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此经流年 BY 桃子味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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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你又要去参加比赛？"
"嗯，自己在家待着，别乱跑，有事打电话，知道？"
"嗯。"女孩抱着玩具小熊，睡意惺忪的站在玄关，看着男人。
男人背着网球袋，骨骼分明的大掌在女孩蓬松的发顶轻轻揉了揉，轻声说道，"赶快回去睡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男人便离开了，墨绿色的短发在离开时留下一道好看的弧度。

男人说他很快就回来，他也确实回来的很快，但却带了一帮子人回来。
在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声响的时候，女孩就知道，是他回来了。但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却又愣住了。
"前辈们小声点！凉子还……"还在睡觉呢……
"这就是龙马你在家藏的娇啊，没想到哦！"橘红色头发的男人打趣道。
"前辈别闹了。"男人似乎有点生气。
"行了，这就是越前凉子吧？几岁了？"栗色头发的男人笑得很是温柔，凉子却只是拉着越前的腿，等越前龙马将身子蹲下来后就抱着越前不撒手了。越前无奈，只有抱起凉子，在招呼了前辈们自便后，到房间哄凉子睡觉去了。

"感觉几年的时间，好像一眨眼一晃就过去了，越前却变了很多呢。"
不知道是谁提出的话题，都不由得感慨起岁月的无情了。
说是不过几年的风景，其实也快要十年了。十年的时间，越前龙马从以前那个只会说"你还差的远着呢"的少年，变成了哄得了娃，做的了饭的居家好男人，这也却实是没人想得到的事实，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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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都说时间是流水，总在飞速的离开。不知不觉，凉子也快要成年了。
这些年，越前看着凉子从半大的孩子，长到他和前辈们肆意欢笑的年龄。看着凉子从连乘法口诀表都背不来，到后来连续跳级，研究医学。看着凉子从乳臭未干到亭亭玉立。越前也开始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了。
"咔嚓。"
听到门打开后上锁的声音，越前就知道，是凉子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越前说到。
"提前回来了。"
"刚刚好，可以吃饭了。你是想先吃蛋糕还是先吃饭？"
"蛋糕是你做的么？"凉子从背后抱住越前，将头靠在越前肩上，动作熟练，一如往常。
越前也似乎是习惯了凉子这种亲昵，没有挣脱，而是回答到，"但上面的字是我写的。"
"那就先吃饭好了。"说罢，却还是赖在越前肩上，不肯动一下。
"乖，先去洗手。"拍了一下凉子的脑袋，但终究没舍得用力，毕竟是他宠了那么久的孩子啊。
吃完饭，越前便将蛋糕拿了出来，还是和往年一样的蛋糕，还是在端出蛋糕后才对凉子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许愿的时候，凉子没有说今年许了个什么愿望，越前问了一句，凉子却没有回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越前不很久以后才发现，就是从今年这个生日开始，凉子开始再也不把生日愿望说出来了。
往后的日子也又还是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只能让人感叹岁月的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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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不知道不觉，凉子读医都毕业了，所有人都称她是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尤其是在制药方面，简直就是。天生为制药而生。但只有越前知道，在这背后，是凉子用多少个不眠夜换来的。
越前和凉子在家其实很少交流，他们的默契就像与生俱来似的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过了而立的越前依旧年轻，但常年训练参赛的弊端也开始逐渐暴露，还好凉子可是医学院的天才，不然越前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很多时候，越前甚至都觉得，他们已经提前进入了一种老年人的生活。越前还好，也快了，却一直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凉子就不同了，明明不过二十几的年华，却比越前过得更像个老年人。平日里除了学习制药什么的，就是在家看看书，煮煮茶，画下画，再就是逗弄下捡到的小奶猫，她甚至还会在没事的时候练练书法，侍弄侍弄花草。
对此越前又是无奈又是欣慰。无奈这孩子不像个孩子，欣慰自家孩子太懂事了有木有。
这么些年吧，越前也不是没有交过几个女朋友，但始终都让他觉得不舒服。要女朋友来干嘛？万一女朋友对凉子不好该怎么办？种种原因，越前的女朋友都没有活过3个月的。
越前不知道凉子是不是对异性不感兴趣，因为就越前所知，追凉子的好男孩可不比追他的女人少，但也始终没见凉子谈过一个，因为凉子除了越前就没和人出去玩过。
"凉子，其实不管你将来是交了个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我都不会反对的，你知道我向来说话算话，所以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记不得越前对凉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应该是个春天，因为花园里到处都是生命的颜色。凉子在花园里修剪枝丫，越前就在旁边抱着猫，静静的站着。
