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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搬运】广陵散 By 司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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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17 14:45: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1-7-17 14:50 编辑


贴吧作者ID:司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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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4:51:17 | 显示全部楼层
抛家去

    入尘寰

    想天涯游子路漫漫,

    昏迟踏遍

    金盏周旋

    氛霭犹连

    薄雾共轻阴

    到底须臾散

    到底须臾散

    ——————《乐游园》

    “终于……还是失败了吗?”低沉暗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平平的语气,并无特别的指摘。

    却还是让从刚才起就一直俯身在地的男子惊得不住哆嗦。

    “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惶恐的颤抖透露出无尽的惧意。

    “算了,你先下去吧,那件事,我会派别人去。”依然是很淡的口气。

    “……是,主人!”胆战心惊地,抬眼看了一下前方伫立的人,无边的黑暗里,

    一抹颀长的背影全身都笼罩在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随风轻扬的束带给人一种错觉,似乎眼前的人就要溶入沉沉的暗夜一样。

    “你,还有事?”没有任何起伏的话却让身后的人立刻惊跳起来。

    “属下这就告退!”

    张皇失措地退出好远,揪紧的心才略微放下一点,暗叹自己好运,竟然没有被当场处死,这才发现,

    自己的衣服早已汗透,被风一吹,只觉得冷得刺骨。

    “为什么不杀他?”不知何时,静立的黑衣人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在过去的一年里,每次任务失败的人十成七都当场毙命,剩下的也有十成九会重伤至残,为什么对他如此宽容,

    我不认为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呵呵,乾,你这是在质问我吗?”风帽下,露出一张绝世倾城的脸,细细两道娥眉似月,蓝色的瞳孔琉璃般隐隐光华流转,

    秀挺的鼻子下薄薄的唇角微挑,虽然俊美无双,却并不显女气。相反,因为全身上下透出的莫名的气势,

    更给中性化的美貌里增加了一种不敢过分亲近的疏离和神秘。

    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乾,也在一瞬间有些失神,这样一张脸的主人竟是一个男子,恐怕世间女子有大半要羞愧至死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

    “呵呵,乾真的想知道?”^^

    “呃,不二,你不想说就算了……”有些冷汗。

    “其实,也没什么……”转过身去的不二,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只是,他的眸子的颜色,和他一样呢……”

    最后的话语,似是飘散在风中一般,就如同一样渐渐消散的声音的主人的身影般,虚无缥缈。

    良久,独自留下的乾轻叹出声,“你,果然还是在意那件事吗,不二?即使手冢他,再也……”

    冰狩十年韩侯起兵,挟持了冰国太子自立为护国公,天下大乱。实力强劲的诸侯如立海,

    六角都纷纷各自为政,互相防范,人人自危。是时,夜陵青谷,突然崛起,一跃而成最大的暗杀组织,

    座下临汐,蚀火,蛊木,霆金,曜土五堂,人才辈出,高手如云。且自成一派,成为众多彼此制衡的力量中不容忽视的一极。

    谷主不二周助,更是被传为天人,行事十分神秘。

    应城,扼帝都咽喉。是秋,子阳侯经此入京受封。

    此刻,应城最大的酒楼---惠迎轩,二楼靠窗的桌子上。

    “真是无聊哦,”酒红色的发,将眼前这个微嘟着嘴,一脸娇憨表情的少年出落得越发俏皮可爱,“呐,大石,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啊?”

    被唤做大石的青年,有着一对温润的眸子,虽算不上俊逸非常,却也自有一番稳敛气度。

    “英二,再等等,应该就来了,”温和的嗓音一如外貌,“别着急!”

    说着,伸出手去,半是安抚半是宽慰的轻拍红发少年的背。

    不满的嘟嚷了几句,少年偏过头望向窗外,底下是熙攘的人群,看起来一片繁荣祥和的气氛。

    “快要……白露了呢……”有些突兀的,少年开口,明媚的表情上闪过一丝阴影,“不二他,又要难过了……”

    不知要如何回答,大石微叹出声,“唉,已经整整十年了,不二他,还是放不下啊……”

    “其实,我们又有谁真正放下过呢?那个人……”没有继续,少年再次望向窗外。

    “……”

    远处,隐隐的列队的影子,逐渐清晰。

    “来了!”大石按住了腰上的长剑,“英二,按计划行事,这次一定要成功!”

    “哼,青谷的临汐堂双圣,怎么会失败!”

    话音未落,两条人影已经闪了出去。

    红色的华盖四散飞舞,混乱中尘埃扬起,直蔽天日。一抹青衫,静立当途。手中一柄淡青长剑,剑锋圆润氤氲,隐隐有光华流转。

    “青谷,临汐堂堂主,大石秀一郎,来取子阳侯性命。”淡定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述说着天气一般的发出了惊人的宣言。

    “快,快保护王爷!”惊慌失措的声音。

    一直处于呆楞状态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将大石包围起来。

    “既然这样……”手中的长剑突然杀意大盛,青光一绽,剑气纵横,带着劈

    天盖地的气势,从面前横扫着席卷过去。

    冰冷的气息忽地弥散开来,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阻滞起来。

    就在手握兵戢的士兵们倒在地上陷入绝望的恐惧之中时,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只是手中的兵器全都被拦腰截断!!

    “就是现在,英二!”青年突然暴喝出声。

    一缕紫光,兀地暴起,以近乎不可能的速度,迅速渗进被打乱的阵式里,坐在轿中的子阳侯,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刺客的样子,就被一剑封喉。

    下一刻,就像来时一样突然,两个人失去了踪影。

    午时,应城西四十里,大道边,一大片红枫林。四周寂然一片,云空瓦蓝,虽已入秋,天气却是极好,暖白的阳光倾泻下来,竟有些晃眼。

    两道人影自远处打马过来,一青一紫,正是大石和英二。

    “应该有两天了吧!”骑在马上的英二突然开口。

    “是,能到这里也算是好手,可惜了……”大石状似遗憾,“往前就是接头

    点,不能再拖了!”

    “也是,虽然不喜欢,但也没办法!”拉住缰绳。

    这几句话颇为没头没脑,似是哑谜。

    但见两人先后下马,随意一拴,便抬步往枫林深处走,越往里,环境越是幽

    静,偶有一两缕光线,渗过层层叠障,却更显阴湿。

    两人并肩而行,徐徐向前,踩在因久无人迹而积了厚厚一层落枫的地上,竟是半点声响全无!约摸行了半柱香,看看四周,应是已到密林中心,离大道已颇远,顿顿身形,两人背靠而立。只听大石朗声道,“这里已是人迹罕至,诸位请出来吧!”他这声音倒也不大,却震得近身枝叶蔌蔌作响。

    一篷银光闪过,尽数打向大石胸腹之间,却原来是两枚暗器,只见大石手腕一振,长剑青霜已然在手,一运劲,力透剑锋,剑身嗡然作响,剑声一抖,已到近前的暗器陡然回转,其中一枚去势极快,那施放之人不及闪避,竟从隐匿之处一头栽下,当场毙命,另一枚则击向另一边,一黑衣人急翻错身,仍被破肩而过,倒地不支。眼见对手一抬手便成一死一伤,一声哨响,七八条人影顿时应声落下,将二人团团围住。

    “看来是要动真格的罗!”英二微微皱眉,“我上了哦!”言罢,慢慢站直身子,两足一点,陡地跃起,从众人头顶纵过,空中紫电出手,斜里一划,已放倒一人。这边大石右手持剑斜撩而起,也与黑衣人缠斗起来。这二人虽同是使剑,剑法风格却天差地别。英二性子较急,喜欢以攻代守,所使紫电乃是一把软剑,剑锋轻薄犀利,加之轻功卓绝,剑法落如轻雪,一沾即逝,变化灵巧;而大石则不然,他平素温和,性情静逸,一把青霜更是使得柔刚互济,浑然天成,厚实沉着,强调以静制动。但二人感情极好,平时亦是形影不离,时常钻研切磋,默契自不必言。是以二人虽被多人围斗,却是神逸态宁,双剑如行云流水,端地滴水不漏。

    大约战了一盏茶工夫,大石和英二越发占上风,黑衣人一边已是伤亡惨重,难以为继。

    停下身来,大石叹道,“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再打也是无益!不如就此散了,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哈哈,早听闻青谷临汐堂双圣剑术一流,却不喜杀生,今日算是得见了!”一貌似为首之人惨笑开口,“可惜,即使你们有心放我们,我们也无福消受了!”语毕,竟自绝经脉而死!其余人见头目自尽,也先后气绝。

    “这……”大石一时语滞。

    作者:222.20.193.*2006-3-1611:54 回复此发言

    “紫电青霜,剑术无双;临汐双圣,一击必胜!虽然我觉得这句话还未够水准,不过,你们的确是很厉害嘛!”一人影自树后走出,清冽的声线,轻笑着响起。

    “谁?”大石猛然一惊,这么近的距离,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一丝紫光快似闪电,直取对方咽喉。

    “呀,你们青谷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啊,连招呼都不打吗?”抬手,那电光火石间的杀招,竟然就这样被轻轻拂开了!

    凌厉的剑气将搭在陌生人身上的连帽斗篷划了开来。

    正兀自心惊的两人在目睹了来人的容貌后,更是惊得失去了言语。

    这是……

    看他的身量,顶多只有十六七岁,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在身后飞瀑般倾泻下去,只在颈后随意地捆扎了一下,两条细长的眉,淡淡地扫过,越发衬得琥珀一般的眸子,让人一看就再也无法忘怀,仿佛那从树缝间间或漏下来的阳光,都凝了进去,点点碎金,晕出些令人目眩的神光来,俏挺的鼻梁让温婉秀美的脸显出几分顽皮,白皙通透的肌肤更显得朱唇上水润一片。

    总以为不二已是人间少有,却不曾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样貌!

    大石心中暗叹起来。

    “请问……”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杀气,大石有些迟疑地开口,这般样貌,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武林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人……

    “龙马,我叫越前龙马,”仿佛洞晓了大石的心思,“我并不是江湖中人,只是出门闲逛,前日里看到你们出手,觉得你们不是坏人,又发现有人跟踪,所以就想跟过来看看。”

    “这样啊……”大石沉吟起来,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是……

    一边的英二却突然扑了过去,紧紧这个抱住比他略低一头的少年,“哇,真是可爱的小不点啊,好喜欢哦!!”边说还边死命地蹭着。

    这人,与刚才那个迅如紫燕的刺客真是同一人?

    “哪,小不点,既然你是出来玩的,不如到我家去吧!”菊丸十分兴奋地提议,“青谷很好玩儿的哦!”

    “英二……”有些头疼。

    “这样也不错,反正我也没什么计划!”少年意外地好说话。

    就这样,一行三人踏上了“愉快”的归途,如果忽视掉菊丸无时无刻的“骚扰”,龙马的心情还是相当好的,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虽然有些冷淡,但头一次见到的景象还是让他小小地兴奋了一下。虽然常常会有奇怪的人过来搭讪,但被大石剑光一扫,也就可以完全忽略了。

    “呐,小不点,我跟你说,不二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温和,但你要是不小心惹到他的话,可是相当恐怖的,到时,连我都不一定保得了你!所以,你呆会不要乱说话,交给我就好了!!”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菊丸真心地喜欢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虽然有时候不爱搭理人,但其实相当善良单纯,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被世俗污染过的痕迹,纤尘不染地如阳光般温暖耀眼,所以,才会这么不厌其烦地反复叮嘱,只怕会有什么意外,毕竟,自从十年前……不二就有点不一样了,有时候喜怒无常地连他们这些打小就在一起的朋友都看不透。

    “英二哥哥,从昨天到现在你已经说了不下二十遍了!连大石前辈都比不上你!!你真是还未够水准呢!”真是的,耳朵都要磨出茧来了!

    “可是……”还想要重复。

    “英二,带龙马进来吧!”先进去回复的大石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紧抓住龙马柔软的手,感到少年如孩童般偏高的体温,透过掌心传过来,菊丸定了定神。

    “诶?大家都在啊!”有点不安,似乎有什么事会发生。还没站稳,冷不防,一边的蚀火堂堂主桃城一道掌风过来,眼看就要扫上龙马。

    “呀,小不点!”菊丸关心则乱,竟挺过背就要硬接这一掌。

    “英二!”大石惊叫出声。却见龙马纤腰半拧,飘然旋身,衣带当风,挥袖一挡。这一掌翩若飞鸿,举重若轻,饶是桃城也不禁倒退几步,跌坐在地。

    “你除了当肉垫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亏你还自号轻功天下第一,都不会闪的啊!”有些怨忿,刚才真是险,那一掌,少说也用了七成功力,要是就这样直接挡住……“英二哥哥真是还未够水准!”虽是责怪,却透着隐隐的关怀。

    “小不点,我……”菊丸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盯住龙马,全身处于极度戒备状态,生怕会再生变故。但见眼前之人一派轻松随意,几缕墨绿的发丝,随意的搭在肩上,细白的皮肤在淡紫色的衣服衬托下,更是盈润得仿若透明,似乎隐约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脉。面容精致婉约,端地流丽千绪。眸色本是极淡,因为光线的原因竟是点点金色,华彩无端。而其中隐隐可见的高傲不羁,顾盼之间,惊鸿照影,流露出难言的明媚清丽。

    “呐,你要坐到什么时候啊?我只不过稍微用了点力而已,你不用这么夸张吧?”盯住从刚才起就一直呆坐在地的桃城,“是你先袭击我的,所以即使你装可怜也是没用的哦!”

