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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爱相随 BY 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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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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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6-24 16: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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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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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6-24 16:38:50 | 显示全部楼层
PART NINE 爱相随

别想你/忍不住我提醒自己/
伤了心/有些事也要过去/
心很痛/痛得不想再做我自己/
别回头/情已逝/缘已尽/
再回首/忘不了/斩不尽/

(1)
高中的生活,在无法抹杀的回忆中蔓延成一种习惯,又在拼命伪装的平淡中沉淀成一种寂寞。
即使绮靡,依旧虚幻的感觉,在灵魂的深深处镌刻成某种誓言,像是凭吊那个爱情凋零的夜晚,所以夜不成眠——
酒入愁肠,不改相思无寄处,人生本来就在醉与不醉的一线之间,又有谁可以保持清醒,所以午夜梦徊——
身体每一寸肌肤在呼唤着解脱,那轻无飘渺的唇,为什么带着灼烧般的炙热,太过沉重的枷锁在真心的慰藉中消融,融成春水——

“不,不要,啊,龙马,我,我——”没有合适的语言可以形容,自己最敏感的男性,被那紧窒湿热的口腔包容的临界疯狂,血液在逆流中寻回返璞归真的欲望,原来他这么的奢求,这么的想说我要你,可是因为太多的不可以开不了口的时候,只有任汗湿的纤长的手指,插入那汗湿的柔腻的黑发中,丝丝缕缕,太多结——
“想要是不是,国光,MADA MADA DANE——”模糊的容颜中,似乎只有那么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深邃中渐染情欲的疯狂,异样清晰的,只有自己羞耻的大敞着修长如玉似的双腿,淫荡的攀附着少年稍显稚嫩的腰身,难耐的扭摆着,像是辉映某种甜蜜的惩罚,更像是迎接某种神圣的仪式,两颗心从此不再有距离——

“你,不可以,那里,很——”从自己都觉得肮脏的最隐蔽的穴口,突然传来阵阵撩拨的酥麻,敏感的激颤中,自己勃发硬挺的男性濒临崩溃,顶端渗出的透明状液体,被他魔魅的舌,一点点,勾勒着,吮吸着,那种如罂粟般让人上瘾的快慰,在四肢百骸中翻云覆雨,空虚的灵魂需要某种被贯穿的力量,见证这份爱情,不是镜花水月无法触及的幻梦——
“我可以,国光,我爱你啊,只要你快乐,我什么都可以啊——”少年深沉的发烫的话语,在自己冰冷的肌肤上灼下一个个的印记,可是原本爱抚自己的唇,手,渐渐呈透明状,欲望在蒸腾中得不到宣泄,灵魂在离别中被拆卸,好想,好想,抓住他将要消失的身影,可是明明在眼前的身影,却用尽全力也无法触及,原来这爱情,那么近,又那么远——

“不要,不要离开我,龙马——”终于,终于说出口,对自己投降,原来爱早已比自尊重要,原来自尊早已被离别征服,原来离别早已注定是悲剧,原来悲剧是我们最后今天的结局,那么为什么要开始这段无望的爱情!
“我不会离开你的啊,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一直陪伴着你,一直、一直爱着你的呵——”声音在飘无中湮灭,身影在瑰丽中消逝,于是寂寞的人,还是孤独的面对,从来就不懂的谎言,就碎成混沌的幻影——
一如春梦了无痕——

十月的天,在秋的萧瑟中,残留着夏日的余温,可是这样蓦然转醒的狼狈,还是让手塚本能的坐直,任凭窗帘揉皱了迷朦的眼,不知身在何时,何处——
纯棉的睡衣粘腻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仿佛身上还有那纤纤缕缕的情欲的味道,那个可以拥抱的少年,却终究蔓延成空气般的现实;现实,才意识到身体有种发泄后空虚,却还残留着发烫的敏感,于是很尴尬的红了耳侧,为了晕湿着乳白色液体的内裤,算是自己爱过的印记,那么痛过的伤痕,镌刻在哪里——如同冠玉般的容颜,瞬间惨白——
或许,冲个热水澡,可以让掀开的伤口,痛到麻痹,于是记忆,就退让成过去。

手塚自嘲的笑着,即使那笑容比眼泪还要哀莫,任凭淋浴的热水,蕴贴着每一寸冰冷的肌肤,却暖不热,冰封的心,每一个毛孔叫嚣着逃避,于是每一种甜蜜锁存成眼泪,摇摇欲坠——
他真的怀疑,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在这悬崖边沿,只有无助的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茶褐色的发丝,凌乱却柔腻的敷在颊侧,想象指尖穿梭那软细黑发时的快慰,然后,掌心却蘸满了情人的血——不,不要!于是他开始近乎疯狂的反复搓洗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香皂,一遍又一遍的冲洗,为什么,洗不尽曾经付出的伤痛;为什么,仿佛昨天的幸福,就这么一片血雾迷朦——
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豁达,足够承担分手后的苦,原来在爱情的流域,他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敢爱,不敢恨,不能拥有,不能放下——
只有无意识的扭转着开关,额头贴在覆着水雾的瓷砖,任凭凉透的水,浇在发涨的头颅,原来有些事情,到了最后,还是一样的覆水难收——
“国光,好了吗?可以吃早餐了——”彩菜有些忧虑的呼唤着,内心深处,潜伏着某种沉积的害怕,害怕她的宝贝,终于崩溃——
然后,看着他惨白却强撑着骄傲的儿子,如同游魂般的,飘了出来,于是她领悟了,那锥心的痛处,名叫情殇——

早餐的时候,居然习惯了牛奶的陪伴,像是某种缅怀的伤,任凭那种香醇在唇舌间滑腻成寂寞,也就不懂什么叫做心痛——
仿佛面前还是那个骄傲的却别扭的猫漾的少年,神情餍足的喝着他其实很不喜欢的牛奶,信誓旦旦的,像是某种化不开的浓墨,口吻却轻描淡写:
国光,你给我记住,我现在这么拼命的喝牛奶,全是为了你——
是吗——
哼,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完完全全的抱在怀里,牢牢紧紧的拽住你,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龙马,你已经勒的得我无法呼吸了——
那么,我度一口气给你,好不好——
于是,曾经令人脸红心跳的热吻,如今,只有轻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些稚气的深情的誓言,随着时间淡漠成谎言的时候,已经无法救赎——
彩菜无助的看着儿子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牛奶,和一口未动的鳗鱼茶点,还有那日益消瘦的背影,好心疼,好心疼,以至于连最简单的祝福都开不了口——国光,生日快乐——
因为,她的儿子,一点也不快乐,可能永远也不会快乐,因为那快乐的源泉,已经枯竭——

恍惚的街,在失神的眼底扭曲成封闭的异度空间,仿佛身边还有那个猫漾的少年偎依着,桀骜不逊的眸子,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曾经,他以为,这是神赐的幸福,温暖他惨淡的心;转瞬之间,深深太平洋上,荡漾着腻碎的泡沫,名叫分手。
无意识的盯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似乎有另一只白皙的手覆上,像是蕴贴掌心的伤,也是反刍温馨的景——
很热呐——是少年原本偏高的体温,还是因为两个人肌肤大喇喇的相亲,或者可以把一切,归罪于那个很热的暮春的早晨,春意依旧盎然——
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喜欢搂着你,如何——少年霸道的缩紧了他的腰身,隔着纯棉的校服衬衣,烙在心底——
龙马——他喜欢叫着他的名字,喜欢看他回望他时眼底刹那的沉醉与靡丽,喜欢听他嫣红的唇侧那一抹坏坏的浅笑,喜欢和他一起上学、放学,和他厮守每一个季节——原来等到有意识的时候,这种心情,已经不仅仅是喜欢——
我爱你——少年总是不吝惜最动人的情话,即使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上学路上,依旧送上惯送的吻;然后,两个人就不可避免的在人潮的尖叫声中,目光会意,神情写意,身体惬意,连周遭的气氛,都如此的诗意——
却在时间残酷的磨砺中,幻化成如今一个人的失意——

“小心——”
手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拉回到路边,怔忪了半晌,望着远去的计程车司机骂骂咧咧的诅咒他的不小心,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这个熙攘依旧的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
“同学,你还好吧——”那是一个很斯文,很平凡的男生,也穿着青学的校服,淡定的,仿佛是春日的阳光,永远那么和煦——
“谢谢——”手塚明明平视着眼前的人,瞳孔中却涣散着另一番寂寞,不习惯和别人的身体的接触,很突兀的,甩开了那异常潮热的掌心——
“你是手塚同学吧,我是和你一个班的,我叫若王子霁,你也住在这附近吗?”若王子笑得很温柔,不在乎掌心残留的他的味道,因为他所求的,不仅仅是如此的简单。
然后,余下的路程,在若王子笃定的浅笑,和手塚刻意的益发冰冻中,缠绕成结——
“你是网球社的吧,我弟弟也很喜欢网球哦,而且打得还不错——”
“嗯——”
“我刚刚和父母搬到东京,有许多地方还需要多多指教——”
“嗯——”
“你每天早晨都是一个人走吗?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
“嗯——”
“那么我们也算是朋友啦——我就叫你国光,你叫我霁,会不会很失礼——”
“嗯——”
“你是在想昨天那道超级夸张得物理题吗,喂,国光——”
“同学,我们没有那么熟悉,叫我手冢就可以了——”
“果然,你什么也不明白——好啊,手冢同学——”
有心算计无意,那也许是很久以后的故事了,这一路,两个人终究注定永远是有礼而疏离的——

上课的时候,总是在无意识的失神,原来当习惯变成寂寞,每天机械的重复,在茫然中隐约寻找着救赎,可是就像做一道无解的习题,永远没有答案。心已经被带走了,所以在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里,也就没有什么笑容,没有什么心动。
这个时间,他在做什么呢——说好不要想的呵——
终于可以不用学习头痛的国文和历史,他如此的天资,在哪里都会格外引人注目的吧——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些一起补习的日子,快乐真的成了奢侈——
国光,明天我有测验哎——那个少年,总是喜欢一边攻克厚厚的国文课本,一边无意识的用手指卷着他的发丝,熟稔的,很暧昧。
那么,这一回应该可以及格了吧——他每次故意的抽出自己的发,因为喜欢看他别扭的重新卷上的样子,那很短的过程,很容易刻骨铭心——
切,MADA MADA DANE——少年总是骄傲的说着自己的口头禅,然后,眼底流转着
绝对的自信,和一丝痞痞的讯息——
不要大意呵——他太熟悉那眼神意味着怎样的邀请,心底流淌的暖色的悸动,似乎流淌至今,就像那个下午的阳光,温柔无辜——
然后,那个傍晚,出了事,第二天考试的时候,他的龙马,在冰冷的医院里,挣扎求生,他们的缘分,是不是从次以后,就断了线,无论怎样接缝,都无法弥合的,尘归尘,梦归梦——
“手塚君,老师在叫你——手塚君——”临座有人轻轻的打破这份沉溺的爱与愁,若王子看似担忧的,因为他突然惨白的精致容颜。
手塚没有回复他询问的目光,甚至是残酷的忽略,末了,转换成另一种冷唳的气度,数学题么,MADA MADA DANE——
可怜的古板的数学老师,把剩下的时间,奉献给他以为绝对要出丑的学生,因为那个曾经有青学帝王之称的男生,已经在用第十种方法解题——

又做了青学的一年级新生,又参加了网球社,又遇到了大和部长,又经历了种种嫉妒的不屑的目光,一切似乎在轮回中重演,可是后来,少了一个人——所以这一回,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孤高的单纯的手塚国光,经历那样的生死缠绵后,剩下的心碎,也就理所当然变成了没有丝毫温度的凄寂——即使在参加原本最能引发他的热情的网球训练时,亦如是。

“手塚,正选比赛又要开始了啊——”大石忧虑的故意找着话题,他是真心为这个朋友担心,可是却无从触及他最深的伤痛,甚至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有一丝一毫的萦怀——只因为,那个最在乎的人不在了——
“嗯——”手塚收好自己的球拍,那支纯白的镶着金色花纹的新球拍,已经很顺手了,是因为怀念么?
其实许多的谜萦绕在他们心头,他们知道的少得可怜的故事,已经触目惊心,贵族企业,豪门之争,黑道,枪伤,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事情,可是主角之一,却如此真实的活在他们身边,真实的痛苦着——
如果这样的绚烂极致注定要两败俱伤,他们还是宁愿珍惜平凡。大石握紧了菊丸的手,才感受到掌心的充盈也是一种幸福,菊丸体贴的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懂得他的在乎,“手塚,等一下我们去河村的店聚一下吧,呐呐,他的厨艺可是大有进步啊——”其实,大家好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散散心——
“不了——”不是故意拒绝,只是等一下,他还有一件很平常却很重要的事,在两个人分开后的每天傍晚,总要做的事——

乾唉声叹气的,想记录新的数据,自言自语着,“手塚今天说了两句话,离平均的每天三句话还有一句标准——”却记起,自己曾经答应以为尊敬却逝去的长者,不再把人生专注在这死板的数据上——
怜悯的,却睿智的,简单的幸福,不是人人可以拥有,更不是人人可以长久,身边的人,曾经离开,这一回,一定要相守,乾默默的祝福,你们也会再相遇呵——
“我有帮你记下来——”柳还是离开了立海大,义无返顾的来到青学高中部,守着他的最初,也是最后的依恋。
上苍赐予这段缘分,是有代价的;用了真心来换,是有期限的;曾经的离别,像是重逢的序曲,即使哀伤,也宛转——
乾感觉到他的偎依,眼神柔和的可以让人醉了。

“我先走了——”手塚背着网球袋,走的时候,背影决绝而凄然。
不二睁开他那双怜惜的柔蓝色美眸,“国光,很痛苦啊——”
有谁可以救赎你,有谁可以安慰你?你冷的已经把自己封闭,不让任何人进入你的领域;却任凭尖锐的心伤,在自己孱弱的肌肤上划下血的印记,让爱你的人,百倍、千倍的痛——
那么,你懂他的用心么,连我这局外的人,都如此深切的感受到他对你至死不渝的爱,你怎么会不明白,一定要两个人一起牺牲着所谓的成全,煎熬着所谓的分手,到了如今的僵局——
这是第几次违背,自己一定要放弃、一定要离开的誓言,可是这样的他,让他怎么能放心——
神呵,我奢求的并不多,只愿在龙马离开的日子里,请允许我可以守护国光那濒临崩溃的心——我不会纷扰他们的爱情,等到他们终于懂了对方的时候,我愿意,接受一切的惩罚——
请从今天晚上开始呵——

