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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残菲 BY 徽陌盛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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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8 19:46: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徽陌盛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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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46:59 | 显示全部楼层
    01

    我从Tezuka的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Fuji,我不想退缩到墙边的阴影下,却没有别的办法隐藏我的难堪和愤怒。

    “Echizen”,话语一顿,满脸堆笑地看着我,确切地说应该是打量着我左脸颊上几道火辣的红指印。

    他不是多舌聒噪之人,如何打探才能不露幸灾乐祸无事生非的痕迹,还需费一番思量。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旋即直走。

    就像素来离开行刑室的时候,厌恶地把那些恼人的哀求和诅咒甩在身后。

    “这么早就收工了,真好呐。不知道我要耗到几时才能出来。晚安,Echizen”。

    他的话语,他的身影,他的一切都是那么阴魂不散,我并不意外。我听见门口的守卫向我致礼,模糊地回应了一声,低头竖起衣领,一步步踏上纷杂的树影。满天满地皆是综繁交错的枝桠,我不知何处才是朗明之地,我也看不到我的车在哪里。

    02

    家里的仆妇像一棵壮实的树,一脸的沧桑,怎么看都没有半点慈眉善目的意味,但十分可靠,从不让我烦心。

    的确,很难有不罗嗦的老太婆,但事情在我这儿,要简单的多。我是秘密军府的人,对初来的家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关照这么几句。

    “乱问乱说,不如变成哑巴;东看西看,不如变成瞎子;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当心被送去见阎王。”

    今晚回来后,她楼上楼下地伺候我,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死相,而我脸上那个巴掌印的由来,大概都在那份她递给我的报纸上。

    仆妇大字不识几个,但是Atobe公子亲自北上,整顿大埠,早已传遍街头巷尾了。

    大埠历来是与外通贸的重地,兵荒马乱之际,民生之物也多奇货可居,那里不过人人都想争相发一笔国难财而已。

    如今事情闹地太大,老头子再不摆平屁股就要坐不稳了,大公子打着秉廉清正的旗号领命而去,我们都有预感,只是窝里斗的一步险棋。

    03

    Gakuto(向日)是个在大埠称霸一方的小流氓,近日,手里好几家囤积走私货的仓库都被大公子法办了,不停地在数家报刊叫嚣应该查查Oshitari在大埠的家底。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那几张纸被Tezuka纤长的手指弹到一边,他双唇抿得发青,划过耳边的话语像乍现的蛇信。

    想不到蛇也会有这么强的保护欲。我缓缓松开不禁攥紧的拳头,踱到他的身边。

    其实Gakuto和Oshitari的关系并不一般。他看向我,确认无甚可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一个是根深枝广的地头蛇,一个是富可敌国的财阀少东,如果互不对盘,财路都会有阻。

    “对Oshitari来说,他的大公子表兄远在山城,寂寞难耐。所以呢,只能在大埠另觅新欢了。”

    我慢慢地说着,饶有兴致地看着Tezuka。气氛在他的沉默中森冷下来,但我着迷不已。

    “是Gakuto?”

    “我的情报应该可靠吧。大公子此举英明啊,北伐一番国危家难都解决了。”

    04

    Tezuka看着我,双眉紧蹙,一言不发。我们都是寡言少语之人,他较我尤甚。我自信清楚他每一个神情。

    冰冷得足以使人窒息的眼神是想警告我,这里不是我嚼舌根的地方。

    我收起唇角的讥笑,有些狼狈地看向别处,正想说若没别的事就先出去了,他在我之前开了口。

    “当下正值内外交困,老头子急于四处求援。Oshitari家强敛国财路人皆知,仗着脉络通达海外更是有恃无恐。劝不听,办不得,如果像我们这样结果几条命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也不用出动大公子了。”

    屋里很安静,能清晰地听见挂钟走针的声音,窗缝外的风声也渐渐柔和,十分适合告辞的时候。

    他不知何时坐了下来,向后靠着椅背,立领的制服依旧笔挺,却显得他更加憔悴了。我很心疼,却难捺他为另一个人如此憔悴的愤恨。

    “哦,大公子解决问题的确不容易,那么解决之后呢,又是怎样一番局面。已故的Yukimula总统的民立民治民享的理念,早就背离了十万八千里了吧!现在世人都知道A家的江山T家的狼;O家的银子S家的枪。忙来忙去,不就是为分赃不均在斡旋?!”

