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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搬运】一枕江枫 BY薇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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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6-22 16:08: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薇丫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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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22 16:08: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枕江枫

by 薇丫

第一章

青园

子夜,官道,一匹快马急驰而过,马上的人赤红着双目,疲惫不堪,看样子已是几天的不眠不休。
那马似乎也到了极限,嚼子边已是溢出白沫,主人却还是不断的夹紧马腹,手中马鞭一催再催。终于,随着一声悲鸣,那马儿前腿一屈,跪倒在砂石上,身子也随着倒了下去,任凭主人再怎样鞭打,也只有出气的份了。
骑马的人抽出一对判官笔,发狠的捅进马的咽喉处,一时鲜血四溅,弄得满身满脸。
“你这没用的东西!”啐了一口,双手护胸,机警的看着四周参天的古树。
“究竟是谁,有种你就出来!跟了老子这么多天又不现身,到底居心何在!”那人大声喊道,嗓音嘶哑不堪,似有几日都没喝过水般的干涩。
“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缩头畏尾的鼠辈!”一双本就充血的眼睛因为恐惧更是布满血丝,甚是可怖。
左边一棵树似乎摇摆了一下,那人心神一定,左手的判官笔疾射而出,夹着风声,劲力十足,却只见树荫之中飞出一条纯黑的长鞭,游龙一般横里一带,卷住了笔身。
那人一看不好,顾不得东西南北,跋足狂奔,也不知跑了几里,气也接不上来,却只觉身后凉意渐浓。
止步转身,一名黑衣男子便在他面前三步远处,头上包着黑色头巾,身材修长挺拔,面孔也算清俊,只是充满暴戾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究竟是何人!”被那样一双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男人觉得自己就像在与一条毒蛇对峙,不敢挪动分毫,大滴的汗珠顺着额角水般的淌下。
“青园,海堂薰。”薄唇微张,像是极不情愿开口的样子。
冷冷的五个字,却让那男人好似见到催命符般,顿时面如土色,双腿打颤,嘴皮不住哆嗦,再吐不出一个清楚的字。
海堂看着眼前男人狼狈的模样,沉默的举起未拿一物的右手,不想却在此时一支袖箭极是凌厉的射将过来,还夹杂着一股腥气,明显淬了巨毒。
错身斜步,堪堪避过,目标却已在两丈开外。
“嘶……本想给你个痛快的。”手臂一挥,黑色长鞭甩出,绕住那人脖子,运力一扬,人便被吊在一棵大树之上,四肢不挺舞动,却怎样也无法挣脱,渐渐的,身体开始抽搐,双目外凸,舌头也伸了出来。没一会,便没了动静,却有一股恶臭传来,原来已经失禁。
海堂手腕轻抖,收回长鞭,尸体便重重砸到了地上。抬脚要去,刚巧听见不远处的狼嚎。
回过头,低身拾了些柴火,掏出火石擦着,在尸体旁生起了火。
“能不能留个全尸,便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缓步走进树林,没入黑暗之中,没了踪影。


市集中一家堵坊旁边的小巷里,几个壮汉围堵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为首的那个脸上横肉斗个不停,疵着口黄牙。
“这是我刚赢来的钱,干吗要给你们。”少年圆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摇晃满头红发,双手紧紧护着腰间的钱袋。
“臭小子,敢在我们的堵坊出千,也不打听打听,这的老板是谁。”一个相对其他几人瘦弱了些的家伙伸手一推,将那少年压在墙边。
“是谁啊?”好像挺有诚意的问道,为了增加效果还眨了眨眼。
“哼,就是我们七爷。”得意指向那满身横肉的人。
“哦,七爷啊,就是青龙帮的七当家的吗?”
“小子,算你有见识。”
“嘿嘿,那么我没找错人了。”少年露齿一笑,身子一矮,钻到众人身前,没等那几人觉得不对,已是出手如电,一支蛾眉刺牢牢钉在了那位七爷的眉心,快得对方连眼也来不及闭上。剩下几人一看这情形,惊的连话也说不出,一个个惊恐的看着少年,不知下一个归西的是不是就是自己,一时间,连抵抗和逃跑也忘了。
“想看破你菊丸大爷出千的手段,就凭你们,再练个三百年去吧。”掂着腰间钱袋,笑着走出小巷:“果然还是堵坊的生意好做,还能捞些外快。”一边得意的晃着脑袋,竟是哼起了小曲。
“……菊丸……菊丸英二……是青园……”
暗巷中的男人对着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一个个瘫倒在墙边,嗓子似被人掐住,喊人的气力也没了。