大和则用一种阴冷的眼神,为什么,不是已经分手了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难道他的离开,也同样带走了他的灵魂呵,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换回这个已是空壳的娃娃的心呢——
“国光,你留下来,和我打一场练习赛——”他承认,他嫉妒,每一个毛孔叫嚣着爱欲的折磨,即使在社团活动时分分秒秒的接触,也无法餍足,因为,他那清冷高傲的凤目,从来没有停驻在这小小的青学——
“对不起,我累了——”手塚的脚步,也没有停驻,或许因为,那个值得停驻的人,已经海角天涯——
“你——否则的话,你立刻去给我罚跑20圈——”才发现,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这两个“部长”身上,谁会屈服,谁会放弃——
手塚甚至没有放下肩上的背包,开始麻木的跑圈,大和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原来,他真的不是曾经那个拥有清澈眸光的少年,他也会长大,也会陌生到,这种不可承受的沉重——
那么,他是不是就该顺应那个所谓支柱的悲伤传说,让他的爱情没有开始,就结束——可是心好痛,他不服,为什么他和他的支柱,就可以拥有这样一段幸福——而他连一句简单的生日祝福,都无从开口——
手塚真正离开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对大和吝啬——

轮回转换,又来到了这个球场,承载了那么多美丽的残酷的记忆,如今事过境迁,仿佛空气也染上了离别的愁苦。
手塚一个人对着空旷的网球场,却没有对手,那个骄傲的美丽的对手呵,什么也没有说,却让他说出分手,于是他可以一个人到美国求学,于是他留在东京承受所有的心碎。是他的阴谋么,是在惩罚他的优柔寡断么,让他这样一个人思念,一个人苦——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翼非已经不是那个自命不凡的大少爷了,忏悔,痛苦像两条毒蛇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缠的他几尽窒息。
手塚依旧把他当成空气,独自练习着,网球规律的落地声,是离人的心跳。
“去找他吧,我放弃,我真的早就放弃了啊——”翼非快要哭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这样,这样,是在惩罚我么?够了,够了啊——”
手塚领域,益发的成熟,益发的猛烈,仿佛宣泄什么:是在惩罚我自己呵,与你无关的。
“你要怎样呵,国光——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会永远从你的生命里消失的——可是求求你,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好不好——”翼非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在要说再见的时候,还能给他多少幸福。
手塚领域,突然变的飘忽不定,是心情也迷离么: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经伤了他的心,谁又能帮他补呢——
翼非已经麻木了,已经不知道被如此漠视了多少次,但是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呵,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声音颤抖着,“这是他在纽约的地址,和周六早上的机票,我求求你,就算为了你自己,去把他追回来吧——就算,就算是我送的生日礼物——你从来就没有收过我的任何礼物——”
手塚领域突然出现了失误,球,弹出了底线:结束的东西,怎么再追回来呢,爱太玄妙了,太伤人了——
翼非呆呆的看着在球场上失神的手塚,自己终于打动他的心了么,很好,很好,他们可以重来,他们会幸福一辈子,他,这个失败者,会用这辈子祝福,和疗伤——
手塚走的时候,很轻盈,没有带走一丝的星光。
翼非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痛苦,跪倒在地,抱着那被忽略的信封,哀悼自己被忽略的爱情,既然从未开始,这样的结束,也就如此的不伦不类,如此的痛彻心扉。

习惯,是很可怕的伤害。手塚总是在习惯的走上这条并不是通向自己家的路上后,才发觉,身边少了一个人。然后,茫然的看这这个陌生而残酷的城市,不知何去何从。
曾经喜笑颜开,曾经恩爱缠绵,化做今天的心神俱裂。已经分不清,谁伤谁更重,谁欠谁更多。两个人的街,一个人走,月亮也不忍目睹,藏入了云端。
所以毅然转身的时候,以为可以解脱。
灯光下,是那个妩媚而恐怖的少年。
幸村到了以后的地老天荒,也会记得今日的相遇的,笑容依旧那么美丽,“我就知道,在这附近可以等到你的,国光,生日快乐——”
手塚离开的脚步,没有停,这个人,不值得他停留。
“不知道最近,又有什么新的消息呵——关于龙马——”幸村得意的看他停住脚步,“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他啊,在纽约读书,有一大堆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风流无忌,哪里还有想你的余地——”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流转的是较量的氛围。
“你还想编造什么谎言——”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的龙马,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泣苦的目光,他用了多少爱,才弥平曾经流言的伤害——
“怎么会是谎言呢?那个孩子太自以为是,太不懂事了,他有什么资格可以拥有你,国光,醒醒吧,我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啊——“幸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质问,很想抓住他的手。
“真-的-是-你-“手塚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间挤出来,神情仿佛地狱的使者般。
幸村犹不知死活的炫耀着,“是我啊,我只不过说了事实,让你,让大家都认清他的真面目——”
下一瞬间,手塚的右勾拳,已经击中了他那张如花的容颜。
幸村感到嘴里的腥甜,毫不意外的擦去唇角的血,笑靥依旧如花,“那又如何,他本来就不爱你,只不过和你玩玩而已,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你何必——”
手塚没有任何表情的蔑视着,“我曾经真的把你当成朋友的——”离开的时候,带着怜悯和无情,还有彻底的决裂。
“我不要你把我当朋友,我要你爱我啊——”幸村连眼泪,都这么娇媚,撕心裂肺的大喊,还能挽回什么——
只能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诅咒着,“如果不爱我,那就恨我生生世世吧——”

坐在当时的长椅上,看当时的路灯依旧魅惑,这里,是他们爱情的开始么,他的吻依旧是那么炽烈而情浓,他的爱语依旧那么动听而醉人,他的人,却已经相隔一个太平洋,独影相照。
那么,他可以说,他们的爱情结束了么?
他不想放弃呵,灵魂深处,已经镌刻了他的一切,无法抹杀;他好想松手呵,给了他太多的伤害,连自己也没有把握,有资格陪在他身边么?
算了,既然已经分开,就让时间褪去疼痛,即使留下伤痕,也好过这么痛上一辈子,他很坚持的以为,这样配合他成全彼此,是最好的结局。
手塚如游魂般晃回家,灯灭着,又是孤单,只是,门口有一朵美丽略有些憔悴的幽兰,晶莹剔透的纯白,散发淡淡的清香,蕾丝绒布中挂着她的名牌:月下美人,和一个字母A的银牌,精巧可爱。
他不禁皱眉,又是谁的纠缠,好倦,好累,他已经没有任何心力,承受再多一次的揣测。
于是推开沉重的门,以为黑暗是最好的呵护——

蓦的所有的灯大亮,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欢声笑语和此起彼伏的祝福已经铺天盖地的袭来,让他阵阵的眩晕——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可以睁开,却突然朦胧了——
“生日快乐——”
大家,大家为什么都在——
原本严肃的祖父别扭的欲言又止,憔悴了许多的父亲和母亲相偎依的身影是如此的静谧,小姑姑高贵的身姿意外的合惬这份喧闹,静光和遥光堂兄更是在一旁努力的起哄活跃——
菊丸调皮的挤眉弄眼,大石在宠腻猫咪之余,送上最真挚的笑容;乾的眼底没有算计和侦察,柳即使说不上熟稔,依旧诚恳;玩着彩带的桃城和千石,已经开始配合着搞笑;别扭的海堂和更别扭的观月,本身就很搞笑;不二和裕太一起推出了那个四层的生日蛋糕,上面16支蜡烛,火光熠熠;连一直在制作寿司的河村,此刻也被大家推到前面,老实憨厚的说着什么——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今天,十月七日,是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呵——怎么会忘记呢——恍惚中,这一天,是有几个人提到过生日的吧,可是日子混混沌沌的,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就算自己不记得,原来还有至亲记得;就算没有最爱记得,原来还有挚友记得;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彻底毁灭,原来救赎这么多——
可是,他要不起!心早就失落了,拿什么来承载这些关心——
明白那些用心良苦的真心,于是努力振作强颜欢笑的假,感激的笑意未到唇侧,感伤的泪水先凝出眼眶,还能说怎样残忍的拒绝?还能再让身边的人如此的伤怀吗?这一场名叫生日PARTY的戏,会完美尽兴的落幕,然后,他再一个人舔拭无法愈合的伤,中命中注定的名叫悲情的蛊——
觥筹交错的自助式宴会,见证了许多小心经营的配角们,怎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筹备如此的惊喜;可惜终究不是那个对的人,没有那份对的心,于是,这热闹纷呈,成为讽刺着心如刀割的男主角的工具——

门内的客厅里,轻愁的青学帝王,强迫自己融入这其实根本不属于他的喜悦,快乐是什么,哀伤就是什么,顺应大家的起哄,许下三个愿望: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快乐;希望青学可以拿到全国冠军;希望——
他们说,最后一个愿望,是要在心底,告诉神的,那么,他要说什么呢——
希望你不知道,我有想你呵——
门外的石阶上,忧郁的月下美人,独自品尝着月光的清冷,仿佛聚集了全世界的爱,却在折磨自己,只有那淡紫色信笺上辉映着潇洒却深情的字迹:HAPPY BIRTHDAY KUNIMITZU——
时间会见证这段痛苦,名叫值得——
(2)
日子还是在这样寂寞的流矢中淡薄,就像某种刻意的回避,把最爱的人藏在记忆的背面,于是就对那百孔千疮的心,视而不见。
青学高中部的排名赛一如既往的展开了,对于手塚,对于不二,进入正选的结果都没有悬念,于是,被剔除在外的第一双打小哲和水野,伤心,嫉妒,红了眼——
于是,第二天课后的训练,当小哲教练宣布由手塚和不二组成双打的时候,关切的人,傻了眼——

“双打呵,国光有打过双打吗?“独处的时候,不二微侧着纯净的容颜,问的有些好整以暇的困惑。
手塚却不经意的陷入某种迷离中,曾经,有一个骄傲的少年,站在他的身侧,指点风云,默契,像两个人从来就是互属的一样;可是,究竟怎样的机缘差错,一怀愁绪,数日离索——
不二莹蓝色的眸子,氤氲着某种柔情,似水,他在想他呵,原来他们的爱情,没有走到绝境,只不过面前,是一道道的樊篱;而他,除了为他们打破这些障碍,还能做什么——

“手塚,不二,你们真的要打双打啊,一定,一定很厉害——”菊丸猫咪双眼放光的,单纯的,还是那个孩子,不懂其中隐藏的阴险污垢——
“手塚,这样好吗?我的意思是,其实,你的实力,足以——”大石是打抱不平的,斜觑着狼狈躲开目光的大和部长,甚至有些愤怒的——他以为,大和,还是三年前那个全世界最爱网球的前辈,却不知,神圣的理想早已被自私的情欲玷污。
“嗯,莲二,或许我们应该亲身体验一下他们的双打,更新一下数据——”乾扶一下眼镜,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或许不用我们出手——真治,有不自量力的人呐——”柳依旧微眯着眼,闪烁着精明的光彩——
于是,除了仍不知神游何处的手塚,其余的锋芒锐利,扫射着罪魁祸首——小哲和水野依旧不知天高地厚的——

“喂,赢了前辈很了不起吗——我们来较量较量吧——”小哲壮硕却平庸的叫嚣着,球拍嚣张的指着那个如此出尘脱俗让人嫉妒的神砥般的少年——
手塚怔了一下,感觉到不二守护似的,斜迈一步,挡着那些肮脏的诅咒,云淡风轻的,敛了眉——
“啧啧,不愧是传说中的GAY,到哪里都有男生保护——“水野清秀却阴狠的用一种猥亵的目光打量着——
不二蓦的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美眸,愤怒的冷火在沸腾,没有人,可以侮辱他的国光,稍显纤弱的肩,微微颤动着——
手塚清冷依旧的凤目,逡巡着也濒临失控的大石,菊丸和乾,柳,仿佛有某种神奇的威慑和安抚,渐渐的,平复——然后,他低沉的话语垂到不二白皙的耳后,“我先走了——”甚至不流连那瞬间如晚霞般灿烂的肌肤——
“哼,不要新欢了吗?或者对你那个身为青学罪人的旧爱还恋恋不舍?不二学弟啊,你要努力哦——别让那个害死龙崎教练的烂人得逞——哎呦呦,痛痛——”

又是残阳,依旧逢魔,诺大的训练场上,所有的视线,被两个身影紧紧的吸摄:看似纤弱的美少年,突然化身成为凄厉的饿鬼修罗,不可思议的扭曲着比他壮硕一倍的男生的手;看似神游未归的曾经王者,终于停驻了漂泊的身影,更加纤细的神经被一再的撩拨,用心灵深深处那最无法泯灭的名字,撕开早已溃烂的伤口——
“喂,喂!你干什么,快点放开小哲!教练——”水野慌了,果然是只能逞匹夫之勇之辈。
“老爸,快来救我啊——好痛,该死——”连原本狠戾的祸首,都胆怯的叫嚷起来——
小哲教练还是迎了过来,狠狠的觑了一眼有勇无谋的儿子,拿出教练的威严,“你们在搞什么,训练已经结束了——”
大和在一旁冷冷的审度着,后悔自己慢了一步,让这个最护短的教练先出了头。
“没有什么,教练,只不过,他们,想和我们比赛——”沉默,不代表要容忍这种侮辱,手塚的心底,也有一条不可触及的底线,为了那个最重要的人,他也可以做出许多疯狂的事——
不二松了手,如梦如幻的笑了,又恢复成那个优雅的少年,“是啊,教练,请您做为裁判吧——”噩梦,迷幻。
小哲和水野用眼神怂恿着,于是教练轻咳着,“那么你们之间就切磋一下吧,大和,你来担任裁判,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场酝酿以久的战争,蓄势待发——
曾经的第一双打,自然不是仅靠嚣张和关系,包括曾经相处三年的同伴,也预料到,会有现在的局面出现——
需要磨合的手塚和不二,即使个人技术无与伦比的精湛,在默契十足的对手面前,狼狈的,让人不忍卒睹——
“2 GAMES TO LOVE!怎么了,手塚学弟?青学的帝王啊,怎么可能输的这么惨,一分未得——”小人得志,一派耻笑嘴脸。
“该不会是和男人上床多了腿软了吧——哎呦,我都忘了,你那个败类情人越前,不是早就狼狈而逃了吗——哈哈哈——”丑陋的人,才会乐于揭开别人的伤疤。
“喂,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哪里有什么学长的风度——”菊丸因为这些涉嫌人身攻击的污言秽语,被激怒了,仿佛一只发狂的猫咪。
“前辈,不要以为虚长两岁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如果你再用侮辱的言辞,后果要一力承担!”大石义愤填膺,仿佛三年前的一幕幕再现,这一回,他不容许他的朋友再受伤——
“你以为自己很出色,很伟大,没有人知道上个月的女生自杀事件的真相?哼,前辈,你快要满十八岁了吧——监狱里有免费的牢饭吃!”乾翻阅着柳的笔记,反光的眼镜没有丝毫戏谑,是纯粹的威吓——
“水野,小哲,现在是在比赛,你们给我老实点,如果再出言不逊,等一下罚跑50圈——”连坐在裁判席上的大和都无法漠视下去了——
“呦,心疼了,大和部长?啧啧,小美人还真有味道啊,怎样,比赛完让我也尝一下,保证不比你那个变态学弟差——”小哲淫亵的眼神,在夕阳的余辉中氤氲成某种致命的武器,仿佛一再的冲击着手塚那原本就濒临破裂的防线——