    我记不清Tezuka是怎么驳斥我的,他似乎什么都没说,气得连要谨记两年前空难殉职的大和部长的遗志都没有说。

    他留在我脸上的这个掌印,只会让我记着他对大公子那些一文不值的私情。

    05

    大公子在大埠与多方势力僵持不下,内阻外困腹背是敌。Tezuka抽烟抽得心烦意乱,也让我们忙得团团转,无暇顾及那边的好戏。

    九月初一则由美国出发的远洋客轮在乌克兰敖德萨附近的黑海海域失事的消息,如一道炫目的闪电,划过了悬于我们上空,压抑得垂垂欲坠的层层阴霾。

    我拿起报纸,又草草地看了一遍。“初步确定是胶片着火,大部分乘客遇难,包括Shishido(冥户)将军,及其家眷。”

    Tezuka并没转向我,低头揭盖啜茶,我觉得自己像多嘴的乌鸦。

    “Shishido将军早年出关抗击外侵,战绩赫赫,怎么也算复国有功,不想竟于海外蒙难,尸骨无存。”

    Fuji转向身侧的Tezuka,轻轻摇摇头,便专注于捧在膝上的茶盏,不再说话。

    “Fuj前辈,你知道我刚收到什么消息吗?”

    Tezuka应该是觉察到我话里的挑衅之意,抬头时镜片带起一片凉意,直袭我的眼梢。我没有理会,看着Fuji,继续说了下去。

    “Rikkai那边的Yanagi大光其火,说什么像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绝对系我部所为,把手下大大小小的特勤,都K了一通呢。”

    06

    顶上吊扇的扇叶暗沉灰黄,搅动着夏末的空气卷成一个漩涡,越接近中心,越能真切地感觉到冰点四周的空气如蝉翼一般稀薄,我们只能小心地呼吸着。

    Fuji依旧笑意盈展眉眼,弯如新月,让我不禁想起黑海附近长年冰封的洋面上那些四季行船的不冻港。

    “呵呵,R匪胡说八道,我们可不要跟着起哄。Shishido将军在外遇此天灾,确实不幸,可他在美演讲时对Atobe先生如此不敬,更扬言回国要助R作乱。我部当为先生效犬马之力,真到那时又岂能坐视不管。”

    我喝了一口茶,下意识地微仰着下巴,没有直视他,却不自觉的瞥了Tezuka一眼。

    “哼,早年与先生称兄道弟,结盟抗敌,后来拥兵自重妄图称帝。先生分权拨地一再厚待,他还这般吃里扒外。欲壑无边,天也难容。若趁早好自为之,又怎会到今天这一步。”

    Fuji笑意不减,还向我们点了点头。

    Tezuka放下茶杯,轻咳-声,没有说话。

    我有些无措,Fuji随即问道,事发之后,上面有何动静。仍然笑得被澜不惊,云谈风轻。“Shiraishi(白石)今晚抵达,我要去开会。

    这个贱人是Yukimula总统的遗孀,出生和Oshitari样的大族。隆退外侵后,Hyotei(冰帝)和Rikkai势均力敌,但终究水火不融。他为保一族之势,摇摆不定,两边都不靠,最后惺惶作态组建了什么中立联盟,任职名誉主席之类的。

    我和Tezuka在策划行动的时候就料到,他会来找麻烦。现在不知Rikkai那边给了他什么好处,打头阵来向我们兴师问罪。

    我静静地坐着,等待Tezuka把Fuji打发走,然后一起商量对策。Tezuka默默地喝完了茶,起身续水时,我们都趋向他的身边。“Echizen可以回去了。今晚的会,Fuji和我一起参加。”

    我僵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有人从身后揽住我的肩,我才发现杯口已垂向一边,再往下倾一点,剩下的半盏就流出来了。“老弟不简单,R匪特勤头子的动态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后生可畏呐。”“不敢当,和前辈比还差得远呢。”

    07

    Tezuka放下茶杯,轻咳-声,没有说话。

    我有些无措,Fuji随即问道,事发之后,上面有何动静。仍然笑得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Shiraishi(白石)今晚抵达,我要去开会。”

    这个贱人是Yukimula总统的遗孀,出生和0shitari-样的大族。降退外侵后,Hyotei_(冰帝)和Rikkai势均力敌,但终究水火不融。他为保一族之势,摇摆不定,两边都不靠,最后惺惺作态组建了什么中立联盟,任职名誉主席之类的。,