“醉仙居”今日生意特别好,店小二忙里忙外快要跑断腿,眼尖的瞅见一个精干打扮背着个包袱的汉子进了门,虽不情愿,还是笑着上前招呼。
“呦,客官,今儿生意好,单桌没了,介意和别人拼一下吗?”
“啊,我找人的,你不用招呼了。”憨厚的笑了笑,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好,那您有事说话。”店小二一扬抹布,回到柜台前。
只见那人站在中间东瞅西瞧了半天,居然冲着西边一桌人径直走了过去,当时便让那小二心悬在半空。那桌坐着正吆五喝六的可是官府李捕头那伙恶霸,这要是认识的还好,若是像上次一样寻仇的……
那人站到桌边,问了句什么,刹时只见一桌人拍桌而起,腰间的刀也抽了一半出来。
“王八蛋,活的不耐烦了是吧!”一个穿着官服的捕快指着那人鼻子骂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既然是李捕头的话……”依旧是憨厚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从肩上卸下包袱,手伸了进去,抽出了一柄铁锤,脸上神情却是瞬间变色:“那就让老子送你归西!”
随着一声大吼,轮直手臂挥出那硕大的铁锤,真真砸上了还拿筷子夹着一口菜的李捕头的脑袋。
一时间,“醉仙居”里尖叫四起,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飞溅着糟蹋了一桌好菜。
小二抱着脑袋钻到酒柜底下,双腿发软的想着这大好的天咋就来了这么一个瘟神,直等着乒乓乱响的声音渐渐平息,才壮着胆子伸出半个脑袋,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个捕快,那个怪人正倒提着一坛陈年女儿红,用那远近闻名的好酒冲洗他的铁锤,一回头,看见店小二心疼的目光,爽然大笑,抛过去一颗鸽蛋大小的珍珠。
“今天没带钱,用这个付酒钱吧,若是不够,就到城西的悦来客栈要,就说找青园,河村隆。”说罢,将铁锤扛在肩上,放声大笑着走出酒家。
“……杀了捕头还大摇大摆的住客栈,青园……都是些什么人啊……”


荒郊野岭的一座孤坟前,一个紫眸的少年盘腿而坐,听到远处的动静,缓缓勾起了嘴角。
“不错,很准时。”对着走来的人点头示意。
“……我以为杀手都是在暗中行事,这种明目张胆递帖拜见的,还真不多见。”来人穿着一袭青色长衫,简单的式样,从面料上倒可看出价值不菲。
“啊,每人做法不同嘛。”紫眸少年拍了拍脑袋,跳起来活动着筋骨。
“哦?你不怕我不是一人前来?”
“呵呵,如果你真的笨到不顾及家眷的地步,又怎会要我出手。”
那人凝视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青园,果然不凡。”抽出腰间长剑,横手行礼,却不见对方亮出兵器。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少年摊开双手,握起拳头。
“……你是桃城武?”
“不错。”
“呵,早就听说青园桃城的一双拳头可敌过任何神兵利刃,不想今日倒能见识一下。”嘴上说的客气,手下却是毫不留情,挽起三个剑花,剑光直奔桃城身上几处死穴而去。
“好说好说。”还是一副嬉笑模样,步法可半点也不含糊,避开剑气,左手翻转想要扣住对方脉门,却被躲过,剑尖斜挑,又直向他下腹刺去。
这次桃城却不躲闪,直直让剑尖没入小腹,对方似也一惊,没想到如此轻易得手,手上力道一松,却已悔之晚矣,桃城的两个拳头已经实实在在的砸在了他额旁太阳穴上,刹时间,细细的几道血丝从七窍中蜿蜒而下。
看这对手轰然倒地,桃城拔出长剑,只见衣服上有点点血渍甚出,伤口却很浅,无甚大碍的样子。
把剑插到那座孤坟之上,桃城拍拍脑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真是,又见血了,又要被那条毒蛇笑了。”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紧紧缩在衣柜之后,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满地亲人的鲜血,而那凶手却站在他父亲的尸首旁,拿着一块雪白的丝绢轼擦着长刀上的血迹。
“你……是这家唯一可以活下来的人。”看到了孩子惊恐的眼神,挥刀入鞘,蹲到了他的面前。
孩子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眼前这张俊秀的脸。
“……把这个拿去吧。”伸手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裹在了那块沾上血迹的丝绢中,放到孩子手里。
小孩却猛然一甩手臂,扔了出去。