于是,当爱过了界,恨也越出了理智——
清癯俊秀的少年,在那毫无温度的秋日的暮阳中,啃啮着如同末日般的痛彻心扉,低沉略微沙哑的声线,仿佛从地狱中带回的灵魂,“第三局,手塚发球——”
也许只有网球,可以罪,可以罚——
所以当那个冰山似的身影,镀了一层灿烂的金辉的时候,仿佛有什么蠢动,在复活,是喜,是悲,全在撕扯心思的转瞬之间——
金黄的小球被高高抛起,益发消瘦的腰身几乎九十度的向后仰伏,白皙却肌肉贲实的小腿同时跃起,右手用尽全力的挥舞着球拍,然后,就看见流星的痕迹,陨落在小哲的面前,急速的旋转,遽烈的反弹,然后,径直砸向了他那张因为恐怖而突然狰狞的脸——
小哲连人带球,狠狠的,摔了出去——
那,那是传说中的右手外旋发球,那是爱与愁伴随着青春融化后单纯的思念的印记,那是怎样的缘分也无法弥合的伤口,那是眼底空荡荡的不再拥有和心中如刀割的覆水难收——

全场震慑,悄然沉寂——
呆滞片刻,轰然而起——
“真的是小不点的TWIST SERVE——手塚,不二,加油啊——”菊丸猫咪倒是一如既往的感情丰富,或许这就是他的幸福,简单而纯净——
“15 TO 0——”大和的眼神,则复杂的多,为什么,要用他的技术,你是在嘲弄所有鄙视他的人吗——
“该死,有本事你再来一次啊,我倒要看看一个死GAY怎样赢我——”小哲擦掉唇侧的血,阴狠着胆怯,叫嚣着退缩,疼痛和面子,究竟孰轻孰重——
可是他的对手,那个在曾经的帝王,在金色的冷凝中,渐渐觉醒——
如果现实真的痛到无力挣扎,那么最后今天,原来还有网球这片虚幻的天空可以停驻,没有虚伪丑陋的人性屏弃,没有腐化阴暗的罪恶阴谋,凭借这双手,挥舞着球拍,傲然睥睨着所有的对手,任凭鲜血淋漓的伤口,蔓延着思念的奢求——
然后,用每一分,换回明明最爱,却伤的最深的每一秒;让亲手扼杀这幸福的痛楚,一丝丝残酷的浸入骨髓,于是痴心,是不是可以天涯海角的相随——

“30 TO 0——”有处心积虑的想要横刀夺爱,却被这宣誓般的发球威吓,那是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懂的语言,是不是无论他怎样努力,都已注定无法领悟丝毫——
“又是TWIST SERVE,手塚加油啊,再一个——”有善意支持的旁观者,却始终不懂身在局中的心碎,不懂在回忆与淡忘的拿捏之间,眼泪也都酿成了血,强忍着吞咽——
“好,好——算你有种——敢打我,你给我小心一点,有本事再来啊——”有恶向胆边生的对峙者,虚荣骄慢的内心被腐蚀成黑洞,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吞噬,却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名一文——
“国光,不,不要——”还是有真切的想要守护这份太过凄丽稚嫩的爱,却因为那柔韧同时无比坚强的身体语言,僵硬了,那种决绝,是爱到尽头的惨烈,是狠心分手的死结——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却不知这煎熬着每一个用心爱着的人的每一秒,暮暮朝朝,还是寂寥——

“40 TO 0——”大和的声音,在山雨欲来中喑哑——
不二静静的,忧蓝色的眸子试图抚慰身边的人,如果用他的关心,可以补回他的真心;如果用他的忧心,可以给予他的安心;如果用他的死心,可以替换他的失心——那么为什么,此刻是他的心,在痛苦的脉动着——
抛动,跃起,弹身,抽击——颀长瘦弱,娇小凌厉;凤目墨黑如漆,猫眼金芒如矩;明明相隔那么远的两个人,奇迹般的重叠在一起,呼吸成一息,心跳渐一致,还有什么,可以分开——明明有情,为什么要分开!
神冷冷的,嘲弄着——
爱与被爱,有多少黯然分手的情人可以重来;思念化悲哀,或许是因为太幸福而遭受上苍的诅咒离开;天籁是依赖,当两个人的世界突然没有一个人的存在;苍白渐惨白,另一个人的眼底也就泯灭了色彩——
谁注定是谁的罪过,谁勉强背负谁的债——

“1 GAMES TO 2——小哲发球——”
不二静静的站在左侧的底线,静静的凝望着那在右侧底线不停回击的搭档,静静的祈祷被少年武士的斗魂附身的帝王,静静的舔拭自己心口的伤——
迅猛急速的DRIVE A,坚贞的,足以击碎所有的流言蜚语;灵气逼人的DRIVE B,睿智的,足以承担所有的磨难考验;雷霆万钧的旋风扣杀,激烈的,足以引燃所有的热情——那么他是不是有足够勇气,微笑的,祝福他们从此厮守幸福;可是现在的分手,痛苦的,又算什么!
即使熟稔的人,都难以置信的,这是怎样的比赛:场上彻底忽略搭档独自一人迎击所有回球的手塚,周遭被愤怒的冷火烧毁所有自闭的藩篱的手塚,一肌一容展现着无与伦比的自身的魅力却无所顾忌的使用着最爱的人的技术的手塚,那么强大不可击破却又那么脆弱只要找到死穴一击即破的手塚——
真真假假,若即若离,宛如春梦,遥遥无期 ——

“5 GAMES TO 2——”俨如暮鼓晨钟,嗡嗡作响的比分能说明什么——
手塚优雅的移动,优雅的玩弄,优雅的鄙视对面胡乱奔跑如无头苍蝇般的对手,优雅的缀织捕捉猎物的网,轻描淡写的,在两点之间往复循环 ——球仿佛有了眼睛,准确的交替两点影踪,身体仿佛有了记忆,准确的重演一对情人——
他看见了,真的看见了,那个骄傲不逊却温柔羞涩的情人,自信潇洒的挥舞着球拍,和他默契无间的一唱一和,缔造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奇迹——
那曾经是两个人的领域,ET ZONE,如今却凋零的,一个人演——
在意识回复之前,先给过去画一个完美的句点——最后的零式削球,最后的放纵情浓,最后蓦然醒悟的时候,分不清,何去何从——
他,他究竟终结了什么,究竟期待着什么!
天边最后一缕夕阳,被黑暗吞噬——

“15 TO 0——”大和身体前倾着,那个曾经仰望他的青涩少年,什么时候成长成为他不敢逼视的真正王者——
球呼啸着迎面而来,手塚却失去了一切的力量,被惨痛的现实压的无力动弹,第一次交手时惨败不屈的,虎视眈眈的盯着身居上位的他的龙马,在哪里?
不二蓦的睁开透蓝色的眸子,闪烁着银色妩媚的月光,迅速移位,如燕的轻盈,回旋的往事,无法挽回——

“30 TO O——”大和攥紧了双拳,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来为他遮挡一切风雨——
扣杀带着孤注一掷的伤痕,竭尽全力的直冲手塚,他却视若无睹的,那个第二次交手时从容的用右手迎战的,虽败犹荣的说着“MADA MADA DANE”的他的龙马,在哪里?
不二流畅优美的屈膝转身,根本不屑看因为神技般的巨熊回击而呆若木鸡的对手,波光潋滟的眼底,只容得下一个身影——

“40 TO 0——”大和喟叹着,或许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小小的青学,渺小的他,早已是他的牵绊,广阔的寰宇间,谁才有资格伴在他的身边,笑看风云——
已然绝望的最后一击,仿佛已经没有了意义,手塚水色的唇上,凝了一朵莫名凄美的笑,那个在第三次折磨彼此的交手后,发誓永远不把他当成对手的他的龙马,在哪里?
不二在晚风中迷朦,白鲸在情海中深潜,掌心握着那炽热的小球,冷酷如冰的,对着早已崩溃的小哲和水野,“6 GAMES TO 2,WON BY TEZUKA AND FUJI——前辈们把网球当成了什么,网球就会辉映你们什么呵——”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么,或许在手塚任凭球拍从掌心滑落到地上,失魂落魄的消逝在夜幕的深邃的时候;或许在不二捡起那还残留着余温的球拍,痛苦的虔诚的印上一个吻的时候;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龙马用眼泪写着再见用鲜血写着我爱你的时候;或许要等到世界末日的时候,等到永远——
永远有多远——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站在我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当我非常非常非常想念你的时候,你却不在身边——
可以积攒全部的勇气,把深藏的爱说出口;却无法面对,遍寻不到你时的一筹莫展——

浑浑噩噩,怎样回家;凄凄清清,怎样自拔——
对忧心忡忡的母亲视而不见,却对书桌上那朵并不陌生的幽兰如梗在喉——
“母亲,这是什么——”纤长的指尖掐弄着墨绿色的花枝,清涩的液体染了白皙的肌肤,他受够了,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么多无聊的人苦苦纠缠,自以为爱的轰轰烈烈,却给别人带来永无止境的烦恼和痛苦——
“那个,是,是我签收的——是你的朋友预定的啊——今天,今天——”彩菜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陌生的儿子,自伤,自苦,自己折磨自己——
“请以后不要乱收东西,会给我带来很大困扰的——”然后头也不回的用力摔上房门,柔细白嫩的花瓣,在掌心被蹂躏到凋零,颤巍巍的花蕊,滴落苦涩的蜜——
好恨,好恨这样的自己不像自己,甘心沉溺于情殇的漩涡;好怨,好怨上苍恩赐了这么多,却偏偏把平凡遗落;好想,好想——
不敢想,害怕坚持了太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只有任凭双手无意识的插入凌乱的发间,撕扯到麻木——也许痛到不会痛,也就忘记了最后心痛的借口;也许爱到不能爱,也就忘记了最初心动的理由——
只剩下一盏孤灯,茕茕绝立,形影相吊——
和门外忧伤的母亲,捂住眼泪的痕迹,不知道,怎样做,对孩子最好——
还有书桌的角落,遗失着一张粉紫色的信笺,同样的字迹,浸染着同样的思念:HAPPY THANKS GIVEN DAY,KUNIMITZU——和同款的字母银牌E——
就像如今依旧静静的躺在门前石阶缝隙中的字母A一样,等待着那个契机——会有那么一天,他们的主人会明白那份用心良苦的爱情——

一帘幽风,悄悄的推开了门,就像那银钩晓月,撩拨情人的心;残留着花汁的手指,深深的掐入微微汗湿的掌心,呼吸蓦的急促起来,不相见,思念是苦,怕相见,无言更苦——
只有淡淡的奇异的体味,没有声音的脚步,还可以期待,是悬崖边沿的救赎;或者只是伤害,另一次堕落到深谷——
是你吗,你终于听到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心底最阴霾的声音,回来拯救我失落的灵魂了吗?或者亲自来诅咒我的绝情怨恨我的自欺欺人宣判我的死刑了吗?——为什么,突然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不住的祈祷着,时间啊,你可以再走得快一点么——
近了,更近了,耳边是单纯的心跳如擂鼓,深呼吸,可不可以在一切终结之前,先给我一个拥抱,就算是最后的奢求——让我再听到你温暖让我安定的心跳?
茶褐色的发丝,在微冷的风中蔓延,纠缠着的,是浅褐色的柔丝,牵牵绊绊——
魔咒终于被打破了——

“不二,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不二微眯着眼,笑的如花开般的感动,在这样岌岌的深秋时节,格外的沁人骨髓——“或者国光以为是谁呢——”
“有什么事——”原来维持心口的空洞远比填平这伤口容易,或者说,不是那个对的人,不会为之伤得深——
“……顺便,把球拍还给你——”夜风渐凉,精灵般的美少年,渐渐褪却天使的表象,也许美丽本身就是罂粟,越魅惑,越致命——
“不二?”手塚微皱着眉头,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听错呵,国光,我是来要你的呵,为什么,为什么总是离我那么远——”飘渺无痕的声音,纤细的指尖,顺着少年嫣红的薄唇,滑落到突然加速律动的颈部动脉,轻轻的,点一下——那压抑了太深的火焰,真的要放纵汹涌了吗——
“不二,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手塚冷冷的,掌心冷冷的,血液要冰冻了么,表情已然僵硬了呵——
“害怕了吗?应该期待的呵——”不二任凭在那白玉般的耳侧轻轻的笑了,唇齿间流转着诡异的气息,染红了月色——“应该为我高兴的呵,我终于从你们之间,选定了一个人来爱——原来我也不是神,只能把去的全部献给你们其中一个,国光,是你呵——对不起,对不起——眼睛怎么湿了——有多久了,三年吗,我终于,终于可以离你近一点了——”

“不二,你疯了——”手塚凛然的,不可侵犯的,抓住那妄图接近自己的双手,声音,和身体一起颤抖,这个世界,怎么了——
“是,我是疯了,我疯到亲手把我自己的心切成两半,来全心全意的爱你一个人,为什么,我只是想抱抱你啊,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拥抱啊——”你知不知道,你快把自己逼疯了——冰凉的指尖,滑入微敞的领口,准确的寻找到那清艳的乳蕊,一圈圈,技巧的,悲哀着——
“你,你放开——”手塚羞怒交织的,想要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
“没用的,国光,已经挺立起来的啊——”不二顺势翻身压倒,就趁着他重心倾斜时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情势就这么暧昧的忽转直下,两个人的小腹,完美的贴合着,他的温热的唇,可以完美的覆上他敏感的乳尖——
“不二,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立刻起来——”手塚已然插入那披散在自己胸前的发中,随时准备着,将身上肆虐的男人,再度摔出去——如果不是不二,或许不会犹豫,乱了,乱了——
“为什么呢,不是很舒服吗?”不二听话的,仰起天真无辜的笑眼,“国光应该会很享受啊,是不是可以忘了那个让你伤心的人啊——我也可以很爱国光的,比爱自己还要爱,比他还要爱——”血管里,什么时候流淌着无色的泪,比爱他,还要爱呵——

“你懂什么,够了!闹够了吧——”手塚像突然被戳痛伤口的野兽,蓦的翻身,把此刻如此娇小的不二,压在自己身下,悲伤的低吼着,“你懂吗,我曾经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却要说分手有多难;你懂吗,他曾经那么的爱我,却不发一声的离开我有多痛;你懂吗,我们已经结束了,已经不可能再有明天了,我这辈子已经彻底的失去他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是啊,我不懂,你不是说你们结束了吗?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爱我呢——我哪里比不上他,他能做到的,我全部都能做到;他不能保护的,我也可以用我的生命保护——”像是示威似的,不二纤长的手,径直握住了手塚胯下的男性,用一种催眠似的口吻,“我可以让你很快乐,忘记所有的痛苦——”诱惑,本来就是双刃剑,或许同归于尽,对他们而言,是最大的幸福——

