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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杜尚别文集 BY 杜尚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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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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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5 18:53: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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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3: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adore


就像轻轻坠落在球场上的一片白羽毛。
或者是干晴干晴的美国北方的天空,忽然飘过来那么一片小小的云彩。

球拍扛在肩上,左手抄在短裤的兜里。眼睛藏在白色的帽沿下,抬起头,透过散落的额发的空隙看看天空。满眼都是蓝,太阳在身后面。如果不是身边的人不厌其烦的哼着那支歌,他的步伐可以更矫健一些。不过,如果可以,他愿意和着他的拍子,轻跳着前进。
——不可以。
——为什么呢,越前?

树叶哗啦啦的流成闪光的小溪,野茉莉的香和黄昏的颜色被风一起吹进车里来了。猫儿在嚼薯片,咯吱咯吱。蛇前辈很愤怒的表达着不满,可是那声“CHU~”轻轻的。该闭上眼睛摸会儿鱼,可是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用脚打拍子?
——你妨碍到我睡觉了。
——可是,并不难听呀。
就是因为不难听,才不会想去睡觉的,笨蛋。

月光下的秋虫躲在深绿色的草里小声地唱,桃子和蛇都鸣金收兵回洞休息了,爱皱眉头的前辈很舒服地靠在门边。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还是不想睡,你整天眯着眼睛,不是因为晚上睡觉太少么?打呵欠,揉揉眼,喜欢夜谈随便你们,不要强拉着我说话啦,明天的跑步练习还要跑在你前面呢。
——呐,晚安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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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4: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别来无恙(完) - [网王]
别来无恙





公寓楼外的马路,地处偏僻,来人稀少。栽两排法国梧桐,夏天的时候,满树满树鲜嫩无比的叶子,绿得仿佛液态。
近来它们染病,昨天还生机勃勃前景大好,今早醒来便枯黄萎缩,残破不堪。
——或许也是秋天到了的关系。

我请了上午的假,早餐后便下楼,站在其中一棵旁边等越前。
昨晚电话中本来执意去接他,他不肯。
你当我不认路吗?
他难得带了愠意,质问一句。
随后和我约好了时间,只等到时我到楼下接他。

放下电话才想起,当初是谁连问个路也问错了人导致一场比赛干脆以迟到收场的?
手忙脚乱的打回去,中年男人声音沙哑:越前是谁?这里是公用电话……
哦。居然混到连个手机也没有?
以前的号码早在一年前就已停用,在那之前发短信不回打手机不接,但是至少我知道你还活着。
换号之后就杳无音信,问遍昔日队友,都说没有联络。
是要我彻底死心吧。

想想,走出去收拾屋子。
两居室的公寓,住两人足够。只是要留出充分的选择余地,和我同住或独处一室,随君自便。
书分门归类,摆至架上。兴起时买的色情杂志塞床底最里面。小铁桶盛了水和抹布,认认真真擦三遍地板。
跑到小区的花店里买了白百合,两年前的越前并不花粉过敏,现在应该也不会。
杂物间的箱子里取出满是灰尘的玻璃花瓶,越前以前住在这里时某天拿回家来的,洗净盛水,剪去一点百合的茎,插好摆在小桌子上。

——至少你来的时候,看到的不会是一个拖拉懒散得过且过的我。

回忆着昨晚做这一切的自己,突然心里郁闷。
长久以来一直讨厌失态,讨厌毫无节制的暴露自己的内心欲望。
连自己都把握不好的话,何谈去把握别人。
小学国中高中大学,已经习惯,不卑不亢,微笑待人。
于是就连对越前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个人标识式的笑容,还一如既往的挂在脸上。

仍然记得。

抱臂,轻轻的靠着自己散了一桌书本的书桌,语气淡淡的。
实在不喜欢的话,就走吧。
他抬头看着我。我们的床在书桌的对面,他倚着床头,当时正在随手翻着一本weekly jump。
哦。
已经厌倦了不是吗?对于彼此,还有这种生活……
嗯。他匆匆扫了我一眼,低下头去。
喂,不二学长。
什么?
至少今晚让我住在这里吧?已经很晚了。
我并不是要赶你走。我莫名的烦躁起来。只是你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越前,你让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不说话。

那天晚上我睡在另一张床上。第二天醒来的很早,六点钟。
习惯性的走去厨房做早餐,路过我们的房间时看见床空了。
我几乎是冲进去。
被子叠得很整齐,桌子上的书还是昨晚的样子。
他挂在我衣柜里的衣服,他的书包,网球袋,全部消失。
过生日的时候他的朋友送他的风铃还挂在窗边,平时兴起带回家来的各种小东西,喝了半箱的芬达,原地未动。

他走得急。
没留纸条,我直接抓起电话拨他手机,响了两下,然后被挂断。

——真可笑。
是我说要让你走的,不是吗?
那么现在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目的达到。你如此识趣,未加辩解和询问,知道我讨厌。
接下来,拿垃圾袋装了所有有关于你的东西,丢至楼下的垃圾桶,明天凌晨,自然有人收走。
从此便可以一刀两断。

我沉默的站在那里。
越前走了。终于——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我讨厌失态。
回忆不是一件多有价值的事情。
因此昨晚那些极度狂喜的心情支配下做出的行为,也算是,失态一种吧?
比如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我应该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他,微笑着说,越前,别来无恙。
帮他提行李上楼,冰箱里有昨晚为他冰上的芬达,拿出来,然后扯两句闲话。
比如,住在哪里。
在哪里读书?
网球打得如何了?
对了,这学期我得了奖学金喔。

他会知道这两年我过得很好。

越前,那么你又怎样。
离开的两年中连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讲的你,又将会是什么样子——


——————————————————————


不二学长。

我最先看到的是他墨绿色的头发。柔顺的,有几根不规则的翘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对我眨眨眼:
我迟到了半个小时。

哦。没关系。
看来我长高了不少啊……
他微微抬眼,打量一下我的头顶。
我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然后,皱眉。

这么瘦。
不是一直这样的吗?
疯话。以前抱着你的时候不觉得硌。
我说了,我长高了。他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有些不满。
——龙马,你回来了。
……嗯。

他的书包安安静静的靠在树底下。
刚刚清扫过的街道,已经稀稀疏疏的落上了枯黄干瘪的叶子。

我放开他,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看向别处。
只是想到你可能还没搬家,于是试着打了电话。
国中时他养成的毛病,因为习惯把眼睛藏在帽沿底下,所以,和人说话的时候,如果没有很明确的目的,他不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
或者是根本就懒得对别人摆出那么认真的姿态吧。

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喜欢强迫他和我对视。
据说可以看出对方眼里的谎言,我并不欣赏这种说法。
如果已经怀疑到需要以这种方式来证明,又何必在一起。
只是,只有在他受到我玩笑似的胁迫而无奈的注视着我的时候,我才可以告诉自己——

不二周助,在越前龙马的眼中,是存在的。

是吗。我听到自己发出轻轻的笑声。我怎么可能搬家。
我知道他听得出来我的意思。
我提起他的书包。
网球袋呢?
……不打了。
走吧。
我没多说什么。

他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
完全与想象中不同的见面,不是么?
失态,把握别人?
见鬼去吧。


——————————————————————


正在迟疑着要不要问他怎么住的时候他接过我手里的书包,径直走到我们的房间,扔在了书桌上。
转身毫不客气的在床上躺下,四肢摊开成大字状:
周助你的房间一点也没变嘛……

我失笑。称呼变得好快。

他换个姿势,头枕在手臂上,看着天花板。
深水晶色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两下,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龙马,你累了?
他偏过头看着我:你今年大三?
你没记错。你的学校?
我没参加大学联考。
为什么?你的成绩一直很好。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凉。没有参加联考,连网球也不打了——
生病,住了一年院,不过没做手术。课全忘得差不多了。他无所谓地说。
——什么病?
轻度肌无力。等你毕了业,要给我治哦。
好。我微笑起来,俯下身亲吻他的脸。我的手开始慢慢的颤抖。及至坐起,已经不能自已。

我站起身。
要喝芬达吗?
嗯。
只有苹果的,葡萄的附近那家店卖光了。
切,——苹果的吧。

我狠狠地握住冰箱的拉门,直到手背泛起青筋。
松手,再狠狠握住。
一直一直反复,直到我确定自己能把那罐芬达,好好的拿到越前面前。

他看都不看我。
我累了,你帮我开。
好。我笑着帮他打开。要不要我喂你?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抢过,得意地白我一眼。
多谢,不用。
一口气灌下一大口,凝着水珠的铝罐在他的手里微微的抖动。

我微笑着看他,自始至终。


——————————————————————


趁越前睡着的时候出去给同学打了手机,回来后他还没醒。
拎了拎他丢在桌上的书包,很轻,大概只有几件衣服。
看看表,已睡足一小时,我走过去拍拍他脸蛋。
龙马,醒了,和我出去吃饭。
他迷迷糊糊的推开我的手:你做就可以了……

不行。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吹气。庆祝你回来。
嗯嗯。他翻过身继续睡。
专门为你请了假,你拒绝的话我会失望啊。
他无动于衷地躺了两秒,非常不情愿地坐起来。

我们沿了去往我学校的长街一路走。
我拉住他的手,他狠狠地皱眉,甩开。
不要。
为什么他们就可以?我看着街上的情侣。你从未答应过我。
以前不可以,现在也不可以。他理直气壮。
那么,这样就行了。我揽住他的腰。
——你放手!!!

我们拉拉扯扯的进了常去的小饭店,吃完,拉拉扯扯的出来。

越前挣脱了我,快跑了两步,转身,挑衅似的冲我扬扬眉毛。
我无奈的笑。
龙马,我们去买书。
什么?
你没带漫画和杂志来。
太重,懒得拿。最近没好看的。
那我们就每天出去玩,把东京玩遍。
笨蛋,你不上学么?
当然是你重要。
不要说得我跟快死的人一样。他的声音懒懒的。然后转过身去。

国三的一次合宿集训,我们两个被分在一组单独训练。
都是体能问题,为了锻炼,一人背了10千克重的背包,在山里的小路上练跑。
我不甘示弱的跑在前面,他咬着牙在后面追。
很可笑的,身为学长,那时候的体力竟和一年级的学弟相抵。
然而即使跑到两腿发麻,也要坚持下去,因为一旦被追上和抛离,那意义不仅仅是技巧和体力上的失败。

——我将渐渐失去站在他面前的资格。

不想被忽视。
不想永远站在他身后远远的看着。
不过后来,及至交往以后,他总是喜欢走在我前面。
大概是抽象的意识在生活中的投射吧。

现在也一样,他走在前面,不管不顾,偶尔回头,不屑的反驳我两句。
也好。
因为他知道我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他知道……
这样子持续下去,——如果可以持续下去,有多好。


——————————————————————


傍晚的时候回到我们的公寓。
太阳西斜,阳光穿透梧桐的叶子落在已经掉了一地的黄叶上。
满地黄金一样的阳光——温暖,安静,渐渐的燃烧殆尽。

越前自顾自地走上楼去。

一进门又粘在床上:好累……
我脱掉外衣挂好,洗完手,走过去。
他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我坐过去,一只手支在床上,另一只手伸进他的T恤,沿着脊椎,一点一点向上摸索。
——无论确认多少次,都不会得出更好的结论。
为什么,越前?