    我和Tezuka在策划行动的时候就料到,他会来找麻烦。现在不知Rikkai那边给了他什么好处,打头阵来向我们兴师问罪。

    我静静地坐着,等待Tezuka把Fuji打发走,然后-起商量对策。

    Tezuka默默地喝完了茶,起身续水时,我们都趋向他的身边。

    “Echizen可以回去了。今晚的会,Fuji和我-起参加。”

    我僵立当场,脑子里-片空白,感觉有人从身后揽住我的肩,我才发现杯口己垂向一边,再往下倾一点,剩下的半盏就流出来了。,“老弟不简单,R匪特勤头子的动态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后生可畏呐。”

    “不敢当,和前辈比还差得远呢。”

    08

    到了年末,大公子北伐之行无功而返,讥讽责难之词当然不会见诸于报端,但遭此钝挫,回旧部也有些挺不直腰杆,据说被老头子东遣西调,疲于各处。

    抗击外侵胜利后,我们曾将R军的势力控制在关南的一小块范围内,Nioh(仁王)和Yagyo(柳生)竟钻空进驻黛碧山,形成稳固的根据地。时至今日,他们在关外的势力也足以与我们抗衡。

    Sanada总司令不知从哪里挖来一个将军,打得我们在那里连失数役。

    Shiraishi的中立联盟愈发向R匪靠拢。对他动手,老头子尚有忌惮,命我部先向其盟中主力开刀,以儆效尤。

    Saeki(佐伯)年事颇高,却不安分养老,顶着一头白发还四处奔走上窜下跳。他来此地后入住的疗养院,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不过都是Fuji负责的,近日上面授令严加布控,我才奉命率部协助。

    我的车隐蔽在院门外的树影下,看到Fuji的吉普出现在巷口,一直驶进院里。他进去之后很久没有出来,门口的守卫已换班,其中一个是他早年的属下。

    KawamuraTakashi(河村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早已退伍经营祖传的寿司店了,难道他最近已经人手不足得要重募旧部了。

    吉普的车前灯再次在我的视野中亮起,Fuji没有坐在司机身边,Kawamura走到后排的窗口检查证件,这更加深了我的疑虑。

    09

    Fuji是通敌的奸细,被我暗中派去跟踪的Momoshiro(桃城)小队长当场击毙,但Saeki在他的掩护下逃脱,我们没能追回来。

    他的司机Kikumaru(菊丸)和Kawamura在刑讯室被拷问得不成人样,也没吐出半点有关的消息,只能枪毙了事。

    Tezuka对此很生气,离部请罪回来后第一次召见我,沉闷得如同天塌在即。

    窗外,六月的蝉鸣此起彼伏,我听着,觉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Tezuka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仍然低着头,双眉紧蹙。他的额纹更深了。

    “只是让你协助布防,为什么要派人跟出去?”

    冷峻的眼神,却带着几分黯然消沉。我只能频频自责追踪不力。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追问,也没有斥责。那封档案袋突然弹到了我面前的桌沿上,他示意我打开看看。

    看到最后,我不仅对Fuji,也对那位在关北战场屡破我军的将军有了更多的认识。

    MizukiHajime(观月初),怕风怕水怕见光,言行举止阴阳怪气的妖人,曾在Fuji的弟弟,FujiYuta就读的Sei-rudorubu军事学院担任教官。

    “Echizen,如果没有发生被人跟踪的意外情况,他就带着Saeki一起进入我设好的埋伏圈了。”

    蝉鸣呜咽般在我的耳边回荡,我麻木地看着一缕红色的液体从拳头的缝隙中溢出,滴落到地上。

    10

    我军在前线节节败退,颓溃难挽。部里暗歼名单上的名字越加越多,密密麻麻的一长串,但R匪得势,我方人心惶惶,叛者丛生。耳目如此广布,很多行动还没实施就已败露,不了了之,如泥石入海。

    万里关一带的血战仍在继续,那里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大公子的专机终日在此起彼伏,积久难散的硝烟中穿行,代表老头子空投慰问信,动员三军。

    此时,Atobe已决定暂时将战略中心转移到南海的阿里岛。物资转运的任务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可我觉得Tezuka对这些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最后,干脆将此事全权交由我负责。

    “Tezuka”,我打断了他,“可以,可以让我执行别的任务吗?我了解到R匪在Shiraishi的庇护下,准备在北都召开建国协商大会了。Saeki也会去,我想将功补过。”

    他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经意间看向别处,似乎有些不屑。

    “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人,可能还未完全控制好自己。”

    他看了看桌上的杯子,又转向我,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11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很累,却把车开得比平时更慢一些。不用分神看出去,我也知道街道两旁哪里有部里的暗点,Fuji死后,这一切都是我亲自布置的。