“啪——”狠狠一巴掌,手塚的呼吸因为失望而凌乱,“不二,我一直很尊敬你这个对手,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晚了,太晚了——国光,你还是逃不过自己的真心,你完了,你爱着他,却为了不知道什么可笑的理由和他分手,我真的看错了你,你不过是个懦夫,骗子,疯子,哪里算是爱他——”不二加快了双手的揉搓,快了,快了,故事的高潮,就要揭开序幕了,可是该死的为什么,他对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我不是,我爱他,我真的,真的——爱他骄傲的不羁的笑容,爱他庸懒的撒娇的神情,爱他迷惘的别扭的眼神,爱他每一次激烈的缠绵时的霸道的温柔——可是为什么,开不了口;为什么,连最简单的,最有力的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真的真的那么的爱他呵——
“国光,硬了呵——”不二的笑靥,带着某种妩媚的摇曳,是不是演的太投入,突然好想就这么彻底的放纵一回,好想拥有这美丽的身体,即使心永远也得不到——那呆滞的癫狂的氤氲着情欲味道的容颜,足以说明一切,他在想他呵——他的爱,已经那么渺小,那么微弱,还是无法寻着一丝一毫的空隙——
午夜梦回,伤心而去的彩菜早已把儿子交付给了他的最聪明睿智的朋友,又怎奈事情,会乱到这种地步——

电话的响声,惊醒了一切奢求的梦幻,有一瞬间同样情欲迷朦的蓝眸,蓦的澄明,那黯黑的凤目,残留的沉沦,想要逃离——
“国光,差一点就高潮了吗——舍得吗——”不二笑的好惬意,双手,却压抑着血脉贲张的男性,累积他的快慰——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憎恨的眼神,伴随着已经响了九声的电话,蔓延着整间卧室——
“恨我吗——不,我是在心疼你呵,恨你自己吧,虚伪的假装不在乎,冷漠的拒绝所有人的关心,你以为你是谁,他又是谁,没有了他,你的世界就毁灭了吗?就算注定要毁灭,你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等待着死亡,不阻止不补救只是认命的再来依次慢性自杀吗?你这么折磨自己,你父母所有的亲人怎么办,大石和所有的朋友怎么办,他怎么办,我怎么办——”最后近乎麻痹的速度,无知觉的套弄着,为什么,连自己的身体,都无助的酥软起来——
“不——”伴随着男性发泄时的嘶吼,和痛苦的羞愧的哀鸣,手塚残忍的双手,已然掐在不二纤细的颈间——
不二却优游的舔着掌心略带檀腥的乳白色液体,飘忽的惨白的露一抹死亡的微笑,也许真的可以在他掌心终结,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幸福——
电话诡谲的噶然而止,空气中,静的离奇——

“吻我吧,国光——”
那不是吻,只是粗暴的撕扯着累赘的衣服,啃啮着少年白皙漂亮的胴体,发泄所有悲伤和痛苦,不顾后果不管明天——
“我爱你,国光——”
然后手塚触电般的弹起,一种深沉的做呕感袭来,像是有什么梦魇在一再的重演,冲到浴室,吐得一塌糊涂,像是四肢百骸都在翻涌着——
月色旖旎,冰冷的木制地板上,不二任凭调皮的害羞的星光,窥伺自己莹白的身体,懒得动弹,无力动弹,心已经碎了,身体还能勉力保持最后的完整吗——
电话铃,就这么凑巧的又响了——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不二接了,再也无法忍受那呕吐的声音——
……明显的难以置信的抽息,还会是谁——
“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吗——”不二笑了,原来冥冥之中,注定有那么一瞬间,不论什么理由,你选择了我——
……电话狠狠的被挂断了,很久以后,或许这考验,会成为救赎——
“对不起,龙马,国光——”不二哭了,就为了那么一瞬间的贪心,我是不是,搞砸了一切——

银晖笼罩着赤裸的蜷缩着的少年,怎么缝合,也无法治愈的遍体鳞伤,见证了另一种至死不渝——
(3)
颠覆的月光,抚慰着记忆的伤痕,或许也因为爱太凄美,所以任凭沉默流淌着背叛的痛苦的血液——
为什么——
如果知道为什么,就不会痛苦了呵——
对不起——
你还是那么的天真,善良美好,即使你用冷漠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这样不经意的,让我心动呵——
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你承认还爱着他吗——
有什么分别吗——
不,我很高兴,你对我说出这样的话——真的,真的——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屑理睬我,因为我,因为我那么的逼你——
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呵,即使你再逃避,再害怕,爱着一个人的感觉,就像周遭的空气一般,包容着,侵蚀着,渗入骨髓里了呵——

月儿激狂着,软弱着,即使有风作为遮瑕的面纱,也无法掩饰那百孔千疮的苦楚,末了,只有任凭喟叹发泄心中溃堤的汹涌的情潮——
你,你是故意的吗——
是啊,我在挑战你的极限啊,我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爱着龙马,为了他,你究竟可以做到哪一步——
我已经为了他,放弃了,还不够吗——
原来,你还是没有资格呵——你以为你的放弃,就是他的幸福吗?你以为说不爱自欺欺人就是你可以给的幸福吗?那么当初你们在一起时的那些甜蜜的幸福的往事,是不是就是一场笑话,笑一笑,然后可以灰飞湮灭了——
够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有!最起码,我为了我爱的人,可以付出一切的代价,给他们幸福——而不是在一点小小的挫折面前,就自卑自苦的逃避着来间接伤害所有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嫉妒你吗——嫉妒你可以得到龙马那么纯净的炽烈的爱,那仿佛太阳般的爱情,是我们这样冷情的人的唯一救赎呵——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呵——爱到心都痛了,爱到已经无数次诅咒着自己要放弃,可是看着你痛苦的欲哭无泪的时候,又无数次的屈服着只求我可以抚慰你的伤心——

星光停滞了,是不是苍穹尽头的某一个星球,终于迎来了毁灭,以爱的名义,却找不到重生的理由,流下一滴眼泪,卷起了和夜幕同色的窗帘,卷不起,爱与愁——
这,这真的是太好笑了——不二周助,你真的很自私,原来你真的在履行着自己的诺言,爱着我和他两个人——
手塚国光,原来我一直看错了你——原来真正自私的人,是你!你害怕受伤害,害怕面对你们的爱情最后是一场悲剧的结局,所以你宁愿先做那个背弃的人,先说分手——你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你以为,爱他就要一直守在身边不离不弃吗?你以为,爱他就要把这样禁忌的恋情必然随之而来的一切流言蜚语而伤害加诸在他身上吗?你以为,爱他就有资格替他决定一辈子的归属或者痛苦吗?他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甚至连什么是爱情都不一定明白,他一定是把单纯的对前辈的崇拜误解了,一场误解,而已——
你,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甚至连机会都不给他一次——
我给了!如果他不离开,也许,也许再一次当他拒绝和我分手的时候,我就彻底死心了——这辈子,无论,无论——

遽烈的呼吸声,惊起一只孤鸿,在这寂寞的初冬,是无怨的南飞,追赶失散的伴侣;还是无悔的转北,寻觅落队的情人,或者本质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你后悔了——
没有——
原来,一直不坚定,对自己对他对你们的爱情没有信心的人是你——
不是——
原来是你自己对将来的风风雨雨没有信心,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终于忍不住放弃,也害怕自己有一天终于被抛弃——
你乱说——
呵呵,呵呵——
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呵,真的很有意思呵——我想,也许龙马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哦——国光,其实你才是那个爱情领域中的孩子,不要总把自己当成大人一样,你也不过十五岁而已——也许真正不懂爱情的是你——或者,还有我——
……
为什么不说话呢,终于找不到理由狡辩了吗?
……
也许,真的够了,既然他离开了,你们的故事也就结束了吧——怎么样,真心考虑一下,我也会很爱很爱你啊——
你不要太过分——
那么,把他让给我,我会连同你那一份很爱很爱他的啊——
你休想!

树影婆娑,辗转私语,仿佛嘲笑人类所有的假装和自欺,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爱的实质,当曾经沧海遍寻不着,伤心人别有怀抱——
呵呵呵,呵呵呵——
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呵,终于还是忍不住暴露了吧——你骗得自己那么辛苦,害得大家那么担心,最后还是敌不过心底深深处的声音——你是爱他的,你是爱他的,你是爱他的——
够了,闭嘴!
是够了,对不起,今晚打扰你这么的久——就当作一场噩梦,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吧——还有,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这么失控吗——因为你在球场上,侮辱了我——
你——
明明是和我在双打,心里,甚至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模仿着和龙马在一起配合吧——连和我单纯的打球,都这么难吗——你所谓的放手的爱,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侮辱网球吗——原来,他在你心里,早已经比网球还要重要呵,放弃了他,你还活着做什么呀——

寂寥的房间,空气一下子被沉默的月色蒸发,令人窒息的死亡般的快感,也许才能洗尽身上的因爱而罪,因欲而罚——
精灵般纤细的美少年,姿态优雅的穿着自己的衣服,任凭这朦胧月色,融化肌肤的冰冻,柔蓝色的美眸,被承载不动的伤心湮没,也许,他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怜悯的不舍的依恋的再望一眼那个始终在窗边麻痹着,始终只吝惜的给他一个背影都是虚幻的少年——茶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渺,突然好想看看那双黯黑的凤目,是终于大彻大悟阻止相思成灾,还是任由伤心绝望继续泛滥成灾——
没有辉映,他几乎以为,他连呼吸都不存在了——眯着眼,其实是为了不让眼泪浸染唇侧的笑靥;要微笑,其实是为了不让过去种种欢笑讽刺今夜的黯然神伤;会伤心,其实是为了见证着爱没有褪色依旧真实的在灵魂深处蔓延成回忆——
也许,再看一眼,可以成为他对他的永远的回忆吧——
然后,祝福还有意义吗——
如果,如果是上天注定,我和龙马,不可以在一切,怎么办——
苦涩的依旧甜蜜的风,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送来讯息,那微微颤动的,毫无把握的,压抑痛苦的声音,俨若天籁——
所以,另一种蓦然回首,也就在灯火阑珊的心底酿成某种永恒——
遇神杀神,逢魔除魔——

那夜以后的手塚,似乎有了什么变化,是更加冷漠了,还是更加冷静了,或者更加冷情了,谁也说不清楚——
只是单纯可爱的菊丸有时会悄悄的神秘的问着不二,“呐呐,周助,你有没有觉得,手塚好象更加奇怪了啊——”
“是啊,他看起来很有意思呵——”不二总是云淡风轻的一如既往的带过,那样绮靡的哀伤的夜,只适合珍藏在记忆的深处,一见到阳光,就会消解无痕的呵——
“不懂,呐呐,周助不要瞒我啦——告诉我啦——”酒红色的发映着爱笑的漩涡,真的是常人无法拒绝的可爱——
“英二,大石有在找你哦——”可惜,是不二——看着慌张依偎到主人身边的撒娇猫咪,他,只是飘忽的陷入冥思之中——

还有似乎益发八卦的乾总是摆出一派了若执掌的样子,对不二,“你们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作为一对双打,你们自从那次比赛完后,居然一次合练也没有过哎——”
“是吗?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柳君是应该误会你和我发生了什么,还是误会你和手塚呢——”
“要发生什么当然也是和他啊——不二,你又要转移话题吗——”乾毕竟是难缠如DW版蔬菜汁的创始人,逆光的眼镜森冷依稀。
“被发现了呵——柳君,我告诉你,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把真治当做——”不二神情歉疚的,对着乾身后突然睁开眼的柳,噙着一朵耐人寻味的笑,望着两个人纠缠亲昵着远去的身影,“最好的朋友啊——”

最后,居然连大和探询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你和他是认真的——”参不透的人,只有任由自己嫉妒的心寂寞的斑驳。
“哎?部长,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的认真啊——”不二笑容,依旧是这冬日里最美的花,即使冰冷,依旧销魂。
“你,我对他,一直都很认真——”大和狼狈的,以为到了高中,一切暧昧的欲言又止依旧在贵为部长的他的掌心,却不知道,他甚至连见证那段刻骨铭心的资格也没有,更不用说拆散——
“真的好有意思呵,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婉转的轻蔑,带着某种微涩的自苦,谁以为,他在他的生命中,居然有了这么举足轻重的地位呢?
你不是现在和他在一起吗?你不是一直以来离他最近的人吗?……一连串的问题,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浸湿成怯弱,原来,他的生命,已经因为一个手塚扭曲如斯!

而每当这种时候,手塚,那个原本应该在风暴中心的人,只是静默的,做着挥拍的练习;孤独的,把墙壁当成伴侣;精湛的,依旧让所有真心拥戴或者真心妒忌的人瞠目结舌;哀伤的,仿佛连天边最后一缕夕阳都不忍卒睹——
然后,在每个人都离开以后,一个人,携着一线星光回家,银色的月晖奢求的塑造着心灵某种渐渐的笃定,可是在这样一个很冷的冬季,点点滴滴,还会暖吗?
其实很多次,不二是故意躲在角落,故意跟在后面,说不清为什么,或者只是故意惩罚自己的欲罢不能,或者只是多找一个想要守护他的领域,只要看着他平安的回到家,也许心就不会痛的那么厉害了——
而大多数的时候,手塚是知道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的,不理睬,不停驻,不会意,不心动,仿佛对待一个陌生的路人般的,即使过马路转弯的时候,即使那一抹纤细的染着淡霞色余晖的身影,就这么硬生生的撞入视线的时候,也会假装视而不见——有些时候,忽略往往是最善意的拒绝——

直到那很冷的一个雨夜,夹杂着雪,行色匆匆的人们,被街边一盏盏暖色的灯召唤着回家,可是手塚再也无法对那个在雨雪中飘零的人残忍,于是,在这个街角,为了他,第一次停住了脚步——
仿佛周遭的空间凝固了,一个打着伞的深色少年,终于为那个淋湿的却一直傻傻的跟着他的浅色少年转身,氤氲着橘色的暖灯,纯白色的初雪,在视线交汇的刹那,纷纷扬扬,湮没了雨——
即使是如此善于掩饰心声的不二,在真的经历了那个潜意识中念之想之无数次的场景终于美好的降临的时候,也痴痴的,忘记了颊侧残留的冰冻的雨,就这么融衫嶙吹木вā?BR>“不二,没有带伞吗——我们一起走吧——”手塚说了,是最平常最普通的那一种同学之间朋友之间的关切,凤目没有些许的撩拨,就像故事本来就应该这样平淡的冷却一样——
“不了,我到前面搭公车——”不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了,那又如何,自从爱不起的那一天开始,血液早就冻成了冰——
手塚望着对面的站牌,“我送你过去吧——”
“谢谢你——”不二在这瞬间无雪的天空,快要窒息了——

