微低下头。风挽起女生的长发,长发飘飘,还可以想象出来她的身上优雅的体香。像是麝香一样的清冷的,安定的。越前龙马顿时被自己这样一种突兀的想法惊得睁大了眼睛。他定睛再看看那个女生,像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样。只是这一遭过去后,安田七音对他的态度瞬间冷淡到第一次见面一样。客气的,冷淡的,漫不经心的。就差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越前龙马微微蹙眉。
她很嗜睡,自从她喝了一堆中药,吊了好几瓶子葡萄糖水以后。她变得嗜睡的像一只猫咪一样,只要是躺在病床上就会被幽深的梦境卷入深渊,缱绻在被窝里面她安逸的睡容。越前龙马总是坐在床边撑着头看她,他把凉好了的中药里面掺一点糖浆,结果一次就被安田七音尝了出来。『下次不要放糖浆。』她冷淡和斩钉截铁几乎快击退他继续照顾她的勇气。这未免过火了一点。安田七音怎么想的他并不知道,至少有一点是Alice告诉他的『除你以外,七音心里面还真是没有别人了。』
真是没有别人了。
她刚醒来,他就把中药的碗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执起羹匙喂她服下去。她拿嘴唇碰了碰就不愿意再尝一口,他微微叹息着放下碗。『不要这样好不好?不喝是恢复不了的。』安田七音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他熟悉的很的孤高和高傲。不屑,不愿意。他知道骄傲如安田七音怎么可能愿意接受自己每天在医院里服药换药睡眠这样的压抑生活。自从这一次之后,他们之间每天的话不超过三句,要不然就是越前龙马讨价还价的求她喝一点药,哪怕是一点。至于安田七音相当直截了当的把头扭过去。根本不屑于多说一句话。这让越前龙马很尴尬,同时自责感更加强烈的倾覆上来。
安田七音,真的到了没办法原谅他的程度吗?她勉勉强强咽下半碗中药后扯着被子转过身。把他晾在左边,她面对右边。她无论如何不像是在闹脾气,就像是,之前没有过任何事情的同学——拥抱;亲吻;共眠。像是通通的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一样,安田七音可以视为全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冷漠也只有这个女人做得出来。越前龙马在她的右边帮她掖好被子,然后深深吻上她的额头。他可以确定她一定睡着了,这是手术之后越前龙马唯一的一次和她的亲密接触。她温暖的体温一点也没变。葡萄糖一点一滴的注射到她的身体里。她合目安静的样子,他竟然已经被迷得没有办法移步了。
在病房里听见迹部安对迹部景吾说,趁着住院多睡一会儿也好。然后听见她的叹气,『七音,太骄傲了。先前只是听她父亲说一直睡眠不好,又不愿意来医院。那个孩子心思太重了』然后听见迹部景吾低声地『现在是越前来照顾她?』『嗯,只是最近他的情绪也不是很好,怕是七音态度对他并不是很好。自从车祸后就很少看见他们两说话了。』
『那本大爷还要进去吗?』
『你要是实在很想她,你就进去看看好了。』
迹部景吾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推开病床的门,他带了花束。用玻璃纸包好的玫瑰花配上满天星顿时就华丽起来了。他把花束放在床头,他没有和越前龙马打招呼,只是象征性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就是不肯吃药,其余还好。』越前龙马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下。『越前,她很爱你。』迹部景吾没有弯下腰来细看她的情况,他知道她睡得很好。他背过身来开病房的门『所以,你对七音有责任。』话音未落他已经走了出去。
越前龙马关掉灯,把头磕在床沿边。
很多夜把头磕在她病床边,她没有一次发现过是因为他每次都醒的比她早一步。真想不到居然会有一天,醒的比安田七音还要早。
待到六点半的时候,安田七音被一个坠楼的梦惊醒。隐约觉得额头上还有粘稠的汗,天未亮,窗户上蒙着的窗帘裹住即将破晓的黎明。她伸出手想要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埋着头磕在她床沿边的越前龙马。她像不敢相信一样的睁大眼睛,确实是他。他披着大衣。这样沉寂了几分钟,他像是醒了。他起身走出病房,之后带着白色的杯子进来。安田七音眯着眼睛看他,他把头靠过来给她量体温的时候勾起嘴角。
『越前,早安。』
这是她手术后第一次对他莞尔,她美丽的笑容像是盛开的花朵。这甚至把他愣住了。她勉强伸过手还过他的脖颈,他的睫毛触碰到她的眼皮。像是喝酒一样,越前龙马被这样的刺痒感弄得微醺。然后慢慢的头脑不清醒了。
他倾下身靠上她嫣红的唇瓣。那个时候安田七音流下了一颗很大的眼泪。
约莫是一月底的样子,安田七音出院了。
圣诞假结束,耶鲁大学也即将开学。新的日历买回来挂在墙上。她一面点着日期一面一张一张的撕掉先前呆在医院里过去的日子。明天是二月一日,戏剧文学系是要交寒假剧本的。安田七音想到这里微微蹙眉,她记得在车祸前一天的夜晚刚刚才进行了几百个字。她抬手看表发现已经是早上十点了,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子中药的味道,她掩住鼻子钻进书房开电脑。虽然她知道自己百分之百是六个小时写两百个字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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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5:56 | 显示全部楼层
很长时间没有写字的时候,再碰到笔就会生疏,然后下笔无力。很久没有写作的时候,再碰上键盘也会觉得生疏,像是由内而生的一种力不从心,安田七音看着自己逐渐出轨的文字,索性闭着眼睛准备得Jennifer讲师一个大大的C。
打印机里面出来还微有些温热的纸张,用灰色的拉杆文件夹夹好。这个时候才发现越前龙马给自己煎的中药已经冷的无法入口。她浑身酸痛的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天空已是布满霞光。冬天啊这么早就夕阳西下了。又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她牢骚满腹的下楼去快餐店,向肯德基大爷挥挥手以后她走进餐厅。坐在靠窗口的位置眯着眼睛看巷口夕阳逆光的地平线。安安静静的用带着手套的手舀起冰激凌味道嘴里,即便是冬天,即便还在恢复过程里面。安田七音一如既往的吃冰激凌上瘾,这甚至让越前龙马有种「安田七音身上的肉全部都是来自冰激凌」的感觉。她坐在窗边一贯形象优雅的对付垃圾食品引得另一桌的一群美利坚男生纷纷侧目。
安田七音,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即便容貌并不算惊艳;即便衣着并不算华丽。
坐在这里,可以看见街头网球场。少年在那里练网球,他披着晚霞的身体被夕阳照射出一种柔软的晕圈。安田七音微微拉起嘴角,这似乎是半年多以来她第一次静静的作为一个观众,坐在离网球场不远的KFC前这么认真的看越前龙马。没有戴眼镜的话看不太清楚他周围有什么,除了灿烂的霞光以外。安田七音眯起眼睛低下头再一次认真的舀起一勺冰激凌。看他收拾好自己的网球,然后坐在周围的椅子上休息。他起身压低帽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安田七音方才看清跟着他的女孩子。
对了,西茜。她恋物一样的缠着他的手腕。看她很灿烂的微笑着。安田七音记不得什么时候越前龙马和自己这个水火不相容的妹妹关系这么好了。她微微低下头搅拌了一下成块的冰激凌,憎恨或者厌恶这样的自己。即便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耍这样可笑的小性子。越前龙马没有拒绝西茜挽着他的手。安田七音微微眯起眼睛,就在那个时候饥饿感消失的无影无踪。按照安田七音原本的作风,她应该继续视为没看见的吃自己的晚饭。
在邻桌为首的帅气的男生坐在发愣的自己身边她都不知道,『美丽的Erica,Augustine,认识吗?』他靠过来暧昧的动作丝毫没有摧毁安田七音直视的目光。她没有搭理,这甚至让男生微微有点沮丧。
怎么会这样?