我扳过他的身体。低下头,吻他。
他微微抖了一下,勉为其难地接受。——像四年前的初次接吻一样被动。
我察觉到,抬起头。然后直起身来。

从头到尾给我解释一遍。
什么?他迷惑的看着我。
你这两年里做了些什么?
上学,生病,住院再出院,……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没别的可以说的,只是没好好吃饭而已。他看着天花板。可能是吃惯了你做的了。
…………
你呢?
这学期得了二等奖学金。
哼,还不错。
当然。我笑。
生活很没规律吧?
怎么可能。
每天认真打扫卫生,三餐有规律,甚至天天买花?
和你走之前没有丝毫改变。
是呢是呢。他坐起来,嘴角含笑,饶有趣味的看着小桌子上,完美不再的百合:
那个玻璃花瓶外面的商标,都还是崭新的,周助你真是爱护它……


——————————————————————


直到关上灯,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越前回来的这个事实,仿佛才真正得到了确认。

我侧身,手环过他的肩,脸贴着他的后颈。
窗外有汽车的车灯,混着还未打烊的店铺的灯光,隐隐的透过窗帘,投在天花板上。
隐约看见几只小虫,在微亮处飞舞。

龙马。
干嘛?
从没想过你真的会走。那时候只是以为你并不爱我。
笨蛋。你都那么明确的赶我走了……
回来就好。
…………
不走了吧?
他沉默着。直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
嗯。不走了。
——永远?
说什么傻话。
可是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我的声音焦急起来。
切……算了,好吧……


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他,直到耳边传来细微的鼾声。

龙马。
明天——公寓楼附近有个街头网球场,我们去那儿打网球吧。
我的网球拍还放在家里,虽然自己也是很久没有碰过了。
你体力不足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我们打一局歇一会儿。
我不会用多大力,不会再像国中和你比赛时那样拼命了。

中午的时候我们去吃你喜欢的星鳗寿司和我喜欢的芥末手卷。
河村家,如果你愿意的话。
下午……如果你累了就回家休息,不累的话我们回青学看龙崎教练。
说起来,青学的五十年校庆也快到了呢,一个月以后,一起去吧。
不要担心,我已经拜托同学请了三个月的长假。何况可以延期。
当然还有好多其他的事情——
你可能不喜欢disney land,那么就和我去东京铁塔拍照吧。
上野的樱花要等到明年春天,先不着急。
富士山倒是可以一年四季去的。

如果这些你都嫌麻烦,那么,就和我常在楼下那条小路上走一走。
梧桐树的叶子都快落光了。可能真的是秋天到了,但是明年一定还会再长出来。
明年春天的时候,和我一起看吧。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



因为,你已经答应过我,——永远,都不走了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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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4: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冰湖

(一)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下雨。
这地方的雨和别处不同,不管白天是多晴好的天气,晚饭后乌云总是约定好了一般聚拢来,半个小时的工夫,地面湿透,天色也全黑了,雨便停了。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不受半点影响。这日气候反常,人们受连累——倒不如说是侥幸——不能工作,窝在家里,却也乐得轻松。

不二走到桌边,给自己续了杯茶,轻轻地吹一口自碧绿的水面上升腾起来的白气,有些满足的眯眯眼一笑,双手握着茶杯,又蜷回沙发里。顺手扯过刚起身时掉落一旁的毯子裹在身上,越前刚才图凉快开了窗,现在,却有些寒意了呢。
越前一直坐在窗边,支起肘靠在膝上看着窗外,这会儿只是看了不二一眼便转过头去,并不说话。

他们没有电视机,越前并不喜欢那东西,不二无所谓。闲得无聊的话,他会向家里一本本的带书,越前好奇翻过,有非常古老的不知哪个朝代也不知哪个国家的民间的小说,或者是破破烂烂的卷了边的俳句集子,甚至是他小时候听过的极其幼稚的童话。越前不是喜欢看书的人,常常兴起时随手拿过来一翻,看两眼后又不知道随手丢到哪里,不二并不责怪,一本正在看的书找不到了,不言不语的换一本,过后在哪个角落里发现时再收起来,仿佛它们就是专门为了越前而买、供越前丢弃和遗忘的一样。

沙发上扔着昨晚未看完的一本小学的自然课本,不二正握着杯子,空不出手来,此刻也实在没有什么看的欲望。那天买回来后放在桌子上就去厨房做晚饭,越前放学回家看见了,特意跑进厨房笑话他童心未泯,不二不慌不忙的把煎锅里的鸡蛋漂亮的翻了个身,说:“现在看看有什么不好,万一哪天失业了去小学里当兼职老师,也可以养活我们两个的。”
越前最听不得这话,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养不活你吗?”
“你先养活自己再说。”馒头在油里烫得吱吱地叫,不二很小心地不让油星溅到自己手上。
越前说不出话来,想了想,气愤地出去了。不二笑着把煎好的馒头和鸡蛋分到两个盘子里,并无任何胜利感。

二人非亲,接受义务教育时,不二做了越前一年的学长兼网球部前辈。
后来他们住在一起。具体地说,是不二“养”着越前,因为他还在上学,没有办法打工养活自己。

茶稍微凉了些,不二一小口一小口的啜完,听到窗外的雨却又大了些。窗边的少年如同一尊雕像,年纪轻轻就具备了的超乎常人的定力啊。他有些佩服那孩子。可是,谁两句话听不高兴了就恶语相向起来,一点也不感恩图报的?
口是心非的小鬼。
没发现自己已经在微笑了。

对方却扭过头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阴谋诡计一样很不爽地问:“你笑什么?”
越前生气的时候,眼睛半眯起来,嘴角扯成一条非常有原则的直线。像一只睡梦中被踩了尾巴的猫,即使被安抚半天,眼神里还是露出无法掩饰的敌意与不能狠咬对方一口的不甘。不二见过越前的许多表情,私底下认为这个最为可爱,所以长久以来一直做着在不破坏两人关系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激怒越前的努力。今天无意导致的后果,反而好像是捡了便宜了。

于是很认真很诚实的回答:“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可爱。”
越前微微脸红了一下,没像往常一样不屑地“切”一声,而是别扭的偏过头,害羞了的样子。不二觉得好玩,极少见这孩子脸红,于是不依不饶的追加一句:“你脸红了?不说话是默认?”

他转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碧绿的瞳孔里有明亮的光飞快的流过。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样子:“不二,我想搬出去住。”

(二)

桃城每天和他的学弟一块儿上学。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越前图方便都是搭他的顺风车,后来不二送了越前一个滑板做生日礼物,于是桃城早上叼着吐司片骑车冲向学校的时候总是能看见一个背着大书包踩着滑板歪歪扭扭地前进的身影。也有例外的情况,那时他总能在学校附近的草丛中看到一个摔得七荤八素挣扎不起的小人以及不远处那个四轮朝天的滑板。

他停下车招呼:“腿断了没?”

他总是哼一声飞快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尘土再一瘸一拐的走去捡他的滑板和书包。
即使站起身来的时候痛得龇牙咧嘴也从未开口说过桃哥帮忙拉我一把之类求助的话,狠狠地摔到地上的时候眼里不自觉的噙了泪花,不好意思当着桃城的面擦,捡了滑板背起书包就微微的昂起头不让它流出来。桃城也是固执,从不主动开口帮人,只待越前站起来后才让他坐在自己的车后座上,两个人发疯似地向学校冲。

tbc

长毋相忘(桃+越,短篇完)

身染恶疾,卧病在床,无事,写文。
背景架空^_^|||

他第一次听那曲子是在西历2009年的某条战壕里,远处密集的炮声作了小憩的背景,他取下那支夹在耳朵上一天有余的烟卷,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解气似的吐出一口,看向一边正低头用一片干巴巴的吐司努力擦着那把沾着果酱的勺子的后辈。青年正在轻轻的哼着首曲子,很简单很愉快的调子,忍不住插个话:“诶我说越前……”
他抬眼匆匆瞥他一下,低下头去再接再厉。
“越前哎,”他今日好有说话的兴致:“都这时候了你就别那么讲究了行不行?少吃两口果酱能噎死你?”青年并不回答,片刻后赌气似的把那把勺子向对面狠狠的一丢,一道银白的光迅速的撞上战壕壁,又七滚八滚地掉在地下。也不再哼歌了,收手后把面包胡乱的塞进嘴里,边皱眉边拧开水壶,狠狠地灌下一大口水去。
他抱住自己的后脑勺,懒懒的倚在壁上:“生什么气啊……怎么不哼了,很好听诶。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会很艰苦了嘛。要不,当俘虏好了?诶你看我现在的姿势像不像一个俘虏?现在练练到时候也显得熟练是吧,哈哈……”
越前刚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悉数咽进肚里,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斜过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没好气地白过去,想想,又加一句:“愿当逃兵叛徒你当去,我一定第一个把你绑回来申请军法处置,桃前辈。”
“嘿嘿,真是荣幸啊……不过越前,我要是被军法处置了谁在冲锋时帮你挡炸弹阿?”似是故作苦闷的叹口气,吐一口烟。
“哦?我怎么不知道桃前辈有这个功能?”喝光最后一口水,不甘心的摇摇水壶,还是颇有些无奈的拧上盖子丢到地下。
“事在人为是不是,你想要就有了嘛,嘿嘿……”桃城咬着烟卷干笑两声。
“切,”对面的青年不屑的撇嘴,嘟囔句:“谁稀罕。”却凑上身来,伸手,一脸本小爷看得起你才管你要的拽样,说:“烟,给我支。”
“喂喂越前,抽烟不好哦。”话这么说着,手却不听话的伸进上衣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支,却已被汗水濡湿一角,桃城不好意思的一笑:“这鬼天气……”
“谁管,”越前一把抢过叼上,又斜睨着他:“火柴呢?”
他指指自己嘴上残余的半支:“这不行?”
有些不满的目光,桃城却一脸无辜的样子,火柴是战时必需品一根也不能浪费啊大家都是男人借个火又怕什么是不是越前?对方缴械,叹口气凑上来点燃,干咳两声,又学着自己的样子舒舒服服地靠在身边的壁上。
“越前,”
“……干什么?”低低的声音,困了?
“没打仗的话你现在该上高三?”
“不知道,管他做什么?”
“诶,都不知道想象下自己的未来啊?没盼头,多没意思。”他有些不满的叫。
“我要打网球,战争一结束就开始打。”青年取下嘴里的烟,狠狠吐出一口,简捷地说。
“开玩笑吧,到时你多大?”他大惊小怪的夸张的嚷道。
却看见青年横扫过来的眼神,恼怒中带点不屑:“那又怎么了,老头子到了三十多岁还不是照样……”停了话。桃城知道唐突了。越前的老头子潇潇洒洒大半辈子,四十岁上一场普通的空袭中失了性命。尸骨无存。

只好勉力转移话题:“那越前,将来成了名可别忘了你这位前辈哦……怎么说也是一颗子弹一颗子弹为你挡过来的……”
越前笑出声:“算了吧,桃前辈,你少和越前龙马争两口面包,那小子一定感恩不尽。”
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爆炸后弹皮混着泥土噼里啪啦的从天上往下掉,桃城暗骂一声抱头蹲下身,等到再没感觉到什么东西往自己的手臂上砸以后拍打着身上头上的土站起,看见越前一把扯下蒙住头的磨得失了色的的上衣,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你就是这么挡子弹的?”
桃城委屈:“怎么也得让我有个缓冲的时间。”
“算了,”青年无所谓地说,问他:“你呢,桃前辈?将来打算?”
“将军!”桃城兴奋起来,把刚才爆炸中不小心弄熄的烟卷丢到地下,有些手舞足蹈:“参战一次,不在军队里当官多可惜!立功受赏,步步高升,桃城武的光明未来,嘿嘿!”
越前打个哈欠:“爱做梦也不是什么错误。”
“喂!!越前!!”恼恨地嚷。
“桃城你给我小声点!!”有睡梦中不堪其扰的人大声抱怨。
桃城噤声,看向越前,对方却已经闭了眼,只是嘟囔:“天黑就该发起进攻了吧……桃哥你也该睡会儿了……”