    “嘶,真是丢脸,白痴!”蛊木堂堂主海堂一脸不屑。

    “哼,你说什么,死腹蛇!”跳起来。

    “行了,不要在我们的小客人面前失礼哦!”柔和的嗓音却透着威严,从刚刚起就一直紧紧盯住龙马的不二,移步站到了他面前。细细的打量,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不二在心里赞道。这种风姿气度,锐气桀骜,似未经雕琢的水晶,晶莹璀璨,不二心中略有所动。

    而龙马,也抬头回视不二,乍眼望去,只觉此人美则美矣,却内敛明净,坚忍而不张扬;凝神视之,才觉他眼眸深不见低,一抹神光似有似无,气势夺人。略微失神间,不二嘴角轻扬,一股内蕴风流,似金风轻扫山山黄叶飞,又似碧纱秋月,游丝飞絮,令龙马几欲沉溺,不觉有几分恍惚。

    “呐,龙马,”伸手将龙马从菊丸身边拉了过来,“我是青谷谷主----不二周助!欢迎你来这里呢!”

    “切,你们青谷的欢迎式果然特别!都习惯用打人的!!”回过神来,很不快地嘟起嘴。

    “呵呵,那做为补偿,我满足龙马一个愿望吧!”望着龙马可爱的样子,不二的笑意更深。

    “愿望?”认真考虑,“这样不错哦,可是我一时想不到诶!”

    “那就先空着,等龙马什么时候想到再告诉我好了!”轻轻抚上龙马的头发,恩,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柔顺细滑呢!

    “好,那你到时一定要帮我实现哦!”完全没有考虑对方有没有可能办不到,只是潜意识地觉得,如果是这个人,一定没问题吧!

    “呀,小不点,你还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诶!!”被龙马一鞭掀翻在地,菊丸不满地叫着。

    “切,还不是英二哥哥你未够水准!刚刚你用‘缠字决’时,动作太拖泥带水了!”毫不留情。

    “诶?可我以前都是这样用的呀!”不解。

    “……所以说你还未够水准啊!!”

    “呵呵,龙马又在指点英二吗?”不二笑得如沐春风,“难怪最近一个月乾老跟我说英二的资料更新频率越来越快了呢!”

    “才不是呢,小不点总是把我欺负得惨兮兮的!”菊丸开始抱怨,自然地挂上龙马。

    “英二哥哥,快下去,重死了!”口气很重,脚下却没动。

    “恩~~~不要啦,谁让小不点刚刚那么对我!”说着,越发用力地蹭起来。

    “呵呵,英二,大石说有事找你哦!”^^

    “诶?大石?”不舍地放开,“那我先走了,哪,小不点,你不要乱跑哦,我等会来找你!”

    “有什么事吗?”看到菊丸的背影消失在转廊,龙马转过身去看不二。

    “?”有点无辜。

    “不二前辈特地调走英二哥哥,不是因为有话要跟我说吗?”开始不耐烦。

    “只是不喜欢龙马眼里只有英二一个人罢了!”不二前辈……英二哥哥……真是刺耳!

    “呃?”有些始料未及。眯起眼睛,想从这张一直微笑的脸上找出一点线索。

    “不二前辈的意思是……”

    “那么,龙马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吗?”^^

    “只是这样吗?”释然,“那有什么关系呢,周助!”

    “龙马真是太好了!”不二笑得很开心。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竟然可以这么开心啊?望着不二的笑颜,龙马不自觉的想,还真是单纯的人呢,这么容易满足的话,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嘛!有点走神的龙马,没有注意到,不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水蓝的眸子,仔细地捕捉着龙马脸上每一点细小的变化。

    呐,太早就给我下判词的话,可是会吃亏的哦,龙马!

    “大石,这样真的好吗?”菊丸有些担心。

    “没办法,这是不二决定的,我也……”温和的脸上闪现出犹豫的神色。

    “我不同意!”海堂突然开口,“越前不过是个小鬼,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让他加入青谷!”

    “没错,我也不同意!”一直没开口的乾也出声反对,“我们甚至都不清楚越前的真正实力……”

    “那你们跟他比一场好了!”不二笑盈盈的提议,想起前天晚上龙马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要求加入青谷,还真是吓了一跳!转念一想,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起码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他在身边,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我们就比一场,如果越前可以打败我们,就证明他有这个实力成为我们的一员!”乾示意海堂,“我先还是你先?”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一起上好了!”凉凉地开口。

    “小不点?!”菊丸大惊失色。

    真是狂妄!!众人心声。

    “呵呵,那你们就一起上吧!”我很期待哦,“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

    对视片刻,乾略一点头,取下腰间长剑,甫一出鞘,竟是红光乍现,细看之下,发现这把剑剑体通红,呈韭叶状,剑锋犀利,剑尖兀自震颤轻吟。

    “乾竟然要用‘龙吟’,太过分了!”一边的菊丸越发不安。

    海堂沉默片刻,却是赤手空拳下了场。

    “听说你擅用刀,如今未何不用?”悠悠开口道,“若是怕我吃亏,你大可不必!我知你早想与我一战,若不倾力为之……机不可失,还是不要留下遗憾才好!”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连一向寡言的河村都忍不住惊讶出声,而菊丸更是早已发不出声来。

    愕然,海堂转身,提了爱刀“无影”,“这是你自找的!”

    “等等,龙马你的兵器呢?”看到海堂的无影刀,不二这才有些着急。现今武林,排名前十的兵器,无影、龙吟分列二三,而他们的主人更是互相知根知底,配合默契,若刀剑和壁……

    “周助现在才担心会不会太晚了!”有些戏谑的口气。

    “……”无言,“大石,你去取我的‘惊涛’来!”如果是“惊涛”的话……

    “不用了,我本来就不喜用剑,”不假思索地拒绝,“无妨,你们尽管出手便是。”

    对峙的海堂隐有怒意,“好,接招!”说罢,无影刀一横,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急扫而过。龙马不退反进,右手并指若剑,刺向海堂手腕,左手握拳,击他面门。海堂闪避不及,只得斜身错步,放低身形,堪堪避过。乾见状抢上一步,龙吟剑飘然点向龙马后心,却见龙马身形微转,小臂回转斜掠,一掌拍向乾肋下。

    乾伸臂接住,只觉一股极强的内力蓦地侵入,心口一热,几欲酥软,连忙运气抵御,那股内力却突然消失,挺出的剑式被错身一让,收势不及差点撞上横切过来的无影刀!转瞬间三人已拆了几十招,但见龙马身法步眼越转越快,似流光魅影,虽被二人所围,却并不显困顿,倒是乾和海堂左奔右突,渐显颓势。心下暗叫不妙,乾突然掌剑齐出,分袭龙马胸腹要害,一边的海堂也似有所悟,糅身上前,刀刃破风,直取龙马后颈!

    眼看龙马腹背受敌,一边紧张观战的菊丸几欲冲进战圈,却被大石一把拉住。却见龙马勉力卸开掌势,身形忽地拔高,倏忽间竟生生旋出三丈,腰间轻扭,飘然落地,竟是轻似柳絮,点尘不惊!不待二人反应过来,龙马左掌化刀,横劈过海堂右肩,右手急迅伸出,直扣乾右腕脉门,这一招身随意动,直来直去,半点花巧全无,却偏生恰到好处,高明了得!在此紧急关头,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大巧若拙,当即高下立判,“啪哒”,乾和海堂的兵器同时脱手落地。

    四下里顿时安静下来,

    “真是……厉害!”桃城吞吞口水,之前,突袭龙马却反被制时,就已经隐隐觉察到这小子是个强硬角色了,却不曾料到,他竟如此……

    “呵呵,结果看来已经很清楚了,”不二笑道,“从今天起,龙马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哇,小不点你吓死我了,”菊丸一把冲上前去,将龙马抓进怀里,“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那是英二哥哥你还未够水准。”淡淡回应。

    “不过,小不点你好厉害哦,那个轻功很好啊!”真是,以前都不知道!

    “我的轻身功夫不是最好的,不过比你强就是了!”刺激一下。

    “诶?胡说,我的轻功才不比你差!”果然中套,“要不然你怎么每次玩游戏都被我抓到!”

    “……”沉默半晌,最后决定忽略,“切----”

    是因为你想被他抓到,对吧?龙马,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英二呢!不二暗忖,不过,我还有很多机会哦!

    入夜,梓墨轩内。

    “那么,完全看不出龙马的武功路数吗?”不二眉尖轻皱。

    “是的,”乾很仔细地回想,“他的招式很普通,乍一看,似乎平平无奇,却总是恰到好处,处理得极其精妙!”

    “或者说,你们根本还没逼出他的真正实力!”想起上午的比试后,乾内息紊乱,而一向自许内力深厚的海堂竟然步伐踉跄!龙马却始终气定神闲,似乎还留有余裕。

    “这也有可能!我运气格挡他时,发现他身上内力极强,且收发自如。如果他远胜于我和海堂,隐藏实力也不是不可能!”乾点着头,“这样的话,需要我派人暗中……”

    “那倒不用,”不二摆手,“我相信龙马他并无恶意,不然我不会让他加入青谷!我让你调查他,只是纯粹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而已!况且,”微微笑道,

    “你认为有可能派人监视他又不被他发现吗?”

    “……”只是单纯地对他这个人……

    “总之,你先下去吧!”微顿,“不用安排他什么实际工作,让他跟在我身边就行了!”

    “这……算是以公谋私?”迟疑。

    “呵呵”笑而不语。

    “……明白了,我会做得很好的!”心里一阵恶寒。

    慢慢踱出门去,夜凉如水,院中一株紫穗槐,紫色的花穗满满的压下来,衬得满院的月影,疏疏浅浅地摇曳。闭上眼,不二微仰起脸,莹白的面颊散发出如月光华,亚麻色的头发随风轻轻飘起,一袭白衣,不过是最普通的样式,却显得眼前之人越发飘逸,疑幻疑真,几欲飞天遁去。

    这一段时间似乎都没怎么想你呢,手冢……

    不二闭目凝思,心中似有所悟,突然身形微动,足下轻点,飘忽如鬼魅。而早以静立一边多时的龙马,眼前一花,就被闪到跟前的不二扯进怀里。

    “呵呵,抓住龙马了哦!”轻笑出声,“看来我的‘踏飞燕’很厉害嘛,哪天去找英二讨教一下好了!”

    “切,你还未够水准呢!要不是我刚刚闪神了,才不会让你抓到!”不认输。

    “那龙马在想什么呢?”^^

    “还不就是……”消音,突然有点脸红,“才不要告诉你!”总不能说是在想你吧!

    “难道是在想我?”呵呵,脸红了哦。

    “……”无言,因为不会撒谎。有些恨恨地想,还不是你一副很难过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要消失了……

    消失!!

    迥然心悸,急急抬头,“周助,你……”

    下一刻,却被狠狠地抱紧,“就一下,龙马,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低低的嗓音似在哀求,脆弱得似乎一碰就要碎成千片万片,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高深莫测,清风淡雨,优雅自如的青谷谷主!

    “周助……”轻轻的环上对方单薄的肩,一上一下地抚过他细软的长发,有些心疼,这样沉重的悲哀,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个人,到底背负了什么?

    沉浸于龙马难得的温柔里,不二突然俯身将龙马抱起。

    “诶?周助你干什么?”愕然。

    “龙马站了很久了吧,身上好冷,我们进去说好了!”要在猫反应过来前一把抓住!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害羞,这种样子……

    “龙马是来找我有事的吗?”岔开话题。

    “呃,是啊,我在想,既然要加入,最好还是干点什么比较好!所以……”上当。

    “那好啊,龙马今天就住在这里,我慢慢告诉你!”说话间,已经将龙马抱进内室。

    “诶??”惊讶到失声,也就错过了最佳反抗时机。

    次日。

    “龙马,龙马,”轻轻的呼唤,“已经很晚了哦!”

    睡梦中的少年不满地嘟哝了几句,翻个身,本能地向身边温暖的热源靠过去。

    有些失笑的看着龙马孩子气的表现,略带恶意的凑近,在少年柔滑纤细的脖颈上轻轻磨蹭。少年特有的淡淡的草药香味,似有似无地弥散开来,柔柔地萦绕着不二,心情愉快地想,果然昨晚连哄带骗地留小猫下来是明智的决定呢!

    可惜,有时候,事情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正开心的不二突然听到熟睡中的龙马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不要闹了,英二哥哥……”

    英二?!

    抬起头来,蓝色的眸子里光华流转,吃惊,薄怒,嫉妒,失落,确定……种种感情一一掠过,却最终归于平寂。

    呵呵,是……这样啊……

    蔌霜城。

    青夷岭,落霞一抹,百点飞红。

    “诶,大石,你觉不觉得最近我们的任务越来约多了?”精神不振,“好像不二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临汐堂了耶!”

    “……也不是了,”头疼,“蚀火堂也没闲着啊!”