微微抬着睫毛,依旧望着逆光的地平线,直到西茜揽住男生的脖颈轻盈的在他唇上封下淡淡的吻。安田七音离开店面,站在巷口离着风景十米以外。『嘿!Augustine,碰壁了吗?』周围的美国青年对着男生起哄。『你们等着。』男生自信满满的勾起嘴角跟了出去,KFC店堂又是一阵起哄的尖叫。
她张张口欲说什么,但是又实在不忍破坏。她心机重,但是心软。她不忍破坏接吻的这一时刻,就像是自己为了一个剧情改了整体的写作纲要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依旧如出一辙的反应在对于他与自己那个妹妹接吻的风景上。
西茜慌慌忙忙放开越前龙马的时候,他微微的失神的看着安田七音。看她灿烂的拉起笑容,拉起身边的男生,是叫什么来着?Augustine。『你好亲爱的,安田七音,请多指教。』男生拉起唇角『越前,你的女友,到底是这位还是…』他抬起下颚点了点跑开的西茜,一目了然的嘲笑让越前龙马很恼火。他急于和安田七音解释,无疑在迹部景吾之后他又多出了这样一个令人头疼的情敌。
Augustine的口才在越前龙马第一次和他训练时就见识过。这点他很清楚。安田七音的口才比Augustine更加厉害,这点他更早前就很清楚。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眼睁睁看着Augustine和安田七音的背影,在尽头处她微笑的和男生挥手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了公寓。
果然,不愧是安田七音。
Augustine看着她的背影勾起嘴角。
谁施与她的,她会原封不动的还过去,甚至是加倍。并且不动声色。
果然,是个十足的危险人物。
越前龙马讪讪推开门的时候,安田七音已经关上了卧室的玄关。卡鲁宾扑了上来。他抱住爱猫的时候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拉开玄关然后捧着鱼缸,看到他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扬了扬下颚『回来了。』居然拉起了一点笑容。与以往别无异样。『嗯…』他小心翼翼的点点头。看着她走进卫生间,他欲解释,可是安田七音貌似丝毫没有兴趣听他讲话。她捧着鱼缸重新回到卧室,玄关「咔哒」一声宣布了噤声。
越前龙马微微低了低头,换上了拖鞋走进卧室。是啊,她无所谓他要和谁在一起。安田七音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她爱他,更没有默认他们两这样的关系就是所谓的「情侣」。所以,她自然不需要他的解释。他们是同屋,也只是同屋。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安田七音的这种划清界线一样的冷淡每次都伤他不浅。在渐渐习惯以后,依然有这种砂纸刮在身上一样的不舒适感。
她坐在房间里面抽烟,再这样下去,她真得怀疑自己会上瘾。已经熟悉透了这种孤独感,一旦孤独的时候就要抽烟酗酒。安田七音眯着眼睛,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想起来什么时候越前龙马和西茜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有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确实是有越前龙马;有的时候她必须承认从内心深处常常会油然而生对这个人的眷恋和依赖。可是她终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其实已经爱上他的现实。
安田七音不知道自己对于那个漂亮的男生心怀着哪种微妙的抵触,这犹如透明屏障隔开了他们。但是不得不说,他和西茜这个亲密的接吻让她极端不爽。无论是「因为男生是越前,还是女生是西茜」考虑不出这个问题,她便只能对着玻璃窗蹙眉。
二月,若是没有记错,再过半个月日本最早的一批樱花就要开了。她起身撕掉一月末的日历走出房间准备洗漱完毕后早早的上床看电视。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越前龙马已经抱着爱猫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客厅的灯是关着的,电视里放着打发时间的美剧。声音很小,的确很催眠。这个时候安田七音才想起来——如果她在卧室里,同屋必须把声音降到十分贝以下。这条规则。
这个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了。她矮下身『喂,越前,去床上睡,这里会感冒的。』男生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我知道了…』但是动都没动以下,安田七音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便不再继续关心。她抬脚走进了房间。
她翻着杂志,床头柜前温暖的灯光。晚上九点半,她听见房间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偏了偏头『越前?』然后玄关就被拉开来。他低着头站在她床边。『做什么啊?不冷吗?』她语气很关心但是行为上很冷淡。『就是…今天的事情…』『越前。』她微笑的打断了他『没什么啊,西茜很喜欢你哦我知道。』说罢她继续把头偏向自己的杂志。越前龙马被她噎的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这个时候,听见安田七音合上杂志的声音,然后漫不经心地『越前,今天我和你睡。』他莫名其妙的躺在她身边时甚至有点云里雾里。她的被褥有她身体淡淡的气味,她的床设计的相当柔软,像一个巨大的坑一样陷了进去。他把小心翼翼的把被褥遮住嘴角掩盖过忍不住的笑意,光线把她安逸的笑容软化。看她把杂志放到一边然后拿起茶杯的时候,竟然鬼使神差的把头枕在她腹部。
她差点把水喷出来,但是还是尽力保持了自己优雅的形象咽了下去。她低下头带了点嗤笑『你啊…』她伸出手抚摸他墨绿色的头发,她温暖的体温和芬芳的沐浴露的气味这甚至让他感动的要流泪,『头发没有吹干吗?』她的声音很安静,甚至快将他卷入了深眠。越前龙马微微闭上眼睛
『……吹头发?很头疼的。』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轻轻移开他的脑袋,关掉灯。他把头埋在她怀里听她低沉地:晚安。
隐隐约约的听见她的声音,越前龙马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躺在他身边正在接电话。他意识到不是安田七音又神经衰弱了,是自己睡得太沉了。他眯起眼睛把头更深的埋在她怀里面。听她的声音『哦,是你啊,什么?你在楼下…这…好吧我马上下来就是了。』她的声音里面,就仿佛可以看到她一脸的笑容。越前龙马微微皱皱眉抬起头,『醒了?』她明显也是刚醒,微微勾着嘴角合上手机。
『谁?』
『你对手啊,不是差一分败给你了吗?』她挣开他的手臂撩起被子拉开窗帘,她温暖的棉质睡裙有着很安静的奶黄色,长发披肩。安田七音划开玻璃窗的水汽看楼下的男生微微勾起笑容。『Augustine?』『Yeah.』她拉开玄关走出房间,头也没回。越前龙马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窝在充满她气息的被褥里,一直听到她开始洗漱的时候才蓦然反应过来。
不得不说,醋意顿起。他皱着眉拉开她的房门,看见她拿着灰色的文件夹着装整齐的准备出门。她烫过的笔直乌黑的长发披了下来。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她不需要他来向她解释什么,她的这个行为就足够可以惩罚他了。『他就那么喜欢你。』他不知道为什么别扭的来了这么一句。反正安田七音没有理会的关上门,越前龙马怒意顿起。好吧,安田七音,随你去。
Augustine靠着车等她,『早上好小公主。』这是他对她的称呼。他的确很英俊,他的英俊在他的脸和身高上。安田七音对他扯起嘴角,微笑清淡的印在车窗上。Augustine拉开车门让她进去。她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转过头看他。『哎,你貌似跟越前那家伙很不错哟。』『什么很不错啊?』她明知故问地。『就是,你们俩的关系啊,听他助手说,比赛那天你在郊区等了他两个小时?』Augustine玩味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嘲笑的意思,『说实话,昨天在KFC还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会主动等一个男生。』
『……嘁,什么理论啊。』她心虚的转过头心里面盘算自己和越前龙马那点事情到底是有多少人知道啊。『哎,听说你的表哥,啊?对你也很有意思哦』『喂!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她对他怒目圆瞪。『果然是禁忌之恋啊,谈都不让谈。』耶鲁大学校园门口,安田七音欲开车门的时候被他拉住,『嘘…不要着急,你的事情,我会一样一样打听清楚的。』他的声音也好长相也好对于她而言充满了魅惑,安田七音冷笑了一声『Augustine?听着,你不是间谍,我的事也不是每一样你都可以了解的。』
『那我们就试试好了。』说罢他迅速揽住她,把唇贴在她耳后呢喃。『亲爱的,你不知道你昨天在KFC里面的时候有多美。』安田七音勾起嗤笑,一把扯开他的手臂『谢谢,再见。』她下车后头也不回的走向耶鲁大学内,看见Alice蹭了上来。『喂喂安田小姐哪位名门看上你了用这么一辆豪车来接你过来?』『嘁~快走啦。』
Augustine看着安田七音的背影高高扬起唇角。随意她是谁的,在她和越前龙马之间,没有那张证以外什么都不算。
越前龙马低着头走进校园的时候被Alice拍了一下肩膀。『喂,我说你和她怎么了?』他微微蹙眉不耐烦的摇摇头。『她今天早上可是被一辆豪车送过来的,你知道?』『嗯,随她去好了。』越前龙马径直走向化学系,Alice望着他的背影嘁了一声,『拽死你算了。』她看了看戏剧文学系里面安田七音蹙着眉撑着头看讲师在讲台上唾沫飞溅。
安田七音低下头执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面莫名其妙的有红笔的字迹,这甚至有点炫目,待她扶住头,覆上手指,上面赫然写着:Agustine。在那一刻,她差一点尖叫出来。
安田七音很清楚,Augustine一定是翻过她的笔记本了。并且留下这么一个巨大的歇斯底里的字迹。这让她呆了一堂课,她想不出来这本本子怎么可能到那个男人手上。这比迹部景吾带给她的畏惧感更加强烈。这像是一只蛆虫一样的捕过她的心思让她坐立不安。
中午的时候她脸色苍白的去找Alice。『Augustine…到底是什么人?』她心不在焉的在一家中餐厅坐在女生对面用筷子戳着米饭。『谁?』她偏起头『哦…是上一次伦敦的比赛越前对战的那个吗?』安田七音没有回答,或者她根本没听见Alice说了什么。『喂喂!你把我叫过来到底是做什么?这家餐厅很贵的你要报销哦。』Alice皱着眉开始和她讨价还价。『你听说过?还是你认识他?』