第二次听那首曲子是在几个月后某次行军中的小憩途中,当时几千枚导弹已经落在了敌方的工厂政府民用设施里,两方实力已是天上地下,作为空袭配合的地面部队自然势如破竹。这期间桃城曾为己方投下的导弹的碎片误伤,战时医院休养数日后归队却发现越前已不知所踪。有人说那小子当了逃兵也有人说已经殁于那场认友为敌的空袭,公认的事实是自那场伤了桃城的轰炸后越前便不见了。桃城未多言语,只是在遇到其他兄弟部队或者战场上清点俘虏时从未放弃过仔细辨认,于是就是那天,他坐在太阳地里读家书时看见从后方来的增援部队赶了上来在他们部队附近休息,扫几眼之后确认没有,耳朵中却隐约听见熟悉的调子,抬起头来慌张的四顾,一眼瞟见那个大眼睛,挑眉毛,一幅拽拽的样子的青年夹在英气勃发的队伍里,吹着口哨,不是越前又是谁呢。
他喊着越前的名字跑过去,一把把他扯进怀里狠狠地给了两拳,说:“不错嘛,长高了不少!”
越前嚷痛,拼命挣脱出来,说:“那是!桃前辈你给我收敛点!”
桃城嘿嘿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差不多该死了。
越前低头一笑,说我还没打上网球,死也死不瞑目。桃前辈这几个月过得如何?桃城才想起来该问问越前怎么会从他们的队伍里消失,又出现在这里。越前轻描淡写地说受伤了,送医院时和其他部队的搞混了,于是伤好后也没归原来的队。
桃城有点遗憾:“这样啊,那越前不就看不见你前辈在战场上英勇的样子了?”
越前笑笑说:“桃哥你省省吧,现在地面作战不死不残撑死也就是三等功,还不如考虑退伍后你做什么实际些。”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越前的部队又要开拔,却是没有以前那么多的时间来斗嘴皮子了。越前简简单单一句“我走了”就转身,桃城心里一动,对这越前的背影嚷:“喂越前,等我将来做了将军,你又没能力打网球养活自己的话尽管投奔我去啊!”
周遭的人乱看桃城,越前就那么一边走着一边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桃城当然没能做成将军,他是高中毕业后直接来服的兵役,战略战术冷热兵器一窍不通所以直到混到战争结束再退役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任何人把他往军队将领之类的方向想过,后来直接回了东京参与家园重建,越前却没有回来。桃城倒是用心,体育类的报纸自从一复刊就开始买,半年却只发现一条有些价值的新闻,大体是介绍日本网坛战后发展状况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强的运动,加上国家重建,生产第一,文体社科一律靠边站的大潮流思想作祟使得那报告看起来也一幅无精打采虚张声势的样子,让他兴奋的是附上的一张照片,高高瘦瘦的青年站在一堆同龄人中间,白球帽红白相间的球衣,精神抖擞,只是报纸的印刷太烂看不见那孩子从国中时起就未改变过的又骄傲又神气的眼神,有点遗憾罢了。桃城暗地后悔怎么做了两年战友也没跟他合张影呢,回过头去找国中时的照片又想起它们已经在一年前的战火中被尽数焚毁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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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5:59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你是假的(132集同人,不二+越,慎入)


    不能接受132众人的,入之前考虑一下。
这女人患了歇斯底里神经官能症,下手时想多重尽管多重,尽量冲着脑袋去……


为没看132的大人简介一下本文背景:龙马,生在青春家,长在鲤鱼旗下,自小顽劣,祸害家人及邻居无数。父贞治,普通上班族,收入中下,到第三个孩子小薰满五岁时,尚欠三十年住房贷款未还。母秀子,烂好人,其神经大条疑似为贞治之母所传染。祖父国光,唱红脸,压阵人物。祖母周助,妹桃子,略。弟薰,猫菊丸,最底层受压迫阶级。




龙马的悲剧在于他生在一个普通的小资产阶级家庭,他家有一套明亮宽敞的住宅,不过身为未成年的长男应当还无法体会到父亲三十年贷款压身的苦衷。父母结婚时五年计划中的本田与铃治分别化为他的妹妹桃子和弟弟小薰的抚养费,父亲工作买过三台笔记本,分别在龙马五岁,六岁,七岁时被兄妹轰掉,于是龙马七岁之后爸爸养成了绝不在家办公的习惯。虽然如此一家人还是甜甜蜜蜜的生活在一起,但悲剧并不就因为没有人意识到而不存在。龙马在穿上小赤也的铠甲向架子上的中国明代景德镇花瓶瞄准并拉开小弓时其实并没有想到,他有没有可能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拿着红色的网球拍帅气的作向相同方向的击打并赢取应属于自己的欢呼和赞扬而非现实生活中赤也的暴打。不过可能他比他快乐,比如忍着被切原赤也撕裂身体的痛楚和桃子回家的路上通过耍弄兄长的权威换取一顿随心所欲的零食,或者是在没有晚饭可吃的绝境处忽遇一大盆寿司的宽恕,而非因为优秀与不肯苟且的意志养成高傲又天真的孩子气的淡漠。鸡飞狗跳的生活才是有血有肉的人过的吧,大家都是小黄豆,活在同一个宇宙,连他几十年如一日地威严庄重的爷爷国光也无法幸免。

薰最小,尚无语言能力,而一个不会呐喊的人是注定要以弱势群体的身份生活在最底层的,却也在光明存在的某些时候,活在秀子妈的庇护下。桃子身为女性,有被豁免或从轻发落的特权,龙马于是成了这个家庭中的黑羊——他最坏,最放荡不羁,也最少人宽恕宠爱:除了他的祖母周助。

周助丝毫没有一个正常老太太应有的多管闲事与唠叨,而且乐于坐观一切可能引起严重后果的事件的发展过程,心血来潮时也会亲自玩票一把。据考证,他本是大家闺秀,因此行事谨慎,貌似无动于衷,时间侵蚀年龄,却丝毫没有侵蚀他的脸蛋和本性(死默)。这一家子有这样一条行事线索:龙马闯祸时周助默不作声在站在一边看,有时会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然后在秀子变身成恶魔或国光体色改变时一脸和气的挡在龙马身前劝解。于是祖孙感情日笃。

“周助/妈妈/婆婆/奶奶真是好人。”国光/贞治/秀子/桃经常感动地含着眼泪这样想。

这便是大家闺秀的手腕了。


第二章

龙马七岁时开始上小学,秀子妈妈带着他穿越五条街道,转乘两次地铁到了学校,晚上满身泥土的回来,全家大惊。贞治问,龙马一边脱衣服一边向浴室冲含糊不清地说:“我忘记带课本了。”

龙马说忘记带课本,干脆跷了课,遇到上体育课的切原赤也两人开始掰腕子比臂力,后来演变成打架,尘土加上汗水变成泥。龙马一脸不爽的拿起筷子时国光突然发话:“龙马,晚饭后到我房间来。”

龙马第二天乖乖坐在学校明亮的教室里和小朋友们一起念aiueo的时候还记得国光爷爷对他说的话:“龙马,你要成为青春家的支柱。”他不满地想那么多人干嘛非摊上他?那其实是龙马对自己的人生意义进行第一次感性认识上的思考,想到后来不知怎么的想到妈妈烤的秋刀鱼好吃还是奶奶做的煎蛋好吃的问题上,原来的想法就不了了之。

龙马便由此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混日子的生活,以前在家里混世魔王的地位已经被桃子所取代,那几天国光发现他的枕边人总是在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气,他拉亮灯问他怎么了,周助长叹一声坐起说国光我们老夫老妻了我也不瞒你,我现在只要一天不看见龙马作孽我就睡不着觉,把好端端的那么一个孩子往学校里送这不是害他么,我每天都心疼着呢。手冢默不作声的关了灯躺下继续睡自己的,他确定老伴是被两年前龙马那一箭击成了老年痴呆,明天要告诉秀子把周助看好别让他四处乱走丢了回不了家就坏了。

从那以后周助却负担起了接送龙马上下学的责任,一大早国光便面带忧虑的看着祖孙二人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粉红色(是粉红色没错)的晨光中,一路上周助紧紧地拉着龙马的手满脸都是喜悦的微笑,龙马挣脱不开,直嚷放手。

周助笑笑说:“那可不行。龙马被汽车撞死的话,我就没有孙子可以疼了。”

然后周助问起龙马学校的事情,比如教室玻璃多久换一次老师有没有骨折过上课时同学们一般做什么小动作之类,两人说起这些话题时言语总是无穷无尽一点代沟也没有。夏天放学后周助会带龙马去吃刨冰,由刨冰烤肉墨鱼烧煎红肠哈密瓜一路吃到棉花糖小酸奶煎饼冰激凌,再顺道去阿隆的寿司店喝两杯茶,回家后两人比赛着拉肚子。

与之前同样,龙马的悲剧并未因为有了一个可以填补他无法捣乱时的内心空白的祖母而停止,因为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诸如国光爷爷的朋友景吾爷爷在小一时就会弹献给爱丽丝,而秀兰邓波儿这个年纪已经成为无数成人的偶像,即使不说这些浮华的东西,在某个地点某个时间某个少年已经拿着网球拍在每天早上毫不松懈地完成着几百次挥拍的任务,他却像景吾爷爷家那只宠物羊慈郎一样毫不顾忌的以在课堂上埋头大睡的方式纪念自己的青春年华,或许对他而言,这样人生才会显得更漫长些。和一切童年过度纵欲而又没有极强烈的虚荣心的孩子一样,龙马对课本知识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兴趣,除了自然成绩很好之外,其他一律半死不活。周助问他龙马你喜欢干什么呢?龙马眼睛闪闪亮地说拳王街霸赛车什么都可以,周助遗憾,他还没到可以进入小钢珠店的年龄。


第三章

龙马小六时,贞治在公司里升任人力资源总监,青春家生活状况改善不少。于是龙马在其破坏力已有所退化的前提下生日时得到了爸爸送的一台电脑,终于得以接触传说中的樱战反恐最终幻想,顺道也玩玩其他不入流的小游戏之类。龙马作战时周助闲来无事,笑眯眯的坐在一旁作精神支持,遇到龙马尚不应接触到的视听冲击时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闭嘴,屏息静神地观看。龙马的天分终于被这一迟来的物质所引爆,他在升中学考试后两个月假期内横扫东京战区进攻日本四岛大有上北海下四国履至尊制六合一统天下之势,开学后的课也只是象征性的听一下。周助有所察觉,某天把不知从龙马房间的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一片红作业本放到龙马面前说:“这样不行哦,我可不想看到龙马很快就丧失了游戏资格呢。”

龙马上课摸鱼时偶尔也会想到上学第一天晚上国光爷爷对自己说的话:“你要成为青春家的支柱。”国一自然比小一思考水平要高得多,,但以他的深度仍然无法确定,全国制霸如果体现在网路上耗费心智的游戏里,是不是也算是人生价值的一种成功实现。其实不只龙马,包括好多高一大一研一上班族及叙述者在内的人都无法说清楚这件事,对自己的人生意义这么不清不楚的,大约也可归类为悲剧之一。不过对于自小玩到大的周助的威胁,出于信任龙马还是无条件的接受。想来那边厢也一样矛盾,却矛盾得令人羡慕:少年横扫美国网坛的时候,一口流利英文的他,大抵是无法体会趴在桌上苦苦背applebananaorange这些单词的游戏天才的苦衷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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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忘记[不二越]
纯不二越,无其他cp.