只不过是过一条马路而已——
所以即使两个人的肩膀不小心碰触,两个人的心跳不小心和谐,一个人的呼吸不小心急促,一个人的叹息不小心溢出,短短的路,很快到了尽头,就连公车也很识趣的立即赶来,解决这样几乎要发生什么的暧昧的尴尬——
“再见,手塚——”不二的笑靥,仿佛漫天纯真无邪的雪,伤心后冰封了真心。
“嗯,再见——”手塚的视线,却脱离了那雪蓝色的忧郁,为什么,总是在最冷的夜,街灯格外得璀璨?那金色的诱惑,是他从来就无法忘记,无法抗拒的呵——
车上的人很挤,喧嚣和躁乱,似乎把消瘦却依旧精灵般美丽的少年隔离,车窗上折射着金色的光斑,仿佛神迹降临后远方曾经依恋的眼,不二淡紫色的唇,呢语着,“再见,龙马——”
这一次,是真的对最爱的人们说再见了,心都碎了,没有办法爱了——

那夜以后的不二,再也没有在手塚回家的路上出现过——只是一天天,街上渐渐回暖的气氛感染着黯然寂寞的人,也许就因为那一场雪,向都市中岌岌经营不懂停留的人们昭示着,热闹圣诞的来临——
而手塚,却在故意的忽略,故意加倍训练量,故意麻痹着早已无知觉的心,故意假装着什么都忘记——
所以等到那个宿命般的夜晚终于到来的时候,他却任由自己在热闹拥挤的街被那欢愉的声浪灭顶,任由周遭的欢笑冲淡所有相关的回忆,以为这样自欺欺人,起码不会痛得那么无力自拔——
可是思念有时真的仿佛无法挣脱的网,越挣扎陷得越深,所以那陌生人们的笑闹,也会理所当然的幻化成曾经依偎的往事——

“国光,我们去那里,那里玩了——”那是那个自幼在美国长大的少年,第一次参加传统的园游祭,所以他曾经很惬意的包容他孩子气的欣喜若狂——
两个人穿着同色系同款的和服,从章鱼烧逛到寿司店,他吃得很开心,很不拘,而且总是很喜欢出乎意料的,偷吃他手中的串烧,然后却无辜的舔着嘴角,一双如同全世界最耀眼的琥珀般夺目的猫漾圆眸,流转着狡黠的光彩,微噘着沾着酱汁的唇,可怜兮兮的,盯着他手中紧剩的美食——所以,他喂得很开心——
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孩子,会任性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下他,和他分享那根本不知道什么味道的丸子,会在他涨红着脸敲他的光洁的额头的时候,坏坏的啃他连着心脏的无名指——

“请问,您要点什么——”路边卖着章鱼丸子的大叔,热络的招呼着这个在他面前呆呆的战栗了很久的少年——
“对不起——”手塚蓦的从前尘中惊醒,他在想什么,在留恋什么——不是说好了,把那些最珍贵的情景永远湮灭在记忆的深深处——
于是根本顾不上路人诧异的目光,跑得,仿佛身后有魔鬼一般——魔鬼的名字,叫做纵情——一个发誓忘情的人,又怎样纵情——
可是为什么,当大脑终于冷却下来,有空暇审视着周遭又不属于他的纷嚣的时候,手中却莫名其妙的拿着两串章鱼丸子——他什么时候,还是屈服的买了?
仿佛手中是烧红的烙铁一般,甩到地上,然后再捡起来,然后再扔到垃圾箱,然后恨不得把那碍眼至极的箱子再翻个底朝天——然后,终于让理智拉回了脱缰的感情,他到底在做什么,在躲什么,在怕什么——
旖旎却孤单的霓虹灯下,手塚仿佛第一次如此悸动的打量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都市,突然陌生得让人觉得可怖——这愉悦,是用什么当来的祭礼,祭奠着曾经爱过的死心——此情此景,却情难以堪的蛰伏着还要再爱的真心——

有些事情,是无法磨灭的,就像橱窗里的玩具一样,精致的却毫无温度的审视着世间冷暖炎凉——于是,只要有一点小小的暗示,压抑了太久的爱怜就如潮水一般的湮没整个身心——
“喂,国光,你看,你看——”身边仿佛还是那个天真的早熟的孩子,却别扭的被橱窗中一只精致的却温暖的玩偶,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是这个吗,是这只酷似卡鲁宾的猫咪玩偶吗——时间空间一瞬间塌陷,那些俨如黑洞般吞噬着寂寞人的寂寞心的温馨往事,身边终究少了一个人——
没有少呵,那时,他还能温暖的笑着,温柔的眼底带着戏谑,“那是给学龄前儿童的玩具哦——”他还是那么喜欢他洋溢着某种神秘光芒的眼,那是他一辈子戒不掉的瘾——
“切,MADA MADA DANE——”他还是对那张瞬间染了灯晕的容颜记忆犹新,是不是因为那个夜晚太美好而他太纵情,趁着无人,在他苹果般粉嫩的容颜上偷啄一吻——是不是连他也被传染了那羞涩——
“喜欢吗,龙马——”他把趴在玻璃窗上的少年紧紧搂在怀中,就像反复的讽刺今夜怀中空荡荡的痛一般——下颚抵着他柔软的发丝——
“你的吻吗——MADA MADA DANE!”少年总是善于利用一切的机会,事后总是怪他的唇色太诱惑,而那个几乎让两个人当街失控的欲焰高涨的吻,也逼得他们狼狈的逃跑——彼此的手紧握着,不离不弃——

“妈咪,我要要小猫咪——”稚嫩的童声,又打碎了迷离的情思,手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步入店中,甚至已经拿着那只可爱却和他如此格格不入的猫咪玩偶,面前,是一对母女——
小女孩快要哭出来了,似乎对他手中的玩偶格外的执着,年轻的妈妈温言软语的哄着,导购小姐却抱歉的说,这是全东京最后一只喜马拉雅猫咪玩偶了——
最后一只吗, 是老天怜惜我想你想的这么的苦,所以留给我最后一点救赎吗?
一时间,小女孩撒娇的哭闹,身边两名女士都无奈的哄着,抱着一个可爱玩偶的严肃少年,却在失魂落魄——
“对不起,先生,我女儿真的很喜欢,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做妈妈的,没辄了——
小女孩一双哭肿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抢走她心爱猫咪的大哥哥——
“对不起,这是我要送给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的生日礼物——”话没有经过大脑,就反射似的弹出,就像那些曾经情动的记忆,从来没有什么借口或者理由抹杀——

“怎么了,还在想你的小猫咪——”那时候的他,还可以在他跑累的时候,把怀抱借给他依偎——
“我现在只想和你赶快回家哦,国光——”那时候的他,总是一再的撩拨着他情欲的底线,那犯罪的手,竟然在他敏感的小腹附近逡巡——
“等到你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我把他送给你做礼物,好不好——”他虚弱的想转移话题,他们居然在这样不算寂寞的街泛滥激情——
“不要——我只要你——做我的生日礼物——”他的无力的拒绝,全淹没着他突然撩入和服下摆的手——

“很重要的人?比我对妈咪还要重要吗?”小女孩不服气的,涨红了漂亮的脸蛋——
“是的,因为,那是要给我最爱的人的——”手塚笑了,浅浅的,凝在唇侧,已有颠倒世人的风情——记忆中,有多久没有笑过了?原来承认着爱,是如此快慰的事情,可是如今爱的人,却被自己亲手推出了自己的怀抱——笑未敛去,先化成了伤,不敢再想——
于是小女孩懵懂的眼,女士们暧昧的眼,甚至在狼狈的付款狼狈的离开之后,面对街灯如眼般的凝望,一个人,傻傻的,抱紧了怀中的玩偶,在平安夜的祝祷钟声中,在不知什么时候起漫天飞扬的纯白的雪瓣中,迷了路——

所以说,今夜是一个值得醉的夜晚,所以手塚揭开了对于一半和一半的封印,所以涉足酒吧然后流连至家,所以再把一半的啤酒和一半的黑啤酒调成绝望,再把一半的爱恋一半的舍弃兑成祝福——
“龙马——祝,祝你——”真的醉了呵,所以会对着被雪或者被泪湿润的空气邀杯——
爱你,不是要占有你的生命甚至你的未来,而是要给你自由;分手,不是要证明我的宽宏我的包容,而是要给你自由;怀念,是在祈祷你像没有爱上我的时候那么自由;遗忘,是在逼迫我会因为要给你想要的自由而放手——
“祝你自由快乐——”整个世界颠转了,连猫咪玩偶也流下了第一滴红尘苦泪,模糊的,是那些曾经的假面,剥离之后,原来爱得这么刻骨铭心——
酒入愁肠,相思无忌——这样半醉半醒之间,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震慑了酒气冲天的房间——
“喂,这里,这里是手塚——”他醉的,已经根本不想再用大脑思索,任凭那急促的遽烈的呼吸渐渐稳住,他还是那样反复的静默着,一言不发的,在某一根情弦被灵犀撩动的时候,任凭自己的呼吸突然急促遽烈起来——
“喂,是——”是你吗,是你给我打来的吗?是你终于听到我的祝福告诉我你自由得很快乐吗?
电话断了——
“喂——你告诉我,告诉我这样做到底错还是对,你要的到底是不是这样的自由,我不想,不想在牺牲了这么多以后,却被告知一切都做错了——我不要,我不要错,我只要你——”对着电话苦苦的撕吼,却被断线的嘟声狠狠的嘲笑——
然后任凭酒精把自己带到了一个醇香的梦境——

梦里,他的龙马回来了,模糊不清的影象,却清晰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龙马的掌心好暖,龙马的怀抱好温柔,龙马的吻好炽烈而压抑,龙马的眼泪,好痛,好痛——
龙马说,对不起,对不起,再过一年半,我就回来——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龙马还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谢谢,我很快乐,真的——
然后,龙马和猫咪玩偶都不见了,然后,他带着挚爱的人的余温,这半年来,第一次,做个好梦——
然后,他也不知自己怎样躺在自己的床上,真的做着这样奢侈的梦——
(4)
有一种梦,因为旖旎憧憬,所以餍足得不愿意醒;就像有一种感情,即使海角天涯,依旧浓墨般的散不去——可是萦绕在心底的痛,纠结在灵魂的伤,忠实的扮演着惊醒美梦,撩散情浓的角色。
手塚蓦然坐起来的时候,有种不知今昔何时的困惑,或者周遭的一切还是梦境的假,只有宿醉的头痛真实的撕心裂肺,脚步虚浮的,用力拉来窗帘,仿佛要把伤口的血痂再一次硬生生的揭开,看一看才发现窗外白雪红日,妩媚的,仿佛可以拂去笼罩了太久的迷雾,守得云开——
下雪了——那是平安的诉说与残酷,还是圣诞的快慰与痛苦;是身体突然本能般的悸动起来,就像昨夜的梦境还在现实中蔓延,撩拨着心底最无法触及的那一根弦——弦,绷得太紧,断了;心,守得太痴,碎了;他的,龙马,是,不是,回来了——

扶着墙,还是踉跄了一下,真的是近乡情怯的假,怕重逢,怕成空,脚步时快时慢的移,仿佛到那个传出本不应存在的声响的厨房,成了咫尺天涯——
门缝中,惊鸿一瞥,那匆匆忙碌的模糊身影,是你吗——
是那个会在朝霞的绯色中羞涩的却执着的吻我的你吗?是那个会在我的自苦我的自卑莫名其妙的笼罩着我们的约会的时候说我爱你的你吗?是那个会在生死一线之间的时候还是一心一意的卫护着我的你吗?是那个骄傲的固执的委屈的说着不要分手却洒脱的无情的残酷的悄悄离开我的你吗?
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涩了,润了,声线是因为宿醉的原因嘶哑着,然后,在大脑还来不及运转的时候,生疏了许久的名字,已然脱口而出——
“龙马——”
那个人身体僵了一下,转过来,笑的很诡异,“国光,我是不是听错了——”静光带着围裙,一派新新好男人的形象——

那种瞬间从天堂到达地狱的感觉,似乎已经湮灭了一切的感官,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闪烁,手塚只是用力的摇着头,仿佛想从酒精的控制中彻底清醒,不是呵,原来一切只是他的痴心妄想,原来上苍不会轻易的怜悯爱着却找遍世间所有的理由欺骗神佛说不爱的他,原来彻底的绝望是这般头几乎炸开般的疼痛,却让他终于稍微的敏锐了一些,停滞的思维恢复了运转,“你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有没有见到我的龙马——
“你还敢说!昨晚我好心来陪你过平安夜,你可好,一个人醉得疯疯癫癫的,我好不容易把你折腾到床上,你这小子居然又吐了我一身——说吧,你要怎样补偿我——”又换了一派趾高气昂的施舍的姿态——
手塚原本惨白的容颜,可疑的泛起一抹潮红,“对不起——”是啊,他怎么会回来呢?命运还没有捉弄够呵——
就这样就相信了吗?静光坏坏的想,然后继续故作姿态的,“那么就请我在这儿住个三四个月——”
“嗯——”手塚终于调整好了冷静自持的躯壳,他是会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像过去浑浑噩噩的几个月一样;还是会浴火重生学会遗忘,会用改变自己作为惩罚从今以后笑着哭?不重要了,在泯灭中混沌中,却有一丝的清明牵缠着,仿佛生生世世,也美不过那一夜风情嫣然,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昨晚,章鱼丸子,商店,对了,他的——

于是又彻底疯狂般的,从客厅到阳台,从庭院到卧室,兜兜转转,似乎已经蔓延了海角天边,为什么,依旧遍寻不见,是惩罚没有责任的任性,还是救赎没有罪过的爱欲,或者,只是警示那些在茫茫情海中迷失的人们,爱其实很奢侈——
就像没有牵绊的缘分,在辗转聚散的用情与犹豫之间,已经挥霍了——
然后,一个人站在夹卷着初霞的晨风中,任一夜累积的晶莹凝结成冰漾的露滴,空荡荡的怀抱,也许已经注定了最后的结局,他该认输了吗?他可以彻底的放弃了吗?他的猫咪玩偶呢?难道真的,真的——昨夜被他抱走了吗?
心狂野得早已超出了正常的律动,爱无望得早已越过了正常的尺度,如果梦可以在伤神后俨然成真,那么离开似乎还是最后的结局——又有什么分别,这样命中注定的黯然成殇,好冷,好冷——

“早晨很冷呵——”身后的静光,难得温柔的,把大衣披在他格外纤细的肩上,然后,紧紧的,环抱住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呵护着他,“乖,国光先去洗澡吧,等一下早饭就好了——”
他心疼稚弱的他却从不把自己的脆弱流露在外,他心疼故做坚强的他真的很坚强的承担一切的伤心,他心疼太过独立的他吝惜笑容更不屑眼泪,他心疼百孔千疮的他如今却连一个简单的拥抱也找不到——
他是他最宝贝的弟弟,所以他要做他最值得依赖的哥哥——
有那么一瞬间,手塚觉得自己真的无能得要哭了出来,也许他真正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温厚的单纯的热烈的拥抱呵,恋人已是曾经不能给,朋友太过暧昧给不起,只有亲人,只有自己的兄弟,够了,这样的温情已经够了,他能拥有的,原本就这么的少呵——
静光看着他益发萧索的背影,突然冲动的,想告诉他一切真像,终于在话含在舌尖的时候,顿住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原本就不容许第三个人置喙,毕竟这是上苍给予的试炼,而他可以做的,不过是守护着他,不问缘由的支持着他,他能做到的,也许就这么多呵——