『那个家伙,家里面权势大的可以和迹部家一拼啦。不过安田小姐你难道天生就是嫁入豪门的命吗?』女伴酸溜溜的口气让安田七音开怀不少,不得不说对面这个女人虽然桃花一朵朵但是除了忍足侑士以外还真没有像自己这样保质保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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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听着Alice,我在医院的时候,这本本子我翻都没翻过怎么可能到他手上呢?他有我们家钥匙?还是越前给他的?我相信要是真这样,一定越前龙马脑子被雷劈了!他压根儿没动过我东西!』
『……你是不是教给Jennifer那个老女人的时候被Augustine要走了?这有什么难想的……』安田七音冷冷嘁了一声『除了剧本和论文以外,我可从来就没有教给那个女人什么。』她喝茶的时候从鼻腔里传出来的不屑一向让对面的人噤声。Alice扬了扬下颚,抬手给了她一张请帖。在耶鲁大学周围的俱乐部里面的KTV,上面端正的印着她的名字。『什么?』『晚上的一个聚会啊,唱唱歌什么的,刚刚开学那群美国佬的活动呗。』『……』她拉起笑,鲜见的并没有拒绝。
三点半的时候下课,安田七音习惯性的抱着文件夹要去图书馆。她的一大任务就是每日上完课就要去图书馆。早在她十二岁的时候一睁眼开始眼前就出现了一系列的名词和形容词。优秀。最好的。第一名。文学社。稿子。图书馆。容貌和礼仪。端庄和修养。这是她的资本,也是她的成本。这样的原则到了十九岁依然是这样,安田七音要做优秀的,要做最好的。所以她不得不努力而不可露出任何破绽。
所以,也罢。
她一个电话打给越前龙马,『……可是晚上有聚会。』『嗯,到时候我会去。』她漫不经心地。
八点半,收拾书包,合上笔记本走出图书馆。这个时候看请帖的时候发现上面的时间什么时候变成了「8.00PM」她惊得一下子跳起来,引得周围的学生一阵皱眉侧目,她抱歉的对着周遭微笑一下,然后拎起材料走出图书馆,她跑到周围的那个叫「Rose Style」的俱乐部里面找到了耶鲁大学一帮学生的群居地,她来晚了。然后她一眼就看见了越前龙马身边的Augustine。『Hi,little princess~』他放荡的这么一叫让周围尖叫一片。安田七音当即浮起愤怒的表情,但是她不可以发作。她只能挑最偏的位置战战兢兢的坐下来。
越前龙马深深对视了她一眼,然后转开了头。安田七音低下头咬起嘴唇把资料放在沙发的一角。Alice靠了上来『亲爱的,出风头出大了。』
『你是故意的吧?』她皱着眉看了女伴一眼。这才意识到女伴身边的忍足侑士。虽然两个人都是骄傲的,但是左右手上面,还是套上了象征恋人的情侣手链。安田七音冷笑了一声『你们幸福啊,Alice小姐我们下次去看看妇产。』
『哎呀怎么可以让七音关心这种事,如果她肚子有消息我当然会call你的。』忍足侑士一贯优雅的油嘴滑舌,Alice愤怒的甩起手袋往他头上砸。
整个聚会吵吵闹闹疯疯癫癫,安田七音恨不得抓起隔音耳机把耳朵塞住大睡一觉。越前龙马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至少根本就没有过来理她一下。正在她被吵得头疼的时候,Augustine幽灵一样的出现在她身后『你难道没有发现笔记本上面的字?』『你怎么拿到的?』她没有掉头,感觉他的手臂绕过来圆润的玻璃杯,艳丽的玫瑰红液体『如果你把它喝掉,我就告诉你。』他身上带着灼人的酒气,安田七音拿下他的手臂欲逃跑的时候被他一把圈住。然后逼人一样的灼热的唇吻上她,强行灌给了她那口鸡尾酒。
越前龙马,你是死掉了吗…混蛋。她愤恨的转过脸看他偷腥成功的俊美的脸『你要什么?我们貌似才认识几天吧。』
『嘘…你不觉得奇怪的反应吗…』真的,在这样辛辣的味道腐蚀了味觉以后,浮上来一种比醉酒更加厉害的晕眩感。她欲晕倒在他怀中之前听见越前龙马低沉地『Augustine,你够了没有。』
纽黑文的夜晚比东京安静多了。
越前龙马把她塞进车里的时候还是不忘狠狠剐了Augustine一眼,看男生笑的没心没肺的往她这里看。越前龙马才不相信Augustine会对安田七音很认真。当然他如果认真起来无论如何对他都不是好事情。车内安静的环绕着蓝调湿润的歌曲,来自英格兰的Olivia小女孩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一样,越前龙马把车开到停车点,然后默默地把她搂在怀里。她睡得很熟。他微微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她烫直的头发上。像是这样,就觉得和她在一起了。
安田七音没有反应的睡得一如既往的沉。她蜷缩在被褥里面,被越前龙马强行叫醒了换上睡衣,然后睡眼惺忪的漱了口。梦游一样重新回到被窝里面。冬夜一如既往的压了下来,阴霾破坏了黑色的纯度。用力撕毁了黑色的幕布决绝的扯碎了绵软的触感。
越前龙马睁着眼睛看没拉起窗帘的窗户。
所以,安田七音还是这样,一点也没变。
早晨的时候她依旧是早早的醒过来,难得没有起床的意思。看钟是早晨九点半,还早呢?明明睡得够多了。她竖起耳朵听玄关外的动静,难得越前龙马居然在周末的时候在十点半前起床了。这样,那就再窝一会儿吧。她安心的把被子拉到鼻翼下转过身。
睡懒觉原来这么美好。她一边想一边安逸的觉得自己准备给同屋一种「安田七音你是死在卧室里了吗?」的感觉。
越前龙马刚刚换好正装时听听见了门铃声。他现在对门铃非常有抵制心理,这甚至逼着他看了一眼猫眼。迹部安。这甚至让他愣住了。门铃换成了优雅的敲门声。他撇撇嘴,来开门。『你好越前。』女人运筹帷幄的微笑『你好伯母,你是找七音吗?她好像还没有起来。』
『那我就先找你,不知道越前你有没有时间。』她很自信的坐在餐厅欧式白色的椅子上,嗯,这一定是安田七音买的。『……』越前龙马微微蹙眉坐在她对面。她的确是优雅的人,脸上不化浓妆,但是可以看出迹部安是很会化妆。并且一定是最好的化妆品,那种健康的淡淡的妆容让她更加美。遮住了她已经人近中年的年龄。『关于七音和西茜之间的事情,西茜比她小一岁,她们是姐妹。这个你应该知道吧?』女人悠悠呷了一口茶。这个声音迅速穿过玄关拉醒了半睡半醒的安田七音。她一下子坐起来,睁大了眼睛。
『嗯。我了解这件事。』
『所以,西茜在家里说很喜欢你。关于七音和西茜,我希望你不要去伤害其中任何一个。不过,说实话…』迹部安放下茶杯。『我倒是觉得,西茜的性格更适合你一点。七音和你都太孤高。』那个时候安田七音莫名其妙的觉得怒火顿时淹了上来。她撤掉被子的时候听见越前龙马客气地『关于七音,我还是让着她的。』『那就请越前君多多包涵她。七音还没有起吗?』
『妈!』她扶着门框拉开玄关突兀的这么一声几乎把两个人吓到了。『你醒了?』越前龙马站起身,看见安田七音推开他坐在她对面。她拉着一贯冷淡得体的微笑『妈妈今天找我有事吗?』她淡定的摩挲起另一个茶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她示意他先回房间。然后重新望向迹部安。
『你和他关系挺暧昧嘛。』
『你不是来看我同屋的吧?』她目光淡淡对上她。『真是聪明的女儿。你的外公希望你改姓,就是姓迹部,这样你就可以继承迹部家的财产,也可以经营迹部家的公司。』安田七音抬起眉毛『你刚才说什么?』她似笑非笑听笑话的一样的表情让迹部安大怒『安田七音!我让你改姓你听到没有!』
『这不可能。』她根本没有动一下身子,即便她内心惧怕这个女人,但是由内而外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听她的下文。『不可能?我告诉你!你必须改姓,这样你之后的生活才有保障!迹部家才会继续供养你。』
『继续供养我,妈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姓迹部,我就不是外公的外孙女,我就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我就与这个家无关是吗?』
『安田七音,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是爸爸抚养的我,是爸爸把我送到的美国,是爸爸给我了先进教育。迹部安,你只是借了你的子宫生下了我,除之以外你没做过任何母亲责任以内的事情吧?』她知道自己疯了,她内心已经并不讨厌迹部安了。她欣赏迹部安,自己的母亲的气质。但是虽然这样,安田七音不可以接受母亲逼着她背信弃义的改姓。她不可以背叛自己的父亲。
果然盛怒之下迹部安给了她一个耳光。
『安田七音!我是为你好你懂不懂!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啊?你简直不像我的女儿!你以为你的那个「安田」姓还像二十年前一样响亮吗?你以为安田家现在还是贵族吗!你以为你还住着城堡一样的房子是公主吗!你看看你们在日本混成什么样子了!你祖父母躲债到新西兰!你在东京只有一个两层加起来不过二百平出头的别墅!一个把你从小带到大的奶妈!一个无能的父亲!』
『我不能像你!我不能背信弃义的扔下我爸爸。』
『你已经天真到家了!你爸爸?对,读了那么多书,剑桥大学古典文学系的教授。你们安田家就是毁在他手上的,当初你外公建议他去读MBA,他不愿意!他追求理想,最后把整个家都败在了他手上!安田七音你要重蹈覆辙吗?』
『败在我爸爸手上?如果不是你们迹部家撤出资金,怎么会导致安田财团资金链断裂!』
『如果你爸爸足够有迹部景吾的父亲一样的才华,迹部家撤出资金根本不会有大的影响。安田七音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的原则你的傲骨能当饭吃吗?』
像是一种脱力,迹部安拎起手袋走出公寓。安田七音默默垂下头。越前龙马拉开玄关看她把头埋在桌面,无声的走近她,轻轻揽她一把,她像是防线坍塌一样的把头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越前龙马很安静的看着安田七音坐在地板上无声的收拾东西,她搬出了彼此刚刚合租时用的大行李箱,然后把书和衣物整理好塞进去『你要走了吗?』『我妈让我和她去住,那天我们吵架你也听见了。』她声音淡淡的,无分量。但是像是给他一圈一样他甚至得扶住玄关。『那你还会回来住吗?』他发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安田七音正抱着鱼缸预备去换最后一次水。『……不知道,也许不会了吧。』她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离别的悲痛,什么依依不舍。
都没有,很常规。这几乎把越前龙马的心脏抛下深渊。她用力搭上板扣,然后拉开窗帘看楼下迹部家的车子停在楼下,安田七音明明心里悲哀的想哭,但是还是高高扬着嘴角的弧度。笑眯眯的看着楼下等待的家丁。他在她身后低下头,和三年前一样,走的决绝而悲凉。越前龙马知道,他又一次被她甩了,摔进了寂寞和寂静的深渊。
不要走好不好。
可不可以不要走。
越前龙马心里其实一直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安田七音和他不一样,她身后背负落魄贵族安田家和商业巨头迹部家之间的恩怨。她不得不承受着上一辈的压力,她的确是优雅的,的确是优秀的。但是这便注定她不可以自如的控制自己的行踪,然后一举一动被上一代控制。她的强大,源自于过早的失去了「父母」这根拐杖。她的强大,源自于过早的丢失的安田家的家底,由天堂失足入地狱后还要一个人爬到原来的自尊和骄傲上。
所以,她早已看淡了离别这种事情。已经把它当成家常便饭了吧。她准备离开,抱着卡鲁宾对他说『卡鲁宾,姐姐走了啊,你要定时吃饲料,懂不懂。』猫咪从她怀里跳出来跑向越前龙马。安田七音直起身『那么越前,我走了。再见。』他放下猫咪,『嗯,你好好照顾自己。』她愣了愣,勾起微笑『我走了,再见。』