"你不是也没谈朋友么。"凉子看都没看越前，回答道。
越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借口去准备早餐，匆匆离开了花园。
越前身后的凉子，转过头来一直望着越前的背影，直到他进了屋子，才又回过头，继续修剪刚刚修剪到一半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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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岁月无波澜，但却有意外。车祸永远是不变的飞来横祸。匆忙赶回家的男人手上的蛋糕已经碎成了渣，没人回去理会，只知道手术室那盏红色的灯熄灭后，凉子没有哭。她只是静静的走进去，替男人整了整碎发，然后对他笑了笑。
越前，你怎么可以死？
依旧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最后再深深的看了一眼越前。
活着的人，却比死去的人更加死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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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这场车祸也只是一场小车祸，不过是让越前断了一条腿，养上个半年月载的，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但也还是让凉子难受的紧，一直守在越前的床边不愿离去。
知道越前出了车祸的时候，凉子没有哭；越前进手术室的时候，凉子没有哭。但在越前醒来的那一刹那，凉子却泣不成声，眼泪就像止不住似得夺眶而出，为了显得成熟而画的妆也是晕的一塌糊涂。但就是这样，也还是让越前好生心疼。
凉子从小到大都挺爱哭的，但都是默不做声，只有眼泪往下掉。这次放声大哭的凉子也真真是让越前吓了一跳，为了哄好自家小姑娘，只好又签了许多不平等条约。最后在自家姑娘破涕而笑后才提醒她妆花了，然后看着凉子落荒而逃，越前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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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本来越前还想说难得的清闲时光，可以好好休息下，陪陪凉子，结果第二天病房的门还没被人打开，越前就听到了那依旧朝气满满的声音，"龙马！我们来看你啦！"
"菊丸前辈。。。。"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点头疼的样子，声音也是满满的无奈，但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那一点欣喜。
"呐呐呐，龙马，你猜谁来看你啦！"菊丸故意问到，却不等越前猜，就侧开了身子，让越前看清了来者，"当当当当，是龙崎和朋香哦！意外吧。"
"好久不见，龙马君！"
"嗯。好久不见。"确实是很意外呢，以前那两个总是喜欢在网球场外看着的女孩，他其实也还是有点印象的，一个羞涩，一个张扬，感觉格格不入，却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呐，龙马，龙崎现在嫁人了呢！现在老公是龙崎教练的一个学生，据说好像一点也不比你差。你们改天也许可以比一场哦……"
"菊丸……"
大石拉了拉菊丸的衣服，打断了菊丸的滔滔不绝，菊丸这才想起来某个事实，"对不起啦，龙马，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个的……对了，龙崎现在有两个孩子了哦，龙凤胎，特别可爱的两个小baby呢！朋香……"
菊丸匆忙转移了话题，越前却也没心思听了，是了呢，这次的车祸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却也还是留下了一定的后遗症，比如膝盖骨受了损伤，再也不能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了，就连天寒下雨都会感到疼痛。于是越前就提前退役了，提前了很多。
其实他也快要退役了，不是么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嗯只是一点点。越前如此安慰自己道，但也没什么用不是么？
"我买了早餐回来了！"两手都拎着东西的凉子用肩膀顶开了病房的门，抬头看到这么多人也是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前辈们好。"
"唉，越前家的小凉子都长到这么大了啊，没想到呢！"还是菊丸率先开的腔，随后病房又活跃了起来。
"买的什么？"越前在凉子放早餐时轻声问道。
凉子想也不想就回答到，"早餐。"
越前便笑了，他家小姑娘不高兴了，傲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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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哟送走了各位前辈，越前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可还记得，他家小姑娘还傲娇着呢，刚刚前辈们在的时候硬是一句话没跟他说，看都没看他一眼，可不是在生气呢吗？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家小姑娘在生什么气，不过生气了总是要哄的不是吗？
"呐，帮我问下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修养吧。"
越前偏过头去，看着正在看书的凉子说道，凉子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接着看书去了。
"今早你来之前前辈他们……"越前又说了很多，多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但凉子还是没理他，看来只好放大招了，要是这个大招放出去凉子还是不理他，那他因为就真的没法了。