叹了口气,捡回来再次放在他眼前。
“没这个你到不了那里的。你现在没有亲人,这么小一个人活不下去,所以,你拿着这丝巾到城里打听一个悦来客栈,找那的老板娘菜菜子,她会收留你的。要是你想报仇,她也会帮你找个名师。”看见那孩子满怀着恨意的眼睛,温和的笑着:“青园,大石秀一郎,这就是你仇人的名字。记住了吗?”
拍拍孩子的脑袋,大石怕血浸湿衣摆,踩着地上的尸体走了出去。


玉碗冰寒滴露华
粉融香雪透轻纱
晚来妆面胜荷花

身着华服的男人和着丝竹之声,轻轻击打着双手,双眼片刻不离眼前那柔弱无骨的纤丽舞姬。
没有想到,在这等烟花之地,却能寻着世上最轻盈的舞姿最清纯的笑靥最纤细的腰最温存的手。
挥手让乐师退下,一把握住眼前柔荑,抱得美人在怀,勾起那螓首娥眉,却只看见脸上不甚娇羞的飞起两片红霞。青楼之中,竟真还有此等纯情女子。
“樱儿,我为你赎身可好?”
“今夜能得公子垂幸,得了初红,已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又怎敢再多痴想。”吴哝软语,只叫男人的身子也已酥了半边。
“你啊,生来就该着被我抱回家,盖座金屋藏上一生一世。”勾手将这温香软玉抱了满怀,感到那双芊芊素手在胸前似有若无的碰触,便埋首在美人颈间,只觉香气袭人。
“樱儿,你用的是何种薰香,这般好闻。”
“奴家没用过什么薰香,公子说的,想必是这丹蔻的气味。”
“哦?”拉住她的手,只见那白皙的手指配的却是浅绿的丹蔻,颜色虽是诡异,却更添美感,还有迷醉的香气传来。
“果真与众不同,不似花汁所调。”
“那当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要得一点的,乾师兄可宝贝着呢。”
“乾师兄?是做这丹蔻之人吗?他不给你,我买来与你。”
“你?”美人抿嘴一笑,手轻柔的压在男人胸前,锐利的指甲突然使力,穿透衣服碰到男人的肌肤,脸上却还是一派和媚笑容:“你就是倾家荡产,也得不到分毫,所以,我倒是可以赏赐你些。”
男人只觉胸口微凉,紧接着一阵绞心的痛侵袭了身体每一处,推开怀中的人,不敢置信的捂住胸口,想要起身,却失手带翻了桌椅,仰躺在地。
“你、你这……贱人……啊————————”
门外的手下听到叫喊冲进来时,那男人已是面如死灰,扭曲着四肢死在了地上。进来的手下抽出兵器便向站在一旁正用清水洗手的女人砍去,床帐后面却跃出一个身着劲装的红衣少女,手中一把薄如蝉翼的单刀快如闪电,已齐齐斩断两人手腕,紧接着又点了几人的穴道。
“杀了这种助纣为虐的狗腿不是一了百了,你何时也开始心慈手软了。”拿块素巾擦净手,那美人向红衣少女说道。
“杀他们又没钱,我才不要做赔本生意。”少女过去关上房门,看看外面一派兴隆景象,看来是还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还不走?”
“再等等。”捡起颗掉在地上的橘子,径直走到床边削了皮吃了起来,当那几个杵在房里的男人是木像。
“朋香,你又要做什么。”有点担心的看着她,怕着古灵精怪的青梅竹马又要搞什么状况出来。
“放心啦,樱乃,在等等死不了人,我可是在为我们的游资打算哪。”
正说着,门被推开,三个看来和她们差不多大的男孩抬着个麻袋走了进来。
“都办好了。”其中一个眉毛连在一起的缓了口气,对朋香说到。
“啊,辛苦了。”眉开眼笑的跑到麻袋旁边,解开绳子,里面露出的是个狼狈的半老女人,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挣扎弄的有些花,嘴被布条封了起来,不是这里的老鸨却又是谁。
“怎么不直接点她穴道。”朋香皱眉问到。
“呃,那个……” 眉毛连在一起的男孩嘟囔着转移了视线,身后的两人忍不住嗤笑道:“崛尾在人家身上东摸西摸的半天,怎么也找不准穴道。”
樱乃立时笑了出来,朋香斜着眼睛瞅着尴尬的男孩:“想不到你吃豆腐的水准直追不二师兄啊,就是眼光差远了。”
“嘻,人家不二师兄可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你这又算是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还要不要办正事了!”被臊得红了脸,崛尾恼羞成怒的嚷了起来。