安田七音漂亮的灰色的流苏大衣,衬得她身材更加孤高。她的手都已经碰上门把手了,被他拦腰从后面揽住,他把面颊贴着她的。倔强而稚气地『不要你走。』
那个时候安田七音也愣住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还在纽黑文,就是不住在这里了呀,也还在耶鲁大学,只要是上课你还是能看见我的。』她把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越前龙马环着自己的身体簌簌的颤抖,像是怕冷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她,他舍不得她走。他温暖的体温像是一种诱惑,安田七音热爱温暖的东西。
那个时候想告诉他,她也爱他。
像是意乱情迷一样,他用力板过她的身体反身压在门上亲吻上她的唇。那是种绵密的吻,她的手抵制在他胸前。越前龙马敏感的感觉到了她从心而生对他滋生的淡淡的抵制。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没办法辨别出这一点。安田七音合瞳把自己交付给他,像是和盘托出了自己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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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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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6:15 | 显示全部楼层
安田七音不想再抵制下去,再否认她其实那么爱他了。
他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噬着她熟悉的体香。她蹙起了眉,他的手探进了她的大衣,抚上她细致的肌肤。那个时候感到她战栗的颤抖。越前龙马勾起嘴角,果然这种事安田七音和他一样,也不能做到滴水不漏啊。『越前,收回去…』她推脱着他的手,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尖锐的划破了彼此浓厚的暧昧气氛。
像是找到希望一样,安田七音一把推开他。她冷淡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走出公寓。他走出公寓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越前龙马当即勾起冷笑,果然是,刚才都意乱情迷了吗。
安田七音把行李交给管家,坐在后座时看见了自己脸颊居然泛起了粉色的潮红。她把指尖掐进皮肤,在这个时候,迹部景吾精准的捕捉到了她侧颈上新鲜的吻痕。他扬起头,蹙起眉伸出拇指撩开她柔顺的长发,摁上了那个印记。她在那时候几乎快要失声尖叫出来。
两分钟前诞生在越前龙马的唇下的吻痕。迹部景吾顿时清楚了一切。
三月初,樱花开。
安田七音的行李被管家搬进了房间,她仰头看美国纽黑文迹部分宅,院子里有几棵樱花树。如云如霞的开着大量的樱花。樱花这种植物就是要一大片一大片的开才有这样美好的感觉。安田七音仰起头对着它们发呆的时候,听见迹部景吾压着怒气但是依旧优雅的声音,低沉地『好久不看见樱花了吧。』
确实好久了。但是安田七音没有回头。
她被母亲推到卧室里洗澡。女仆尽心的放上了热水和玫瑰花,然后对着她鞠躬『七音小姐,水温刚好。』她微微对女仆点点头,然后关上门。迹部家镶金边的镜子诚实的印出了自己的脸,然后看见了头发后面若隐若现的吻痕。她觉得镜子里是站了一个陌生人。越前龙马意乱情迷的接吻在她颈间留下了这个缠绵的暗红色的印记,在那个时候她还是不由自己的露出了青涩和不安。
她把头枕在浴缸的边缘,温烫的水面上不留空隙的填满了玫瑰花瓣。悲哀像是满满的水杯,她微微转过头就会倾洒出来,簌簌的淌的泪流满面。安田七音冷笑的看自己落魄的样子印在镜子里面,依旧倔强的翘着嘴角。
只有要离开他的时候,安田七音才会尖锐的感受到自己对于越前龙马的依赖和眷恋。
怎么可以这么纵容自己,去爱一个,去依赖一个人呢。
她背着身用毛茸茸的新毛巾擦干了身体。她通体白净的皮肤突兀的绵延到颈间艳丽的玫红吻痕。她披上迹部安为她准备的玫瑰红的睡裙。似是有点偏大,一收肩就会从肩膀上滑下来。她皱了皱眉。在那个时候蓦然觉得胃中酸楚难受,果然是受凉了吗,她皱着眉对着水池干呕。她难受的很但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落魄。
她抬头看自己苍白的脸颊,倘若是管家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殷勤的告诉迹部安,安田小姐可能怀上了越前先生的孩子。这样的鬼话。那个时候她又一次觉得胃里面难受的要命,几乎要把整个胃割出来。安田七音再次埋下头吐得一塌糊涂,这次反应很大。几乎把先前吃的全都吐了出来,在她费力的开了水往自己脸上扑的时候冥冥之中像是被牵引到很久以前。像是和越前龙马合租的时候,自己那天吃冰激凌吃多了,然后对着水池呕吐的时候被越前龙马扶住肩膀,押着挂了两罐子葡萄糖水。
她竟然有种欲失声痛哭的感觉,但是漱完口后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大大打了哆嗦,女仆殷勤的为她披上了大衣。她就着大衣走上了二楼,管家把她引到了房间门口。她情绪低落的推开门时被迹部景吾一把扯进怀里。她大怒,她第一时刻意识到自己被迹部景吾和管家骗了。她愤怒的推搡着他,那件大衣已经落地,她自己知道那件玫瑰红的睡裙多么不保险。『你告诉本大爷!那个吻痕,你和越前龙马到底发生过什么?』『混蛋,再怎么样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他妈的你要纵欲酒吧里有的是!你别忘了你妻子!还有你那个孩子!』她被他推倒的时候,盛怒之下竟然对他爆了粗口。
『啊恩?那本大爷要告诉你,本大爷正在和藤野昔办离婚手续。所以…你要本大爷来试试你到底还是不是处女吗啊恩?』
『你…唔…』她又一次觉得胃中难受到极点,她捂着口挣扎开他的手,然后冲进他房间内的卫生间撑住身体对着水池呕吐。那个时候他惊讶了,他惊讶于她到底是胃痛,还是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
是的,安田七音颤抖的肩膀,她吐够了,然后无声的哆嗦着,她在哭。没有声音的哭泣。她的绝望和悲哀,在那个时候也同等质量的还给了迹部景吾。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她怀上了越前龙马的孩子。
迹部景吾,从来不会自我安慰的以为,她仅仅是胃痛。
他无声的仰起头,走进卫生间拍着她的后背。
像是世界坍塌了一样,安田七音甩开他,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摔门声毫不犹豫的说明了她的愠怒。
安田七音非常正经的过上了母亲很满意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专车接送专车回,整个路程中不许与家产低于五百万美金的异性讲话。整个大学生涯要全部A+,论文必须直接通过,不许在大二前交任何男友,那么你赢了。
安田七音记得自己已经好久没和越前龙马联系了,自从从那个公寓搬走以后。之后一度被迹部安一家子怀疑自己怀上了越前龙马的孩子,直到自己被管家那种看怪物的眼神刺激的受不了以后去医院开了一张「处女证明」晾在大厅的桌子上才打消了母亲准备当外婆的准备。
关于迹部景吾,真是如愿以偿的离婚成功,记得那天藤野昔把他们可爱的小女儿送到迹部宅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真是准备活活的拿她的头发掐死自己。安田七音淡漠的转过头望天,这世界上恨她的人还真是不少。你老公和你离婚关我毛事啊。
迹部景吾的女儿很可爱。她每天回到家后唯一的倾诉对象就是迹部晴,她喜欢抱着迹部晴整个花园转,告诉她这个是什么树,那个是什么花。四月出头的天气温暖的很,她抱着尚未会说话的婴儿。迹部景吾站在二楼看她每天那点鲜见的笑容只对自己的女儿竟然微微蹙起眉。安田七音自从到了迹部宅后话旧出奇的少,对此迹部安一点也不奇怪
『她不说话就拉倒!不得不说的时候她肯定会说。』
所以安田七音除了那么几句「不得不说的话」以外她几乎是沉默的。
耶鲁大学太大了,她碰不到越前龙马。越前龙马也碰不到他。
明明已经是四月初了,四月十七日就是安田七音的生日了。她周末的时候就会呆在自己那张设计的软到一躺下去就是一个坑的床上冗长的睡到死。她巨大的房间,然后落地窗披着奢华的金丝窗帘,还有紫红色的纱帘。春日的时光总是睡不够的,安田七音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转过身,时间尚早,大抵才早晨七点左右。手机不屈不挠的响起来。她把被子蒙住头,想直接无视这个电话。
搬出来,快要一个月了吧。几乎没有和外界联系过,越前龙马也没有再打过电话给她。
然后电话不屈不挠的响了。安田七音伸出手在床头柜摸了半天然后接电话,那个沉重的话机整个把她手拖拽下去,听筒掉在地方咣当一声。把听筒那头的Alice的耳朵差点振聋。安田七音重新拾起听筒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喂,谁?』『安田七音!你不是从来不睡懒觉吗!你丫你手机买了是为了拒接吗?你这个混蛋你们家那个听筒掉在你华丽的实木地板上是何等美好的声音啊我耳朵都要震聋了!』
『……Alice?有事吗…』她哈欠连天的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当然有事啊~』对方没好气地『喂,今天下午三点在大学门口,我们去郊游啊,下周就是你生日你忘了吗?』
『生日什么的,吹个蜡烛不就完了吗,都是过十九岁嘛……』她揉了揉眼睛。听对方阴沉地『越前会来哟。』安田七音冷笑一声『什么情况,你们这些妖孽。』『下午来就是了吗。你那个倍儿宠你的表哥不会软禁你吧。』安田七音冷哼了一声『少无耻了。』便挂掉电话。
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她貌似消瘦了一点,每次都这样。只要回到这里就会消瘦许些。她拿冷水扑面然后梳洗完毕,她干干净净的裹上了风衣然后拉着轮箱出门。迹部晴在楼上哭的整栋别墅都在摇,安田七音皱皱眉招手招来管家『备车去耶鲁门口。』『抱歉小姐,您母亲不允许我们是不可以随便放您出去的。』她高高扬起眉『如果你想干,你就照我说的去做。被太太辞退或者被我辞退有区别?』
安田七音的威慑力太骇人。管家一面数心跳一面打电话给司机直接被她掐掉,『车钥匙,我自己开过去。』『不行啊小音小姐你要是自己开车我会…』他话音未落安田七音已经抢过钥匙走向车库,她开车门然后熟门熟路的开向大学门口。迹部景吾走下楼『你让她出去了?』『是七音小姐自己抢了……』『不要管她!随她去!』他蹙起眉,厉声打断他。
安田七音开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见越前龙马压低的帽檐,还有蹲在他怀里的卡鲁宾。像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她笑眯眯的抱过猫咪『宝贝儿好久不见~』卡鲁宾温顺的把脸靠近她怀里,她抬头时候对上越前龙马琥珀色安静的眼睛,在他还没避开前安田七音已经微笑地『越前,好久不见。』
还是,恢复到了『好久不见』,吗?