(一)

不二在列车到站时温柔而持续的颤动中醒来,感到脖颈因长达几小时的别扭的睡姿而酸痛无比。无意识的摇头,额发散落下来,他掠开,看窗外。
犹豫了几秒,他站起身拿下背包,下车。借着站台上昏暗的灯光看清了这个小镇的名字,然后走了出去。
寂静的春天的深夜,尚未被蔓延中的工业化完全覆盖的略显荒凉的地方,街上几家店铺的灯懒散的亮着,空气中传来远处的汽车缓缓驶过的声音。
不二微笑,与以往不同的。
他喜欢这里。

仙人掌……
乾的手缓缓抚过窗台上某一颗仙人掌的背部,他的手心有薄薄的茧子,那些细小的毛刺有着春天出生的草一样柔软而坚韧的触感。
因为好养啊。不二笑吟吟地说。从小到大,除了这种东西,别的都是养什么死什么。
比如?
俊吉和有为子……
狗?
荷兰猪和冬青。明明很认真地照顾的。不二语气歉然。
怎么死的。
莫名其妙的,没有原因。大概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偷偷跑走了吧。
乾笑了。
怎么,不记下来吗?
这种DATA对我已经没有用处。
也对,要高考了呢。不二漫不经心的说着,视线转向散了一桌子的笔记和参考书。
课间休息而已。

高三的时候不二和乾走得很近——因为有着共同的利益,彼此取长补短。
天才是当事人成功的表面文章与他人不负责任的幻想集结的产物,不二对乾说,而且若是会用几招巧妙的招式就是天才的话,这个头衔也不见得值钱。
乾深表赞同,你赢不了手冢迹部幸村真田甚至越前。不过你的成绩很好。
不二笑的无奈,说,即使如此,考东大也是要拼命呢。
乾的眼镜微微反光,你会考上的。
嗯?
你比我强,而我坚信我可以考上。
借你的吉言。

不二在小镇上转悠的时候手冢已经打完了澳网公开赛的最后一场决赛。
两个日本选手争夺澳网冠军头衔,很大的冷门。
被记者提问赢了自己的学弟的感觉如何时,青年冷静地说,越前的潜能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一旦做到了,力量会是可怕的,所以自己仍然要保持绝对的警惕。
那场赛事稍后被放在各国的体育节目中转播,但是不二没有看。自高中放弃网球以来,他几乎已不再关心这方面的任何事情。
那天晚上他走遍了小镇上有灯光的任何一条街道,衬衣在逐渐萧瑟起来的晚风中显得越来越单薄,直到感觉全身冰凉。他从背包里翻出外套来穿上。
可以找个地方住下了。

高考前几天不二彻底停止了学习,听音乐翻以前的照片侍弄仙人掌整天无所事事。他去找乾的时候被拒之门外,乾一边在自家二楼的窗口处看着不二一边在手机里淡淡地说,不二我和你不一样,我是那种不到最后一秒都不会停止努力的人。
不二笑着离开,本来就少的紧张感一下子就没了。
前一天晚上的时候手冢打来电话,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好。不二应酬了几句现在成绩怎样累不累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挂掉电话的时候忽然想,要是手冢也参加高考的话,自己说不定会更加认真。
半小时后又接了一通电话,是越前的。小孩子的声音还是清亮中略带沙哑,一开始就说,不二学长,我们好久没说过话了。
真是不会说话的孩子,对于考生,怎么也应该以祝福的话开头啊。
我明天要高考了。
祝你考好些。
我会的。不二想说相信我吧,想了一下便轻轻的笑了起来。
嘿,挺有自信嘛。
不二说,这个,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
又说了两句就挂掉电话,越前说你早些睡觉。成长毕竟是有的,已经开始学会关心人。

不二睡不着,躺了半个小时之后坐起身,拉开窗户。路灯坏了一盏,夜色渗进橘黄色的空气,像是涂满果酱的蛋糕被谁偷偷啃掉一角。不二闭眼,听见风在自家院中樱花树的枝叶间缓慢穿行的声音。粉白色零落的花瓣悄悄掉在地上堆积起来,黑暗中发出腐烂的香气。
什么也看不见。他想,我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手指抚上自己光洁的脸,沿颊向上,轻轻的覆在眼睛上面。
酸涩中开始有所疼痛。他对自己说,早些睡吧。
明天就要高考了。

小镇人少,第二天不二便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小便利店收银兼做杂务。他对老板说自己是大学生,患了严重的神经衰弱而休学一年,跑出来散心。
老板是河村一样纯朴老实的人。
早上起来稍稍清扫,开始工作,中午老板来代班。晚上清点货物,打扫,一天结束。
平静无味的生活,一辈子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好。
每天晚上可以散散步,回到家后翻翻书。
简单得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与以往相关的那些细节。比如某一阵似曾相识的风,樱花在湿润的空气里绽放的味道,一些熟悉的气息,声音,触感。它们最终都会像手心里紧握的糖果一样融化。

擦掉满手粘腻的液体,就会像以前一样,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吧。

放榜后乾狠狠地制作了一款高浓度的蔬菜汁送给不二喝,不二笑纳,于是第一次被呛出眼泪。
以往都是味道不同的水果蔬菜的混合,这次是葱姜蒜辣椒番茄洋葱对水。番茄提供的是味道中酸苦的成分与看似无害的颜色。
乾阴笑着说,不二你终于被我摆了一道。
不二一边用面巾纸擦眼泪一边沙哑着喉咙笑,我还要感谢你呐,有年头没流过眼泪了。
乾说,你笑不出来何苦强迫自己?


(二)


他低头看着少年的脸,那是张纯白的未经沾染的面孔,有着凌乱的发丝与深水晶色的眼睛。听到自己淡漠的声音:
想我么?
想。少年回答,眼睛闪亮。
不二笑笑,俯下头吻住少年的嘴唇。
他抬起头,凝视着少年的眼,再次问:
想我么?
想。毫不迟疑的回答。

少年的双肩被他紧紧握住,交接处传来微微颤抖的感觉。你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回答我?你知道什么叫做想念。
不二冷笑,低头,再一次亲吻。少年青涩的迎合,甚至带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不二温柔且小心。唇瓣轻轻的摩擦中,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少年盯住自己的目光纯洁得近乎空洞,没有怨恨没有倾诉没有依赖什么都没有,不二在心里发出越来越大的笑声,直到感觉自己真的要笑出声来破坏了这种貌似圣洁的气氛,他才抬起头,然后,醒过来。

黑暗的房间里有温暖而潮湿的气味,墙皮被霉菌缓慢的侵蚀,剥落,坠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崩溃的声音。

越前。
那个名字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出现在脑子里。
那孩子纯白的面孔,毫无隐瞒的眼睛,常常的额发和单薄的温暖的嘴唇。
想我么?
想。他这样说。

不二静静的躺着,直到房间的漆黑里渐渐升起一种春天凌晨特有的低调的光亮。他缓慢的坐起身穿衣,破旧的床板发出尖锐的声响,仿佛在提醒他此刻应该觉悟到什么。
那陈旧的怀抱不会给他以任何惊心动魄的温暖。只有饥饿感是现实的,只有空洞的日子是具体的。
害怕那些好不容易积聚起的决心呼啦一下散开,然后,再也无法收拾。
他只能坚持。

不可以前功尽弃。

他叼着牙刷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他在心里说菊丸最爱刷牙不知道考上大学后有没有变懒,大石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宠着他,两个人考上同一所大学真是幸运阿,不知道青学网球部现在成绩如何,不过有龙崎教练在应该也不会太差吧,昨天晚上看的书叫什么名字来着,今天应该看第五章了,到了店里要先擦地然后擦架子和桌子然后就可以开始营业了,他拼命想着一切有的没的从浴室到餐桌到便利店匆匆打扫穿上工作服然后对着第一个客人微微一笑。

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天练习结束的时候,越前会坐到网球场边的椅子上擦汗喝水,握久球拍的手猛然松开来会尤其无力,以至于在拿着Ponta的时候会微微的颤抖,有时他会想起不二,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在练习结束后递给自己水壶,上下学时陪在身边,不经意间会亲吻自己的男生。
只是想,然后眨两下眼睛,站起身收拾网球包,回住所,那个暂时还无法称为家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多了越前终于想起打一个电话问候不二,接电话的人是由美子,有些惊讶的说周助去旅行了还没回来,不过打电话回家说还好不用担心。
越前听得很认真,然后道谢,挂断。
既然还好,当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二与乾读的是不同系,二人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不过双方也未觉得有丝毫遗憾,朋友或恋人总之可以陪伴在身边的人,总是会出现的不是么。
不二很快交了女友又很快分手,双方都爽快无比以至于这场恋爱的性质更类似于酒吧街头随处可见的一夜情。谈起分手时女孩爽快答应,鞠个躬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不二甚至在一刹那想要感叹世风日下连东大的女孩儿也不能免俗。
可又能如何,难道他希望的是对方哭闹着不放手好让自己厌恶的同时有被人无比看重而引发的卑劣的优越感么?

不二自嘲的笑。
疲倦感水一样浮上来,头像浮于水面之上的芦苇的穗子,无论怎样摇晃召唤都不会有人拯救。
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乾再次见到不二的时候是在某幢教学楼的天台上。乾说恭喜你,你终于看起来与一般人无异。
不二坐在天台的护栏上,晃悠着双腿说,我的性向一直正常。
乾沉默着想是否应该收回刚才的话。

目光向下,穿越阳光和树影,道路被正午的太阳灼烤着发出某种孤楚的类似情欲的气味。
不二闭上眼睛抬起头,光线穿越眼睑上与生俱来的黑暗,在眼皮上投射出金红的暗影,好象舞台的幕布一样……它们会拉开么?要上演什么呢?

他的意识逐渐昏沉起来。

在仰着向后跌下护栏时,不二唯一确定了的事就是自己是面向那几十米高的空气坐着的。

几天后,他获得了因神经衰弱而休学一年的批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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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6: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无惊




我推开车门一路狂奔,急救中心大厅里的灯光机械苍白。冰冷如太平间。
伸出手一把抓住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急诊室在哪里?!!”
他面不改色:“什么科?”
我愤怒地狠狠抓他的胳膊:“越前龙马你知不知道?打网球的越前!”他面色痛苦,用力掰我的手。我面目狰狞,愈发使力,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背后伸出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痛苦脱手的那一刹那,听见他向那个倒霉的医生解释:“抱歉,他太激动。”
手冢扶住我,凑到我耳边低语:“放心,越前已脱离危险期。我带你去看他。”

我这才缓过神来,站在原地两秒,头晕眼花。幸有手冢相助,不致摔倒。
想起微笑:“多谢。刚才是我失态。”
他面色怪异的盯着我:“这个时候就别勉强自己笑了,不二。”
我不出声的跟在他身后疾走,跌跌撞撞,用尽全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想起刚才的自己,想必笑容凄惨,狰狞如鬼。


病房门口医生拦住我们:“刚做完手术,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我一把推开手冢冲到他面前,尽可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越前怎么样了?”
他平静地看着我:“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像被噎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无意识的转身,走到一旁的塑胶椅上坐下,长长的出口气,头靠在墙壁上。
——仿佛被剥掉一层皮。

手冢在我身旁坐下来,片刻之后开口:“要不要先回家……详细情况回家后再告诉你……”
他迟疑着,考虑着我的反应。此时的我危险如受伤的兽。
我闭上眼睛。
“我要等着越前醒过来。”

————————

手冢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和幸村在大家经常聚会的那家酒吧聊天。
看到他走进来,面色不同往常。想他是否和迹部吵了架,我坐在原地幸灾乐祸的笑笑,向他一举手中的酒杯。
然后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甚至没有理会幸村的问候:“不二,越前出事了。”
我看着他。
那么沉稳的手冢,声音竟然颤抖:“他……在家里,被人……”
我记得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向外冲,稍微清醒的时候,已经坐在手冢的车上。
紧紧地抓住他搭在我身上的衣服,身体无可遏止地发抖。
“越前……越前他……”
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手冢会意:“不用担心,越前的手术是我主刀。”
片刻,又加一句:“他现在……应该已经没事……”

我知这是安慰。全部思维只停滞在手冢刚才的一句话里。

“越前出事了。”

五雷轰顶。

————————

身边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没有断过,依稀记得这儿是急救室的门外,不应该这样吵闹的吧?
想起小时候姐姐讲的索命鬼的故事,心里惦着越前,我悚然一惊,猛地醒转过来。

光滑的地板砖映着天花板上惨淡的白炽灯,四下静寂无声。
病房门紧紧的闭合着。
无人进出。

我怅然若失,转头对上手冢困倦的眼睛,又是一惊。

“你没走?”
“……不能把你自己扔在这里。”手冢声音疲惫。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两分钟。”
“…………”
“和我回去吧,不二。手术时打了麻药,越前到明早不会醒过来。”
“…………”
“他明天还需要你照顾。”

我轻出一口气。
手冢站起身,把手递给我。我抓住他的手,勉强站起身来。

——贴身的衬衫已经湿透。

————————

没有送我回家,手冢直接把我带到了他和迹部同居的地方。
我感谢他,这个样子的我连自己也料理不了——那是一定的。

迹部早等在客厅里,笔记本打开放在茶几上,旁边半壶咖啡。
他走过来接过手冢手里的衣服,对我点点头:“睡衣在浴室的架子上。”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笑,听到自己酸痛而疲惫的声音:“多谢……”
他拍拍我肩:“你难道不相信手冢的水平?”