“也对,朋香,你让他们把鸨母带来做甚?”樱乃问道。
“做生意啊。”朋香蹲到满脸惊慌的老鸨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巧的金算盘:“你十日前买樱乃进来的时候花了二十两银子,为她梳妆打扮添置衣物花了大约有四十两,她这几日每晚的歌舞共让你进帐约有五百两,今天清官破身你又收了这死人二百两黄金。所以这样算下来樱乃一共让你赚了两千四百两不止,我们也不是贪心人,咱们就一九分成吧,我九你一,所以我现在拿走该我的两千一百六十两,有意见吗?没有啊,那就多谢了。”说罢,冲崛尾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会意的点点头,拿出一叠银票:“两千一百六十两,分毫不差。”
“那好,咱们改日再见。”朋香拉过在一旁叹气的樱乃,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那已是直翻白眼的老鸨说道:“要是有什么仇人,只要你出的起价,就找青园,看在这份交情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然后几人从窗户翻出,隐约还可听见樱乃细声细气的抱怨。
“你呀,真是把乾师兄学了个九成九。”
“哪里哪里,皮毛而已,这下我们可以挥金如土的逍遥一阵再回去了。”


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当算是这座“亭兰楼”,听闻这是当今九千岁为自己的红颜知己操办的产业,只是那传闻中绝代风华的老板娘总是不见踪影。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它成为京城达官贵人的相聚之处。宁可信其有,说不顶哪日便能攀上九千岁这根高枝。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站在“亭兰楼”前,微笑的看着太白遗风的匾额,轻拉衣摆,走了进去。
小二忙上前招呼,对上那人温润的笑容,竟然一时失了心神。
一身白衣,衬得风神清皎,淡褐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只用条丝带松松拢住,一双眸子竟是海般湛蓝。好一位玉树美丰仪的佳公子。
哎呀老天,今儿这是什么日子,神仙似的人物还就专挑这门槛进了。二楼窗边现就坐着一个美少年,只道已是天下绝色,可眼前这位虽是风采各异,却也毫不逊色。
忙请他入座,那人也不答话,只是微笑着上了二楼,在看到窗边凝眸望着窗外的娇小身影时,笑意渐浓。
“龙马,让我好找。”坐到那美少年的对面,要了一壶香片,便只专心端详着眼前人。
“那就不要找了啊。”被唤做龙马的少年收回目光,不经意的瞟了那人一眼,却已把人三魂摄走了七魄:“明明我一人便行了。”
似乎有点怨气,将扎起的墨绿色发丝甩到肩后,眼梢微微吊起,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眸竟隐隐透出金色的光彩。
“我来善后的嘛。”不理会对方的埋怨,斟了杯茶,细细的品了起来。
从窗栏望出去,刚好是熙攘的大街,这两人往这一坐,已不知引来多少人驻足观望,怀春少女们呆呆瞧着两个只道潘安再世、宋玉重生的人物,连应有的羞怯都顾不得,或许是心下清楚那原不是自己近得了身的人,也就没了许多顾及,只恨丹青太差,没法将这美景留到宣纸之上。
晌午时分,远处传来锣声开道的声响,龙马精神一振,满是猎物将至的兴奋。
“不二师兄,要是出手就杀了你。”
“唉,我说过自己只是来善后的嘛。”不二轻叹了口气,似乎对龙马的误解很伤心的样子:“不过,这小候爷身边可是强将如云啊。”
“哼,那又如何。”浅浅的勾起嘴角,还是那副傲视天下的自信。“不是对我没信心吧。”
“……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抓住龙马放在桌上的手,压低声音:“真想在这就要了你。”
“你!”龙马甩开手,看着那仍旧笑的日月无光的人,气红了脸。
和这人,是没法理论的。强压下心神,看向窗外,大队的人马已经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浩浩荡荡的穿过楼下。
近似警告的瞪了不二一眼,龙马翻身跃出栏杆,旁人还不清楚发生什么时,人已经冲进了马车之中,没做半刻停留,抓住车中的人飞上了城门边的钟楼之上。
那人被龙马提着脖领,却没半点惧色,反手想要扣住龙马脉门。
“替身!”眉头微皱,手上一使力,已经掐断那人脖颈,将尸首当做肉盾,挡住向自己射来的弓箭,右手解开腰间搭扣,一柄冷若寒蝉的软剑已在手中。运起内力拨开强弩,一双美目暗自凝神,在人海中寻找着真正的猎物。