越前龙马叹了气『七音,好久不见。』
越前龙马看着安田七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一点都不嫌累的抱着卡鲁宾和Alice打打闹闹,她明显是消瘦了,脸部的线条像刀削的一样分明。时间隔开了一道陌生感一样的屏障,把他推得无尽远,然后重重的在她安宁的目光中撞进深渊。Augustine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哎呀越前你貌似好久没和她联系了。』越前龙马没说话压低了帽檐,暗暗地狠狠白了对手一眼。
安田七音一向那么着重于对自己的装扮,以及那个不露声色的小小的领口,用一朵淡淡的粉红色的丝带裹住雪白的颈,松松搭上了漂亮的玫瑰花。这朵玫瑰花和她的唇同色,这几乎让越前龙马产生了强烈的幻觉。越前龙马自嘲的看着微笑自然的女人。在山腰上找到宾馆,然后Alice理所当然的缠着安田七音,把忍足侑士晾的非常尴尬。
安田七音把行李箱放到日式的房间里面,木质地板散着优雅的哑光,粗糙的陶罐里面插着一大束雏菊,Alice揽着她的脖子『哎呀每次和七音在一起都觉得七音好可爱好可爱。』安田七音沉默不语的看着电视里面的女主播一言不发『干嘛不说话?』Alice涂上兰||蔻指甲油鲜红的色彩,还有她身上棉质的裙子干净的气味。安田七音莫名其妙的推开她的手。『那个Alice我下楼去订晚餐咯。』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喂…喂』她还没有叫住女伴,安田七音已经离开了房间,她漫无目的的走下楼,这个宾馆明显是只面对登山疲惫的人。安静的只有二十个房间一个餐厅,布置的情调十足。全部铺着实木地板,她一步一步的走下楼,看见老人坐在傍晚的山头,灯光朦胧的笼罩着小旅馆。她走出旅馆,依靠着夕阳日暮在白色的墙角,夕阳要下山了。
夕阳要下山了。
她重新眯起眼睛看老人。
然后吞没一样的拥抱由后向前的拥住她,温暖饱和的把她环在怀里。越前龙马的体味她很熟悉,『哎,我说越前啊…』『瘦了…』他默默地,这句话倒是让女生噤声。她松开他的手然后静静的转过身把头埋在他怀里,安田七音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依赖他。
手机慌忙响起来的时候,安田七音陡然推开他。她是背着母亲跑出来的,电话里耀眼的『迹部宅』,她背过身接电话『安田七音!你公然向我示威是吗?』那里迹部安的声音淡淡地『妈妈,我觉得我已经成年了,下一周的时候我已经十九岁了。』『你是不是和越前君在一起?你知道你表哥是为谁离婚吗?』女人的声音顿时高八度,然后声音软了下来『小晴生病了,喊你叫妈妈。』
安田七音拉起嘴角,『那你就让迹部景吾尽快找到小晴的妈妈好了。』
『喂,喂七音你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话音未落安田七音已经挂掉了电话。『你家人?』她拉着他坐在悬崖边『迹部景吾和藤野昔离婚了,然后他们的孩子叫迹部晴。』越前龙马揽了她一把把她拽的脱离悬崖边,越前龙马畏惧安田七音坐在高处的边缘,这会让他觉得她是摇摇欲坠的。她不慎的颠倒他怀里,然后静谧把头转向他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他安抚她的背。像是抚摸着卡鲁宾一样的猫咪。她在那个时候莫名其妙的落下泪,『越前,不想这样下去了。』她前言不搭后语地。然后泪流满面的落魄的望着他,阳光潋去了凌厉的逆向。柔美的紫红色覆灭了天蓝色,他解开她的领花,像是那样手指一抽就会自动脱落,那个和她唇一样颜色的花朵从他手指间脱落的时候暴露了他们先前的吻痕,他静静覆上去这让她轻微的发痒。『别动。』她捉住他的手嗔道。然后看见越前龙马静静拉起宁静的笑,俯下身亲吻上她的唇瓣。
安田七音知道自己会豁出一切的爱他的吧。
安田七音知道自己已经豁出一切的要和他在一起了吧。
我爱你,龙马。
但是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倘若没有承诺,她就没有资本去爱他。她在他软腻的吻里面默默压上自己的承诺和尊严,即便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即便只是那个华而无实的,诺言。
安田七音落泪,起风了,吹走了玫瑰花。
她推开他的怀抱,然后兀自走向了旅馆。
我在镜子里看见了不同的自己,我看着他在那里留下漂亮的吻痕。我梦见了自己被母亲抽了耳光,然后在那个时候我依旧覆灭一样的冲向越前龙马。永不悔改的湮灭在海洋深处。
安田七音回房间的时候看见Alice正坐在床上,她居然把两张床中间碍事的床头柜移走然后把两张床并在一起。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女伴所做的,『你要做什么?』Alice留意到了她脖颈上面的玫瑰花没了。『哎呀刚才七音一定是去见越前那家伙了!』安田七音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脖颈上那个漂亮的东西没了,那个是迹部景吾送给她用来遮蔽吻痕的。一时半会儿她居然局促的站定没回过神。
『赶紧用粉底抹掉啦。』她把粉盒扔给安田七音,她莫名其妙的接住。『你把床弄成这样晚上我们怎么睡。』『哎呀,就是两张床和一起吗。人家想和七音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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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56:33 | 显示全部楼层
安田七音鸡皮疙瘩的走进卫生间,她撩起头发看那块被越前龙马摩挲过的痕迹,她拿起粉盒一点点的修复着那里。然后走出了房间。她坐在木盆的浴缸里面看见自己白净的皮肤,她淡淡的扬起眉毛捞过毛巾擦干身体披上睡裙。时间不早了,她套上拖鞋走进卧室,然后摸着黑盖上被子的时候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她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听见慵懒的『喵呜~』『卡鲁宾?』她奇怪地感觉到猫咪钻进她怀里。
『卡鲁宾…睡了。』越前龙马的声音让安田七音很奇怪。『越前?』黑暗之中猫咪从她怀里跳走。安田七音顿时懂了为什么Alice要把床合到一起。『你吓死我了。』她嗔怪,然后整个人就被他揽进怀里。『你们骗我!』她把鼻翼凑到他耳后,越前龙马能感觉到她甚至拉起了笑容。抱进怀里的时候其实可以更加深刻的感觉到她的瘦弱。
『哎…越前,你什么时候抹香水了?』她口中喷出来暖暖的水汽挠着他。荷尔蒙的气味肆意扩散。她低沉的声音却又是软腻的声线简直是在变相的勾引他。
他扭过头看她的脸,在这里只能看到她脸颊温润的线条,他着迷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在他吻上她的时候安田七音预知了今夜会发生什么。在他把她压下去的时候。他的心跳她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身体,青涩的颤抖着。她在他身下眯着眼睛看他琥珀色的瞳孔。
如果一定要发生什么,那就随意吧。
她软腻的唇瓣,她青涩的身体,她温暖的体温,她细致白净的皮肤上面残余的麝香一样的气味。越前龙马着迷于对她的感情,她软的可以缠住指尖的发丝。安田七音扭过头默默的落泪,她内心里面一清二楚这一夜过去以后彼此之间再无纠葛。在大二前念完学位后要回东京。而接下来的日子估计得日日夜夜囚禁在纽黑文迹部宅幽深的卧室里面。安田七音想不屈服,但是她已经被打断了脊梁又一次牵扯到了这样的城堡里。
我和迹部安,是母女啊。
所以,越前,你知道了我为什么不能给你一个承诺,甚至不能对你说我爱你吧。
因为我不知道我下一步会去哪里,我到底是嫁给谁。
所以,我不可以像其他的,那些女孩子一样,和你戴同一款的围巾,然后和你穿同一款的衣服,再套上情侣镯。
我甚至不能叫出你的名字,亲昵的喊你龙马sama。
我真的不是不愿意。
你以为迹部景吾是白离婚,白付一半的财富吗。
那是为了,娶我啊。
但是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手指掐进他的后背,她始终在流泪,刺痛感涌上来。她半敞开的睡衣,她细致的体肤上面蒙上了越前龙马的印记。她身体上迷人的香味促进了欲望和荷尔蒙的滋生。安田七音抽泣出声音,她的爱覆灭一样的扑向了死亡。她的一切像是错开了一样,安田七音无可奈何。也无力挽回。
她软腻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Ryoma…』然后身体像是被炸开了一样血肉模糊,她抑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要吐露那些羞耻的呻吟。断开的欲望脱了线一样的冲进她体内,感官在他的体温下一遍一遍打磨尖锐后彻底崩毁。越前龙马沉重的喘息,然后在她耳边说我爱你。听她说,我也是。
结束了吗?他沉沉在她怀里睡过去。安田七音踉跄的挣扎开他的身体,她拾起睡衣扶着墙走进浴室,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样。镜子里的自己□的皮肤粉红色的漾开了他的吻痕。她眼睛通红。床第之间,缘分已尽。安田七音捂着小腹口干舌燥的去喝水和清洗。
她套上睡裙重新躺在他身边,拾起手机,她疲倦的睡眼看见迹部安发给她的短信。她泪流满面,然后越前龙马的手臂还过她把她埋在怀里。『无论发生什么…』他疲倦的声音看她在他怀里簌簌颤抖。『我都爱你。』他轻轻封上她的眉宇。这个时候安田七音像是褪去了防线一样在他怀中嚎啕大哭。
清晨的时候醒过来,慵意尚却,她有点头痛的想要起身。越前龙马的手腕牢牢锁住她的腰间阻止了下一个动作。安田七音微微蹙眉,他的体温温暖的有点过分,他安逸的睡颜并牢牢的把她埋在怀里,她由内心之中冒出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的羞耻感。请原谅这个有点无聊的形容词。安田七音把脸贴在她胸口,然后莫名其妙的落下泪。男生睡得很熟。
她微微使力挣扎开他的手臂,然后翻过身体,从脚尖触碰到哑光地板开始尖锐的刺痛从脚趾开始直奔大脑。刺痛感让她整个土崩瓦解,她扶着墙踉跄的走进卫生间。拾起梳妆台上的粉盒,她皮肤白皙故前一夜落下的印痕便更加明显,她面无表情的洗漱完毕后对着镜子抬起手,粉扑把她的皮肤还原成原来的色泽。身体上每一点点粉色都证明着前一夜越前龙马对安田七音的痴迷的缠绵。