    “可是,哪用得着每件案子都由我们亲自出手啊!桃城不是很清闲吗?”十分不满,“而且都是些离本部很远的。我都有半个月没见到小不点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你知不知道那就是原因啊……

    “不用担心,不二会照顾他的!”而且,一定会“照顾”得很好……

    “……”

    夜陵城,地处冰国西北,三面环山,霜迹河穿城而过,虽是地北天寒,世风倒不显凋敝。而青谷本部,则正好位于夜陵城南阆中山内,因附近温泉地热广布,谷内四季如春,风景却是极好。

    残红阁外,大片芳杏且开且败,满眼满目驳红流烟,磷雾缤纷,倒是颇合意境。阁内,一袭白衫,犹自飞转旋身,却不正是越前龙马。但见他右手执一青竹,横劈直刺,时不时停下身来,秀眉微蹙,似在极力回忆什么,偶有所得,眉梢眼角便俱含笑意。时值夜陵城一年一度的乐游节,原意邀龙马同去的不二见此情景,便默不作语,静待一边。凝神细看,才知龙马所使,乃是前日自己与他拆招时使的“落鸿剑法”。这落鸿剑法,本是西域红邪教的密传之术,飘忽诡异,最是邪惑魅人。但四年前,青谷大破红邪教之后,不二便结合自身所学,融会贯通,将其媚邪之气消解大半。是之以不二使出这套剑法时,只显飘逸潇洒,招法灵动奇诡,剑走偏锋,变化如神,招招直取要害之处。可同一套剑法,在龙马手中,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原来,龙马自幼熟习“天心万物”,这“天心万物”原是一本禅经,经由一位化外高人参悟出一套内功心法来,强调万物随心,天人相和,很有些道家“上善若水”的味道。是以龙马的剑法,虽轻灵莹润,翩翩似游龙惊凤,盈盈若幻海飞天,却是半点杀气全无!但见身形越发顺畅的龙马,突然步法一转,斜掠而出,手中青竹,以迅雷之势,直刺向树后的不二,正是“落鸿剑法”的最后一式----一剑惊鸿!剑势汹汹,气贯长虹,但不二不闪不避,且向前一跨,倒像是自己往竹尖上撞!龙马不由心惊,却苦于空中难以变招,只得手腕急振,暗自运功,手中竹枝于千钧一发之际弹出,擦着不二颊边掠过,竟犹自飞了几丈远,钉进一株红杏!而龙马自己则收势不及,扑进不二怀里,被笑意盈盈的不二一把抱住。

    “你这个笨蛋,都不会躲啊!”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要死也不是……”未及出口的话被唇上温凉的触感打断,吃惊地盯着贴近的脸。自从半个月前被强留在梓墨轩过了一夜,不二就软磨硬泡地缠了上来,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打着龙马是他的贴身护卫的名义,天天同进同出,赶都赶不走。初时,龙马不胜其烦,只想甩开他,可不二偏就是软硬不吃!时间一长,也就随了他去了。且相处越久,龙马就越发习惯了不二的温柔细致,也越发心疼他偶尔的脆弱压抑,不二在他心目中,已日渐重要,对他时不时玩笑似的拥抱,亲吻也就没那么抵触了。只是……

    “你干嘛突然凑过来啊!”又气又羞地推开,这是不二第一次吻上自己的嘴唇,难免有些反应过度。颊边飞起一抹红晕,愈显肌理莹润,隐有光泽,一双明眸,瞪得大大的,隔着一层水雾,氤氤氲氲地朦胧一片。

    “谁让龙马这么主动的!”轻轻搂住龙马略显柔弱的腰身,细细感受怀中人纤细柔美的曲线,“我啊,被吓了一跳,没办法控制自己嘛!”言罢,低下头去,吻上龙马墨绿色的头发。

    “那是你还未够水准,笨蛋……”有些闷闷的声音传过来,脸在不二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便放心地将全身的力量交给不二。

    这个样子,好象绕着主人撒娇的猫啊!不二只觉得心里痒痒地,“笨蛋啊,恐怕天底下也只有你敢这么叫我了哦!”将龙马轻盈的身子打横抱起。

    “诶?你又要干嘛啦?”有点不满,却没有挣扎。

    “呵呵,今晚是乐游节啊,城里会很热闹的!”不二心情很好,“我们要一起去啊!”

    “然后……”总觉得有阴谋。

    “然后龙马要换衣服啊!”^^

    “所以……”这人,不会是想……

    “所以我要帮龙马换衣服嘛!”^^

    “啊?咦?!等……等一下!我……不,不要啦!!”

    ………………

    哎呀,龙马不要再生气了嘛!”有些头疼地哄着一路上一直默不做声,脸色铁青的小猫,“呐,龙马,这些可是夜陵城名楼---影蟾宫的招牌菜诶,不吃的话太可惜了!”看看完全不为所动的人,饶是精明如不二者,也有些没辙。

    “龙马……”呢喃地出声,展臂从后面环住略微僵了僵的削肩,靠上去,“我道歉好不好,不要生气了,你都没有吃晚饭……”

    脸色缓了缓,微不可闻的叹口气,回转身来的龙马却乍然变色,劈手抓住不二,蓦地翻身跃出数尺。两人原先所在的地方,刹然钉上一排暗器,泛着幽幽蓝光,似是淬了毒!

    “谁?!”龙马轻叱出声,一扬手,一根筷子瞬间弹出,带着刺破一切的凛冽杀意,射向对面房顶。如此凌厉的杀招,是要致周助于死地?!!

    “呀!”一声惊呼,竟是一名女子!

    “杏妹!”眼看女子向后软倒,原本伏在暗处的两条人影突地暴起,一人抱住被当胸一刺,已致昏迷的女子,另一人则抢进窗内,一个翻身,两把双刀,刀光缤纷,直向龙马头顶罩落。龙马步眼一晃,掌随身转,“啪啪”两声,击中对方双腕,那人略一踉跄,强自立稳身形,扭腰挥刀,斜里横撩劈过。龙马侧身,双足微撑,纵起丈余,双掌凌空罩下。见此情景,对方急速变招,双刀翻滚急卷,刀影重重,如莲朵朵。龙马一掌拍空,拧腰旋身,右掌按向刀身,引得对方右刀斜劈,斩向龙马,却不防龙马乃是虚晃一招,左拳一晃,击中对方右胸,阻得他一滞,右指飘然点出,瞬息封住他十处大穴。那人脚步倏麻,委顿在地。这几下兔起鹄落,以快打快,瞧得旁观之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其实也不过十数招。

    “神尾----”一声暴喝,却是另一人抱着那女子闪了进来。

    “如果你担心他,那大可不必,我不过是点了他几处穴道,半个时辰就会解了。”龙马出声解释,脚下却略向左移,挡在不二身前。但见眼前之人,一身黑衣劲装,半长黑发,直直垂落,隐约可见漆黑的眸子里点点星光,神华内敛。这个人,不简单!

    “我是不动门的伊武深司,为门主报仇,来取你身后之人性命,而你……”略一沉吟,“你跟此事没有关系,而且,你刚刚也没有对杏妹和神尾下杀手,如果你现在让开的话,我可以不杀你!”

    果然……

    “那还真是谢谢你呢!”轻轻笑起来,眼神里有清水一般的波光缓缓荡开,整张脸微微泛起奇异的光彩来,宛然是苍穹间破云而出的阳光,异常地耀眼夺目。即使深司,也不禁有几分失神。

    “可惜呢,”左手轻扬,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来,横在胸前,一股凌厉的杀势,如孤鹤冲宵,凌云破阵而去,“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身后的人的!”

    “……那就没办法了!”深吸口气,深司手臂一长,便要拿向龙马胸口,这一抓,飘忽邪魅,去势迅猛。龙马斜里一转,堪堪避过。双方心中皆是一凛,当下凝神戒备。深司一挥手,刷刷三掌劈到,掌风劲劲,颇是摄人。龙马错步闪过,身形一矮,抢到深司近旁,右腕一翻,短剑便分心刺出。深司见剑尖已到心口,右掌一翻,荡开剑势,左手化掌为爪,急抓龙马右腕。龙马手腕一拧,忽地顺水推舟平平一削。深司猝不及防,猛然向后一纵,腰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呲的一声,却是龙马碧色衣袖着他剑气裂开,欺霜赛雪的一段小臂上兀地一道血痕!站在一边的不二脸色微变,“惊涛”就要出手。

    “哟,看来你还有两下子嘛!”似是明了不二所想,龙马突然出声,“不过,你还未够水准呢!”将短剑换到左手,右掌斜引,掌剑齐出,乍分乍合,若即若离,飘渺似流云,挥至中途,短剑飞旋而出,仿若云开雾散,冷月点出。不觉赞了声“好一招‘云破月来’,你是神算子伴田的弟子吗?”深司双足并点,脱出身去,剑光陡急,千变万化,似百花吐蕊,堪堪挡住龙马的剑招。

    “呵呵,恐怕你猜错了哦!”转腰移步,纵起丈许,半空中身形疾旋,短剑居高临下,翩然刺下,右掌连翻,虚虚实实若漫天飞雪,倏然间已赶到深司跟前!深司大惊之下,挥剑格开,踉跄后退,额际一痛,已然着了龙马一剑。

    “‘流风回雪’?六角的流云公子佐伯是你什么人?”惊声发问。纵是观战的不二也不由心惊,自己与佐伯乃是故交,未何从未听他说过……

    “你的废话很多哦!那这样又如何?”话音未落,倏地收劲,足下微旋,形动

    于外,神敛于内,绕到深司侧后,一掌平平击出,看似漫不经心,劲风却透过深司剑风,点中他侧腹。深司只觉喉头一甜,差点站立不稳!

    “你竟然会本门的‘凝香渺渺’?!”这人到底是……

    “怎么这次不说我是你的师弟了吗?”存心戏弄。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不要得意,只会别人的招数,算得了什么!!”言罢,长剑一抖,平平一刺,却正是“凝香渺渺”!

    轻啸一声,龙马突然将手中短剑当头掷出,剑身飞旋,破风而至,倏忽间已到深司近身!心下大骇,深司连忙挥剑格挡,只觉手腕一麻,长剑近乎脱手。却见龙马身形微晃,步眼身法说不出的诡异,疏疏落落,飘摇似青莲当风,曳曳生华,似远非近,攻守难测!眼前一晃,竟被抢至身前的龙马一掌拍中,这一掌,少说也使上了六七分劲道,深司往后一退,吐出一口鲜血来,跌坐在地。

    “我本无意伤你至此的,”龙马叹了口气,“只是你步步进逼,我也没办法!”

    “诶,客官!这是……”推门进来的店小二见到眼前景象,陡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二摇摇手,走近,正要开口,忽听龙马急喝,“周助!”便被推开。却原来是那被换作“杏妹”的女子,不知何时醒转过来,见不二背向而立,便发出最后一枚暗器。她实为不动门门主橘桔平的妹妹,一心要替兄报仇,潜心六年修炼暗器手法,这一发更是穷尽所学,不仅手法怪异,速度极快,而且毫无声息!若不是龙马凭借“天心万物”,应变其快,不二就要血溅当场。眼见暗器已到跟前,龙马正要借势闪过,却听见身后店小二一声惊呼。心念电转,龙马弹指点出,指尖聚力,那枚暗器被内力一击,失了准头,斜擦过龙马的左眼睑,深深没入侧后墙壁。龙马只觉眼前一片血红,一股酥麻顿时传遍全身,

    “糟糕,暗器上……”言未尽,两腿一软,被不二抢进怀里,迅速喂进一颗“紫灵丹”。

    “你,你在暗器上淬了什么毒?快说,否则我要你们生不如死!!”厉声喝问,不二只觉得心底的杀意挟着恐惧直涌上来,不复平素的从容。

    “呵呵,断魂销,我淬了断魂销,他死定了,死定了!!”橘杏满意地看着不二如遭雷噬,面色煞白,凭着少女的直觉,早就瞧出他对这少年的莫明情愫了,这样也好,若杀不了……

    正近乎疯狂地大笑的橘杏,却在下一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二竟俯下身去,吮吸着少年的伤口,一口口将毒血吸出来,啐到地上。他疯了吗?那是断魂销啊,天下奇毒断魂销啊,他难道不怕死吗?

    “龙马,龙马……”紧紧抱住龙马越渐冰冷的身体,不二语意含悲,自从十年前一役,他痛失至交好友,便性情大变,只一心扶植青谷,纵然一夕灭敌一门也从未皱眉!而越前龙马的出现,忽而一石击破他平静的心湖,潋滟涟漪,幻化出月华万千。却如今,又要只剩他一人了么?可已经泼出的水,又要如何收得回?若是如此,他也不要……

    “周助……”细若游丝,在不二耳中却无疑天籁!

    “龙马!!你,你,怎么会?太好了!虽然不可能,但真是太好了!!”惊喜过度的不二有些语无伦次。

    “我的体质因为一些原因比较特别,百毒不侵,你不要担心,只要,只要睡一会儿……”尾音渐渐低下去,歪进不二怀中的少年,沉沉睡去。

    将昏睡过去的龙马抱紧在怀,感受到他微弱但平稳的呼吸,不二刹那间竟似逃出生天。

    “恩——”一丝细弱的呻吟传进不二耳里,原来是被龙马点住穴道的神尾悠然醒转过来。

    “啊,我差点忘了,你们还在啊!”平和的语调,却让听的人只觉冰寒刺骨!

    “神尾,快带杏妹走!”觉出不二的杀意,深司强支起身子,架起长剑。

    “不,我不要!”神尾断然拒绝,“你带她走!”

    “你们谁也走不了!”雪亮的剑光蓦地在室内纵横,仿若雪白的闪电划过,什么在粉碎,什么在飘飞,那落了一地的,又是什么……

    叹息般,不二喃喃出声,“六年前放过你们,就想到今天了。其实,再放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呢!可是,”语气转厉,“你们竟敢伤他,竟敢伤了他!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抱起龙马,不二看了一眼兀自在角落里战栗的店小二,转身走了出去,“既然是他救了你,就算了……”

    这飘忽而逝的话,让店小二眼前一黑,竟吓昏过去了!