    在一侧的反光镜里看到后面的街角驶出了一辆车,径直向别处而去,我也没有在意。

    又过了几个路口,就看到家里楼上的灯光从随风摇曳的枝叶间零零碎碎地透出来,像是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仰望天际就能看见的星光。

    上楼后,很快就收拾完衣服,然后开始销毁一切于临走前应该销毁的东西。盆里的火越烧越旺,一条火舌突然蹿得很高,企图吞噬那张在我手里停留了很久的照片。

    我的手一紧,缩向自己的胸口。

    那是我完成了为期半年的专训,正式成为秘密军府的一员时与大和(不好意思,我实在不知道他的像Tezuka那样的,又不是日语又不是英语的东西该怎么说)部长的合影。部长戴着墨镜,揽着我的肩膀站在一侧,我的表情却像站在另一侧的那个人那样,没有感染半点大和部长的神采飞扬。

    12

    Fuji,Saeki事发,像是我部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因为总有人想撕开它,那些人暗地里笑得比R匪还要开心,对Tezuka冷嘲热讽,蠢蠢欲动,妄取代之。

    这一切都没有撼动他的沉静,即若承载了千年的冰封。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让Saeki从地球上消失,但为了他,我愿以死一试,他却警告我令出必行,不得有怠,我该做的,只是服从。

    看着他的眼睛,看到窗外的霞光在镜片上漫开。他所牵挂的地方,枪炮震野,烈火冲天。我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再保持沉默,热气就要从身体的各处涨破出来。

    我拿起桌上的杯子,生硬地把玩着,“Tezuka,为了服从职责,只能任凭心爱的人在远处煎熬。你什么都不能做,你怎么想的,也无法让他知道。”

    他有些动容,两颊甚至浮上了淡淡的红晕,应该是充血所至。那时的感受,我自己也难以名状,只是把杯子放回原处时,有种得逞的满足感。

    “Tezuka,你是怎么做到的,有劳指教。”

    13

    我还是让盆里的火舌卷走了他的照片,他的影像已经映在我的心底,之于灵魂和信仰是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如果像销毁其它文件一样将其撕碎,就是一种剥离后血肉模糊的痛苦。

    火苗下的焦黑在蔓延,我回想着临别时那张变得煞青的脸,因为最后太阳穴处青色的经络已很明显。

    “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我走到门口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照片已燃尽,那里不停地闪着噼啪绽开的火星。

    听到仆妇敲门的时候,我看了看四周,才让她进来处理那堆烟灰。过了一会儿,她问我近期是否要出门,何时动身。

    我揉了揉眼睛,疲倦地咕哝着还没定,就打发她出去了。

    14

    我提着行李,在昏暗的地道里不停的走,因为Tezuka应该已经派人盯住了屋子的四周。他以为,他封住了我所有的出口。

    我早就不是只能跟在他身后的小学员了,倔强,骄傲,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却偷偷地关注他的一切,一点不差地记在心里。当时好像有人说,特勤专用的银色毛姆小手枪就是不一样,连我这样的人捧着,都会又兴奋又紧张。

    他们又哪会知道我在训练中是怎么想的,无论如何,我都要获得那把和他的一模一样的枪。

    现在,我是他属下最得力的处长,如果能够活着去阿里岛,上升空间也还不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如果两个人都没发生什么意外,那就早晚顺理成章地接替他成为下任部长。

    他应该从来没有过把我和他的大公子相提并论这种近似于以卵击石的想法吧。

    的确,整个部里除了档案室的,没人知道我的父母时谁。但是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毫无疑虑地认可,我就是可以和他一样骄傲,比任何人都骄傲,还要,成为他的唯一的骄傲。

    雄关不复,失地层层扩大,再下去我们很快就要跟着Atobe,和他的大公子被迫漂洋过海退守那片小小的阿里岛了。

    他为什么就没有看见,大公子那件王子的新衣早就在炮火中灰飞烟灭,丝缕不存了。

    15

    特勤的家里有地道,这在部里根本不是秘密,有时候连施工都是部里安排的,我的就是这样。Tezuka不会放过每一个出口,就像他派人把守在我家周围一样。

    我从窗口扔出一个瓶子,我相信自己的出手足以快得任何人都看不清掷出的方向,果不其然,耳里很快划过一声汽车的闷哼,接下来,又渐渐地响起了几声。

    他们不会知道,我在这条地道里给自己留了一个出口。

    父亲是远洋货轮的船工,早年因为一场海难,生死不明,了无踪影,我每个月都在这座次南寺为他捐香祈福,我从未刻意隐瞒这些,但是绝对没有人知道香房后老井边的花坛下,是家里地道的秘密出口。