浴缸里的水早已热好,迹部的体贴。
手冢和他厮守这么久,绝不仅仅因为外表和能力。
那个笑容邪气说话霸道的男人,在我们所看不到的时候,必然会展现出专属于手冢一个人的温柔吧。

就像那个孩子,只会在我面前发泄他的刁蛮和任性一样……

我一阵心悸,立刻让自己不再去想他。

靠在浴缸壁上,水珠一颗颗自胸前滑落,痕迹浅淡暧昧,不知何处边界。
好像是……眼泪……

……原来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走到客厅看见手冢紧挨着迹部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对着电脑不知在小声商量着什么。我走过去,端起桌上的一杯咖啡,拨了拨仍有些潮湿的头发,坐到他们对面。

“打扰你们了么?”
“怎会。”
“手冢,”我生生咽下一口咖啡,摆出刚才对着浴室的镜子演练了上百遍的微笑:“告诉我,越前的情况。”

————————

第二天早上赶到医院的时候,越前还在睡觉。

睡梦中的孩子,苍白而恬静的脸孔,明明早已看过无数遍,为什么显得如此陌生?
我心念一动,去揭他身上的被子。一边的医生狠狠地制止了我。

“周助……?”
微弱而迟疑的声音,可是怎么会听错?我看向他。

他有些迷惑地看着我,随即轻轻皱眉:“痛……。”
我握住他的手。
“想起来了,我被一个人杀了……还没死吗?”
我心一紧,把脸埋进他的手里,咬着牙流下泪来。
“切,真讨厌……扎那么几十刀,都死不了……真是受罪。”
我说不出话。
“好了,你别哭了。我不是没死么?”
“…………”
“……别哭了。”
“如果那天我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你和我在一起的话,死的会是两个人吧?”他转过头,眼睛看向一边,轻轻地说:“幸好你不在……”
“不论如何活着就好,不二前辈。”
“我还能打网球么?”
“…………”

————————

“身上几十处刀伤,最危险的一刀,离心脏两厘米。”

我用拇指和食指在空气中比划。两厘米。
也不算……多危险了。

“有被强暴的痕迹。凶手没有留下精液。”
…………哦。

“左手关节受损,可能是在挣扎的时候……”
…………越前。

“另外,这是幸村今早发来的,警局的现场报告。”手冢把材料扔过来。

怀疑是入室抢劫么?
有预谋的?
先是觊觎主人的美色,强暴后灭口,然后将财物洗劫一空?

不是没有道理。
越前这种世界闻名的天才网球选手,无论何时何地出来几个变态,做出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吧?
或许我还应该庆幸那孩子一早便将所有的收入交付我管理?
然后呢?

我抬起眼睛,略带嘲讽地看着无辜的手冢:
“幸村还怎么说?当作普通的无头抢劫案结案了?”
他不回答。

我笑。
还能怎样?不二周助,你以为你是金田一,能从东京几千万人中找出一个凶手么?

有什么权力去抱怨别人的无能,怕的是到头来,发现最无能最不可饶恕的还是……
自己。

————————

三个月之后越前出院。

身体复原很快,毕竟年轻。
网球是不能再打了。当作爱好还可以,职业赛的话,只怕还没打到终场便支持不住。

开车载他回家的时候我笑着说:“很久以前就想让你陪着我环游世界,现在终于可以实现。”
他一手支着车窗,看着窗外,并不回答。
我知自己说错话。

我把越前的房子卖掉,强迫他搬进我家住。
不能再忍受一次类似的失误。

晚上的时候他拒绝和我一起洗澡。

他走到浴室门口,我理所当然的跟上,然后他转身,眼睛里满是厌恶:
“你可不可以不要进来?”
“为什么?”
这问题有些残酷,然而越前,总有一天,我们得面对它——为什么不早一点解决。
“太丑了,不想让你看。”
“疯话。越前,你——”
“不二,”他打断我,“不要说那些谁听了都知道是骗人的话。”

他推开我,走进浴室,狠狠地把门销上。

我的心突然冰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
龙马,你怎样都好,你脆弱,你绝望,你丧失信心,你痛苦——之要你还在我身边,你还允许我在你身边,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克服的困难,可是,就算全世界你都不相信,你不可以不信任我——

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

我在客厅静坐片刻,听见他从浴室出来,踢踢踏踏的走进卧室。
我想了想,轻轻的走过去。

他开了床头灯,趴在床上看一本漫画。
我上床去,躺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他一抖,并不反抗。
“这样子总可以吧……”我把头埋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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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校园暴力(cp:不二越)


红色的学校/椅子/坐在高架上的男生



越前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燃烧中的教室,窗口腾出一阵阵烟,燃尽的碎片飞出来,黑色的蝴蝶。越前想象着那是谁的衣服,于是他微笑了。


他听到头顶上有轻轻的愉悦的笑声,有点惊讶的抬起头来。
男生的头发散落,大火引起的热浪一阵阵掀过来,棕色的发丝哗啦哗啦的飘着。他躺在非常高非常高的高脚架上,双臂抓着高脚架的边缘,头倒着垂下来。
越前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是想,如果把身边的架子一下子踢倒,那男生会以什么样的姿势摔下来?
这个想法让他跃跃欲试,他不动声色,怀着小小的恶意的快感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男生突然说到:“喂,知道火是谁放的吗?”
大火烧光了教室里的课本桌椅,烧断了墙壁,越前离得远,不知道火中的人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百米外燃烧的声音好像是……风吹过森林……夏天的傍晚,松树针尖上的露珠缓缓的掉落,清香的纯净的空气……那情形就如同重获生命。
男生的声音在夏天林中的风里颤动,温柔的平缓的不带任何戾气的。


男孩收回了将要踢出去的脚,再一次仰头。
黑烟飘过来了,混杂在天空的颜色里,不洁的感觉。越前喜欢这个颜色,他讨厌晴朗的天气,那样的蓝总是让人感到内心空洞。
他依旧看不见他的眼睛。


“你不怕摔下来吗?”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吧……
男生眨眨眼,但是越前没有看见。“你不捣乱的话……”
我偏要捣乱,你能怎样,越前突然生气,他狠狠地踢了架子一脚。
架子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下,男生轻巧的翻身,稳稳落地。
笑着走到越前面前,“呐,我差点被你杀死。”
愤怒的冷笑。“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讨厌的天空一样单调的蓝色。越前不费力气就可以让自己的眼睛里充满厌恶。


男生不说话,看向教室,火还没有熄灭的趋势,从刚才到现在,一成不变的燃烧着。
“火是你放的?”
“不是。”想也不想就否认。
“火是你放的。”肯定的语气。
“不是。”
“只有我们两个人活着,可是不是我。”
越前浑身无力,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你说是就是吧。”
男生又笑,“是我放的。你真好说话。”
越前这次真的被激怒了,一手抄过身边的椅子砸向男生,男生用手臂挡过,反手一把抓住,两人僵持。


“别生气,只是开玩笑。”
“混蛋,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只是觉得你看得很高兴,所以随口问问。只有看的勇气,没有做的勇气吗?”男生的笑容突然变冷,眼神一霎那凌厉起来,突然狠狠地夺过椅子,越前在争执中受力,向后跌倒在地上。


混蛋……力气这么大!


“我才不会傻到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承担责任。”男孩坐在地上,有些泄气的回答。
“杀人放火之类的事不敢做,与别人打起架来倒是要拼命的,反正最差不过是死,为什么不把事情做的彻底些呢?”男生坐在刚刚夺过的椅子上,笑容可掬的说。


想不出来……惯性吧。真的,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


“幸好你还有伤害我的勇气。”
有病啊。否则又怎样?


男生站起,把一只手递给仍坐在地上的越前。“起来吧。初次见面,我叫不二周助。”
非常温柔纯真的笑容。


牛奶/手套/餐桌上的防毒面具



“呐,为什么不吃?”
越前一手托腮,看向窗外,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一块面包。臃肿的胖子吐出最后一口气,脸上染着人体代谢的污渍,瞬间皱成僵尸。


夏天窗外的树夏天的蜘蛛网夏天蛛网上的蚊子夏天的知了夏天的蜻蜓夏天闷热的天气夏天满眼俗气放荡的裙子夏天的大地仿佛是一只孤楚的散发着情欲气味的雌虎……
汗水是酸的,全身上下,眼前的东西手中的东西。

越前忽然焦躁而恼怒,很想摔什么东西。桌上的牛奶瓶飞起,亲吻墙壁的瞬间不二伸出手挡住那些飞溅的碎片与液体。他厌恶的皱眉,瞬间恢复微笑。
“其实我喜欢你吃东西的样子。”
“与我无关。再让我发现你下毒的话,我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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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8:57: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学校门外的花束

 
(一)
 
一眼就看见不二站在学校门口,浅褐色头发浅褐色衬衣,领口的扣子开着,一束白百合静静的躺在怀里,显得幸福又矫情。车流穿梭,人流涌动,视线里全是傍晚时分充满倦怠的灰暗的颜色。越前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挑眉看着对方,一副你来干嘛的神态。不二敛了笑,用很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越前,把怀里的百合递过去:“呐,祝贺失恋。”
 
黄昏里蠓虫飞舞,乌鸦在被涂抹成不和谐又脏乱一团的天空下飞过。
越前昏昏沉沉的。他喝了酒,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自然地向一旁倾倒,不二及时揽住他的腰,把他拢到自己身边。越前无意识的伸出手拨开向他凑过来的脑袋,费力的眨着眼睛想要看清道路。不二低低的说:“龙马你喝醉了。”温柔的手毫不迟疑的扣住他的腰,于是他自暴自弃的把头放在身边的人的肩上。
百合胡乱插在大大的登山包里,拉链缝隙处露出被不经意间揉皱的花瓣。不二颇狼狈的一手拿着公文包越前的登山包另一手拖着越前,叫出租车时颇费了一番周折。回到家后越前倒在沙发上便睡,不二费力的扯下他的衣服再费力的把他拖进浴室里,调好水温把越前丢入浴缸。越前的眼睛被洗发水刺激到,他难受地抓住不二正在他满是泡沫的头发里揉弄的手,小小声又很悲哀地表白道:“我并不喜欢那个女人。”
“知道。”眼睛紧闭的黑暗前方传来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你只是感觉失败而已。”
 