此时此刻,手塚却微皱着眉,打量着光洁整齐仿佛不是自己过去半年呆过的家的浴室,就像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可以牵动着自己所有神经感官的人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像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即使冷漠却依然懂得生活的他还存在的时候,纤尘未染的大理石洗手台,清晰到几乎晃眼得映射着自己濒临失控的容颜的壁镜,还有空气中弥散着只有熟悉如他才可以嗅得到的淡淡无名香味,他不认为,自己昨夜醉得无聊所以洁癖发作大扫除;也不认为,一向得过且过的静光会良心发泄的为自己打扫浴室,那么,那么,昨晚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知道自己牙刷和漱口杯总是喜欢分开放因为符合他身为左撇子的怪习惯;还有谁,知道自己的毛巾总是要烘得半干然后叠成三叠放置在专属的台上;还有谁,知道那些清洁用具都藏在某个暗门里而如今连暗门的扶手都被擦得锃亮;除了那个曾经有一次约会内容是和自己大扫除然后累了一整天到最后又赖了一整夜的少年,还有谁——
他还是来了,然后还是走了吗?
他留下一夜绮梦一个整洁如新的浴室然后潇洒的说着那些他曾经以为是梦话般的誓言,再留下一地心碎吗?
他可以狠心的躲着他连一面也不见甚至联合别人编织着看似完美无缺的谎言,却狠不下心还是带走了他们曾经约定过的生日礼物——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可以狠心的从旧日种种自以为是的阴霾情伤中醒来,然后自我解嘲的说是因为狠不下心忘记那个曾经的最初也是命定的最后——
深呼吸,把自己整个浸入灼烫着肌肤的热水中,蜷缩着,仿佛回到了还在母体中的那种绝对的安定和静谧,仿佛回到了这些日子竭力想忘记的那些日子,那些欢笑着哭泣欢笑着爱的往事,一幕幕,颠转穿梭,真的锩刻入骨髓,忘不掉;那么,就裸露曾经的伤口,即使注定无法痊愈,即使注定留下伤痕,最后可不可以换你的回答——
为什么,明明说爱我,还要离开我?为什么,明明说再见,还要回来?为什么,明明已经重逢,却让我承受难堪的视而不见?
然后,笃定的等,等你,等你给我宿命,等你给我解脱,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以前那个刻薄的尖锐的凄厉的我扼杀,把比以前的以前更加沉稳的冷静的优异的我给你——
等到濒临窒息的时候,蓦的,从浴缸中仰起头,湿腻的发漾起一道诱人的弧线,水滴顺着完美的颊侧滑落到性感的锁骨,水纹一圈圈的荡浊了那些从来就是双刃的伤害,然后,一抹淡漠的俨若雪下白梅绽放般感动的笑,让憔悴枯萎了这么久的手塚,风华重现——

走出热气氤氲的浴室,还是有点冷,可是静光就在门口守护着,连眼底都是暖暖的关怀,“快去换衣服,小心着凉——”
“大堂兄,谢谢——”很多时候的海阔天空,只是脑海中刹那云散风敛般的豁然开朗,就像那么多身在网中的挣扎,到终于解开束缚的时候回首,也不过是笑笑自己当初的自残自惭自卑自苦,笑笑原来经历了这么多还是爱那么这辈子不可能不爱了——
“啊——”静光傻傻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看自己最宠爱的弟弟,突然露了一抹绝美脱俗的笑容,看他从自己卫护的视线中翩然而逝,也许,他了悟了什么,也许,那个死结因为什么莫名的缘由松动了些须,也许,他也可以放松的笑闹,然后扔掉那个成熟稳重的大堂兄的面具好好逗逗这个早熟敏感又好玩的小堂弟——
“我说小堂弟啊,今天是圣诞哎,我们一起去约会好不好——”
“今天大扫除——”呼应他的,是用力摔门的赌气声——

幸福其实分了好多种,每个人的掌心,都有最平凡的一份,平凡得,当你真正忽略的时候,才会心痛——如果没有慧眼无法寻回,就再握紧一点,或者虔诚的祈祷着,然后先学会让自己幸福 ,也许失去的,会沿着曾经拥有过的幸福的轨迹,找回来——
就像此刻,幸福的窗外,是一朵傲雪娉婷的空谷幽兰,挂缀着字母I的银牌,手塚却仿佛第一次见到般的仔细端详着,任凭静光戏谑的打发走战战兢兢的速递员,轻佻的吹着口哨,“好漂亮的月下美人呵,忘忧花坊——真是相得益彰,国光——人家真的很用心哦——”
手塚白皙的颊侧,突然染了一层晕红,那些暧昧的甜腻的对白,仿佛早被世事辗转的苦湮灭,为什么,却因为隆冬时节难得的暖花香而萦绕不散——
“同学,今天是我们花坊新开张的日子,进来看看嘛~~顺便买束给女朋友——”还记得那个热情的有些天真的老板娘很单纯。
“我们没有女朋友——”还记得那个突然被触到痛楚的猫漾的少年跳得老高,然后霸道的紧紧的纠缠着自己的手。
“没有啊,那么给男朋友也可以啊,总之进来看看再说嘛——”老板娘看来并不迷糊的,却让两个人迷糊的红了脸。
然后,他身边的少年一边不停的打着喷嚏一边不耐烦的听着纷繁的花语,然后,他所有的注意力就被那一朵纤尘未染的空谷幽兰攫取,然后,就听着这样的对白——
“那是什么花——”
“你说月下美人啊,那是从中国进口来的兰花,品性高洁,在中国古代有花中君子的雅称——”
“那有花语吗——”
“当然有,我花坊的花都是全东京最独一无二的——还有一个传说呢,这是中国古代的一位侠士,用自己的心血浇灌培育出来的花,来纪念他无缘早逝的情人,用中文说,就是就是——我也记不住了,意思就是说,握住你的手,直到老死也不放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时的他,用标准的中文说出这句中国古书《诗经》中的爱情经典名句,然后,眼底只有少年惊异的困惑的却依旧暧昧的光芒,沉醉了——是不是前世今生,都注定了这份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直到走过很远以后,他才知道,少年有轻微的花粉过敏症,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执着?
少年,他的龙马,无辜而又委屈的,骄傲而又笃定的说,“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嘛——”
“还有一张卡片呢,可惜没有著名,国光,是你的哪位仰慕者送的?”耳畔静光的调侃,拉回了颠转的时空。
手塚只是静静的,看着刚才大扫除时捡到的字母牌,看着刚刚收到的同款的字母牌,看着明明很陌生却格外依恋的“MERRY CHRISTMAS”的字迹,心里,某一个被自己封印得很深的角落,解禁了,暖暖的,流淌着春天般温柔的气息,只要花开,就有春天——

所以即使雪未消融,东京的这个冬天,不会彻骨的寒——
因为那些点点滴滴的曾经厮守,在胸臆间丝丝缕缕的暖着,人的心思,真的很玄妙,曾经以为是嘲讽今日离别的伤的利器,如今却变成陪伴自己等待着有朝一日的重逢的支柱——在没有爱的日子里,强迫自己相信着爱,因为那些即使再多的阻力也无法磨灭的幸福,曾经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他说,要他再等他一年半,所以他赌着故事最后的结局,用自己的生命,即使真的背弃,也不后悔——他这样麻痹着自己痛过如今已不知感觉的心。
新年的时候,果然又收到了夹着HAPPY NEW YEAR的卡片和缀着L字母银牌的月下美人,悄悄的,插在水晶玻璃的细颈花瓶中,然后,把字母牌,珍而重之的挂在随身的钥匙上——
所以,眉眼间开始笼罩着清朗的笑,掌心也总是暖暖的——
于是菊丸猫咪倒是敏锐异常的开始渐渐接近他,直到有一天他答应和大家一起到河村的寿司屋聚会,那只猫激动的得意忘形跳到他身上让他的洁癖立即发挥的淋漓尽致先罚上30圈——
于是大石主人在仔细观察小心试探之后发挥自己口若悬河的唠叨本领,居然终于成功的为心爱猫咪的刑罚减半,而他却惊吓过度和恶魔如乾商量着找一个心理医生——
于是乾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手塚不过经历了几天时间就有发生质的变化的倾向,怀疑真的物极必反,然后在见到他居然对着掌心什么银光闪烁的东西微笑后摔碎了眼镜片,俊朗无双的容颜让旁观的学姐们顿时尖叫痴迷起来,从此在新闻社排定的校草榜上狂飙七十三位进入TOP 10。
于是柳在每日不停的记录着那个曾经以为连血液都冰冻的少年,怎样在全球变暖的总趋势下有逐渐消融的倾向的同时,还要兼职用他那双美丽无比的眸子吓退层出不穷的真治后援队却弄巧成拙让自己身后的尾巴也逐渐成长壮大——
只有不二,依旧云淡风轻的,用自己的微笑掩饰所有的遍体鳞伤,在手塚主动邀约和他练习双打的时候淡漠的哀伤,即使传言是他的爱情的力量才会让他从地狱的深谷回到人间,他也不屑一顾的笑着,在心底淌着血——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从此以后真的是朋友了,因为他了解他已经真正笃定了自己的心所以那么的坦然,而局外的人,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手塚却带着莫名的感觉,仿佛千斤的重担突然从肩头卸去,却又不知道何去何从的茫然,周遭已经被他颠覆反常的情绪纠缠的千丝万缕,而他却不付责任的视若等闲,或者说,问题的症结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了死结,究竟是再见,还是我爱你——所以即使即将面临这学期最后一次的网球部正选比赛,也没有撼动他丝毫——即使和他分在同一组的,有不二,大和——
于是,当身为学生会会长和网球部部长,已经被东大提前锁定的青学王者大和,屈尊降贵的来到一年七班,指定曾经他指定的青学的支柱手塚出来的时候,正在自习的有些嘈杂的班级,刹那间静了——
手塚面无表情的,向身边请教他问题的若王子点一下头,有些事情,不是一味的压抑,,就可以解决的。
“没关系,我等你——”若王子温柔的包容着,甚至在背后用一种近乎炫耀的眼神向暴躁不安的大和挑衅着的同时,流露出某种不属于校园的阴鸷。

傍晚的流霞蕴着冬日独有的清冷,林荫路上,叶子凋零着往日的回忆,残雪未消,却已然被人类的足迹玷污,也许走过的路,就是这般的不堪回首——
“有什么事吗,大和?”手塚打破了这份沉寂,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这个曾经很尊敬如今却冥顽不灵的学长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爱你——”大和兽般的眼底,凝固着某种异样的执着,死死的,抓住那纤细的手腕,不愿放开,就像攀附着最后的救命的藤蔓,放不开——
“你不爱我,你只是爱着那个青学支柱的传说——”手塚怜悯的甩开他,波澜不惊的眼底,是一缕极淡的厌恶,他的手,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握的——
“你在说什么——四年了吧,我看着你从一个纤细美丽的孩子,长成今日风情嫣然的少年,我看着你不惜牺牲自己的肩膀也要完成我给你的承诺,我看着你像我当初一样为了自己钦定的支柱而苦,我看着你在浴火重生后蜕变的如此魅惑,你居然说我不爱你——”大和飘渺的眼底,有着复杂却危险的眸光,“国光,承认很难吗?我爱你,而你也爱着我呵——”
“是不是自做多情很简单,大和,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手塚有些悲哀的,那个曾经值得尊敬的大和部长,什么时候,已经腐烂如斯——
“很想离开我吗?国光,醒醒吧,那个越前已经是你的过去了呵——”大和的情绪,在崩溃的边沿游走,惶恐不安的,仿佛预知了什么,如果再不挑明,他就会永远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前辈了——
“那么夏扉前辈也只是你的过去了——”善战者,知己知彼,抓住对手的弱点,给予反击——
“绪川不一样,他是绪川啊——”大和眼底,闪现着某种迷离的光芒,仿佛一个无助的脆弱的孩子,不懂自己百转千回的心思——
“那么龙马也不一样,他是龙马啊——”已经是直白的底线了,手塚白皙的容颜,泛着可疑又可爱的红晕——
“——总之,我就是要你——”大和已经无法分辨,那些一时的迷惑和曾经的刻骨铭心,就像无从比较,那个给自己讲述着青学支柱恋情的咒念而且深深的迷恋着他的绪川学长,还有那个延续了他们对于全国大赛的执着的而且深深的让他为之而迷恋的国光。

手塚突然发现,和这样坚持己见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于是,他转身,要走——
大和突然发现,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在他心目中如神般伟岸的绪川,变得如神般的飘忽不定,而那个曾经以为是宿命中要爱的国光,变成了心底最深处的一道伤口,于是,他用力的抱住他,不让他走——
仿佛慢镜头般的,大和难以置信的看自己被小两岁的学弟如此轻而易举的背摔,直到疼痛从肉体蔓延到灵魂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爱的这么无法自拔了,可是望着他隐在晚风中的身影,懊恼的捶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隐约的枝桠间,新月如眉,一双黯蓝色的眸子,注视着一切的变故,末了,漾起一抹轻愁的笑,他知道,可以为他做点什么了——