    起身跃过后墙,几只受惊的小鸟挣出树巢,砰的一声枪响瞬间淹没了枝叶的颤抖,我重重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拔出枪。

    呛鼻的血腥味很快地淡了,纷飞的小鸟也看不见了,大地总是不停地收回曾经滋育过的生命。

    对于我来说,这是熟悉不过的一幕。

    好吧,永别了,令出必行的Tezuka。

    16

    我又闻到了血的味道,还有实实在在的锈涩,腐霉的气息,这些都是我熟悉的。此外,还有刺鼻的酒精味,以及,以及淡淡的烟味,仔细地闻了闻,还是美烟。

    眼前的光线很暗,若有若无的几丝烟的后面,是一对反光眼睛片。

    我摇摇头,定睛看了看,开始确定自己还活着。

    阎罗判官戴反光眼镜戏美烟,不大可能吧。

    那个戴反光镜的见我醒了,就掐灭了烟头,向我走近。他说我恢复得不错,不到一天就醒了。

    他顶着一头寸长的头发,比Momoshiro的要短一些,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道了谢,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这里绝不是仅仅疗伤的地方,更像一个刑讯房。

    “Echizen,你果然很冷静。知道这儿是哪里吗?你应该,会觉得很熟悉吧。”

    他说对了,而且我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像R军的一代名将Yagyo。

    他问我在想什么,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

    他轻笑起来,“承蒙抬举。只是R军大势在握,Yaygo会在这种鬼地方和你见面?”

    他转身提起暖瓶,瓶身上隐隐有SE的字样。

    我心头一惊。

    17

    SEIGAKU。他递给我搪瓷杯上,也印着这个字样。

    SEIGAKU医院是我部最神秘的暗点,由大和部长亲自设立。我对其知之甚少,它的负责人级别很高,代号Data先生。

    我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那个戴反光眼镜的,话到嘴边转出一句暗号。

    先生,牛排要几分熟的。

    “三分。再来七两二锅头。”我看见他说着,皱了皱眉头。”

    当时Tezuka审批这条暗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但是很快就批准了这条暗号。

    我们都知道,暗号越华丽,就越容易被破译。

    “Data先生,”我还是狐疑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救我?”这句话从喉间滑出,我觉得有些不妥,却无力思考更好的方式获取答案。

    他推了推眼镜,我看不到他眼神中的不解,但我能确定他的感觉。

    “是Momoshiro把你送过来的。”

    我紧张起来,甚至无法做出镇定的掩饰,追问他现在怎样了,是否落到了Tezuka的手里,又被如何处理了。

    我闭了嘴,对自己的愚蠢惭愧不已。如果Tezuka真的想要我死,Data先生这样资深的特勤官员,又何必忤逆他的意思。

    18

    谜一般的真相揭开后,就像薄雾中的天亮,透着惨淡的晨光。

    从窗口看出去,能看到对面楼顶天台的一侧,一簇暗红缩在角落里,起风时,几片花瓣在半空中零乱地舞着,簌簌坠落,也带走了那幢泛着苔痕的灰白楼影乍现的几分绮丽。

    Data先生告诉我,那是一个名叫RyuzakiSakuno的护士种的蔷薇,楼顶上还有她养的一窝鸽子,已经被端掉了。

    “前两天缴获了一份R匪在我市的特勤名单,我在上面看到了她的名字。”Data看着我摇摇头,我们心照不宣地对视苦笑,我家的仆妇也姓Ryuzaki,是这位护士的祖母。

    “她们已经躺在隔壁了,我会安排送出去处理。”我点了点头,把Data先生送到门口。

    部里的医院暗点,一般都设在停尸间旁边,我看见两副蒙着白布的担架抬了出来,Data先生转向我,抿了抿唇表示确认,就走了。

    19

    天气由夏入秋,一天天地变冷,自从收到Tezuka潜伏待命的指示后,我就开始在SEIGAKU医院等待,隔壁的担架抬进抬出,我却很少收到外面的消息,日积夜累多少的急躁不安,已快将我赖以为生的坚冷无情吞噬得一干二净,常常觉得深夜的风声里夹着绵绵不尽,隐忍却又狂乱的梦呓。

    Tezuka,你在哪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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