"昨天我跟教练申请了提前退役了。"
这下凉子可算是有些反应了，将书签放到刚刚看的那一面，然后合上书，将书放到帆布包里，最后才抬头看向越前。
是了呢，这次的结果凉子并没有瞒着越前，他总归会知道的，因为总归要接受这个事实的，不是么？与其让他在以后训练中察觉出不对劲，不如早点告诉他，也让他早点想通。其实也没什么想不想得通的吧？他又不是个脆弱的人，不是么？
凉子看了越前好一会儿，终于动了，凉子上前坐在病床边，以一种奇怪且别扭的姿势抱住了越前，说道，"我在这，你还有我啊！"
尽管知道你不是个内心脆弱的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在这，我会一直在这，永远永远的陪着你。不管你已经失去了什么，也不管你将失去什么，你都不会失去我，你还有我。
越前也没想到凉子会突然上前抱住她，听到凉子说的那八个字，越前先是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凉子这是在安慰他，尽管他并不需要这些安慰，毕竟他可是越前龙马啊，这点小事又怎么可能打倒他？但不得不承认，心窝的那个地方，感觉……暖暖的。
不由自主的，越前也伸手回抱住了凉子，一如凉子还小的时候那样，拍了拍凉子的背。那拥抱传来的感觉，让越前突然意识到，他家的小姑娘长大了，长到可以嫁人的年龄了，他们也不应该这么像小的时候那样拥抱了，但怎么，要放开他家小姑娘，感觉那么难呢？你说，要是以后他家小姑娘嫁了人人家对她不好可该怎么办啊，万一她丈夫对他家暴该怎么办，万一她遇到个坏婆婆怎么办？哎，看来还是让她再学点东西再去谈婚论嫁吧，看来要抓紧时间给她报个空手道什么的了……
为他家小姑娘操碎了心的越前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都没发现怀里的小姑娘已经又坐到边上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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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尽管之前越前说的话凉子都没有回他，但很显然，凉子都还是听进去了的，不然也不会在越前可以回家后就第一时间给越前办理了出院手续，对此越前表示，从医院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将寄养在宠物店的猫咪接了回来，猫咪一回来就对着越前撒娇，那小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也让越前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养的那只猫，伴随了他一整个青春的猫，不过可惜凉子没有见过它呢。
思及此，越前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凉子，又摸了摸猫咪的头。
而略有所感的凉子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坐在轮以上的男人微低着头，轻轻的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得抬了抬头，喉咙似乎还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一人一猫面朝夕阳而坐，让人只想念一声岁月静好。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了的越前在身为医者的凉子面前自是只有乖乖听命的份。虽然凉子也经常推着他出去走走，或者让他拄着个拐杖慢慢走，但越前还是表示，好想念以前的日子，那种肆意奔跑，肆意挥洒汗水的感觉。
"呐，凉子，用'回不去的美好'来形容我以前的日子是不是特别适合现在的我？"越前半开玩笑的问到。
凉子许久都没有答话，就在越前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凉子却开口了，"现在，不好吗？"
"不啊，也挺好的啊。"
越前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凉子的话越来越少了啊，或者说，他越来越不了解凉子了，她似乎还是那么爱撒娇，又似乎已经坚强独立到不需要他了，她有时候可以眉眼弯弯笑得开怀，有时候却垂眸低首做个冷美人，还真是……搞不懂呢。
不过，这都不重要啊，毕竟这是他的小姑娘啊，再怎么变也都是他的小姑娘呢。
这时候的越前从没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或者说从很早之前开始，他对凉子的称呼，就变成了"他的小姑娘"，像是动物宣占自己的所有物似得，要打上自己的记号。后来有一天，越前和凉子聊天的时候聊起这个事，凉子笑言这是在玩养成。不过究竟是谁在养成谁其实也说不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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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完）
故事的最后其实也没有什么结局，越前也不知道凉子陪了他多少个年头，只是一个恍惚，大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说来也真是挺不可思议的。但事实也就是这样罢了，岁月无风澜，年华里正好，那种淡淡的温馨，手到拈来的熟悉是最让人安心的，也最让人贪恋的。
到了他这个年龄，对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已经玩不起了，平淡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和凉子谁也没有说过什么爱不爱的，也没说过什么在一起啊什么的，就好像水到渠成，又好像他们一直也就只是哥哥和妹妹，不过两人相依为命了一辈子。
他们后来去了很多地方旅游，有自驾游也跟过团，去过悬崖到过瀑布，看过草原见识过荒漠，眼界在增长，心胸在开阔，但——
世界再美，不及你弯眉一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