安田七音披上大衣,她撩起被褥看见雪白的床单上赫然扎眼的红色。那证明了她的纯洁的初夜,她高高扬起悲哀的笑容,那样的血红色在素色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安田七音冷笑着帮越前龙马掖好被子。她内心里面早该是泪流满面,她深知此时自己的表哥,还有父母甚至是祖父母都在等待她。安田七音是案板上无望寻求生迹的鱼,等待着被人一点一点的解剖;她是迹部家甚至是安田家手上的一颗棋子,啪嗒一声已经被定了局。
她甚至羡慕起母亲和外面的人生的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儿,至少她自由的可以选择所谓婚姻所谓爱情。
但是安田七音不行。
她苦笑着收拾好衣物,然后站在窗口打电话。那头迹部景吾华丽的声音低沉委婉的上扬『你好了吗?』她拉开窗帘,看见他正仰着头看自己。安田七音无声的拉起冷笑,合上手机。她半跪在他的床沿边亲吻上他的额头。她本应该落泪,但是眼睛却异常干涩。她就这样看着他,看他安逸的睡容。用黑笔在他的手心写上了『君安』。她抚了抚卡鲁宾的脑袋,然后拖起轮箱脚步决绝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
再见越前。
我爱你。
她走下楼,脚步无声。早晨六点,碧眼的老人已经起床,正坐在悬崖边『Erica你要走了吗?』『嗯,请你和越前说一声。』迹部景吾在楼下接过她的行李。『马上和本大爷一起走,车在那里,我们走盘山公路。』他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随便你。』她坐在副驾驶,迹部景吾帮她扣好安全带前揽过她淡淡在她眉睫上封上一个吻。安田七音蹙起眉,第一次她这样排斥迹部景吾。
车启动,在盘山公路上,日光倾城。她倦意滋生,然后沉沉入眠。迹部景吾扭过头看她,在汽车驶入市区的时候,他怜爱的亲吻了她的脸颊。他这么爱她。
他要爱我。她低着头看父亲对迹部景吾说『小景,我希望你在离开藤野以后可以好好对小音。至少她是深深爱你的,这你应该知道。』她被表哥揽在怀里,听见男生说『她会和本大爷过的很好。』安田七音抵制的扭过头,她的漫不经心让迹部安大怒。『七音,你专心一点!』她冷笑着不露声色的抖掉迹部景吾的手臂。
越前龙马醒来的时候,会不会看见他手心的两个字。
她坐在迹部景吾的床上,他捏起下颚亲吻上她的唇的时候被她不动声色的挣扎开。安田七音不愿意,她声音微颤的对他说,『小晴在那边。你不要这样。』她语气清淡而冷漠,脸上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她内心之中对自己的绝望,对将来绝望。安田七音是极端的女子,一旦失去了什么,便再没有心思去修复。她是失了弦的琴,弹不出原来的歌。
他勾起玩味的微笑,纤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颚。她绝望的表情让他不爽但是她的清高更加诱发了他的占有欲。迹部景吾爱她更加渴望着拥有她。朦胧灯光下她没有拒绝他扯开她的衣服,在她美丽的躯体暴露出来冶艳的吻痕的时候安田七音高高翘起唇角。看见他的震惊,她的身体一夜之间开出了的玫瑰花让他震惊吗?
『那个人是谁?』他推倒她时甚至歇斯底里,『这你应该知道,你根本没必要问我。』她淡定的拢紧睡衣,在男人愤怒的眼神里她应经早就化尘。在她要逃跑的时候被男人扯住了领口。
『听着安田七音!剩下来的时间!你一分钟都不允许见他!你已经是本大爷的人!』她拿下他的手的时候,迹部景吾摔门离开的时候他们的女儿嚎啕大哭。安田七音勾起冷淡的笑容,她抱起迹部晴的时候内心里也在和她一起哭。
我才,十九岁啊。
她扭过头落泪。
越前龙马对于安田七音的不辞而别一点都不奇怪。他在第二天早晨很镇静的撤掉床单,然后洗澡,在摊开手心的时候,看见了她清秀的字迹印在字迹的手心里面。他当即勾起冷淡的笑容,记得现在放在合租房间里面那张三年前的合影,背面也是这样的两个字。事隔多时,再次告别的时候安田七音依然是留下的这两个字,她的笔迹成熟,字迹优美。难不成她对这个字有癖好吗。越前龙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那种明明是穿心一样的痛楚,最终还是变成唇边一抹不屑的微笑。
安田七音是什么样的人,越前龙马并不是不知道。
那个视自己的骄傲与尊严,视自由和原则比命更重要的人已经屈服了。
很多东西,越前龙马知道分寸。即便他和她一样桀骜,一样孤高。他知道,即便是婚礼,也有门当户对这一说。他渐渐把手掌握紧,想尽可能的留住这个字迹。他面无表情的和剩下的人爬山,然后在外露营,之后驾车回家。所有行程,手机关机。他太了解即便开机,也根本不要指望安田七音给他发什么我爱你,什么抱歉。这根本不可能。安田七音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也没什么要和他说抱歉的。
夜深了,马上就要周一了。
他默默把车停到停车场然后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在房间门口看见蹲在地上的安田七音,他真的恨不得揉揉眼睛看清楚。听见男生的脚步,她站起来局促不安的扯着衣服。四月初的深夜,她一个人从那个城堡里是怎么跑出来的越前龙马并不得知。但是她过得不好他很清楚。就是这么一个多月她已经没有了那时的光彩照人。她甚至哭红了眼睛,她烫的笔直的乌黑的长发显得她脸苍白。
没有任何犹豫的,在昏黄的走廊里他一把搂过她。她身体轻微在他怀里颤抖,『为什么不进去?』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吟。『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了。』她的肩膀依旧在微颤,这样的触感让他惧怕,他妄图让她不要再这样恐惧感极重的颤抖。但是貌似根本就是徒劳。他开门让她躺在她怀里。像是这样沉默即可,越前龙马低下头看她鲜见的依赖感,时光倒流的如此欢快。
大抵安田七音这样依赖他也只能这么一会儿。她小猫一样的扒开他的手心,她寻觅着那个自己在他身上留下来的那两个字。他摊开右手看见她雨过天晴一样的笑起来,她依旧是可爱的,像是猫咪一样的灿烂。他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吻上她的唇。她肺里窒息一样的酸痛,或者内心之中泛上来的。她把头埋在他肩窝里面。甚至她想逃避全世界,在他怀里。
她拿下他的手。『听着越前,我就是说,明天妈妈要我去迹部家的编辑部先试试看,就是说以后我的课程都会调到下午去上你知道吗?』她的脸苍白,甚至毫无血色。然后安田七音便起身要离开,『等等七音。』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叫住她。在她耳畔边低吟,我爱你。
『我也是。』她没再回头。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里面对自己嘲讽到了极点。这是安田七音吗?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他,她莫名其妙的和他合租。然后莫名其妙的被他多次的拥抱软化之后爱上他。她走下楼梯,然后静静的灰着脸的走回了那个迹部宅。春雨淋得她浑身湿透,她打了喷嚏,然后被迹部景吾塞进浴室。她无望的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脸。那张苍白的,但是清淡迷人的脸。那张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清高的脸颊。她靠着琉璃台蹲在浴缸边,所谓凄凉,谁还能比她再凄凉。
迹部晴没有谁,睁着漂亮的眼睛等待她的「妈妈」,迹部景吾和她分床,但是女儿一定要和她睡。安田七音抱起小姑娘,那个稚嫩的孩子看见她便即刻笑了起来,胖嘟嘟的手指玩着她的头发。她笨拙的发音『妈…妈妈』小孩身体上芬芳的香味,穿着棉质的小裙子。她小心翼翼的亲吻小姑娘的脸颊,然后听她炸开来的欢笑。
安田七音必须要接受,下面的生活。
她坐在总编辑的位置上,然后熟练的操练起程序。安田七音的聪慧,冷静,迅速让迹部景吾鲜见的钦佩。她大一的年纪已经修到了大三的课程,她迅速驾驭在众人之上。即便她听见了
『那个女生凭什么。她不就是迹部总裁的表妹吗。她明明大学课程都没修完,下午还要上课去呢。』
『安田七音,就是那个安田值钱。』
『哦,你少开那个玩笑了亲爱的,你不知道在日本安田家早就宣告破产了。』
『哈哈够了,可别让那小姑娘听见。』
『听见怎么样,谁把她放在眼里啊。』
安田七音默默握住笔。她一把放下手上的拉杆文件夹。『Vera』在大厅里笑的前仰后合的女人忽然回过神,『哦,怎么了小公主?』『这是你写的文章吗?这是你念到大学的水平吗!』二十四岁的女人挑起眉毛『你瞪什么啊?拿回去重新码稿,这种东西叫广告词吗?是广告词还是绕口令。』
『你这个大学没念完的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小姑娘有什么能耐,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女人明显被安田七音的威慑力激怒了。『那么我告诉你,这里我是总编辑!我就是标准,你这样的作品根本毫无内涵,没有任何可读性。如果你不服我的管,可以立刻领着你的朋友辞职。不要逼着我辞退你。』
女人瞪着比自己小五岁的还是学生的总编辑。她踩着高跟鞋拿起文件趾高气昂的离开。安田七音紧追其后,对着大厅里面刚才还叫嚣现在一片肃静的人群,高高扬起下颚。
『听着,从今天开始,这里的总编辑是我,无论你们怎么反对也好,不服气也好。在这里,必须听我的。如果不愿意的,立刻上交辞职书,我保证不会阻拦。如果你们想在这里,请你们知道,上班时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否则莫名被辞退请不要怪我。』
她的女王气质,迹部景吾站在门框那里静静拉起微笑。
安田七音在中午来到编辑室,高空的落地窗里,看见了越前龙马站在编辑部的楼下。她蹙眉转过身打电话给男生,『越前谁让你来的?』她的语气很急促,像是在躲着谁一样。『来带你离开。你搬走的时候没有拿护照。』他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像是理所当然一样。安田七音在高空俯视他,像是一种豁出去的一样。五脏六腑在他那句话出来的时候被粗鲁的挤到了一遍。她当即丢下了手机,拎起书包带下楼。她热切的和越前龙马做这一件反叛的事情,丢下全世界一样的,想带她走。