不是这样的。
毫无感激地吃着青年为自己准备的早餐,越前早把此视为理所当然。他的头脑还沉浸在对昨晚自己难得的失态的回忆中,越前并不是一个善于思考或表述生活道理的人,因此他沉默寡言——虽然这种貌似隐忍的沉默并不能掩饰他在胜利的喜悦中或课业取得成就时所挥霍出来的孩子气。不二很少与自己讲些什么道理,或者是人生哲学与充满隐喻意味的话,两人的交集大多数在于对球赛或者政治的评论中。然而昨天他对他说,你只是感觉失败。
不二在越前身边坐下来,拿起烤面包片认真的涂抹着黄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不头痛吗?”
“不。”
“呐,真羡慕你。我每次宿醉后都会头痛得上不了班。”不二很随意地说。
突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昨晚只让我自己一人喝?”
“总要有人善后。”毫不自责的轻笑。
越前无暇去理会对方貌似无耻的事实,他正在思考不得要领不思考又仿佛被戏耍一般不甘心的泥潭中苦苦挣扎。他机械的吃完面包和煎蛋,又机械的把牛奶一扫而空,随手提起前一天晚上被丢在沙发上的书包,低哝一句:“我走了。”
 
不二面对着越前懒散而去的背影耸一下肩,他的视线偏离被啪一声带上的门落到门旁桌子上方的釉质花瓶,白色的百合,带着完美不再的花瓣静静的伫立在瓶子里,下方是清水,上方是它脱离了生死的遗世独立的头颈。
 
(二)
 
少年时他们曾是对手,后来变成好友。不二始终大越前两岁,他始终是他的学长。刚认识的时候不二并不喜欢越前,虽然他不善于把自己的厌恶表现出来——他曾以为那种与主流少年漫画完全配套的生活目标是幼稚且迟早会被摧毁的。只是那个摧毁者不会是自己,并非因为有过相同的心路历程,只是既然会有更强力更权威的力量来进行这项工作,自己也乐得在一旁观戏。然而生活远远比他想象得一帆风顺:那孩子飞快的进步,超越自己,超越好友手冢,甚至超越了全国最强的真田。
嘿。那段日子里不二有过几次自嘲,莫非在嫉妒越前的优秀和未来?暑假他考上冰帝高中部,全国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由此开始潜心学习。——原本可以形同路人,越前偏来打扰。不二高二时接到越前的电话,考高中温课要清静,顺便也拜托前辈指导一下。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堂而皇之的拒绝的理由,如此一住便是六年。
 
越前没有像少年漫画中一样理所当然地在他人生的黄金时段去美国打网球。他甚至没有告诉不二原因。不二迟疑着,在心里猜测一切可能性,却始终不敢问出口——他害怕自己的好奇,会演变成被男孩刻意忽略掉的伤害。
 
越前有一些非常让人赞赏的生活习惯,比如安静,比如非常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比如那些毫不做作甚至是不经意间的体贴。不二大学联考的时候越前默不作声的承担了所有的家务,虽然他做得未必好,比如窗帘桌布的洗濯只是扔进洗衣桶转两圈,厨房的桌子上也常留下一两把闪亮的菜刀,但每天尽量还是按照不二以前的样子认真的去做。越前不善于煮咖啡,加奶以后仍是味道酸苦,却恰好合了不二怪异的口味,所以那时每晚越前入睡之前在房里与题海奋战的不二必定能闻到从厨房飘来的煮速溶咖啡的味道。久而久之他把这些事情作为理所当然,就像越前把他做的早餐,他陪自己说话喝酒帮自己洗澡一样视作理所当然。
 
一个人如何从那个骄傲、纯真、率性的孩子变成这样一个青年,不二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都不觉得自己在改变,似乎那个随和又决不乏骄傲的本性是与生俱来的。与他不打网球的原因相关?后来他发现越前并没有收敛自己的傲气——他只是把他们内化了。那股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气质转化为毫不逊色的执著与坚韧,像是一只隐藏在安静夜色中不动声色的小兽。
 
升入大学,不二轻松了起来,至少有了更宽松的时间可供支配。越前发现他有时会窝在沙发里,双手抱住温热的马克杯,一边很惬意的啜着一边盯着自己看。越前狠狠地瞪回去:“有事?”
不二笑得很为难:“龙马该去温功课了吧?这种努力程度,能不能考上东大很难说呢。”
越前眼睛不抬,撇了撇嘴:“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学习自有分寸。”
 
不二坏心地凑过去:“我上高三的时候一场网球赛都没看过。”
“你以为那是光荣啊?”
越前端起桌上的杯子,赌气似的喝了一口,又立刻被自己亲手煮出的饮料刺激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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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9:00: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2016(1-3) - [网王]
chapter1.
2005.10.15


2016年某月某日,手冢国光,一位毕业于青春国中、青春高中、继而青春大学的优等生,现今供职于东京日报社,负责处理并编辑每天股市情况表格的普通新闻从业人员,正如他那些成千上万的庸庸碌碌的同事曾经历过的一样,迎来了他不起眼的人生中难得具有纪念意义的一件大事——婚礼。

他的新娘是他年少时在九州挥霍青春的时候认识的一位黑妹,两个人历经多年风雨,始终不离不弃,终成眷属,个中原因却并不足为外人道——并非是感情久长不衰,却是因为没有高等学历的单亲妈妈抚养一个孩子着实太艰难。而手冢国光,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人,即使明知自己和那个曾经是少女,现在是少妇的女子性格上完全处于驴唇不对马嘴的状态,但是为一时冲动负起责任,却是这位严谨的编辑始终不渝的想法。于是,在这种极端热血的个人英雄主义感的驱使下,他拿着价值不菲的戒指向带着二人的孩子住在单身小公寓里的情形窘迫的恋人求了婚,并当场被接受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一场仓促却不失气派的婚礼在东京某区的教堂内举行了。至于孩子,那个可爱而无辜的小宝宝,被临时托付给手冢当年教练的孙女的好友,小坂田朋香照看。

正如一部动画里总是要分主配角和龙套炮灰之类人物,而主角再强也曾被压制过,再软弱再屎蛋的路人甲乙丙丁戊也有站在世界的中心——虽然很可能是他自己内心世界的中心——的一天一样,在这样神圣而庄严的时刻,毋庸置疑的是整个世界的美好都集中于牧师身前的两个人,相执起的双手中,那枚麻将牌一般大的光彩熠熠的钻石戒指上。与此相对应的,是手冢有点激动地、微颤着手把它从礼服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教堂的人“唰”一下聚焦过来的眼光,还有低低响起的“噢……哦……嚄……”之类的惊呼和赞叹声。这种几乎渎神的杂音引起了牧师的不满,他中止了为新人的祈祷,抬起头,用法官警告犯人的眼光狠狠扫了全场一圈,仿佛在说:如果你们再为这些身外之物而打扰了上帝的安静,那么这对新人未来的美满程度就很可能因为你们的庸俗和势力而大打折扣——大概由于牧师是日本土著而非美国舶来品的关系,其本体大概也具有了传音入密的遗传基因,于是在场人员仿佛真的听见了其心声一般,很快地配合着平静了下来。


而这场小规模的骚乱显然不关坐在最后一排的、表情冷漠的大男孩的事情,因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看不见手冢手里的东西的尺寸。此外,其实自典礼的一开始,某人似乎就完全处于神游太虚的状态:天花板上没有米开朗基罗的壁画,却雕刻了繁复的花纹,他把双臂支在身边的椅背上,脑袋顺势向后仰去,于是眼睛就恰好对准了正上方。他先是辨认了一会它们都是些什么样的花纹,其有何内在的涵义,发现自己对这些完全一窍不通后放弃,转而专心的数天花板上一共有多少根线条。数到448根的时候,他的头发被来自后面的力量狠狠的拉扯了起来,大男孩不悦的反过手去把自己的头发从那股未知力量中抢救了回来,随即正起身转过头,狠狠的瞥了一眼后面那个没礼貌的家伙。


————————————



“龙马少爷!!”

棕色波浪卷发的美人抱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婴儿,睁大眼睛很惊奇的样子,对着自己笑起来。

“你是……”

“我是朋香,和樱乃在一起的那个,还记得吗???”美人又笑一笑,眯了眼睛,很温柔可人的样子。

龙马死命在记忆库中搜索,找到了某个模糊的影像,确认之后却并不敢说出口——当年……好像的确比现在要聒噪一点的……

“这个是?”放弃相认,龙马直接指了指朋香怀里的婴儿。小家伙看到龙马,咯咯的笑起来,把正放在嘴里吃着的手指头拿了出来,一边指向龙马,一边非常热情的说道:“啊!……啊!”

龙马看着那只沾满了唾液的胖胖的小手,突然想起刚才它们是怎样恣意的在自己柔顺而光滑的头发上蹂躏,心里小小的寒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朋香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这是手冢前辈的儿子,很可爱对不对……?仔细看看还有一点像龙马少爷呐……”

龙马向里面挪了两个位子,朋香便抱着小婴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男孩凑过脸去,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了小家伙两圈,然后快速坐正身体,问身边的朋香:“我和他哪里像?”

朋香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快速舒展开来,一歪头,很可爱的样子:“就是感觉啊,其实手冢太太和龙马少爷也有一些想象的地方啊……比如说眉眼……”女孩子突然又笑了起来,很小声地坏坏的那种笑,仿佛说出了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似的。

龙马斜睨她一眼,有点困扰的感觉——这姑且算不上叙旧的叙旧怎么说怎么诡异——想了想还是决定置之不理。

朋香却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因为今天是手冢前辈的婚礼,我想他以前的同学们都会来吧,龙马少爷大概也会来,所以才专门跑过来的……”

龙马不知如何应答,只得向后一靠,懒懒地垂下头,“嗯”了一声。

要说谢谢么?垂下的额发中,眼皮微微跳了跳。嗯,没必要。

耳边朋香轻轻笑了:“龙马少爷还是这么不善言辞呢。嗯,或许龙马少爷真的没有怎么变的。”
“你变了不少。”实话实说。
“是这样啊。”手冢小公子突然欢叫了起来,打断了朋香的话。朋香急忙轻轻的拍拍他的背以示爱抚,小宝宝很快的又安静了。“真快,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虽然是这样的,可是看到龙马少爷之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了。”

“……”


————————————

如上所示,对于感情并不泛滥且不善与人相处的越前龙马而言,他就是在已过花季少女年龄的昔日追求者的唏嘘感叹和婚礼主角的后代的踢打玩闹中度过了他本应难忘的、对于自己的网球道路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的国中时最疼爱自己的前辈的人生大事纪念仪式。其实他没所谓的,虽然国中是那些面孔绝大多数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回想起也并无哀伤或者缅怀的感情产生——但是素性宽容大量的龙马并不计较在这特殊的场合成为某些人某些时刻哀伤与怀念的见证者。于是到了后来,他掏出了干干净净的手帕,学着朋香刚才拍小婴儿的样子也拍了拍朋香的背,并且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走出了教堂——多年经验告诉他,门口处是比较招眼的地方,难免会让自己担当靶子的地位。

和初中网球部的那帮家伙有的没地吃喝玩乐了一会儿后,终于见到了当日的主角手冢国光。新郎一身黑礼服,裁剪合适,身材笔挺,俨然要去上班的公务员。只是脸色酡红,手里捏着一杯酒。

菊丸看到手冢走过来的时候,一下扑到龙马的身上:“小不点小不点~~手冢过来了哦~~~”

“放开啦!!!部长过来关我什么事啊!!!”手里芬达的罐子被捏得嘎嘎响。多少年了!死性不改!!