    青谷。

    “为什么他还没醒?”没有温度的语言,似是平静,但熟知他的主人性格的人,却可以感受到其中隐藏了太多的不安与惶恐。

    “呃,这个,越前少爷的外伤已无大碍……”边上的大夫有些颤抖的回答。

    “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还没醒!”打断。

    “这,这个……”大汗淋漓,“小的,小的也,也不清楚,越前少爷的体质很特别,寻常药石似乎都起不了作用,可能,可能是毒素伤到了内腑……”

    “那你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冰蓝色的眸光扫过,那大夫腿一软,跪倒下去。

    多久了,没有见过如此失措的不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乾皱皱眉头,

    “不二,既然越前的体质特殊,如果乱用药反而不好,我们还是安心等待比较稳妥!”

    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疲惫的声音里竟有无尽的萧索之意。

    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已经连续几天不休不眠的人,乾制止了想要出言规劝的大石,一行人退了出去。

    执起尚自昏迷中的人细瘦的手腕,如若不是淡青色的血脉微弱却持续的搏动,冰冷的身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不二以为躺在眼前的不过是一具尸体。平日里总是透着嚣张到让人头疼的高傲意味的琥珀色猫瞳此刻紧紧的闭着,原本纤柔细嫩的脸,清减了不少,越发显出些微发青的肤色一股灰败之气。极尽温柔的,不二小心的抱住这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纤细身子,只想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送到他身上。

    “呐,龙马,”不二轻轻吻上龙马一丝血色全无的薄唇,“英二他已经半个月都没理我了哦,这都要怪龙马啊!你若再不醒来,他怕是要找我拼命的!”

    细碎的吻在少年脸上慢慢游移,吻过他细细扫过的眉,羽毛似静伏的睫,秀挺的鼻梁,再渐渐移到嫩滑柔软的脖颈,“龙马,”似是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不二的肩膀抖得厉害,“你真的睡了很久哦,久得连我也害怕起来了!你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的对吧?肯定不会的,对吧?龙马,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哦,若是英二真的冲进来,我怕是十招都捱不过啊!你是我的护卫,所以要来救我的,龙马,龙马……”

    絮絮地在少年的耳边重复着无意义的话,不二只觉得自己崩溃得快要绝望。将失去意识的龙马抱回青谷,本以为事情会像他希望的那样发展,却不曾想龙马竟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无论怎样都唤不醒!起初,不二以为是中毒太深,只要假以时日……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龙马半点要苏醒的样子也没有,只是气息日渐衰弱,这样下去……不二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

    “龙马,”抚上少年已不复水润透泽的长发,不二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把这渐渐枯萎的墨绿与龙马委顿的生命之火联系在一起,“你快一点醒过来好不好,我有好多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听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绝对会的!!”

    “什么人?快拦住他!!”

    窗外传来的嘈杂声让不二眉尖轻蹙,月白色衣衫轻晃,下一刻,不二已闪身到院内。只见一玄衣之人,一身短打,一把弯刀横在胸前,全身笼罩在一股无名的死意之中,身边已经有好几名护院受伤不支了。

    这种感觉……

    不二有些怀疑,难道……

    “你是什么人,竟能进梓墨轩?”看来是太久没关照了,隆的守备似乎放松了啊!

    那玄衣背影略顿,忽地转过身来,一把刀便直直向不二划过来,完全不在意背后空门大开!这一刀原本也没什么花巧,虽是搏命一击,气势惊人,但凭不二的身手要应对也是简单,只是抬眼瞧见玄衣人的容貌后,不二只觉呼吸一窒,竟呆立当场!赶来的河村救援不及,眼看刀尖就要当胸刺向不二,一道紫影快如闪电,立在不二身前,挥袖一挡,身形一转,斜扣住来人手腕。“当”的一声脆响,弯刀落地。快捷的身手却是菊丸无二!身后河村见势,一棒如快鸟穿林,直点那人后心!却听不二一声惊呼,“隆,不要伤他!!”此言一出,河村与菊丸俱是一愣。那人却乘机脱出菊丸掌控,身形一矮,闪过菊丸,猛然双腕连翻,急攻尚自失神的不二!这一下遽变突生,倘是敏捷若菊丸,也是鞭长莫及。

    “你每次都不会躲的吗?”沙哑的声音似是叹息,一抹雪色不知何时立于门边。

    不二恍惚间瞥见那一道人影,心神一荡,未及反应,就闻一声清啸,凄厉如枪,直冲云霄,竟如切金断玉一般铮然作响!在场之人皆觉心口一阵烦闷,那袭向不二之人则更因一路杀伤,内力消耗甚巨,而软倒在地,昏迷过去!众人皆是一凛,纷纷欲凝神抵抗,却听啸声陡转,绵细如水,盘旋呼啸而下,大有拨云见日之感,让人心生蓬勃之欲,通体百泰。此时,啸声却突兀地停住。原来这清啸之声乃催逼内力而生,若是以前,倒也无妨,但龙马内毒初愈,气血衰弱,勉力为之恐有性命之虞,可适才见不二危急,也实在是别无他法,只得冒险一试,现只觉眼前一阵眩晕,刚想运气调理内息,一股巨痛袭上,脚步一挫,呛出一口血来。摇摇欲坠的身子被抢上的不二一把拥进怀里,对上不二急切担忧的眸子,龙马勉强扯动嘴角,颇为辛苦地露出一个要不二安心的笑容,“你啊,有些事不可以只看表面的……”言罢,又呕出一口血来,晕死过去。

    “不二,你真是疯了!手冢已经死了,死了你懂不懂!!”当得知不二的失常是因为来人外表肖似手冢时,菊丸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英二!!”大石一声厉喝,十年了,手冢这个名字已然成禁忌。

    “但这是事实啊!”菊丸瞪视着不二,“那件事是我们所有人的痛,不是不二你一个人!!可是,活着的人才更重要啊!但就在刚才,就因为你,小不点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一想到刚刚的情景,菊丸仍然心有余悸。

    “菊丸,这件事并不能全……”看着不二惨白的面容,河村有些不忍。

    “就算不能全怪他,他也要……”

    “你很吵哦,英二哥哥……”细细的声音传过来,龙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龙马!”“小不点!”

    推开坐在床边的不二,菊丸将龙马拉进怀里,“小不点,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如果刚才……你要我怎么办?”略带哽咽的低诉。

    “我没事的,英二哥哥。”轻轻环上菊丸的腰,龙马的嗓音有点哑。

    “龙马,你要喝点水吗?”柔声询问。

    “我……”

    “哼,才不要你这么好心!”一把打断,“从现在起,小不点要搬回临汐堂,由我来照顾,我再也不会让你接近他了!不二,你也别再想用一堆任务支开

    我!!”早知会这样,一开始就应该坚决反对小不点加入青谷的!!

    “英二,你……”不二一时气急攻心,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又越发白上几分,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英二哥哥,你还未够水准呢,我才不需要什么照顾!”龙马挣开菊丸,抓起不二的手腕,清秀的眉深深锁起,“你受伤了吗,怎么脉象这么虚弱?”

    顺势将龙马带进怀里,不二将脸埋进少年散发着草药香气的颈窝,“不,我没有受伤,只是这几天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有睡吧!”有些气恼地推开不二,金色的水晶里盈盈溢彩,“你是不是还觉得绝食也许很好玩?”

    多久没看见了,这样摇曳飞扬的眸子?

    “龙马,我……”想要倾诉的话被一股从十指紧扣处传来的热流打断,惶然变色道,“龙马,你不要……”

    轻轻吻上不二水色的眼眸,制止了他脱口的惊呼,“闭上眼,顺着我的内息调气,我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折磨自己!”

    空出的手扶住少年软软的腰,不二越发的贴近龙马,“大夫说你伤了经脉,如若运气,会承受不住的……”

    “什么大夫不大夫的,他那点医术,还不够我看的!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医理研习是好玩的啊,只要你不妄动气,我就不会有事!”专心感受着不二的内息脉络,龙马引动真气,注入督脉,慢慢渡至丹田。

    不二只觉体内气息一阵汹涌,奔腾喷涌如海似沸,几欲运气抵御,又恐会伤到龙马,只能强自忍耐。

    “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低低的声音似是安慰。果不其然,放松下来的不二,觉得一股力量以丹田为源,如春风融雪,拂过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顿时全身经脉顺畅无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缓和红润起来。

    “小不点,”抱过龙马,菊丸满是心疼,“你不要紧吧?”

    “我自幼熟习‘天心万物’,本来最拿手的就是疏导归引,能有什么事啊?”顺从地靠进菊丸的怀里。

    “可是你……”一大堆抱怨与关怀被少年柔柔的亲吻堵在嘴里。

    “真是的,每次关心你,你就用这招,被我罗嗦一下会死啊!”明明心里受用得不得了,嘴上却不服输。

    “谁叫英二哥哥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这么丢脸的话,就不要跟别人说你认识我!”眼明手快地捂住菊丸想要反驳的嘴,“说起来,刚刚那个刺客怎么样了?”

    “他被关进地牢了。”桃城答道,“我亲自压下去的,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他不过是个‘娃娃’,任务失败也就不足为虑了,可怕的是他的主人!”龙马语气微转,“一个‘娃娃’竟然能单枪匹马冲进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用‘傀儡术’吗?”乾有些怀疑,“傀儡术”应该已经失传了才对。

    “恐怕不是‘傀儡术’,而是‘摄魂法’吧!”不二突然出声,果然,那种怪异的感觉……

    “周助也知道吗?”有些惊讶,“‘摄魂法’是从南疆的一种古老的蛊术发展而来的,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以术控制刚死不久的人,恢复他的部分行动力,没想到中原竟然也有人知道!”

    他提到中原……

    “呵呵,是啊,我小时候被人追杀,曾有人这么对付我,那可是一群‘娃娃’啊,无声无息地不好防备也就算了,竟然全都不怕死!呃,当然已经死了自然是不怕,应该是不怕疼,怎么打都不后退!后来,救我的人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呢!”原来龙马和小虎一样是南疆人吗?

    “这么说,越前也被人用这种方法对付过咯?”难怪知道怎么应付!桃城一脸恍然大悟。

    “嘶---白痴!”这都听不出来!!

    “你说谁呢,死腹蛇!!”

    “说你,白痴!!”

    …………

    自动忽略已经见怪不怪的幼儿级别争吵,龙马凉凉地开口,“我想桃前辈猜错了呢,我可没有被人这么对付过,反过来可能更好也不一定哦!”

    恩??

    众人心中皆是一紧,这么恶毒的功夫……

    “当然,我是没亲自用过了,但‘摄魂法’不一定非要用来杀人的,它也可以用来……”似是想到了什么,龙马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不过,也许就用来杀人会更好吧……”呢喃的语气,竟透出无际的心伤与悲切。是了,如果那个时候,什么也不做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从没见过这样悲凉似水的越前龙马,似乎全身都被笼罩在一层惨淡中,眼里是深深的忧伤与自责!不二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样子让他的好痛,痛得冷汗自额际渗出,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病。

    “那这么说,有个会‘摄魂术’的家伙要来杀不二吗?”有些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河村出声打破沉默。

    “诶,那不二岂不是很危险!”听到不二受到威胁,菊丸立刻着急起来,完全将刚刚还视其若洪水猛兽的心情抛诸脑后。

    “所以说英二哥哥你还未够水准啊!你以为我是摆在这里好看的吗?”龙马一脸不以为然,“不过是‘摄魂法’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龙马,你的伤……”大石很担心。

    “这个我自有办法。”龙马的脸上,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气,不知怎么的,在场的人忽地觉得一阵发冷。

    临汐阁内。

    “啊,累死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苦力啊??”菊丸很不满的跳上跳下,将一些花草移来移去,摆成一些奇怪的形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龙马说过,那些‘娃娃’都是来去无影的,如果不事先做好预防措施的话……”大石软语安慰,有些吃力地将一块巨石往一边推,

    “而且不只我们,其他几个堂也在忙啊!”

    “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交给别人来干啊!”仍然不满。

    “因为这是在摆阵啊,怎么能交给其他人!!”难道要搞得人尽皆知?

    “可是,我怎么也不觉得这个会有用诶!”有点气馁。

    “没有用?英二,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桃城和海堂的下场!”一想起那天龙马不过在院子里顺手移了几处地方,就让两个高手被耍得团团转,丢尽了颜面,大石就觉得胃里一阵抽搐。从小就见识了不二的整人技巧,本以为多少也有些习惯了,却不曾料到这越前龙马动起手来也是不遑多让。

    “……”似乎也想起了当时的惨状,菊丸噤了声,是啊,记得当时自己笑得最大声了,那么现在,就是所谓的……报应?

    呐,龙马,把这个移到这边就可以了吗?”一大早起来,就被支使着将院里的物事左移右搬,饶是不二,也是一头薄汗了,但始终一脸笑意的不二,却是半分不耐烦也没有,回头望向正悠闲地坐在窗边的龙马,轻声询问。

    “龙马少爷,龙马少爷!”因为心思细密,手脚麻利而被乾安排过来照顾龙马的水野,见不二望过来,连忙唤着兀自发呆的龙马。

    接过水野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不二挥挥手,示意水野下去,走到了龙马身边坐下,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怎么了,一直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舒服吗?”

    “没事……”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去,“你继续搬啦,干嘛停下来!”