电梯下降,然后到了大厅。保安拦住她『等等七音小姐,迹部少爷交代过必须他才可以接你上学。』她挡下他的手,抬头看长相一般的男人『你少废话!』安田七音急于的离开这里,甚至可以完全没有行李的和他走。她夺门而出,然后扑到他怀里。他把她塞进副驾驶,『十点半的飞机,次日早晨抵达伦敦。我姐姐在那里。』他踩了油门,那个时候安田七音几乎快要笑出声音。
安田七音是越前龙马甜美而剧毒的药物。或者妖孽。
所以,他甘愿带着这个女人,从这里像一滴水一样消失干净。甚至不要这个什么世界第一。无关于别人会说他,自私,会说他拐走了安田家美丽的公主。无关那些人会多愤怒,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带这个,就算是妖孽的女人离开。在他掀开她心灵一隅的时候,越前龙马就已经坚定着要带走安田七音的想法,直到她被完全软禁开始,这样的想法即成现实。
她可以选择,她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或者和他走。
因为她不想呆在这里,所以他带她离开没有罪。
坚定这样的想法,纽黑文机场十点半的飞机。迅速的安检完后她坐在他身边。这种原本安田七音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干的小说里一遍一遍重蹈覆辙的经典剧情。她抬起手腕看时间,还有五分钟起飞。她褪掉鞋子抱膝坐在位置上偏过头看旁边淡定的喝着Ponta的男生傻笑。越前龙马注意到了她的注视,莫名其妙的转过脸『你干嘛老看我?』『哎呀看你也不好。』她闷闷地转过头。她惧怕着伦敦依旧埋藏着迹部家的眼线,她想留住越前龙马在自己的脑海里。她还没完全把头转向舷窗就被男生一把揽了回来。『听着,我们不会离开,无需纪念。你会一直看到我。』越前龙马淡淡的戳中了她。然后很久不听的口头禅『Madamadadane』
被人看穿,是安田七音的大忌。但是鲜见她居然没有发脾气。她默默的在他怀里,这样眷恋着温暖的温度。她默默闭上眼睛,疲倦的睡意淹了上来。就这样把头埋在男生怀里,什么都没必要再去想了。拥有本来就是失去的另一体,那么她选择了拥有「这里」那么「那里」的罪过也自然就被这样的失去给填满了。她这样自我圆满着这个谬论,然后慢慢睡过去。像是沉浮之间掩盖的波涛。
迹部安大怒于自己女儿的公然反抗。但是她到底去了哪里她又实在是无从得知。安田七音的桀骜孤高和当年的自己极端相似。她欲当即调动银行查询安田七音的信用卡消费情况。但是那个女生连钱包手机都没带。简直不给她任何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迹部安坐在沙发上冷笑,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安田七音曾经和她说过,迹部安就是未来的自己。这句话。
所以,私奔这算是一点吧。她自嘲的摇摇头。
如果是这样,最好等会儿再叫醒这个小丫头,这样大抵她才会醒过来。不是说美梦做醒之后不才能更加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错误吗。迹部安冷淡的看迹部宅墙壁上挂着的钟,现在是,下午两点。『那么,暂时先随他们去好了。别挺着个大肚子回来就行。』迹部安淡淡的对管家。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真如她所说,她是自己的未来的话。迹部安倒是愿意让她早点醒过来。她是始作俑者,便希望自己的女儿别干出和她一样的事情。就是这样而已。
虽然,安田七音之前已经重蹈覆辙的够多了。
抵达伦敦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觉得手臂麻的拎不动自己的行李了,虽然他没带什么东西。安田七音袖着手旁观,一脸笑容灿烂。她在他怀里睡了一大觉,于是她有足够的精力蹦蹦跳跳的玩伦敦。越前龙马哀怨的看着这个比男人更加无情的女人叹息。她激动地连银行卡都没有带,还硬着头皮的解释『喂喂越前,忘带了银行卡是好事,你想让我妈第二天就乘专机在我们住的楼顶上下机吗?』越前龙马被她这样的振振有词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牵起她的手,然后拖拽着走出机场。周围的人侧目看漂亮的风景的时候安田七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其实你和迹部在路上这么走,也可以。』他冷不丁的再次戳住了她的内心。安田七音这次大为光火,在她准备反击的时候越前龙马提前堵上她的唇淡淡的亲吻封住她下面可能气死人的话语里面。她挣扎开来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一副『这次作罢,下一次你试试!』的表情。
苏格兰的小镇迷人的乡村,安田七音被菜菜子安排在了二楼的靠南的房间里。日式的玄关和清淡的壁纸,看来越前龙马事先是有告诉过家人自己会来的。她赤着脚走进房间穿着嫌长的睡裙一脸微笑的时候把越前龙马看的哭笑不得。不得不说,安田七音的气质还是穿漂亮的贵死人的纯棉蕾丝的更美。『你笑个鬼,你再笑试试!』她扑上来要捂住他的眼睛。甚至欲有把他眼珠子扣下来的架势。
『行了你穿什么我没看过。』这句话颇为暧昧甚至让她有点脸红。他含蓄的点出了这件衣服敞开她脖颈间还没来得及消退的吻痕,这让她更加面红耳赤。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着实可爱。伸出小拳头砸他的头『越前龙马你这个流氓!』几天前那个夜晚还历历在目,他眼见安田七音那个妖孽居然脸已经通红,他忍俊不禁。
她在苏格兰似乎生活的很好。她会骑马,虽然她没有很美很合身的骑马装。越前龙马给她抱回来一堆衣服扔在房间里。安田七音在这里简直是拼着小命的睡懒觉。他从市场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但是她依然身在房间内睡得酣然。生活在这里简单的像一幅清淡的水粉画,她可以有很多时间去看苏格兰迷人的草原,一坐在草原上坐一个下午。她会去旧书摊买各种各样的杂志和英文书带回来慢慢念。
她的气色很好,似乎胃口也好了些。虽然她一直吃的很少。越前龙马每次多给她夹一筷子都不可能,她会不客气的还回去『我不吃。』安田七音笑容多了些,她晚上会窝在他怀里看电视剧。或者抱着卡鲁宾在有星星的日子里散步。她的生日她忘掉了,但是越前龙马没有忘。他给她买了一只咖啡壶,漂亮的玉白色上面有淡淡的粉红色。她笑眯眯的样子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了。她在专心致志研究那只壶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吻上她的脸颊。
迹部宅那头一直安静没动静倒是愈来愈让她不安。她闲下来就会像小孩子一样问她『我们来这里,为什么我妈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越前龙马淡淡扬眉『不管不是更好吗?』她摇摇头,她知道聪慧如迹部安,几分钟之内就可以把自己的女儿摸得清清楚楚。但是安田七音不行。迹部安和安田七音都是聪明人,但是显然母亲的阅历更深一层,以自己的能力完全不够摸透了那个华丽的母亲。她知道貌似那个母亲从来不会出错,但是对自己当年的私奔确实百分百否定的。所以,她在等待着。等待母亲给她下这一张判决。
迹部景吾,或者越前龙马。
安田七音到底是在五月初的时候回到了美国。她低着头回家的时候看见迹部景吾波澜不惊地『你果然回来了。』他一点都没有怨气,她的女儿被西茜抱着。安田七音扭过头,小晴像是看见妈妈一样挣扎了西茜的怀抱,或者这小姑娘一直都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迹部晴雪白的小脸儿有婴儿肥。她笑眯眯的张出小手臂要抱住她,她接过小婴儿。看她拿自己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忽然张开。笑声赶去阴霾。安田七音不得不被逗的哈哈大笑。
奶妈抱过安田七音手里的孩子,迹部景吾搂过她的肩膀。她异样的发现,仅仅是二十天出头,所有的家丁都改口她为『少奶奶。』,她愤怒于这样的称呼。她转过头来看迹部景吾,他居然没有半点脾气甚至不去问她先前的时间去哪里了。安田七音看见了书桌上母亲请人设计的请帖的时候才顿时了解,她当即拨电话给母亲『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妈妈!你不能这样。』
『你和越前龙马私奔经过我的同意吗?』女人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这样?那么你当初…』
『你少给我拿那个当把柄,就算那时我错了,你不许犯这样的错误!』迹部安的声音在电话里依旧不减半点威严,她硬生生的打断了安田七音的下文。那个时候安田七音彻底被迹部家打入了地狱。她放下电话后就顺着书桌滑下来。她泪流满面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安田七音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越前龙马说,或者残忍如母亲已经一张请帖寄到了住处。她觉得由内心而泛滥出来的疼痛酸楚将她瞬间击溃。
迹部景吾沉着脸走进书房,在他看见曾经明明是挚爱自己的表妹,活生生的对他变成了恨。
他叹气着把抽纸递给她。看她冷着脸别过头。内心之中像是莫名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尊严和爱在迹部景吾内心中纠结着。控制欲和占有欲让他觉得矛盾,迹部景吾不是没有缺陷的人,他不可以接受,接受这个女人在嫁给他的时候已经爱上其他人。他矮下身『别这样好吗?』他轻轻地,但是安田七音没有回答。她抽泣着。
『本大爷让你等我三年,你没有等。本大爷现在可以娶你,你不爱我了。』他带着这样伤心的语气,但是依旧挂着高傲的笑容。当初的确是他负了她,但是现在已经扯平了吧。『三年前?三年前你娶我了吗?你没有吧!你和你的未婚妻风花雪月的时候你管过我在哪里吗?』安田七音几乎有点歇斯底里地,『所以,你现在这么不愿意家给本大爷对不对?』迹部景吾在笑,笑自己对于安田七音来说到底算什么。三年以来迹部景吾没有变心,但是她变心了。没错,他不可以否认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女人,但是更不可否认,他做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以终有一天成为他的新娘。