手冢过来果然不关他事。大家喝酒,叙了两句旧,客套而已。菊丸强烈要求越前喝酒以感谢部长,酡红色公务员手一伸,拦住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沉稳的语调,反而不像是看起来醉了的人:“龙马是运动员,不要勉强他喝酒。”
菊丸“切~”了一声。手冢无视,直接转头对龙马:“好久不见,龙马。”

龙马点点头。

犹豫了一下,手冢说:“你和我过来一下……有话对你说。”
在大家不输于当时感叹麻将牌戒指的一片“噢……哦……嚄……”声中,龙马默默地跟着手冢走到了酒桌的一边。面容依旧不输当年清秀的男人用疼惜尚存威严不再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龙马一眼,从礼服的内兜里掏出薄薄一沓信来。

龙马不接,只是疑惑地看着男人。

手冢的声音有些抖,或许是染了醉意的缘故:“不二寄给我们的……他没有写明收信人是谁。不过我看了看,觉得他应该是寄给你。”
龙马接过来,信封上落款是手冢国光、越前龙马。有几张明信片,风景的,翻过来,盖满了花花绿绿的邮戳。飘洋过海寄过来。

“一直想给你的,可是总也联系不到。这次婚礼也是拜托龙琦老师才通知到你的吧。”
“对不起。”龙马低声说。
“没什么。因为我看不懂……这些信,由你来处理吧。”

龙马沉默着,把信匆匆的塞进背包里。


“……部长。”
“什么?”
“新婚快乐。……如果是部长选择的话,应该会很好吧。”
“谢谢你。你也好好保重。”


——————————
chapter2.

2005.11.13

在线写的,写多少算多少吧。



越前还记得若干年前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点点滴滴的事情。这样说出来貌似有些矫情,可是说实话,细节是一种类似于头发渣子的东西,细碎而缺乏欣赏的价值。但它们一旦掉入身上的毛衣里,再从中剔出来的可能性却微乎其微。你或许从来都看不到它,但是不时地从前胸后背隐隐传来的刺痛,却如此鲜明地昭示着它的存在。

[每晚不二和手冢总是一起回来,因为他们大他两个年级,毕业生总是要补课到很晚。

先进浴室的永远是手冢,部长的性格总是严谨到一丝不苟,甚至精确的计算好回家要用几分钟,洗澡在何时进行,洗完澡要学习多久,……然后他的房间会在一天凌晨的某个时刻准时陷入黑暗。

浴室的水声哗啦哗啦响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不二就会走去厨房,用小酒精炉给自己煮一杯咖啡。

煮咖啡的时候,越前总是可以听到他在断断续续的哼一些歌。他猜测那些歌曲大概是英文的,但是由于不二学长的英语口语能力实在低下,导致听起来很像日语。哦,如果用假名一个个带进去的话,自然就更是一头雾水。

有一次不二唱amazing grace,曲子是非常经典而有名的。声音很好听,没有节奏调却很准,感觉得到心情愉悦。其时越前就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翻着杂志,注意力却集中在听到的东西上,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这首歌出日文版了?

………………半分钟后越前的后背猛然一凛,就那么坐了起来。

他清楚地听到了"through many dangers............."

不二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越前表情很不自然。对本来应该很尊敬的学长有了非常不礼貌的猜想,——关键这出于完全无意识的心理,高中一年级的小学弟第一次有了想笑而笑不出来的冲动。

不二把咖啡小心的放在沙发边的桌子上,用很奇怪的眼神,瞄了越前一眼,说:……

………………]



越前的回忆到此暂告一个段落。他遗落了那天晚上不二对他说的话这个记忆片段。这个锁链状结构的东西,一环扣着一环。一旦遗失了中间的某节,就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不二那天对他说的是什么呢?

也许是很无关紧要的话吧,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忘记。他们相处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每一句都记住,更何况他越前龙马本身就是忘性极大的人。

于是年轻的网球运动员下床,从房间靠椅上的背包里拿出白天手冢给他的信,转身回到床上,用自己平时最喜欢的姿势半倚着枕头,慢慢的读起信封上的地址和邮戳来。

最近的一封是在一年多之前,最久远的大概是他还在上高中的时候。

——并不是多么长的时间,所以还保持了纸张们本来的颜色。看起来虽然已经不新,但是平平整整,看得出手冢是如何精心的保管着它们。

越前突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部长是从礼服的内兜里掏出它们来的。



(你相信我一定会来么?

可是如果认为它们对我很重要的话,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知道?)



每一封信都被拆开过,因为收件人一栏上,写的是“手冢国光,越前龙马”。

收件人的地址写的是高中的时候三人合租的房子。寄件人地址全部是空的。

花花绿绿的邮票和形状各异的邮戳。

名称倒是工工整整的“不二周助”四个字,字体大抵相同,有着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越前注视了那四个字一会儿,渐渐的焦躁起来。那么开始读信吧。他把邮戳上的日期作了排序,接着打开了时间最久远的一封。

[如果某天他难得的勤奋,整个晚上都在自己的房间有一搭没一搭的啃国文书,10点过5分的时候不二就会端着咖啡来敲他的门,把自己的休息活动转移到越前的房间内进行。

不二一向是个有点懒散而随性的人,在越前的记忆中,这大概是他惟一会准时的事情。

虽然越前口头上从未对他表示过任何欢迎,可是当不二把咖啡放到他的书桌上,全然不顾他的“如果碰翻了怎么办”的抗议,再转身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自己床边的时候,越前心里就会感觉到有点高兴。

“手冢他,”不二把手肘支在他的桌子上,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翻着越前的国文书,淡淡的向门口处瞄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现在大概还在拼命用功吧。”

越前看着不二,不说话。

“他的理想是东京大学吧?虽然没有问过他,不过看他的性格和能力很有可能……”

“部长要考青春大学。”越前突然说。

他看到不二的眼睛里有一丝惊异一闪而过。然后不二蹙起眉头。

“你问他的,还是他告诉你的?”

“……和部长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提起的。那一天不二前辈回家了啊。”

“哦。”不二的样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不是你主动问他的吗?”

“我没兴趣。”男孩垂下眼睛简捷地说,眼光粗粗扫过面前平摊的国文练习册上空白的地方。

不二笑了笑,拿起咖啡杯小口的啜着。空闲的手指夹着不锈钢的匙子柄,轻轻的敲打着托盘的边缘。

微弱而清脆的敲击声一下一下的响起来。

叮。

叮。

叮。

愉悦的声音。



越前低着头,注意力真的投入到练习册上去了。

“……那么龙马有没有兴趣知道我的理想呢?”

杯子的底部接触到托盘的中部时,放出和刚才不同的轻微而低沉的撞击声。不二的语气显得若无其事。越前想,平时的那些话题不二前辈说厌了,所以要换新的么。

于是他眼睛不抬的说:“嗯,你说吧。”

……………………]



信封里夹了照片。是白色的山,有着粗糙的大片纹理,并不美。绵延不绝,远处的山是微微发蓝。云覆盖了大半个天空,没有覆盖住的地方,颜色蓝得可怕。没有一棵树。山看起来像是外形突兀的石头。山脚下是村庄和庙宇。

越前把照片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仔细研究了里面的每一件景物,发现自己对它们完全陌生。

于是打开信纸。

[手冢、龙马: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最近去了喜马拉雅雪山,从尼泊尔境内上去,南坡相对好攀登一些。如果手冢将来有空的话,大概也会来这里吧。拍了照片寄给你们。

………………………………]



越前把信读完,又拿起照片来。

是不二前辈上山前拍的吧。信里他说在尼伯尔的一个小旅馆住了几日,而且还好心的附上了旅馆的名字和具体地址。

[老板人很热情,虽然价钱很贵。可是旅馆里没有遇到一个小偷和骗子哟。]

………………………………

[如果手冢将来有空的话,大概也会来这里吧。]

那个时候部长好像很喜欢登山……。

是啊信中所说的将来已经到来了,手冢已经长大,有了钱,可是还有那个能力么?他的新婚夫人和还不懂事的孩子会允许他去爬一座危险而寒冷,说不定就会死掉的雪山?

而他越前龙马也长大了,操持着国中的老本行在何时何地都是一样意气风发,收入不菲生活无忧,即使他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干也照样生活得很好——越前沉默的想着。



不二前辈,拍这张照片时的你,在想些什么?



越前匆匆的把照片和信纸装回信封里,下床把信件们塞到背包里去,然后开电脑查了一些关于尼泊尔雪山的资料。随即给经纪人打电话。

“……很抱歉半夜打电话来。明年的约不续了。”

“…………我会坚持到今年的全部赛季结束。”

“…………对,想要休息一年。即使浪费一年也无所谓。”



四大公开赛在9月全部结束。10月是去尼泊尔的最佳时机。

越前小小的庆幸了一下。



TBC




05.12.03



越前把行李包放在旅店房间的床上,径直走到窗前开了窗。天气很好,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蓝天、白云、依旧是蓝灰色的雪山。

之前他一直以为,真正的雪山,就像是在欧洲比赛的闲暇里和几个朋友坐车去看过的一样,山峰连绵,弧度柔和,雪层厚实颜色纯净,就好像是被人依照童话里的描述生生造出来的——然而网络上的照片或者当下他的亲眼所见,都确凿无疑的告诉了他这里还存在着另外一种虽然同名,但既不可爱亦不赏心悦目,却足以称得上钝重和恢宏的存在。

或许那两个定语都过于词不达意,但是一想到他们是从何时起便呆在那里,慢慢的随着地势运动一点点抬升、堆积,并且被一层层的雪覆盖,雪积成冰,再覆上雪——这个过程,在他到来之前,便已经进行了无数年,并且在他这个微不足道的过客离开之后也将永不停息的持续下去;一想到因为他们的庞大、坚定以及无可取代,见证时间更迭的同时也被时间所见证,永恒便因此丧失了它的意义,变成与其抗衡的一个参照物,越前便由衷的觉得,一切充满生命气息,变化的不安的骚动的活泼的词语,是本应与其永远的绝缘的。

不二前辈当时也住在这个房间吧。他也曾站在这个地方,并且拍了一些照片。那么,这张是……

越前把不二寄给他的照片平放到眼睛前面,对着远远的雪山,确认了他们的轮廓完全一致。

原来是这一座啊。

不二前辈把房间号都细心的写在信里面,也是为了让我,或者手冢从这个角度——从他的角度,用他的视线和自己的眼睛来感受它们么?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比如说,看着这样恒久不变的东西,便由衷的觉察到人生苦短,很多诱惑不过浮云一场,很久之后他们又会在哪里呢?]

越前摇摇头。不二不是这样的人。即使这种想法颇为超脱,但是高三读了一半便从学校里跑掉的人,根本就不会让这种自我安慰大于真正的理念的话语跑到自己脑子里去。

[又或者,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用了多少年?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座,是已经成年了还是尚且年轻?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年历吧,雪山历里的一年,足够多少代的人类生死交替?]

越前微微咬下唇,这不是他的习惯动作,就如同揣测别人的内心或者思考一样,从来也不是他的习惯。

那些都是人在心里变得暧昧而犹疑的时候,下意识的反映罢了。

猜不出来。也无法考证。

越前举起照片,对着光看过去,薄薄的相纸变得透明,打在自己的眼睛上是暗蓝色的阴影。

[好漂亮。]

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男孩把照片放下,对着窗外的景色凝视了一会儿。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回来,把照片收进信封里。转身躺到床上,因为旅途劳顿,所以马上觉得很舒服。屋子里始终有淡淡的花香,只是越前分辨不出来,这种香料到底是玫瑰的,还是出自什么其他的花。



[好漂亮啊,越前。]

[所以,想要你也看到。]

[想要你站在这个地方,你的左手会习惯性的支住窗台,以你的身高或者我的身高来说是正好的。想要你在晴朗的秋天的上午,打开这扇窗户,向远处的那个方向,看上几眼。]

[那颜色超乎你也超乎我所想象,此外的种种感受难以描摹,所以我只能勉强把它拍下来。]

[那么,现在在想什么呢,龙马?]