    “龙马!”强迫性的转过少年的脸,逼他与自己对视。

    “真,真的没事啊……”垂下眼帘,难得的示弱。

    “呐,龙马,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要学大石了哦,”似是想到了什么,不二突然笑得如沐春风,“那么龙马会那样对付我吗?”

    “那样??”奇怪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奸诈的人,“哪样啊?”

    “就是……”话音未落,不二已经低下头吻上龙马的唇,轻轻地舔舐,时快时慢,时轻时重的吮吻。原本圈住少年肩膀的手,渐渐向下游移,似有似无地抚过他敏感纤弱的腰间。感受到怀中身躯细细的颤抖,不二的唇边牵起暧昧的弧度,略微拉开了些距离,却依然可以感觉到对方略带灼热的气息,“呐,龙马,就是这样哦!”语毕,恶意地重新覆上尚自失神的唇瓣,粉色的舌头也趁机抵进微张的口,挑逗似的扫过他的贝齿和软伏的舌。龙马柔软的口腔里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就如同身上的味道一样,像是淡淡的甘甜的草药般,清爽温润。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甜美呢!不知不觉中,玩闹的心情渐渐被另一股奇特的感情所取代,不二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喉咙也干得难受,只能更紧地拥住龙马,更多地汲取他嘴里的薷香湿软,游移的手也下意识地伸进他宽松的外袍,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的腰侧。意识模糊的龙马,因这从未有过的刺激,完全不知应该如何反应,只能酥软地依附着不二,纤长细白的十指,无力地搭在不二的肩头。炽热的吻细碎地顺着少年细致纤柔的曲线向下,一直延续到蛊惑的脖颈和优雅的锁骨,雪肤上留下一串粉红的印迹,就像曼妙的落樱绽放在无瑕的雪地上。稚嫩的龙马承受不住如此挑弄,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能随着身体的感觉而摆动。反手抱起,不二将衣衫半褪的龙马平置在床上,俯身靠近。

    “龙马……”喃喃的语调羽毛般滑过柔软的耳朵,引得身下的人一阵颤栗,“好可爱,好可爱,龙马,我好喜欢你的反应……”初经人事、毫无技巧的龙马,却让不二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修长的手指轻轻解下有些松动的腰带,挑开因为外袍早以褪至腰间而显露出的雪白中衣,露出几乎与衣料无异的白润的肩。裸露在外的肌肤接触到寒冷的空气,让龙马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因为神志迷离而朦胧一片的眸子找回了一些焦距,困难地转了转水漾的琥珀,龙马终于注意到了当下的状况,衣杉不整的他正被不二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压倒在床上!!雪白的小脸上顿时烧成一片,又急又羞地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因为不二技巧的轻抚而虚软地使不上力。

    “不……不要,周助,不……可以!”感到不二轻柔绵密的吻竟慢慢延续向下,龙马有些惶急地开口,这才发现自己气喘得厉害。

    将脸埋在龙马胸前的不二,略微僵了僵,撑在一边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呀,你干什么,周助?”因为眼睛被突然捂住,龙马惊慌起来。

    “别……别看我,龙马,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低沉的声音哑哑的,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可以感到,不二的掌心,热度高得吓人,龙马不禁有些担心,本能地想要反扣住不二的手腕,急切地要去看清他的状况。似是察觉到龙马的意图,不二突然放松力道,走到窗边站定。

    “周助?”望着不二颀长而略显单薄的背影,龙马十分困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脸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虽然是有在臭老头那里看到过这种书没错啦,可是自己做的话,总觉得很……啊,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拒绝,惹那个人生气了吗?想到这一点,龙马只觉得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惊慌,勉强撑起还有些使不上力的身子,怯怯地开口,“你,你生我气了吗?”稚嫩又略微沙哑的声音令人沉醉,却偏生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小心翼翼和无措。

    正暗自引导真气沿经脉运行以平复体内火热感的不二,在听到龙马这句几乎是颤抖着问出的话时,讶异地回转身来,却在下一刻为眼前的美景倒抽一口气,只见半躺在床上的龙马,大大的猫瞳里不同与平日的嚣张,琥珀色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粉嫩的唇微微红肿,衣领因刚才自己的失控而仍呈现半褪状态,露出圆润的肩膀和胸前大片的细腻,墨绿色的发丝散乱地流泻下来,隐隐可见雪色的肌肤上点点红痕,不二只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

    “你果然是生气了吗?”误解了不二的沉默,龙马的眸光黯了下去,“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垂下眼帘,怎么办,怎么办,惹他生气了,会被讨厌吗……捂住胸口,好疼,这里好疼,“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渐渐疲软下去的,不只是声音。

    紧张地拥住软伏的人,触手的温度冰凉得瞬间浇息了不二满心的欲念。该死!龙马才醒不久,还受了很重的内伤!!不二一边不停地在心里咒骂自己,一边伸出手去扶抱住半昏厥的人,手忙脚乱地替他拉好衣服,右掌贴上龙马的后心,催动内息,将真气缓缓输进他体内。

    “唔……疼,好疼……”破碎的呻吟声,听得不二心急如焚。

    “哪里疼,龙马,哪里疼?”完全失去镇静的不二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好了。

    “心口,心口疼得厉害,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秀眉深锁的龙马,张着嘴急急地喘着气,额上全是冷汗。像是要证明他说的话一样,原本只是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竟透出一股青气,双唇也开始乌紫。

    大脑一阵轰鸣,不二努力强迫自己要镇静,尽力回想乾走时反复交代的注意事项,轻轻放平龙马的身体,不二俯下身去以唇渡气给他,并以指用力按压他的玉枕穴,将内力灌注进去,取少阳一脉,平息他体内乱窜的真气,引渡至气海。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不二觉得自己也快要窒息时,龙马终于吐出一口气,幽幽醒转过来。

    “太好了,你没事了,没事了!!”激动的语调如实地反映出主人的喜悦,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地就将龙马抱入怀中,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一手撑于他颈边,一手扶于他腰际,好让他能安稳的躺于他怀里,动作是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

    “恩……周助……”虚弱的嗓音,“我……”

    “对不起,龙马,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了,只想到自己!”爱怜地轻抚着怀中人羸弱的身躯,怎么刚才没注意到,龙马醒来后瘦了好多!心里越发的自责,道歉的话便不可抑制地出口,“我真是太蠢了,竟然都没有顾虑到龙马的身体!真是可恶,太可恶了!!”

    “周助没有生气吗?”还是有点不安。

    “生气?生气怎么够!我简直在愤恨!!”明显地感到怀里的人僵直了背,不二心疼地拍抚着误会的小猫,“可是对象不是龙马,我只是在恨我自己而已!”放软音调,“我恨我的任意妄为,差点害死龙马,我真是太可恶了,每次都让龙马受苦,明明做错事的是我……”

    “不是的,周助,”阻止了不二继续苛责自己,龙马软软地搭上他柔软细长的颈项,更深地偎进他的怀里,用力地呼吸着不二清爽幽雅的体香,苦涩的声音似在宣告,“这个世界上,最无辜的就是周助了,周助什么也没做错,所以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龙马?”这种奇异的感觉……

    “我越前龙马在此立誓,”忽而抬起头来,龙马直视着不二迷惑的海蓝,“我会守护不二周助直至最后一刻,守护不二周助不被任何令他所苦的事情侵害!”(奇怪啊奇怪,我怎么觉得我越写越像《杀龙方》的说||||||||||||||||||)

    少年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热度和魅惑,让不二的疑惑几乎完全被满满的感动覆盖,但……

    “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说要送给我一个愿望吗?”突然转变话题。

    “呃?啊,我记得,那么,龙马是想到愿望了吗?”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是的,我想到了,”环住不二的双臂紧了紧,“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都要无条件的相信我!”

    “好,我答应!”完全没有异议,不二爽快得让龙马有些吃惊。

    吃惊吗?但是我真的相信你呢!真是奇怪呢,我连你的来历都不知道,却真的全心全意的信任你!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即使是要伤害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吧!

    似乎可以明白不二的心意,龙马的唇边,露出了一抹柔媚甜美的微笑,粉粉的软舌,舔吻上略微失神的不二,“那么,这个就当作奖励好了!”

    面对主动送上门的诱惑,天才如不二者又怎么会不善加利用呢?含住少年青涩的舌尖,不二逐渐加深这个吻,但这次,有很慎重地斟酌时间,在龙马的呼吸开始紊乱之前,便很不舍却绝对果断地放开了他。

    “周助,”温顺地靠在不二怀里,“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是要告诉我你的秘密吗?很期待呢!可是,比起那个,我现在更关注的是……

    “好啊!龙马喜欢就好,不用特地问我。”捻起一缕墨绿色的长发,不二有些不快地蹙起眉尖,得想个办法给小猫好好补一补,实在是不喜欢看到,这么没生命力的萎谢,一定要快些回复到柔亮水润的状态才行!

    “其实,我想说的是,”似乎有些艰难,“今天的我的生辰……”

    “哦,原来今天是……”猛然惊起,“诶?你的生日?”没想到竟然是小猫的生日,可是为什么龙马看上去……

    “那么……”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虽然是生日……但也是我娘的……忌日……”从胸口传来的声音闷闷的,

    “我娘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了……不,其实应该是,在生我之前很久,就已经去世了才对……”没有理会不二的诧异,龙马自顾的说下去,“记得我提过的,‘摄魂法’还有其他用法……比如说,在濒死的孕妇身上下蛊,让她可以活到把孩子生下来……”

    这么说,难道……

    “你没想错呢,我就是这样被生下的一个……怪物!”

    “龙马,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听到龙马透着强烈自我厌弃的语气,不二有些坐不住,“就算是出生方式怪异了一些……”

    “还不止这样呢……”平静地打断,“我在我娘的肚子里整整呆了三年才出世,而‘娃娃’……你应该知道的,只是不会吃饭,不会喝水的行尸走肉……你觉得,我是怎样捱到出生的呢?”

    呃!如果是这样……不二的脸色有点发白。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蓦地抬起头来,“我就是靠吞噬我娘的精气才能存活的!!”

    荧荧似火的眼眸里,闪动着病态的诡谲,“你可以想象吗?当我被臭老头从我娘肚子里挖出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变成干尸的样子吗?”

    那种,那种事……

    “所以,我才能抵抗‘断魂销’,因为,我是用蛊‘种’出来的,我比毒还要毒!!你,你害怕吗?”有些犹豫起来,如果被周助厌恶的话,如果连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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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5:06:17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加深手上的力度,感受到怀里的人的不安和彷徨,不二的声音,有细细的颤抖,更多的却是坚定,“我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龙马!”

    想起自己与龙马的第一次见面,倨傲的瞳仁里流动的异彩让人难以忽视,但那个时候,也只是隐隐地悸动而已。直到那个清晨,听到他嘴里叫出别人的名字,满心的嫉妒无从宣泄,近乎迁怒地将英二调得远远的,才明白,全部的愿望竟然只是要完全的独占他!是了,也只有他了……

    “龙马,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吧,“我总觉得,你应该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来接近我的吧!”安抚地吻了一下怀里的人,“别紧张,听我说完,我从不认为你是恶意的,相反,你是来保护我的对吧?因为某个不能告诉我的原因!”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应,不二继续说道,“在你认为适当之前,我什么也不会问的,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周助……”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是我清楚,你应该很了解我的事才对!所以,我也没有必要瞒你。我是冰国大王子,但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孩子,即使是贵为王子,我也从没觉得快乐过。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父皇和母后才不太亲近我。直到皇弟出生后,我才明白,那种戒备和冷淡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既然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也就什么也不要了!只有手冢,他愿意接近我,真心与我做朋友!那时,他做太子侍读,却常常偷溜到镜源宫来找我,给我带来很多希奇古怪的玩意,说是他爹——晋侯从边疆带回来的,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刻了。可是,上天连这种小小的快乐也要夺走!父皇崩逝,母后殉情,韩侯起兵,我被软禁,一件一件的事,快得让我完全反应不过来!最后,竟然连手冢也……我逃了出来,躲避追杀,创建青谷,什么都不在乎了,这双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血污,我都快要记不清了。我以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撼动我了,然后,你出现了……”手不觉攀上了那粉嫩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着,长期使剑的手指,在脸上的触感有些粗糙,但感觉很舒服,少年柔媚地稍稍抬起下巴,顺从的享受这难得的一刻。真像只小猫!不二微笑着轻叹道,“龙马,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闯了进来,让我明白,原来我还会快乐,还会心痛,还会贪求……所以,龙马,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已经没有力量再承受失去了……”

    原本半眯的眸子睁了开来,轻轻扬起精致的下颚,苍白的面容抹上娇嫩的艳红,“誓约就是我的保证,我不会离开你的,即使你赶我走,我也不会听的!”

    身子一震,象对待着精美易碎的瓷器,不二小心翼翼的吻住少年,“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龙马,你已经卖给我了,所以,绝对不要想后悔!!”

    “龙马,乖,张嘴!”温言软语,不二将一勺中药送到少年嘴边。

    “呃,不能不喝吗?”十分不情愿,“好苦!”

    “那可不行哦,这是乾亲自配的方子,很补的!乾他别的我不说,药理方面可是很强的!”

    我当然知道他很强,要不然怎么每次只要端出一杯药汁就能让别人服服帖贴的,“铁面判官”是白叫的吗?“但真的好难喝哦!”开始撒娇,唉,什么时候自己堕落到与英二哥哥一般地步了?真是情势比人强……

    可惜,不二可不是大石,虽然相当喜欢小猫故意捏出的软软的童音和可爱的表情,但原则就是原则,“如果龙马实在不想喝的话,我就要用那一招了哦!”语毕,作势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诶?我喝我喝,我马上喝!”劈手夺过碗,仰脖灌了下去,“啧”,无论喝多少次,都是一样难喝!可是没办法,如果让不二……又要半天喘不过气来的话,还是乖点比较好!