他微微勾起嘴角,他输了。在这一局上他彻底输给了越前龙马。他斜在酒吧肮脏的沙发上,用酒精灌醉了神经。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怎么有自信,自信满满的以为安田七音会等他一辈子。等他娶了她。安田七音果然是记仇的女人,她憎恨别人骗她。负了她,哪怕就是这么三年。他觉得自己真可笑。简直就是,可笑的傻了。
他踉跄走回家的时候,安田七音已经睡了。她守着摇篮打盹,他的动静有点大惊醒了她。她蹙蹙眉,似乎对他说『你喝了这么多。』迹部景吾捏起她的下颚,他夜蓝色的瞳孔找不到聚焦。然后他大力的扯起她的衣领把她摔在床上。安田七音吃痛的皱了皱眉,『迹部景吾你发什么神经?』他勾起笑容,大力揽过她的肩膀。这个女人是他的,也势必是他的。酒精迷惑了神经,他强行扭过她的下颚『看着本大爷!』,她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瞳孔,他倾身而上亲吻上她的唇,他口腔里浓郁白兰地刺激的味道让她皱眉。
他喝酒了。他的绝望在酒后滋生。安田七音推开他的身体,听他绝望的问她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安田七音默默对着镜子窗户落泪,她爱的人,爱她的人。这像是纠结的棉线一样裹住她的神经。把失望和悲哀一起灌进她内心里。她推开迹部景吾听他的梦呓。他好看的眉头纠结在一起,他爱她。她不爱他。
迹部景吾苏醒的时候,安田七音依然靠着摇篮。她没睡,阳光覆盖在她身体上。她面容冷淡的坐在这里看自己的未婚夫。他拿手挡住逆光,他缓缓起身把手放在她膝盖上牵住她。
安田七音扭过头。不动声色的甩掉他的手,走出卧室。
安田七音再没和越前龙马联系过。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迹部安的请帖已经发了出去,当然,这里面也别有用心的填上了越前龙马的名字。安田七音静静的看着自己母亲指导的这一场闹剧。可笑的是迹部景吾对于自己的婚礼倒也不再多问关心。越前龙马在订婚的前三天收到了这封请帖。他竟表现的出奇的淡定,这样的淡定让他自己都对自己有点心生疑惑。越前龙马以为自己会像小说里的人一样去给自己灌一个不醉不休再回来。路上再出点车祸什么的。但是没有,他极其平静的在日光灯下看这张漂亮的请帖,在右下角用黑色的签字笔留下了两个字,君安。
这两个字,越前龙马再熟悉不过了。原来这封请贴是安田七音写的,或者是安田七音留下的这个记号。越前龙马觉得,自己像是把胸口敞开来送进绞肉机一样。在她的我爱你说出来的这一刹那,在她爱上他的这一瞬,就注定昭告着失去。没错,越前龙马得到了安田七音的心,安田七音的那个理论不是谬论。得到,与失去,是整体。
相对之下,他们之间的过去着实在这一段时间丰富起来。安田七音在伦敦的郊区等待他两个小时;安田七音在他转身的时候用力把他推开;还有安田七音在太平洋上给他发送的E-mail;更早,安田七音吃冰激凌上瘾;安田七音喜欢麝香的香水;安田七音喜欢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写作;安田七音喜欢靠着他;安田七音逼着他喝牛奶。这些琐事在完结的时候全部涌上了大脑,像是初见,这些东西肆意横跨记忆边疆,依旧让他头疼。然后这张请帖末尾两个字像是一把锁扣,静静扣住了所有。
你是我的毒,我已深陷其中。
她爱他,她的确用她的一切来爱过了。越前龙马哑然失笑,现在想想安田七音那些动作,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脆弱做出某一个解释。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别人一样软弱,而她又的确是这样软弱。她无法拒绝背后的强大的背景。她最终是这样一颗棋子,被轻而易举的定下了所有的方向。
越前龙马又一次勾起桀骜的笑容。走进她当初在的空旷的房间,把头深深埋在她的枕头里,像是依旧带着麝香的气味。那个时候还是没办法挽回的落了一两滴泪。
诀别在君安一刻开始。
果然是『孰知此君何日失散,何处寻之』啊。她说的一点都不错。越前龙马第一次觉得绝望比疲倦更加深刻的将他抛入深渊。
订婚典礼如期而至。安田七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绝望的高昂着嘴角。她华丽的婚纱曳地,漂亮的花童递给她百合。那个她曾经挚爱的男人在那里等着她。安田七音对自己嘲讽的笑了起来。你的骄傲到哪里去了,你的原则到哪里去了?她看见了Alice,也看见了Augustine,看见了她的那么多朋友。但是她没有看见越前龙马。果然,还是个孩子。不可以接受她已为□么?
她绝望的笑起来。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败给了自己母亲,她最终甘拜下风了。她挽着迹部景吾,然后走向红地毯。真是可笑死了。她知道现在在场的人多数嗤笑这一场荒谬的婚礼吧。那种不方便的礼服,冗杂的蕾丝和玫瑰花。她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越前龙马墨绿色的头发,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着正经礼服。安田七音苦笑了起来,她是待宰杀的鱼。注定免不了被人一块块剥掉鱼鳞的现实。
那像是可笑的可以的话剧吗。她再次转身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越前龙马。那一瞬间思想脱轨一样,安田七音觉得自己无法再在这个订婚仪式上站下去一步,她心不在焉的和迹部景吾拿起香槟的瞬间,像是中魔一样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的压倒,她丢下酒瓶,丢下那个沉重的酒瓶,像是丢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她扯掉自己的戒指扔掉手上的百合花夺门而出。
我没有过错。
我没有罪。
我凭什么站在这个别人一厢情愿的订婚仪式上。
我不要因为你们,放弃了我自己的尊严和原则。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没有失去理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经过头脑思考的,安田七音在这个时候深深的体会到了所谓的「爱」这个字的沉重。她不得不放下一切来成全这个字。越前龙马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刻下了「我爱你」。那三个字像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就像托在橱窗里绚烂的钻石。如果想要这句话,她就不得不豁出去一切。她在这一天负了全世界。为了这三个字的尊严,为了对这三个字的负责。
那么好吧。我的赌注,我不收回。
越前龙马蹲在酒店旁『喂,越前!』她灿烂笑意的站在他面前。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看她。看她歪着头笑的灿烂,她美的惊人。着着婚纱。『你不过来牵着我吗?』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这是一场赌注,妈妈,我赢了。他起身拉过她的手,在酒店里的人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肆无忌惮的在大门外接吻。
把『君安』这声祝福变成永恒。
或者我从来没有相信过永恒。
但是越前龙马,我希望和你做到。
听着安田七音,如果我们走上了这条路,那么,谁都不要轻言结束。她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微笑。在这一刹那覆灭了过去所有的背景。安田七音交出了自己的所有,为了付出这份爱。
我爱你,这足够了。
五月天,□甚美,天空甚蓝。安田七音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怀里。为了这样一份安逸。
岁月静好,无待悲哀。
天涯海角,唯望君安。
-Fin-
2011.08.08
>>>>番外 无风日
「君安」
在开篇已经解释过了,来自于很久以前看宾妮的小说《望君安》,犹记此句,故之一文。
「安田七音 小公主」
妖孽一样神奇的女子。来自于自己的原型。女王气质。变态。傻。骄傲。聪慧。冷静。清高。撞到南墙依旧不回头。长发飘飘。卿本佳人。
「美国 纽黑文」
耶鲁大学相关,安静,祥和。天空蓝,城市美。在耶鲁大学周围,有各种各样的俱乐部和咖啡厅。
「英国 伦敦」
非常喜欢的城市,大雾。冬日很冷,风景很美。老牌欧洲城市。
「香水 麝香味」
来自于自己对于Dior有名的一种气味的眷恋。
「食物 冰激凌」
其实是我非常憎恶的食物。但是它的确是一种高脂肪的,可以令人忘记烦恼的甜蜜的食品。
「闺蜜 Alice」
某七末现实中一位非常美非常可爱的朋友。一个极端浪漫的美丽的人。
「瞳孔 琥珀色」
我一直坚定着小王子的眼睛是这样的颜色。带着未苏醒朦胧的倦意,简单纯真的对每一个人。善良而桀骜。
「越前龙马 小王子」
寂寞而温柔的。可爱的。像是未长大的孩子。无论有多少人,有多少生活。总是坚定着自己最初的信念,坚定自己最初深爱的人。露出所有的情绪。只要快乐,就会微笑。
「迹部景吾 帝王」
那个作者无比深爱的男人。扮演《君安》里面的一个深爱七音的男人。落寞而深情,但是不愿让他低下骄傲的头颅。
「作品 2011.05-06」
那是中考前复习的白热化阶段,莫名其妙冒出来这些人物。一个个在我笔下出现,我想为我这三年封口。谨以此文来纪念那些即将离我而去的,故人。
「BGM——《It’s not goodbye》 Laura Pausini」
百度上可能无法查到 ,千千静听或者腾讯音乐查询,非常美的情歌。
「三年,对于三十岁以后的女人是弹指一瞬,对于年轻人来说,就是一生一世」
来自张爱玲。
「为了这样一个故事,君安,祝福所有11届毕业党。未来日子,各自安好。天涯海角,唯望君安。」
七末
于2011.08.08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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