越前翻了个身。这是他思维停顿时的习惯。精神上的变化引发的微弱的焦躁感会以身体上的变化来平衡,是一般人的本能。

实际上不二在信里什么也没有对他说。可是他想,如果不二站在那里的话,一定是这样的吧。

奇怪的是,站在窗户边看着那些景色的时候,想起不二来,仿佛就是他在耳边轻声地叙述出刚才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假想描摹出来的那些话似的。



——是这样么,不二前辈?

是你的不经意的安排,还是我胡思乱想得太过分了呢。



越前静静的躺着,眼睛盯住天花板,并没有多大的倦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间或看到大男孩的眼睛一眨一眨,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只是又想起以前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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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5 19:00: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圣诞老公

————

不二坐在客厅里小方桌的旁边写写算算,不时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涂下几个数据。
越前推门进来,看到不二,瘪了瘪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十几分钟之后越前出来,走到不二身边,把手里的网球袋子丢到小桌上。
不二皱皱眉,“龙马,压到我草稿纸了。”
“打开看看。”越前不置可否。
不二抬头看了看越前,青年还穿着白色的厚厚的羽绒服,只是拉开了拉链,里面是一件夏天的T恤。手插在牛仔裤的裤袋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打开。”越前重复道。

不二疑惑的拉开网球袋子,简单几样东西胡乱丢着。球拍,网球,网球帽,钱包,护照,手机,口香糖。一条毛巾塞在侧袋里。

“看清楚了?”越前说。
不二不说话,只是有点疑惑的看着越前。
“我没有拿你任何东西,没有拿你一块钱。从今天开始我不住这里了。”越前说。想了想,补充上一句,“再也不回来了。”
不二思考了五秒钟的时间,说:“我们分手了?”
越前说:“没错。”

不二把手里的笔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扔,原子笔打了几个滚,贴着网球袋安闲的停了下来。不二向后坐了坐,直直身子,把十指交叉起来放在桌上,抬起头冷冷的盯着越前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说道:“可以!走之前先把你欠我的这两年房租还清了。不多要你的,就两亿吧。”

越前有点愤怒:“当初你叫我住过来的时候,你没有说要钱。”
不二笑了:“当初我叫你住过来的时候,你也没有说要分手。”
越前微微抖了起来,看向不二的眼神既有说不出口的惊讶又有毫不掩饰的憎恶。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颤抖了:“等我去找自动取款机,马上把钱取出来还你。”
不二沉下脸,说:“不行,我现在就要。你现在,马上还我!”
越前咬住嘴唇:“你住得这么偏僻,附近没有银行,也没有自动取款机——你——你真无耻。”最后几个字已经变了调子。
不二说:“我就是无耻。你刚发现么?”

越前默不作声的提起网球袋,垂着头进了自己房间。不二坐在原地,在继续工作和追进去安抚恋人的选择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敏捷的跳了起来,刚冲到越前房间门口的就听到啪一下锁死门的声音。不二全身的干劲一下子泄了气,像是化掉的软糖一样软趴趴的黏在了门上,对着门缝里哀求似的柔声叫道:“龙马……”

————

越前并不是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直到现在,他的朋友圈也仅限于国中、高中网球部的那些队友——还是换汤不换药的同一拨人。
直接结果是,当他举家搬迁到美国后,自己回到日本,连个同租房子的舍友都找不到。总不能去打扰已经结婚了的菜菜子表姐吧。

Kevin倒是很高兴,说你还回去干什么?越前说洋牛奶喝多了会变得毛孔粗大体毛茂盛,快餐吃多了伤害肠胃,他要在非赛季的时间回去休养充电。日本是越前龙马的故乡,也是他的福地。他还有一个秘而不宣的原因,在美国职网打拼的那些日子里,除了Kevin,再没有人让他有同伴的感觉。
所以他要经常回来,即使已经物是人非。

在东京孤独的住了半个月,某天接到了国中网球部部长的电话。上上届的学长们开同学会时,手冢和不二聊起越前,手冢提到越前目前自己一个人住在市郊,不二很感兴趣的打听完了手冢所知道的越前的一切近况,临别时说,如果手冢方便的话,可否代不二告诉越前一声,现在他也是一个人住,如果越前愿意合住的话,尽快联系他。
不二还说,由于是住的自己的房子,所以不用收越前的房租。但是不二并不住在东京,而是远在日本北端的北海道。虽然比起繁华的首都差了些,但是平时的网球训练还是不成问题的。
越前在电话里愣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么,不二学长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手冢在话筒那端一声轻笑,说:“我不知道。大石问不二,他只说自己在当圣诞老公公。可能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们的吧。”
“嘿,不错嘛。”越前说。“一年只上一个夜班,挺轻松啊。”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手冢给了越前不二的号码。越前挂掉电话后就打了过去,响两下就接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喂?龙马吗?”

越前吃惊得说不出话,不二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奇怪的,留给手冢的这个号码只让他给了你一个人啊。”

不二言语简练,几分钟就商定好了同住的事情。第二天越前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去北海道的车。

去北海道的时候是初冬。作为主人的不二照顾得非常周到,越前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习惯了那里的生活。几个月过去,次年春末越前去美国打球,再过半年,赛季打完又回来。只是这次回来住的时候,不二不肯再费心为越前收拾房间了——

不二说:“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还讲究那些干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和我睡在一起。”

不二说这些话的时候越前正窝在不二怀里倒时差,听了这些话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在不二手臂里翻腾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半睡半醒的眯下去了。

————

不二居住的地方,用“不繁华”来形容,绝对是抬举了它。

还是第一次去找不二的时候。
越前从新干线上下来,不二正站在站台上等他。灰色的短大衣,长裤,靴子,潇洒干练的打扮。连围巾都没有系。
越前跟着不二走出站来,忍不住打个寒颤,把手缩进外套兜里。不二停下来,把右手伸给越前:“龙马。”
龙马缩在大衣里,像只冻僵的小企鹅,一双大眼睛从竖起的领子缝里露了出来,目光在不二伸出来的手上转了两转:“嗯?”
“把手给我。”不二语气平缓的说道,“别跟丢了。”

“……”虽然很怀疑在这种空空荡荡的大街上有没有跟丢的可能性,越前还是迟疑着伸出了左手。
不二很自然的握住了越前的手,冰冷的五指瞬间被包裹进温暖干燥的掌心里。
“啊,龙马虽然是运动员,体质却有点虚弱。”不二拉着越前,一边沿着偏僻的小巷前行,一边自作主张的评论道。
“喂,不要随便给人下定论啊。”越前低声嘀咕。
“虽然比起新干线上面是冷了点,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手脚不应该冰凉到这个程度。”不二说。“除了网球,龙马平时有坚持其他运动么?在东京住的时候肯定也没有好好吃饭,自己随便就解决了。”
“正常人在这种气候里手脚冰凉很正常吧,不二前辈才是奇怪的那个。”继续嘀咕。
不二笑了起来,紧了紧握住越前的手,像是想要把掌心里的温度全部传递到那几根手指上一样。

到了一片被白雪覆盖满的田野上,两个人停下来。
饶是已经周游世界好几圈,越前依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雪地里停着一架雪橇,几只长着长长的漂亮的角的动物在雪橇旁不耐烦地跺着蹄子。
“啊,抱歉抱歉,”不二说,“让你们等的时间久了些。”
动物们怀着敌意看着越前,一个个的焦躁不安起来。
“没办法哟,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被别人看到。但是没人规定圣诞老人不可以有家属的,是吧?”不二笑眯眯地说。

越前绕着雪橇和驯鹿们转了两圈,眼神从发直渐渐变成发亮。“嘿,不错嘛。”还是那句话。“这些都是不二前辈的?”
不二微微俯下身来,在越前唇边竖起一根食指:“嘘……不是哦。我是挪用公物,偷偷带了它们来接你的。不过嘛——反正它们闲着也是闲着。”越前满脸兴奋,不二的眼睛里面噙满了笑意。“好了,走吧。”

雪橇的座位并不宽敞,坐好后不二伸臂拉住缰绳,叮嘱一句:“龙马,闭好眼睛,途中千万不可以睁开。”
“为什么?”
“否则它们就不肯跑了,也许我们就会掉下去。不过……保险起见,”不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说:“要不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睛蒙上?”

这是自打越前认识不二开始,不二前辈笑得最温柔的一次。
越前本能的一阵恶寒:“不……还是不要了,这点自律我有。”
不二意味深长的笑笑,把手帕收了起来。

越前闭上眼睛,身体越来越轻,只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
没过几秒钟,身体忽然一停,只听到黑暗中不二说:“睁开眼吧,我们到了。”

————

圣诞老人的工作时间很短,福利待遇却是一等一的。
屋前有树林,屋后有温泉。树林里有一片单独辟出来的空地,上面覆盖着白雪。不二带越前走过去,掀起白雪来——竟然是白色的薄毯子。下面是网球场暗绿色的地面。越前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二前辈平时在这里打网球么?”
“哈哈,没有人陪我啊。工作之后人也懒了好多,全身的骨头都像老化了一样。不是哦,是听说龙马要来才弄的。”
真不公平,越前有点不爽的想。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就会魔法,变出个网球场来都不费吹灰之力?“不二前辈。”
“嗯?”
“当圣诞老人有什么条件么?”

“这个啊,”不二笑笑,“要求很苛刻哦。首先必须要真心的喜欢喝乾的蔬菜汁,喜欢吃芥末寿司。只能养活仙人掌,而且必须有一个自以为会巫术的姐姐和自以为很厉害的弟弟。必须头脑聪明,品质优秀,才华横溢,英俊潇洒,运动细胞好。最重要的就是为了日本的小朋友们不怕吃苦受累。他们找遍全日本也只找到了我一个,所以就是我了。”
“前一半就是说的你自己,后一半根本就是在自我吹嘘嘛。”
“可是无论怎么说,圣诞老公公还是我呀。”

越前决定不和不二一般见识。


————


认识不二之前,越前并不相信有圣诞老人的存在。很简单,他从没收到过礼物。

“如果你不相信有圣诞老人的话,自然也就收不到礼物了。”不二给越前的马克杯里加满热可可,放下水壶,在壁炉里丢了块木柴。“不知道孩子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准备呀。”

“还有这回事?”越前窝在不二家客厅的沙发里,穿了不二的毛衣,身上盖着不二的毯子。不二说,他住的地方太冷了,为了防止感冒,还是多穿点好。

“不光是这样,”不二解释,“虽然名义上我一年只上班一天——一个晚上,但是背后的工作却繁重得多哟。处理不同地区的小朋友们的心愿,把它们分为可实现的和不可实现的,然后把可实现的愿望整理出来,传递给准备礼物的部门。到时候我就可以按地址送了。不过,有些礼物要求得过分了,超出了部门的预算,也在不予考虑之列了。不可以教坏小朋友们太贪心。”
“诶,比如说?”
“比如说,”不二苦笑一下,“每年都有很多个小朋友祈祷自己得到一部豪华跑车,或者是属于自己的别墅什么的。”
“嘿……还有这样的啊。”
“可是呐,车子房子之类的就是明显超出预算了。”
越前很理解的点点头:“他们的一份礼物就够买许多份别人的了吧。”
“倒不是价格的问题,”不二说:“只是,这种礼物怎么放到袜子里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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