    “呵呵,龙马看来很喜欢啊,那就不要每次都耍赖嘛!”心下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很可惜,可老是辛苦忍耐的话,实在很痛苦,对身体也不好。挑剔地捏了捏小猫瘦弱的手臂,怎么回事嘛,那些补品都到哪里去了?

    “你这个笨蛋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啊?”不满地盯着不二异常灿烂的笑脸,“笑得这么白痴干嘛?”

    “呵呵,我只是在想,或许乾说的很对呢!”忽视两道探究的眼光,天才笑得狡黠,“我也许真是欲求不满也不一定!”

    “不二周助!”腾的一下红了脸,龙马强迫自己转过脸去,不要看他,否则他实在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一时难耐一把掐死这个笨蛋!

    “呐,龙马,”坐到床边,“别生气啊,我只是说实话嘛,难道龙马不想吗?”

    “切,你还未够水准呢!谁跟你一样啊!!”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些,伸手去推,“你下去啦,别老往我这边靠!”

    抓住乱晃的手,贴上少年纤细的身体,反正龙马现在大病初愈,力气小得跟猫一样,没理由白占的便宜不占的,

    轻轻地吻了上去,挑逗着少年单薄的情欲,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可不二始终没有放开的意思,在少年的唇上辗转许久,

    才慢慢移至他的耳垂,微喘着气,龙马不由稍稍抬起头,不二则顺势吻住少年洁白细致的颈项,“呐,龙马,

    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看到你就会想抱抱你,抱住了又会想亲亲你,亲完了自然还想再做点别的事,

    这是喜欢一个人应有的正常反应知道吗?”正经的语气里其实包涵着浓浓的笑意。

    意料之中地,看到心头乱七八糟的龙马不知所措地红着一张脸,双手茫然地抓住被单,大大的眼睛慌乱的瞧着他,

    急于解释的嘴吐不出一句流畅的话,

    “是,是这样的吗?我,我不知道……我也,我也……可是,可是……”

    真是爱死他天真自然毫不掩饰的模样,不二只觉得自己绝对是拣到宝了。嘴角的微笑弧度又扬起了些,难道是老天终于想要补偿我了吗?

    心下忐忑的龙马,完全猜不出不二的心思,担心自己又说错话,让他误解。仔细想了想,环上不二柔软的颈项,

    龙马主动偎进不二的怀里,小心地提议,

    “那,那这样好不好,我们今天一起去泡温泉好吗?”

    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小猫可以靠得更舒服,不二笑得暧昧不明,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既然是龙马提出来的,当然好啊!”心下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时不时用用这招!

    窗外,翠竹婆娑,阳光穿过隐约的迷雾,抹着白光的昼于群青的光色中留得轻悄,透过薄薄的窗纱,

    似乎可以看到竹叶尖上细微的纹理,仿佛会发出细碎的光亮,晃在眼里闪闪的却不刺眼。微微眯上眼睛,

    不二有些恍惚地想,春天,似乎要来了啊。

    夜陵城西,栖霞亭,夜。

    “翠红楼?那是什么地方?”有些百无聊赖地斜倚在扶栏上,龙马望向夜色中的霜迹河,虽只是初春,

    但因为地热的原因,河畔的滩涂上芦苇正盛。夜风吹过,隐约听得见悉悉簌簌的声响。

    “就是夜陵城最大的妓院嘛!那里可是有很多美人啊!”桃城大大咧咧地说着,丝毫不在意一边的大石挤眉弄眼的暗示。

    “反正阿桃你就是色啦!”颇为不屑的菊丸接过水野递过来的披风,搭在龙马身上,从背后抱住他,“看你那一脸兴奋的样子!”

    “什么啊?正常男人都会这么想好不好!我们这些人谁没去过啊!”反驳道,接着又有些促狭的笑,“你也去过不是吗?”

    “那是意外!”有些激动,“我是被不二骗去的!!”

    “英二!”总觉得事情不妙了……

    “什么骗啊,你明明很享受好不好,谷主还特意让他的老相好来专程照顾你!人家绿腰姑娘可是头牌!!

    真是的,我陪谷主去过那么多次,他都不同意……”

    “桃……”大石只觉得自己的胃快要裂开了。

    “什么啊,那还不是因为不二他看上别人了!”菊丸不依不饶。

    “但……”

    “你们是说,周助他是那里的常客,还有一堆相好,并且今天调我来这里欣赏夜景,

    是因为他要独自去翠红楼是吧?”懒懒的开口,平静无波的语调却让正吵得欢的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糟……糟糕了……

    众人心声。

    “呃,那个,其实不是的,不二是去谈判的,那里人多,反而容易掩人耳目!你知道的,

    龙马,临汐堂和蚀火堂是负责刺杀的,曜土堂是负责保卫的,而蛊木,霆金则一起负责内务,

    财政和管理。今天,不二将乾和海堂都带在身边,说明那是很重要的一个案子……”大石战战兢兢地想要解释。

    “换句话说,除了今天,以前去都是因为别的原因罗!”敏锐地指出问题实质。

    “啊?这,这个……”一时语塞。

    “其实这也没什么嘛,越前你又不是女人,别这么小气啊!”桃城口不择言。

    “桃!!”菊丸的脸色刹时难看起来。

    “……哦,是哦,我又不是……女人,”唇边扬起自嘲的笑意,“我的确是……没什么资格的……”

    “小不点!我不许你这么想!!”菊丸狠狠地瞪了桃城一眼,“别听那个烂桃子乱说!!”

    有些心疼地抱紧瞬间黯然下去的人,“你对不二是不一样的,我们都知道对吗?不然,

    他不会把我们三个全派到你身边来,即使是在夜陵城内,他也害怕你会有什么闪失!”

    “是啊是啊,我乱说的,越前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惊觉自己的失言,桃城有些无措。

    不过,如果不二预见到你们两个人碰到一起就口没遮拦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安排吧!

    大石有些头疼的想,“不如我们也去翠红楼看看吧!”突然提议,解铃还需系铃人,若是因为这样让龙马心里留下什么疙瘩的话,

    不二说不定会杀了我……

    “对哦,我们也去看看好了!如果万一不二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小不点的事,我就带着小不点私奔好了!!”对啊,这样就没问题了!

    “英二,你知道什么叫私奔吗?”拜托,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

    “没关系,英二前辈不知道的话,我会帮你安排的!”惟恐天下不乱。

    “……”眼冒金星的大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

    “切,你们还未够水准呢!”站起身来,“既然决定了,我们就快走吧!”言毕,身影已闪了出去。

    “诶,小不点,等等我!”随即跟上。

    “你们……”无语地站在只剩下自己和水野的亭内,大石哀叹一声,“难道就不能正正经经从门出去吗……”

    翠红楼内,高朋满座,人声鼎沸,温香软玉在抱,美酒佳肴在手,客人们都是一脸沉醉。

    “看吧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是男人都会喜欢这里!”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桃城面露得意。

    “行了,你要是忘了此行的目的,就趁早闪一边去!”颇为不耐地推开沿路不断靠过来的人,

    “要是再有人敢靠近小不点,我就要打得他们后悔自己当初竟然投胎做人!!”

    忍不住笑了出来,“英二哥哥,你还未够水准呢!”这一笑,当真是惊鸿俪影,婉转清扬。

    四下里突然静了下来,头疼地看着四周那些痴傻的猛盯着龙马就差没流口水的人,

    大石简直要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后悔投胎做人的人。

    “龙马!你怎么……”察觉到气氛有异而从雅间里走出的不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的龙马被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围在中间,即使是有英二和桃城极度戒备的眼神狠厉地扫视,却仍有人跃跃欲试地想要扑过去的样子!

    接收到不二愈发冰冷的视线,大石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大家快散了吧,这位是我们翠红楼的贵客!”看到不二的表情,翠红楼的老板娘玉莲香连忙出来圆场,

    并示意四周的巡视将围着的人拉开,别人不知道,她可是见识过这位青谷谷主的手段,

    看来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对不二相当重要,若有什么错失,她可不要做替死鬼!

    “周助……”欣喜的神情却在看到自不二后面走出的美丽女子时黯淡下去,果然……吗?

    转过头去,语意落寞,“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先走了……”

    看到一边的英二焦急的眼色,大致猜到几分的不二慌忙跟过去,

    将转身欲走的小猫扯进怀里,“龙马,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是啊,你绝对是误会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不二特意为我准备的,”一个银发青年走了过来,

    “我就说嘛,不二怎么转了性子,对美人这么冷淡,原来是已经‘芳心暗许’了啊!”

    “这么多年没见,小虎你说话还是这么风趣啊!”虽然听着有点刺耳,不过看在你是帮我的忙就放你一马。

    “哦,原来这位就是‘流云公子’佐伯吗?”桃城恍然大悟,“就是曾经救过我们谷主的那个人?”

    “呵呵,我们进去说好了,龙马也要一起来!”抱起不情不愿的人。

    “诶?你放我下来啊,有很多人……”脸上飞起一片红云,死命挣扎起来。

    “如果有人敢看的话,我挖了他们的双眼!”声音虽不大,却直直透过在场人的心肺,

    让人莫名的胆寒,几个稍微胆小的已经开始两腿发颤了。

    “你别……”

    “是真的哦,我刚才真的很想把那些盯着你看的人全部剥皮剜骨,砍成一块块的喂狗呢!”开什么玩笑,龙马是我一个人的!!

    “喂,你这个笨蛋不要顶着这样一副正经的脸孔说这种恶心的笑话好不好?你还真是未够水准呢!”撇撇嘴,别过脸去。

    恐怕只有你才认为他是在说笑话吧?

    众人暗想,而玉莲香更是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抹了一把汗。

    “这么说,流云公子这次来是想要谈与我们合作的事罗?”大概地听了一下乾的描述,大石开口问道。

    “恩,基本上就是这样!”佐伯肯定。

    “可是,据我所知,六角的定邦侯向来没什么野心……”大石有些沉吟,为什么突然……

    “是受到立海的威胁吧?”翻翻随身携带的卷轴,乾不紧不慢的开口。

    “果然是‘铁面判官’,真是明察秋毫!”佐伯赞了一句,“基本上就是这样。”

    一直默不做声的龙马突然出声询问,“老爷爷还好吗?”

    “诶?你认识我们侯爷?”惊讶,他竟然称呼他为“老爷爷”?!

    “老爷爷曾经教过我一点武功,”抽出腰侧的短剑,“这把剑就是他送给我的!”

    接过短剑细瞧了瞧,“这的确是侯爷做的!侯爷平日喜欢打造些兵器,我们这些他身边的人,

    都用的是他特地为我们做的剑,不过,我还头一次见过这种短剑!”

    插回腰间,点了点头,“老爷爷也说,他比较擅长打长剑,可是我当时还小,他说,这样的短剑会更适合我!”

    “这样看来,侯爷是真的很喜欢你呢!”佐伯笑了起来,望向龙马的眼光柔和许多,“侯爷他很好,

    虽然日常事务都交给我们,但他老人家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

    “是吗?这样很不错哦!”明艳的笑容,扬眉剔骨间薄薄的骄气与娇气,风情自蕴。

    “不二,我敢保证,你祖上绝对烧了高香!!”佐伯突然冲着不二喊道。

    “呵呵,小虎真是说笑了!”笑得温柔动人的不二,心里却在想着,果然我还是应该把龙马藏起来才对!

    可是,我明明特意调开他了的!!大石,你欠我一个解释哦……

    正在与乾交换意见的大石忽然觉得一阵冷风吹过,是……错觉吧……

    轻轻的扣门声传来,轻柔的声音相当羞怯,“小姐,我端茶水来了!”

    “哦,进来吧,樱乃!”坐在佐伯身边的美人应了一声。

    “是!”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影子闪了进来,长长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头埋得很低,只能看见有些发红的耳朵。

    “樱乃是新来的,胆小的很,”略带歉意的向不二解释,“你还不快点!”

    “是,我……啊!”惊慌的人脚步有些不稳,手中的托盘就要脱手。

    白影微晃,龙马一手拦住失重的人的腰,另一手轻轻一拂,满满叠着一堆杯子的托盘竟平平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桌上。

    “下次东西太多的时候,可以分几次拿的。”淡淡的语气。

    “呃?啊,我,我……”抬头看清龙马的长相,樱乃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轻轻扶正樱乃的身子,“樱乃……很好听的名字……”

    “诶?咦??”很不解,他,他说我的名字很好听?

    直视着少女明亮清浅的眼睛,龙马随意地点点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呢……一样的纯白的颜色,虽然微弱,却有温暖的光。”

    有些沉迷于龙马柔软的态度,樱乃竟忘记了害羞,只是诧异地看着他,“你的朋友……”

    “是,在一个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失去了她……”龙马的眼中深不见底,似乎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另一个时空,“樱乃……”

    “啊?”樱乃有些茫然于室内忽而沉默的氛围。

    “你……应该要更自信一些,因为……算了,你下去吧!”欲言又止,龙马挥挥手,让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的人离开。

    “小不点,你怎么了?”担心的看着沉寂的背影,想要走上前去的菊丸被大石拉住了。

    轻轻示意了一下有些迷惑的人,原来不二已经揽住了龙马。

    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就要失去你了……

    摒退了其他人,乾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那个女孩,是医仙菜菜子的妹妹吧?我曾经被医仙救过,她们长得很像!”