“今日是他入宫受封的日子,不可能派替身行事,必是混在了军士之中。”居高望去,却发现马车旁边一白马之上的士兵,身上贵气与众不同。
“哼。”冷笑一声,定下心神,一柄软剑舞得滴水不露,在身边竟似张开了一张银色的网,将弓箭全数挡回,人已合身冲向乱军之中,接近那马上之人时,左袖中滑出一柄通体碧色的匕首,直直插近那人咽喉,又带着劲道连人一起钉在了一家店铺的招牌上面。
只听几个将领齐声惨叫,想必是没有杀错人。龙马拔下匕首,也不恋战,知道身后已是万箭齐发,正想回身杀条血路出来,却感到腰间已被什么圈住。无奈的叹了一声,随着那股力道拔地而起,刹那间已将追兵都甩在身后,心里却已是把又来多事的不二骂了千万遍。


不二看着清溪之中清洗身体的玉人,悠悠叹了口气。
“你的洁癖只怕不比大石差吧。”
“我只是不喜欢血腥气沾身罢了,才没大石师兄那样,房间都一尘不染的没法进人。”解下发带,放下满头青丝,撩起溪水正要浸湿头发,一只看似细弱的手臂已经牢牢的扣住了他的腰身。
“血腥气明明让你那么兴奋,怎么会不喜欢呢,真是口是心非的孩子。”
“再怎样也比不上你吧,从来都没一句真话。”也不挣扎,却微微后仰着靠在并不宽厚的胸膛中。
“至少有一句是真的。”双手在龙马那凝脂般的肌肤上游走,寻找到胸前两点粉色的果实,肆意的柔弄着。
“哦?我可不记得。”身体瘫软在不二怀里,龙马反手搂着身后人的脖颈,将身体更加贴近对方。
“怎么会,我可是一天要说十遍的,龙马你是我的,这不是真话吗?”
晒笑着,仰头寻找那总是编织美丽谎言的唇,却对那双在他股间游走多时却似不得要领般就是不碰触重点的恼人的手皱起了眉。
“要做就快点。”
“唉,你果然只在此时最兴奋。”轻叹一声,猛的将那清瘦的身体腾空抱起,放到溪流之中一块被水冲洗的十分光滑的青石上面,一个挺身便进入龙马没经过任何润滑的甬道。
尽管干涩,但灼热的内壁还是紧紧包裹住不二的男根,龙马那张柔媚小脸上混合着痛苦与快(百度)感的表情更如催情的媚药一般,让不二无法自控的摆动着腰身。
“龙马,你是我的哦。”不停在身下人的耳边重复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情欲的味道而显得漫不经心。
抬起双腿,圈住精瘦的腰肢,因为疼痛,指甲已狠狠扣入不二的肌肤,可唇角边却滞留了一抹魅惑的笑。
果然还是只有这个人吧,从进青园那一刻起,便注定了的缘分。
伸出粉嫩的舌尖,舔拭着不二身上因自己而渗出的微小血珠,目光交会的刹那,突然放肆的高声笑了起来。
青山碧水间,只回荡着少年特有的清亮笑声,夹杂着几许快乐的呻(百度)吟。


第二章

悦来客栈


清溪流过碧山头
空水澄鲜一色秋
隔断红尘三十里
白云红叶两悠悠



碧山脚下的悦来客栈和普通的客栈没什么分别,一样的门面,一样的小二,若硬要找出什么与众不同,也许只有老板娘那双巧夺天工的手。
这里没人不知道,城西悦来客栈老板娘菜菜子的一幅绣品,即使是在京城,也是炙手可热的的名家珍品。不少达官贵人派人寻访到此,想让她教家中女眷刺绣,却都被婉言回绝。这样一个双十年华的俏佳人,便只守着这么一间普通的客栈,一双能挣来黄金万两的巧手,整日里尽和些俗物打交道,只在闲暇之时,拿起针线,聊以自(百度)慰,怎能不让人替她委屈。
不过,这些毕竟都是些不明就里的百姓的心想,在江湖之中,这碧山脚下的悦来客栈,却是最不普通的地方。这可就不是为老板娘的那双手了,而是因为店里柜台上一本黑皮的账簿。
客栈,吃饭打尖的地方,客人来来往往,没本账簿怎叫做生意?可这本黑皮账簿却是大有蹊跷。
其一,这里面的账目都是客人自己写上去的。
试问这天下间哪有客人自己记账的道理?
其二,那些的账目都杂乱无章。
有记着三斤鸡蛋、一头毛驴的,也有黄金万两、珍珠百斛的,更有右臂一只、自断经脉等等不明所以的。
其三,在每一笔账后,都写着一个或几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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