没有人预料到,这原本例行的比赛,却是如此的残酷无情,当手塚望着那个曾经的部长,然后神情静默的击出从未有人可以挽救的零式削球的时候,时间静止了,6 GAMES TO 4,他赢了——
当不二望着那个曾经的前辈,然后睁开那双湖蓝色美眸无懈可击的表演着白鲸的奇迹的时候,空间凝固了,7 GAMES TO 5,他赢了——
青学高中男子网球部的部长大和,在内部的排名赛上,连输两局,理论上,被淘汰出正选的队伍——
全场震惊,全校茫然,整个东京高中网球界沸沸扬扬,因为成就的,是青学的帝王手塚,和青学的天才不二——
然后脱颖而出的,还有大石菊丸,乾柳这两对拥有全国实力的双打,青学高中男子网球部,从此奠定了一个王者之师的基石,拉开了征战称雄的序幕——
而败的人,在一个寒假以后,会泯灭成某种人们不屑的过去——也许冥冥中早已经注定,寒假的最后一天,是情人节,所以手塚在清晨收到了带着牵绊一生情结的月下美人,还有写着HAPPY ST.VALENTINE’S DAY的淡紫色信笺,还有增添的字母M的银牌,心中的交缠着苦涩与甜蜜的幸福,溢于言表——
所以当刮干净胡茬扔了墨镜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他面前的大和还未开口的时候,他就先厌烦的瞬间冷漠了——
“你这是做什么——”甚至没有迎他进院子,手塚想,现在的失礼是为了不再产生更多的麻烦——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和不二联合起来,让我出丑,让我从此以后,在网坛无法立足,每个人都会说,这就是那个青学的没有进入正选的部长,是不是——”大和深邃立体的五官,突然狰狞起来——
“网球对于你来说,是那么重要吗——”手塚却静静的质问着,丝毫不为所动——也许很久以前,他就在大和无法领悟的高度,所以注定了两个人的天壤之别。
“是,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你要用你自己来补偿我!”大和其实已经有些癫狂了,把花束鲁莽的塞到手塚的怀里,失态的,再也不复那个洒脱不羁少年——
手塚好笑的把可怜凋零的花塞回他怀中,“大和,你醒醒吧,我还是希望见到龙崎教练念念不忘的那个她所见过的最喜欢网球的前辈呵——”
“见不到了,从见不到你开始,那个大和就开始堕落了呵——”什么时候,那个阳光般的少年,也染上了这般隐晦的色彩,“如果我说,我要到美国念书,你,你怎么说——”蓦然闪亮的眼,蕴藏着某种神秘的期待——
“那么,再见——”手塚关上了门,对于一个无法自拔的人而言,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可以挽救——就像曾经也泥潭深陷的他,不也在一次次的痛彻心扉之间,一次次的寻找着生存的意义——为了谁,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不经意就氤氲着早春二月的嫣红,虔诚的,在那嫩白微嵌着鹅黄的兰瓣上,印一吻,道一句,情人节快乐——
大和自嘲的,笑着自不量力的邀请,原来,从来就是他的自我麻痹,那么换一片天空重新开始,真的是他唯一的出路吗?
将要离开的时候,才吻着自己怀中蔫了的玫瑰,深情款款的,“国光,情人节快乐——”

有快乐,就有不快乐,当不二悄悄的从手塚家门外隐没,默默的走回自己熟悉的小巷的时候,只有轻轻的喟叹着,原来自己的笑容,从来就是为了别人的快乐而绽放,那么谁又懂他无形的眼泪呢——
“不二前辈——”甜甜的,带着变声后的怪异的沙哑,纷繁精致的卷发被剪短成偏向成熟的板寸,可是依旧稚气的轮廓,还是在那双翡翠般的美眸中酝酿着羞涩的情意——
“赤也,怎么是你—— ”一向处变不惊的不二,傻傻的,在那个原本应该寂寞的情人节,见到了俨若奇迹般的少年,为了他,专属他——
“给前辈带了困扰了吗?对不起,只是来说一句,情人节快乐——”切原搔着以为可以让自己沉稳一些的短发,漾着纯真可爱的笑容——
“就这样吗?花呢?”不二笑了,笑容从唇侧蔓延到柔蓝色的眼底——
“对不起,等我一下——”切原怔了一下,慌乱的跑开了,他以为,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送花的权利,是不是,是不是暗示着一切都有了转机——
不二白皙的被阳光映成绯红的容颜,和灿烂的香槟色玫瑰,如此完美的结合着,是花香醉人,还是人面如花,分不清了,只有那淡淡的温柔的声线,“就这样吗?巧克力呢?”
“对不起,再等我一下——”切原又怔了一下,脸上的薄汗来不及擦拭,又急忙跑走——
“可以的话,要芥末口味的——”不二把心底的温柔,轻轻的含在唇舌间——
“对不起,不二前辈,没有芥末口味的巧克力,这是牛奶榛子的——”跑得气喘吁吁的,依旧漾着可爱的笑容,纯净,没有杂质。
“就这样吗?吻呢?”不二微眯着眼,望着这个已经稍微比自己高出一些的少年,莹润微启的红唇,是世间永不褪色的诱惑——
切原深深的吸一口气,心跳如擂鼓的,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不二前辈——”
“叫我周助——”不二笑着,疼惜的,已然吻住了他有些干涩的薄唇,那一瞬间,仿佛真的从地狱的残酷中脱身,那些是非纠葛,全部在本能般的唇舌交缠间融化了——
切原用力的抱紧了这瘦弱的,却承担了太多委屈的少年,停住了欲罢不能的吻,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誓言,“周助,我爱你——”然后,用凝望他的湖一般澄净的绿眸,包容了他碧蓝色的海角天边的痛楚,沙哑的,却用情太深的,“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只要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呵——”
不二为眼前这个少年的痴傻,流下了一滴眼泪,眼泪知道,那份救赎的含义,谢谢你,在我被全世界甚至自己都舍弃的时候,还有你,来爱我——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会支持我的,是不是,赤也?”
“嗯,只要是周助愿意做的——”
不二终于放纵自己,沉溺于这个甚至有些陌生的,却绝对炽热的怀抱,他已经太累,太累了呵——
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是第一眼被那冷冽的激情困惑的时候么——
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是第一次被一场没有尽头的比赛征服的时候么——
什么时候想要爱他呢,是第一回在少年清涩稚嫩的胴体上到达高潮的时候么——
什么时候可以爱自己多一点呢,是最后一刻怀念这个世界的时候么——
不知道了,也永远不想知道呵——
(5)
纠结难辩的假期凄冷的结束了,以为春天可以很快的来临,突如其来的寒流击碎了所有等待着救赎的心——
所以,在开学第一天,当小哲教练宣布,不二和大和的退社,还有手塚担任部长之位的时候,已经不可以用震惊单纯的形容——
菊丸撒娇的紧紧抱住他最重要的朋友,惊恐得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周助,你不要我们了吗?”
“英二,在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想换换社团啊,看你,像个小孩子似的——”不二宠腻的,擦着他眼底累积而出的泪水——
“不,我知道周助是最爱网球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网球呢——”菊丸突然有种沁入骨髓的害怕,也许人的成长,就要经历这样那样的代价——
“网球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啊,好了,英二要连我的那一份加油哦,马上预选赛就要开始了——”不二笑的好飘忽,好灵逸,却没有了灵魂——
“对啊,然后是都大赛,关东大赛,全国大赛,周助,我们还欠龙崎教练一个冠军奖杯啊——”菊丸天真的,迫不及待的——
“有些事情,既然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是我对不起龙崎教练,所以现在退出,是最好的惩罚啊——”不二沉重的,黯然神伤的——
“啪——”谁也没有想到,那么单纯可爱的菊丸,狠狠的,给了那么温柔懂事的不二一个耳光,然后,在众人的惊愕中,哭着跑开了,“我最讨厌周助了——”大石慌忙追了出去,乾和柳慌忙找着所有安慰的语言,只有手塚,默默的,从那双难以置信的幽蓝色的眸子中,读到了某种绝望——

“不二,去医务室冷敷吧——”他心乱如麻的,所以无关痛痒的劝着,难道真的可以问,是不是,与其说不愿意和网球接触,不如说不愿意和他接触,或者,还有一个他——
“谢谢,不用了,恭喜你哦,手塚部长,还有,我要去文学社了,也许也能混一个部长玩哦——”不二在麻痹的容颜中,说着敷衍的话,转身离开,从今以后,这片寄托了多少感情的球场,终究没有了他的位置,这片自由自在的天空,会不会为了他的离去而哭泣——
最后,原来还是没有办法假装,在眼泪盈眶而出的时候,转过身,“你们,你们大家要加油哦,我也会为你们而加油的——”
“我们会拿到全国冠军的——”手塚对那一个伤心欲绝的背影,重复着誓言——也许,这辈子欠下的所有的情债,只能用这样一句承诺来还——
那个寂寞的背负了太多的人,暂停了脚步,然后,蓦然回首,给那些曾经在网球的世界里给了他无数欢喜与忧愁的同伴们,一个冠绝尘寰的微笑,微笑着,用唇语说,对不起——
上苍其实还是怜悯他的,无论他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在校门外,还有一个痴心的温暖的怀抱,一双可以沉淀那些激荡的心绪的潭绿色的眸子,一阵心疼的安抚的轻怜蜜吻,一个关于爱与被爱的誓约,“周助,我一定会帮你完成梦想的,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对不起,赤也,是我伤害了他们呵,他们一定认为,我自私透了——”也许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停靠的港湾,不二才狠心彻底的背弃——
“没有的,不二,你只是,稍微的,想对自己好一点——”切原的心,为他早就无法缝补的心,碎着,痛着——

天空无助的阴霾着,说不清的感悟抒写着演得太逼真的尾声,大和就痴痴的望着只恩赐自己背影的少年,心底的酸楚,又怎能是这般微冷的风可以形容——
“手塚,我下周就走了——”也许千言万语,不过是为自己的挫败掩饰的借口,除了离开,别无所求——
“嗯,前辈一路顺风——“手塚淡漠的,深呼吸着蕴涵着嫩绿色幽香的空气,有些结束,是注定残忍,就像有些开始,是注定无望一般——
“我们之间,就只能这么生疏的说着这样无聊的对白了吗?手塚,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思——“突然恚愤的冲动,他难以面对这样的结局,当初那个生涩稚嫩的仰望着他清冷却恭敬的说着“部长您好”的孩子在哪里?当初那个坚毅决绝的从他的掌心接过青学支柱的誓言的少年在哪里?
“前辈,还有什么事吗——”手塚下意识的看着表,还有时间去那个场地练习——
“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拉着你说话了——”大和满腔的怒火,只有用凶狠的眼神传递给每一个好奇打量着他们僵持的学生们,谁也不能觊觎他的国光——
“……”手塚微敛着幽冷的眉眼,空气中的湿潮席卷着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息——
“好,好,我不难为你,只要你告诉我,你喜欢他,我就死心了——”只要你承认,我就彻底的认输呵——大和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低吼着——
喜欢,什么是喜欢,如果是当你看到他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柔和微笑,如果是当你离开他的时候就辗转反侧,如果是只要他好自己可以牺牲一切,如果是即使自己的生活再混乱还是想念他的好——
“——是的——”手塚骗自己,只是为了让大和死心——
大和怔了一下,突然用力把他抱在怀里,狠狠的,几乎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然后,放手,转身,离开——
手塚痴痴的,脸侧凉凉的,却不是,他的眼泪——
那个傍晚的天空,下起了早春的第一场雨,名叫别离——

然后是有些庸碌的春天,在马不停蹄的比赛中度过,青学还算顺利的,以关东第二的成绩,进入了全国大赛,因为那一届的立海大,有真田,有幸村,还有橘——所以在全国大赛中,很不幸在第二轮就和立海大再次狭路相逢的时候,青学被过早的淘汰出局了——
那时的幸村,美艳的近乎妖冶,“手塚国光,我绝对不会让你赢的,我要你永远记住这个耻辱,你的青学,永远也无法赢过有我的立海大——”
然后,手塚只是礼貌的,对抱歉的真田和橘点头示意,然后,在回家的时候,在复活节的月下美人上印着细碎的吻,在淡紫色的信笺揉着不甘与愤怒,在一个字母O的银牌上,留下那些曾经并肩做战的记忆,然后自我解嘲的,私语的,全是想念——
想不开的时候,离别是心如刀割,无法割舍,也不知道是谁的错;想通以后,离别是心如针扎,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痛到骨髓——
然后,熟识的,不熟识的,三三两两的,有去祭拜那位值得尊敬的却一再被他们辜负的老人,已经离开一年的龙崎教练,是不是终于在天堂找到了可以永远无忧无虑的打网球的地方?
手塚是一个人去的,献上两束纯白的玫瑰,然后,在走出墓园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在一个有些眼生的少年怀抱中的不二,两个人一时无语,而那个少年,则充满敌意的威吓着他,故意握紧了不二的手,不二于是有安抚的笑——
所以他,了然的离开,才记起,那个少年,是曾经和不二纠缠至深的切原,现在又在一起了吗?真的是值得祝福呵——
那个暮春时节,有点反常的冷,霪雨霏霏,像是忏悔的泪——不能打球的时候,手塚就在家里反复的看着那盘已经看坏了好几个COPY的录象带,那时候的龙马,青涩未经琢磨,那时候的他,刚发现自己原来是动了心——

然后是有些闷热的夏天,大家又到了河村的寿司店集合,连立志于考高中部的桃城和海堂也忙里偷闲的来了,然后,当不二在切原温柔怜惜的环抱中出现的时候,大家还是惊愕了——
切原倒是毫不尴尬的,向大家礼貌的掬着躬,说着请多指教的客套话,然后,径直来到手塚面前,“什么时候,前辈可以和我比一场呢——”
“随时可以——”手塚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接受别人挑战的人,但是为了不二,他答应了,然后,他看到了不二一抹释然的笑——即使依旧嗅得到,那已经淡漠了很多的苦涩——
然后就在桃城和海堂与切原的仇人眼红中对峙了起来,那一届的国中部比赛,青学居然近乎雷同的,在关东大赛的决赛中,输给了立海大,在全国大赛的第三轮,被立海大再次淘汰——而那一届的立海大,在切原的带领下,从日吉带领的冰帝手中,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冠军,那也是切原,送给不二的第一个冠军奖杯——

然后,菊丸别扭的,嗫喏了许久,终于用行动代替了语言,狠狠的,抱住了好久没有联系的不二,哭着说,“对不起,周助,是我的错——我们和好,好不好——”
不二从来就没有和这个醇厚的朋友生气,甚至有些感激那一耳光可以减少太多无谓的解释,如今事过境迁的时候,菊丸在道歉以后,又恢复了那些没有丝毫裂痕的日子,笑闹,拼酒,在切原赶来挡酒的时候,又连他一起捉弄,连乾的第五版恶魔啤酒也搬出来了,切原于是阵亡在不二宠腻的温暖的怀抱中——
“呐呐,周助,原来你心目中最重要的真的不是网球,而是一个人哦——”菊丸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着,给予他最爱的朋友最无私的支持——
不二抚摩着切原留长的柔软发丝,不经意,视线飘渺到店里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声音有┧谎频模笆橇礁鋈伺丁?BR>“骗人,除了切原君,还有谁——”菊丸猫咪开始不依不饶的撒娇,在大石饲主也阵亡的时候,更加疯癫的。
“当然是英二啦——英二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啊——”不二没有发现,自己就着切原的杯子,喝着恶魔啤酒——
“呐呐,我也最喜欢不二了——”菊丸单纯的,让人嫉妒——
“那么大石呢——”不二就非常嫉妒的,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把爱说出口——
“那不一样啊,大石是我最最爱的人啊——”在菊丸简单的心思里,爱就是啊,就是大石那个让他安定的存在——
不二突然好想哭,赤也,如果你知道,你不是我最最爱的人,会不会,收回给我的爱呢——于是,在乾的数秒阶段里,也昏倒了——恶魔实验,大功告成,他热烈的,主动的吻着已然三分醉意的柳——
而手塚呢,只是静静的坐在吧台,把一半的啤酒,和一半的黑啤酒搭配着,直到唯二保持着清醒的河村好奇的问,他才幽幽的答,“这种酒,名叫一半和一半——”
一半的情真混合着一半的缘浅,一半的爱恋调和着一半的哀愁,一半的清醒埋葬了一半的糊涂,一半的迷惘却怎么也无法湮灭一半的解脱——
于是,那个夏末的空气,晕染着酒的醇香,和酒后宿醉的苦涩——