    医仙……

    “不愧是乾前辈,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有什么波澜的语调,“不过,她应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天底下,没人解得开我的‘金针渡穴’。”

    “那么,三年前药王谷的突然消失,是你干的吗?”乾的语气变得狠厉。

    “如果你是想要为救命恩人报仇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你找错人了,”顿了顿,

    “虽然,药王谷的确是因我而毁……不过,那也是因为我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了而已。”

    “玩……下去……”什么意思?

    “因为,”龙马的脸上,浮现起一股奇异的色彩,“我,就是‘药王’!”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闭上眼,有些怀念的声音带着某种虚无的气息,“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

    是菜菜子一直照顾我的。她心地善良,立志要开医馆悬壶济世,而我为了调养生息,

    常年钻研医书,与药草为伍,久病成医,便时常指点她医理。没想到时间一长,她竟闯出了些名气,

    被尊为‘医仙’!别人问她师承,她就胡诌了个‘药王’,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我本是极怕麻烦之人,但既然她这么说了,我定然是要帮她圆谎的。于是,我就假借药王的名义,

    自创了‘药王谷’,招了一些门徒,算做她的师门,却不曾想到……”

    咬紧下唇的龙马,感到环住自己的双臂紧了紧,抬眼望见不二眼里满满的关切和温柔,

    心下不由暖了暖,深吸口气,略带苦涩的继续到,“药王谷的声威日渐大了起来,我虽隐隐觉得不安,但看到她那么开心,也就没多想,结果……”

    “万毒门下毒暗害了她对吧?”一直仔细听着的佐伯忽而开口,“原来你就是侯爷说的那位故人之子!

    我一直不明白,虽然万毒门作恶多端,但以侯爷的性子,没必要突然下命令要灭它一门,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是的,我独闯万毒门,想要救她,可我的‘天心万物’当时只练到第九层,

    要不是我体质特殊……老爷爷救了我,并向我许诺,一定会帮她报仇!等我伤好了以后,

    就立刻用‘金针渡穴’封住了所有药王门弟子的记忆,将他们遣回了家。本以为,我再也不会想起这些事了,没想到,没想到……”

    心疼地抱紧龙马,不二却不知要如何安慰怀中的人,轻轻抱起微微颤抖的身躯,不二吩咐到,

    “关于合作的事,小虎和他们谈谈具体细节好了,我先回谷,乾和大石,你们晚一些来议事厅等我!”言毕,推门走了出去。

    “你们青谷还真是厉害啊,这样的宝贝都能让你们找到!”看着不二的背影,佐伯笑了起来。

    “切,小不点是我们的宝贝,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哦!”这个佐伯,笑得跟不二一样奸诈,一定要防着点!!

    “呵呵,我可不想被不二剥皮剜骨,砍成一块块的喂狗哦!”

    “哼,量你也不敢!!”

    宝贝……吗?乾的眸光一闪,越前龙马……

    从议事厅出来,慢慢走进夜色,不二的脑子里,此起彼伏的念头明明灭灭,潮汐般涨涨落落,

    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想起刚才乾语含他意的说龙马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禁有些自嘲,看来自己真的是欲求不满得太厉害了,连乾都忍不住要来暗示了,龙马啊龙马,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梓墨轩,踱进内室,见到龙马斜靠在床边,

    似已入睡,不二的眸子陡然一闪。大概是刚刚洗过澡,龙马长长的青丝半湿,双颊被热气一熏,

    嫣红未褪,衬着那天真无邪毫无防备的睡颜,柔媚无比。

    手不觉轻轻的抚摸着那柔嫩的脸颊,无意识地轻叹道,“龙马好可爱……”,终于,

    手停在了龙马的唇上便再也不愿移开了。许久,轻轻地吻了上去,即使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现在的龙马让人无法抗拒。可那久闭的双眼竟开始慢慢睁开了,清澈的眼眸望过来。被吓了一跳,

    不二刚想起身离开那恬美的朱唇。龙马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吻继续。

    缠绵的吻持续了很久两人才终于分开,挑起少年精致的下颚,不二水色的眼眸里暗光流转,

    紧紧地盯着轻喘连连的人,眼神里充满著诱惑、挑逗和莫名的激动。

    感受到不二过于炙热的目光,龙马本就颊生红晕的脸又热上了几分,但他仍然鼓足了勇气回视不二,

    琥珀色的晶莹剔透里看不到丝毫的闪躲。眯了眯狭长的琉璃,

    不二的唇边勾起一抹微笑,不同于平时疏离的温和。此时的不二,看上去惑人而……危险。本能的缩了缩肩膀,龙马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这种好像猎物被抓住的感觉让天生的警觉心叫嚣起来。明显地感到龙马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些,不二俯下身去,“没关系,龙马,”

    比平日略低哑的嗓音带着让人沉醉的迷魅,成功地安抚了受惊的小猫,“全部交给我就好了!”

    大概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事情,龙马羞涩地点了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龙马少爷,我进来了!”端着早餐,水野进了梓墨轩,龙马少爷喜欢赖床,每次都要费好大功夫才能叫得起来。

    偏偏不二大人宠龙马少爷宠得紧,

    是以每天早餐都由他伺候着在床上吃的。所以,他向来是不等回复便直接进去。

    可今天,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径直走向床边的水野却不期然对上一双幽蓝的眸子。

    “呃?不二大人!!”惊愕地看着只披着一件单衣的不二半躺在凌乱的床上,水野一时忘了动作。

    “乾没有教过你,进主人的房间前要先得到允许吗?”严厉的声音里略带怒意,

    要不是自己眼明手快,他的龙马岂不是要给别人看光了?!!

    腿一软,水野跪了下去,“对,对不起,不二大人,我,我……”

    “……恩……”一截雪白的藕臂从锦被里伸出来,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

    “……怎么了,周助……”

    “哦,没什么没什么,”柔柔地安抚着怀里的人,“没事,你累了,再睡一会儿,我会守着你的。”

    听到那蛊惑人心的声音,龙马点头,随即又安稳地在他怀中睡着。

    看到如此温柔的不二,水野不禁睁大双眼,虽然平素里,不二大人也常常的笑容满面的,

    可是像这样……带着满心的疑问的人随即在不二的眼神示意下离开了。

    初春的早晨,空气还很凉,不二小心翼翼地帮熟睡中的人儿把缎被拉上些,让他更靠近自己,不会感到冷。

    轻轻地吻了吻龙马有些疲倦却安心的脸,不二呢喃地出声,“呐,龙马,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而睡梦中的人像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如回应他一般,浅浅地笑了起来。

    在他柔美的笑颜中,不二可以感觉温暖及安心,不用担心背叛,不用说话,只要他的一个凝视便能安抚自己的心灵。

    仔细想想,龙马从不曾说过爱他,

    可是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如此清楚地告诉他,他爱着他。纯净的心灵毫不掩饰,是那样全心全意。

    龙马的爱,给得毫无负担,毫无约束,甚至是毫无所求。

    所以他常常会想,也许是老天真的是觉得亏欠自己了,才会派这样一个人来拯救自己。这样一个人,又让他怎能不全心去爱呢?

    这样想着的不二,微微笑了起来,双颊散发出淡淡的柔光,出尘绝俗的温润清雅里,透出一股异乎常人的透明质感来。

    侧了侧身子,好让自己可以更舒服地将少年搂进怀里,感受到他比一般人略高的体温,混着薄薄的体香,

    从皮肤一点点熨进心里,不由得慢慢闭上眼。

    “叮---”

    一声极细的声响划过,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同时警醒。

    有人陷进阵中触动了机关!!

    反应稍快一点的龙马刚想抓起昨晚被丢在一旁的单衣套上,却在下一刻不适地皱起了眉,

    看见他一副想动又怕疼的模样,不二心里有些歉然。

    “你愣着干嘛?人家都打到你家门口了诶!!”很不满地瞪着没什么动作只是直直盯着他的不二,龙马的口气相当不善,

    可是脸上持续加深的嫣红却如实地反映出了主人真实的想法。

    这个样子……应该是在害羞吧?明明都已经……

    半是好笑半是心疼地起身,“没关系,龙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

    束好腰带,不二摘下“惊涛”,以手轻拂,足下轻点,掠了出去。

    “哦,这么大架势啊……”起码有十人以上,皆是功夫一流,虽被龙马的“五行玄黄阵”阻得一滞,

    却已显突围之势,心下微叹,“还真是看重我不二周助啊!”

    衣袖一挥,惊涛剑挽出个剑花,锋芒拔出,气势雄奇,若高峰万丈,剑势清高绝然,隐有超凡入圣之态。

    “切,剑法倒是挺漂亮,就是不用脑子,”闲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真是还未够水准呢!”

    剑势一转,捏了个剑诀,停在胸前,些微讶异地转身,“龙马?”

    “笨蛋,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要怎么打啊!!”抛过来一个白眼,“你站到我旁边来啦!”

    虽心下狐疑,不二仍依言走到龙马身侧,负剑而立。

    龙马微微一笑,眼波流转,一条漆黑的鞭影鬼魅一般从他袖底脱出,那鞭影破空而出,去势极厉,一时鞭风大作,呼啸不止。院中紫穗槐发出一阵蔌响,满枝的绿叶竟似承受不住般纷纷落下!却见院中阵式忽而发生变化,一股强悍至极的杀气随着漫天鞭影倾泻而出,似乎连阳光都在一瞬间扭曲了形迹。不二不由心惊,对于奇门遁甲之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研究,之前布阵之时,也隐隐察出此阵虽威力甚巨,却偏于守势,如此凌厉的杀气,实是他始料不及的。

    “呆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身边!!”似是明了他心中疑虑,少年出声提醒,玄色衣袖翻飞,漫天鞭影竟一点点变形扭曲,瞬间幻化为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卷向阵中,满院狂风乱作,落叶飞花混着碎木乱石被狂风绞起,形成五股气旋,夹杂着冲天烟尘,漂浮交错,向阵中之人迎去。那被困之人自也不会束手待毙,纷纷奋起剑势,劈向气旋,那气旋被剑招阻得微散,却又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裂而复合,复又袭向阵中纷乱的剑光,无穷无尽的鞭圈似浮云蔽日,时合时分,轮番狂攻出去,四周沙沙声响不绝,连院中假山也嗡嗡作响,似乎随时都要崩裂!

    面对如此强大的阵法,陷入其中之人宛如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控制,渐渐只能被动防御,若不是内力尚好,勉力支撑,只怕是须臾就要命丧当场!但饶是如此,也渐感不支,捉襟见肘间,十余人中已倒下大半。皓腕连翻,鞭影旋转得越发快了起来,更是打得被困之人左支右绌,可龙马神情却愈见肃穆,秀眉若蹙若展,额上已是冷汗淋漓。原来这“五行八卦阵”的确如不二所想,乃强于守势,但敌人来势汹汹,单凭围困实不足以解危,龙马便催发劲力,将强大的内力灌注到长鞭上,凭借自己对五行遁甲之术的熟谙于胸,强行发动阵式,是以每一个动作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一旁的不二也瞧出里其中厉害,心急如焚却苦于无法施援,只恨自己不精此术,强自凝神,心念电转间再也无法忍耐,长剑斜指,如水剑光撕开一道长虹,像鞭影最盛处飞腾而去,黑影一震,与剑气撞在一起,昊天剑华微微一滞,不二手腕一沉,剑身雪芒大盛,剑花一挽,原本已泻的剑气竟再度轮转飞旋,硬生生地将鞭圈荡开!

    龙马大吃一惊,急将长鞭撤回,挡在不二身前,绕出一帘光幕,将因为阵法被破而纷飞四溅的石屑碎片隔挡开去。而阵中之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一阵风疾雨狂间,仿佛被巨力撕开的气卷,以山岳崩塌之势,轰然破碎,无数的气刃似刀,直压下他们的头顶,一时惨啸凄厉难言,烟尘过后只余一片狼藉,碎木乱石凌乱地堆在面目全非的院子里。

    “你……”回过神来的龙马就要开口骂人,刚才若不是不二恰好击破阵眼而自己又应变奇快的话,只怕……

    “我下次不敢了!”急忙赔笑,适才之事,本是五五之数,以自己平日谨慎,自不会强行出手,但看到龙马状况堪忧,便索性放开一搏,现下目睹四下惨境,也不由有些后怕。

    “……”慢慢眯起眼睛,琥珀眼瞳里光芒闪烁,竟透出盈盈冷意来,嘴角牵动,笑意森然,“算了,这个时候也没空与你计较,再要帮忙,事先知会一声,我也好配合一下,否则,每次都靠运气的话……”

    刷的一声轻响,却是龙马手中长鞭飞袭而出,一条人影自侧旁乱石后闪出,速度迅疾如电,但龙马这一鞭,虽少了遁甲之术辅助,却仍暗含五行变化,仿若自五个方向同时击出,瞬息封住那人所有退路,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砰然碎裂。

    而与此同时,不二手中的惊涛剑应手而出,却是攻向另一边,朵朵剑花漫天挥舞,招数清隽俊爽,虽不见得华丽,但流转自如,杀机暗藏。

    “哈哈哈,没想到青谷竟有这般厉害人物啊,真是太好运了!”一声长笑,一人被不二的剑式逼出,一把长剑,飘忽呈风雨之像,疏疏落落,以慢打快,化开不二的剑招。

    “行空剑?!”见来人使的剑法,不二脱口发问,“不知阁下是神算子伴田的哪一位高徒?”