然后,是又反常的酷热的初秋,就像大家惊愕的面对着除了桃城和海堂进入正选的第三个一年级新人,切原赤也一样——
当然,他如愿以偿的和手塚在选拔赛中比了一场,居然先靠着自己针对左撇子精心设计的战术,连赢两局,然后凄惨的连输六局,然后,有看到场外加油的人群中,那一抹纯粹的心动,于是拽拽的,问手塚,“在一年级的新人里,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手塚怔了一下,仿佛一瞬间,又经历了某种张力十足的场景,以为可以平复压抑的感官,濒临失控,然后竟然有些狼狈的,说着,“MADA MADA DANE——”在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脸色刹那间惨白,失礼的躲得远远的,甚至想逃到世界的尽头——
只剩下莫名其妙的切原,忽略了他牵挂的情人那一闪而逝的伤痛——

后来某个燥热的下午,自习课,当不二翩然而至到手冢的座位边的时候,整个教室因为他的缥缈而清凉,“呐,手冢,学校通知所有社团的部长现在去开会——“
“好的——“既然是公事,手冢自然起身相随——
两道旖旎的风景,留下一室艳羡的慨叹,若王子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飘忽莫测的——
“手冢,大家还好吧——”不知道怎样开始这样的话题,即使玲珑剔透如不二,也小心翼翼的措辞着——
“嗯,大家都很努力——”其实一直把他当成朋友,或许不会一直腻在一起,却在失去的时候感到过寂寞——
“你呢——”不二微微侧目,看到他瞬间僵硬的容颜,接着替他回答,“一点也不好,是不是一直都在想着龙马那孩子——”不二回头,笑容温软灿烂的,有种回暖人心的魔力——
“……”
“真的好傻呵,国光——”不二加快了脚步,把蓦然停滞的如遭雷击的他甩在身后——
手冢得口吻突然多了几分讥讽,“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立场,就像一面镜子真实得有些恐怖,却还要咬牙切齿得面对着,因为怎样都砸不碎——
不二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渐渐的,慢了,“没有什么,只是,希望你们都可以幸福,真的——只要幸福而已呵——“
一种难以抑制的痛苦在四肢百骸中搅拌着,严苛的话语脱口而出,“那不关你的事——“
不二被那尖锐冰冷的碎石路黏住了,只是单纯的关切你何苦讽刺着,只是单纯的祝福你何苦拒绝着,你已经遍体鳞伤了,为什么还要借助我来粉饰太平,“呵呵,只是看起来很有意思呵——“
看不见的地方,心都揉碎了——
手冢意识到自己的刻薄,却怎样也说不出对不起,只是隐约知道,许多事情,还是注定无法回到从前——
之后的路,静默无语,之后的日子,两个人总是在诺大的校园里错过,错过,也就成为了一种凄美的流域——

那以后的手塚,却开始有些病态的期待着,期待着下一朵月下美人的降临,期待着看到那已经熟悉的字迹在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里留下所有的祝福,期待着自己已然有些沉甸甸的钥匙串,可以多加一个精致的字母牌,甚至只是单纯的期待是否会有他的气息蔓延,或者只是可以吻着他曾经碰触过的东西——
当期待每一次成空,他的躁郁就每一层的累积,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坍塌,也许毁灭是最合适的结局——心灰意冷的时候,是悲伤的绝望,期待所求的时候,是快慰的绝望,可笑可怜的是,两般绝望,一种痛苦,不似闲愁,可以救赎——
于是直到自己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终于等到了他要的祝福的时候,为什么,花瓣晶莹的,好象被水滴打湿一般——
“国光,我的生日礼物可是很珍贵的哦——”那时的静光,挤眉弄眼的,后来手塚打开以后,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地址,纽约——
“想不想去见你的龙马?”静光背着行李,不怀好意的在离开的时候,扔下重磅炸弹——
然后,手塚吓得立即把那张纸撕得粉碎,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他他的地址?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他也会冲动的崩溃的放弃一切到纽约去找他去拥抱他去热烈的吻他吗?难道他们真的以为,一年多未见,可以冲淡这样禁忌却甜美如罂粟般的爱的感觉吗?
神啊,请不要用这种事情考验我——我会经受不住诱惑的呵——一定会的呵——
所以,再傻傻的,细心的粘贴着每一张碎片,再和每一张有着他字迹的信笺,一起锁到隐秘的抽屉里,像是封印所有爱过了痕迹,自欺欺人的,在等待中守着他的潘朵拉的魔盒——
那个晚秋,一场冰雹,席卷了整个东京市——为什么,这么的冷——

于是初冬时分,在感恩节上诚挚的祈祷,感谢上帝没有让他打开魔盒,然后,就开始期待着圣诞的来临,期待着下一次的约定——
然后每一分每一秒的临近都成了煎熬,然后幻想着自己会错过某一通电话,或者会在睡梦中错失某一个蝶翼般的轻吻,然后开始神经性的失眠,然后在听到纽约今年气候异常风雪肆虐的时候又担心他会不会生病,然后真的在学校自习的时候昏倒了多亏了若王子当时在身边,然后,在辗转病了一个多星期以后,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生气的静光踢出了家门——
“男子汉大丈夫,想他就去见他啊——”
相见争若不见,就算真的见到那个心心念之的人,又用怎样的立场弥合裂痕,那由他亲手毁灭的感情,又是怎样的覆水难收——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医生说了,是因为你长期神经衰弱再加上受凉重感冒才会病得这么凶——”
身体的病痛可以治愈,心灵上的疮口怎么疗合?已经不是简单的放手不放手的问题,握得太紧,害怕捏碎;握得太松,害怕失去;不知道在取舍之间怎样掂量,就干脆置之不理——
“我警告你,假已经帮你请好了,明年再给我滚回来——不去纽约就给我在东京街头流浪,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孩子,爱有那么难吗——”
静光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过,就像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小堂弟和那个桀骜的小鬼是否真正爱着一样,他只是单纯的心疼着他的苦,如果这份爱情注定要受尽折磨,那么他是否应该推波助澜——

于是手塚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在东京街头流浪着——
爱不难,因为爱上的时候往往是一刹那,而那一刹那往往太难捕捉:真正难的,是爱上以后如何相处,是黏腻,是疏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曾经,他说了分手,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相见——
于是,在那个很冷的12月23日的清晨,手塚坚定的,彻底的扔掉了那张记录着那个地址的信笺——
于是,混沌嘈杂的心,是不是可以终于清明了一些——

繁华依旧的银座,熙熙攘攘着圣诞的气息,如果依旧寂寞,大概就是神惩戒世人的手段了,手冢有那么一瞬间,迷失在这个陌生的却已然生活了17年的城市里,人情冷暖,世事淡薄,有什么值得萦绕不散,又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女朋友们撒着娇寻求男朋友们的呵护,男朋友们耍着赖所取女朋友们的怜惜,路人擦肩不会成恋人,恋人一个拥抱转身成路人——
毕竟寒冬,毕竟圣诞,所以所以漫街的玫瑰也不甘平淡的,他有些精神过敏的,突然想起许多以为早就被封存在记忆背面的往事——
想着想着,再也分不清哪些会沉淀成苦涩,哪些会蒸发成甜蜜——

“先生,圣诞节优惠哦,为你的女朋友买一束红玫瑰吧——”热情的花坊女老板拉住了他,手塚有些困窘的,想挣脱——
“我没有女朋友,对不起——”
“那就送给男朋友啊——”女老板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两个人为了这熟悉的对白一起怔住了,手塚仰头一看,花坊的名字,叫做忘忧——
“真的是你,那个月下美人——”女老板欣喜若狂的,拉住自己最大的客户,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的——
“那个——”手塚看周遭已经有人侧目,不由尴尬的,想逃脱——
“你那个越前先生,对你好好哦,即使离开东京,也要想着办法让你开心——”女老板艳羡的,赞叹的,手塚仿佛被定身术牢牢的困住,然后不由自主的进入,那个不敢提及的名字,那块无法触及的柔软,在这冬日里依旧蕴藏着春天般的气息的花坊,有什么禁忌,泛滥成灾——
“这是——“那熟悉的字迹,还有精巧的银牌,为什么,在眼底突然朦胧了——
“这是刚刚特快专递从纽约来的航空件哦,每一次,他都是从纽约寄来字母牌和信笺,然后我们花坊的人再给你把花送去的——”女老板看他突然的失魂落魄,似有领悟的,“我们也说,这样太麻烦,不如卡片我们写或者由他一次写好——他却说,给你的祝福要是诚挚的,新鲜的,听起来好感动,就像他的爱一样呵——还有啊——”
剩下的话,全部揉碎了,就象那些层层叠叠束缚着自己的厚壁全部被击毁了——心底最深处那喷薄而出的声音是什么,想见你,好想见你,想见你想到我的心都痛了,要怎样才可以立刻见到你——
“告诉我,要怎样可以立刻见到龙马——告诉我——”他近乎疯狂的,向女老板咆哮着,他近乎粗暴的,夺走了一整本通讯录,他近乎手足无措的, 慌乱如麻的,翻找着那个牵肠挂肚的地址——
“先生,冷静一点,请你冷静一点——“女老板真的被吓坏了,有一瞬间,她以为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年真的疯了——
一次次抄错地址,一次次低吼着将便扎纸揉烂,狠狠的瞪着在一旁妨碍他的人,几乎喷火的——
女老板索性将那一页完整的撕掉,塞在他已然汗湿的掌心,“去找他吧,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到今天,可是我真的看的出来,他很爱你,比你爱他还要爱你,请务必要把他追回来哦,还有你们一定要幸福——”
手冢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注浑身激烈沸腾的血液,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小姐——”
那时的月下美人,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

于是东京的街头涌现了这样一道奇异的风景,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年,在接踵磨肩的人群中,开辟着一条漾着激情的道路——
“对不起——“已经不知道撞了第几个人,已经不耐烦把抱歉挂在嘴边,手冢只是继续四处张望着,出租车,哪里有出租车——
幸村怔怔的,在橘的怀里呆若木鸡的,是日夜思念的祈祷终于让神迹降临了吗?是上苍终于怜悯他爱得激狂受尽心伤了吗?他倾心所爱的人,终于来到了他的怀抱,即使下一秒就残忍的抽离,“国光,是国光——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慌张的——“
橘显然还没有从那个柔软的身体逶迤在怀抱中的震撼中苏醒,天,他不是陪着学生会会长大人来采购新年狂欢派对的吗?可是那个人,真的好像青学的手冢君——
于是幸村来不及思索,近乎本能的追着他,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次的错过,也许注定以后再也寻不回,他不要,他不要永远和他的国光永远停滞再网球场上对立的一面——
直到一个拐弯,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国光进了一辆出租车中,绝尘而去,他不服气,伸手就要拦另一辆——
“够了,幸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是舍不得他一张精致的容颜泫然欲泣的,橘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飞似的追逐着——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在追他啊,我只是想让他回头看我一眼啊,这样也算是奢求吗——你说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扬起泪眼朦胧,幸村真的没有力气维持自己完美的面具——
“我知道,我知道——”橘在很久以后想起,也许就是在这时候的怜悯大于呵护的拥抱,奠定了以后动心的基石吧——
而这个时候的幸村,已经心痛到了没有力量计较究竟是谁的怀抱了,只要可以再温暖一点,只要可以再紧一点——他不甘心,不甘心呵——

“司机,麻烦你尽快赶到机场——”如果有翅膀,他恨不得立即飞到他的身边——
“年轻人总是这么没有耐心,怎么,去追女朋友吗?我在电视里见得多了,放心,包在我身上——”中年欧吉桑热情洋溢的——
手冢甚至来不及脸红,来不及辩解,窗外的风景飞快的流转着,相识的日子也一一在眼前倒带,他迷惘时微皱的额头,他得意时微翘的眉眼,他深情时微苦的对白,他开怀时微醇的笑靥——
明明是望着路边的物是人非事事休,却没有任何的焦点——

所以当那一抹魅蓝色的眸光闯入他的视野的时候,被残忍的忽略了——
“咦,看起来很有意思呵——”不二在触及到路边正在等候红灯的出租车中的身影的时候,睁开了那双莹蓝色的美眸——他糟践的,又是谁的真心实意?
“周助,你的薄荷冰淇凌——“12月的东京已经严寒,切原却一身薄汗——
“谢谢赤也——“硬生生的别过视线,不敢送那辆出租车远去,浑浑噩噩的,坠入了某个连自己都无法预测的世界里——
切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难得的约会又有了怎样的插曲,盯着那渐渐融化的冰淇凌,像是同时也融化了自己的心,脉脉的,舔着滑到他纤细手指的淡绿色液体,想要唤回他的注意力——
“不要说对不起呵,起码对我,你可以演得轻松一点呵——”切原爱怜的,吻着那微乱的淡茶色发丝——
“对不起,赤也——”不二漾起了俨若春天般的笑靥,拉着情人因为紧张全是汗湿的手,继续他们的约会——
那时候,切原不知道为什么,心软了,隐约觉的有什么,会一辈子万劫不复——

熙熙攘攘的成田机场,纷纷扰扰的往来人群,归去的苦不如离开的苦,当手冢用力推开旋转玻璃门的时候,只是在想,用今天的痛苦换来明日的幸福,会折损多少?
前一格里,那一头飘逸魅惑的黑发漾起了迷人的弧度,精致俨如天使一般的容颜,在这样相遇的刹那崩射出璀璨的光芒,葬夜却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留恋一眼,身边寸步不移的流了然的,给那个深邃的背影一个警示的眼神——
“流,甩掉意大利那帮蠢货——我们不玩了——“葬夜从来就是一个自我至上的人,当遇到了今生注定的唯一的时候,所有的前尘恩怨皆无足轻重了——
“是——“流低敛着眉,煞气一闪而逝的。
“派人去跟踪着他,调查清楚他的所有行踪,保障他的绝对安全,否则——“葬夜的笑靥很宛转,“杀无赦——”
“是——”流领命而去——
黑色的旋律,流淌成生命的逝歌,爱恨无涯,生死无主——

直到最快的航班机票手续全部办妥,直到在候机大厅里坐立不安的数着秒针一点点过去,直到终于等到了登机时间所以狼狈的在扶梯上摔倒把乘务人员吓到半死也不痛,直到飞机终于起飞在寥渺的天空俯瞰大地就像过去的分分秒秒如镜化水月般的虚幻,手冢才再度觉察到自己呼吸的频率——
从下一秒开始,我们的距离在不停的缩进着;但愿下一秒开始,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下一秒的时候,我可以幻想你在对我说,我爱你吗?
穿越气旋云层,穿越高山海洋,穿越东京纽约,穿越地狱天堂,龙马,等我呵——

敬请期待着,从原爱相随中9-5中分离出的PART TEN 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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