    “呵呵,区区不才,乃山吹大弟子千石清纯!”来人一片温和笑意,看不出半分杀气。

    “这么说,神算子遇害,山吹几被灭门一事却是朝廷所为了!”不二慢慢站直身体,淡淡的语气似有些落寞。

    “虽然运气不太好……不过,”一抹沉痛之色闪过,“你猜对了呢!”

    “终于,被找到了吗……”面色一沉,胸中微窒,你果然……还是不愿意放过

    我……

    “来往烟波十年,自号西湖长。秋风舞雨,吹出芦花港。得意高歌,夜静声初朗;无人赏,自家拍掌,响彻千山响!”静立一边的龙马突然出声吟诵,惊得千石一跳。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你的师弟亚久津,”纤细柔弱的声音,略含沙哑,“他当时身负重伤,却执意拒绝我的医治,只是反复念着这首词,濒死之际,要我替他向你转交一句话……”

    “什么话?”几乎是颤抖的声音,千石急切地问。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惶遽的人,龙马眉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师兄你……’”似是有些艰难,“‘师兄你不如归去,从此,相忘于江湖!’”

    心中大震,千石脸色瞬时煞白,几欲站立不稳,“不如……相忘于……江湖……”颤抖的唇发不出完整的音,“好一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哈哈哈,”突然一阵大笑,“可笑我韬光养晦,不惜以身降敌,只为有朝一日能重复师门,却换来不如归去吗?哈哈哈……”

    笑声中难掩凄凉。

    “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生。谁知将相王侯外,别有优游快活人!”紧紧握住的双手,几乎要被指甲刺出血来,龙马素来平静无波的语调里竟有些微的不稳,“千石兄不如就听从令师弟的劝告,也好求个安稳,反正,这里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只要我们不说,朝廷也不会……”

    “龙马!!”不二的声音惊诧莫名,这种话……

    “哈哈哈,笑话笑话!!”双目赤红,千石几近癫狂,“难道我所做的事就是为了自己的安稳吗?如果是这样……”蓦地抬手,剑尖直刺不二的喉间,这招又快又狠竟似搏命,这一下徒生变故,不二几乎是本能地挥剑一格,平平削出,而千石竟蓦然将长剑一弃,反进一步,直直撞上不二的剑尖,不二大惊之余,急欲收势,奈何这一击本是为自保而全力为之,根本不容收回,愕然之下,剑尖已刺入千石右胸,千石面露惨笑,握紧剑身,劲力一催,惊涛剑竟生生透体而过!

    不二不禁松手,倒退几步,晃了两晃的身体似乎快要支撑不住。千石呕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了下去,一剑透体,心脉俱断的千石,剧烈咳嗽了一阵,轻笑了几声,“呵呵,还真是不走运啊……”头一歪,眼神渐渐散开。

    轻轻阖上千石的眼睛,龙马缓缓抽出不二的惊涛,“下次不要随便弃剑,这样很危险。”

    “为……什么?”垂下头,长长的亚麻色刘海搭了下来,看不真切表情,不二没有伸手去接龙马递过来的剑。

    “……”动作僵了僵。

    “为什么??”语气强了些,“为什么要那样说!你明知道……”猛抬起头的不二却惊愕地看到,站在他面前的龙马,已是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哽咽的声音透出浓浓的悲哀,“因为,因为很危险,很危险……”断断续续的话似乎是在替自己辩解,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样大的声响,却没有人赶过来……肯定他们也被绊住了……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是知道了……他是真的要来杀你的!他要来杀你!!我没办法,没办法……不可以,不可以冒险……”话音渐渐消散下去的人,慢慢地软倒,手中惊涛砰然落地,那一声脆响,直震得不二心悸难抑。

    “龙马?!”不二抢上一步,扶住少年的肩膀,触手一片濡湿!!细看之下,骇然发现自己竟满手血红!当下用力扯开龙马身上的玄色外袍,才注意到雪色中衣已然被血浸透,紧紧贴在细瘦的身体上,端地触目惊心!!

    倒吸一口冷气,不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龙马受了伤!怎么会?猛然想起自己点破阵时,龙马急急收鞭回护自己,难道是那时……

    “天,小不点!”一声惊呼,几道人影自远处赶来,皆是狼狈不堪,似刚经过一场苦斗,而轻功最高的菊丸,竟有些步履蹒跚,但他仍急急向前迈步,受伤的左足一个踉跄,若不是一边大石急忙扶住,就要直直倒下。

    而不二却呆坐在地,双手环住昏迷的少年,似乎要紧紧抱住他,让他再也不能离开自己,又怕稍一用力就会挤碎面前这具冰冷的躯体,所以只是睁着无神的眸子,愣愣地看着少年身下渐渐晕开的血色。

    “大夫说过了,只是外伤而已,晕阙是因为失血过多,不二你不要太担心!”皱皱眉,乾有些无奈,“还有菊丸你也是,你现在受了伤,不可以陪着不二胡闹!”

    “……”一向罗嗦的大石却一反常态地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盯着床上失去意识的人苍白得几乎要与床单同色的脸,和领口处露出的厚厚的纱布上隐隐的红痕。

    接过河村递过来的汗巾,坐在床边的菊丸小心地擦拭着少年额上的汗,总算是退烧了啊……

    而半坐在床上的不二,则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将龙马的右手包进手心。在龙马昏迷的三天里,高烧不退,只要不二稍微离开一下,就会极为不安,梦呓不断。是以不二将照顾的工作交给别人,自己则一直守在他身边。

    看看大家凝重的表情,乾握了握手中的卷轴。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离开,那我索性就在这里说好了,”示意河村守住门口,乾继续道,“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从数量上看,分袭五堂的杀手要是梓墨轩的三四倍,但真正的高手却十之八九都集中在这里。敌人的意图很明显,是要拖住我们,进而击杀不二!能调动这么多杀手,而且目标直指不二的……”

    “我们要怎么反击?”打断乾的话,桃城的脸色很难看,从看到龙马身上的伤口到现在,他一直没笑过。

    “以我们现在的状况,首先要做的是自保……”

    “我们要怎么反击?”这一次开口的竟是海堂!

    连素来冷漠的海堂也……

    饶是冷静稳重的乾也开始有些无力了,似乎遇上越前龙马,事情就变得不受控制了……

    “那就不惜代价与六角联手!”脱口而出的话让乾自己也有些惊讶,果然……是宝贝吗……明明自己最不愿的,便是让青谷直接卷人动荡时局的……

    “那么,我去联络……”大石抬步向外走。

    “不用了,他已经来了,”垂着眼帘的不二淡淡道,“出来吧,小虎,我知道你已经来了。”

    “呵呵,不二,你的鼻子还真灵啊,我这么小心都能被你发现!”一抹银色闪身进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从你刚来的时候……”仍是淡淡的语气,却让在场的人心惊。

    “不二,你……”乾欲言又止。

    “你这家伙终于要认真了啊?”佐伯笑了起来,“事情开始有趣了哦!”

    认真……吗?

    “呵呵,还未够水准呢!”眸光闪动,冰蓝的琉璃里一丝决绝一闪而逝。

    是的,还不够……

    “我们是盟友吧?”突然一阵恶寒,当初救这个人时,就明白他温和表面下的恐怖了,“而且,即使你不开口,我们六角也不会放着龙……我的意思是越前的事不管的!!”

    突然有点同情得罪他的人啊……

    “呵呵,”不二笑得不动声色,“天色不早了,乾,你送小虎回去!桃和隆下去注意守备,海堂去拟一道命令,让各分部做好准备,选派好手随时接应,大石带英二下去休息!”

    “好了,”不二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其他人都走了,龙马你可以不用再继续装睡了哦!”

    “我才没有装睡,”长长的羽睫颤了颤。

    “那龙马是有什么话要说?”就龙马的个性,肯定不会故意装睡令大家担心,那么……

    “呆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太过惊讶好吗?”有些为难的,缓缓张开紧闭的眸子。

    “龙马,这是……”

    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乍一眼看到龙马的眼睛时,不二还是讶异地瞪大了眼。

    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瞳仁已经完全转为金色,旁边却异常地碎碎浅绿,仔细一看,竟是双生彩瞳,

    如日月同辉,在光线照拂下,点点星光闪烁,重重华彩盈盈流转,清冷幽光无穷无尽,透出难言的诡谲邪媚。

    如果说以前的龙马只是美得耀眼夺目的话,现在的他流盼之间,几乎风姿到了风情的地步,实是魅惑人心。

    “重瞳!”不二有些难以置信,目不转睛地望着龙马,好漂亮,有一种会被吸进去的感觉……

    (P.S.某离来解惑:重瞳,即双目生四珠,常被用来泛指帝王,传说中,尧,仓颉,项羽和李煜都是重瞳子==+但其实,

    重瞳只是一种十分罕见的遗传性疾病而已,虽然没什么大碍|||||||||||至于是不是真的有迷惑人心的效果……我只能说,

    王子殿的魅力本身就是毒药……众:那你干嘛要这么写,好玩啊!!边做好逃跑姿势边回答:呵呵,答对了!!我闪~~)

    “是啊,”漆黑的睫毛扇了扇,“我是天生的重华之目,臭老头说太过妖异,便教我‘移颜术’,

    配合‘天心万物’,将瞳色掩了去。可是,”咬了咬下唇,“我内伤初愈,又失血太多,散了形,这下……”

    “不可以再重新掩上吗?”现在的龙马实在太……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移颜术’不同于一般的易容,十分伤元气,以我现下的状况……”挣扎着坐了起来,靠进不二准备好的怀抱,“恐怕有点困难。”

    眸子转了转,“那龙马一直装睡下去直到不困难就好了嘛!”

    “……”狠狠地瞪过来,“笨蛋!!”

    清逸出尘的脸一丝血色却无,但眸中层层叠叠的氤氲暗彩幽漠婉转,晕茵映照,

    冥冥中透出一种诡异的邪气与魔魅难测来,不二只觉心神一震,身体已比意识先反应一步。

    “唔……好痛!”怀里传来的吃痛声唤回了某个仿佛陷入了恍惚梦境中的人。

    “啊,抱歉!”松了松桎梏,小心地避过缠着纱布的地方,“碰到伤口了吗?”竟然不知不觉就使出十分力道来了,

    连我也失神到这个地步……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

    “……”突然安静下去,龙马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纤瘦单薄的身子向不二靠了靠,柔细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衣襟,

    “周助,我……”嗓子有些干,千石渐渐散开的眸子,周助惊诧讶异的样子,在眼前反复地晃来晃去,

    歉疚与不安如潮水般席卷而上,“你……”

    像是知道他此刻的感觉,心中的不舍渐渐浓烈,不二抬起龙马的下巴,蓝色的眼眸宛如大海,明明深不见底却纯然透彻不含一丝杂质。

    “对不起,龙马,让你受伤了,对不起……”有些颤抖的吻,细细地,落在额头,眼睫,脸颊,耳后……

    不要自责,那样我会比你自责一百倍……

    也不要伤心,那样我会比你更伤心……

    “以后换我来保护龙马好不好,再也不要龙马受伤了!”不二紧紧盯住龙马眼中两团流溢的彩光,

    种种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是自己啊,是自己让心软的龙马使出那样的手段,明明知道双刃的剑只会伤人自伤,

    还是不犹豫地挥了出去,千石的死,只怕会让他内疚一辈子吧,而最重要的是,自己不经意的责难……

    龙马……

    “我爱你,龙马,”湖色的眼睛闪耀着奇异的柔光,“比任何人,任何事,甚至我自己都要爱你,

    如果没有你,无论怎样都无所谓,是的,无论怎样……即使是毁灭一切也无所谓,因为那对我已毫无意义……我是谁,

    你又是谁,现在怎样,将来又怎样,全都……我只是爱你,龙马,只是,爱你……”

    耳语般的宣告包含着浓浓的情意和淡淡的歉意。

    一直静静望着不二的人微微笑了起来,无声无息的泪珠却自眼眶中滚落,如水晶般晶莹地淌过白皙的肌肤,

    凝视的双眼沉静地累积温柔深情,重彩晕转的光华竟一丝丝地敛去,彰显出一片纯净澈然来。

    心中一动,不二有些晕眩地眷恋着眼前的美丽,轻轻拭去颊边的湿润,“呐,龙马,”略微别过脸去,

    声音有着几分颤抖,“你再这样看着我,可能会很麻烦哦!”

    “?”眨眨眼。

    “总之,龙马现在需要休息,”强压下心神,细心地为躺下去的人掖好被角,“我呢,就要出去帮龙马的眼睛想个办法了!”

    “诶?现在??”这么晚了……

    “呵呵,是啊是啊,我可是急得不得了啊!!”急急地起身,不顾身后的人惘然迷茫的神色,

    闪出门去,夜凉如水,总算吹醒了几分混沌的神志,真是的,原来自己也不过如此啊,亏得自己还一直以自制力为傲呢……

    不过,竟然让龙马受伤的话……

    翩然站定的不二,若有所思,莹润的面颊上,修长剑眉斜飞如鬓,眸光深邃动人,唇线微抿,

    轻盈写意的笑容让轮廓清朗俊美的脸益发摇曳生姿,清幽卓绝。

    呐,龙马,我也是很强的哦,所以,这次,要换我出手了呢!

    冰狩二十一年,江湖盛传青谷遭不明袭击,伤亡惨重,谷主不二周助行踪未明,更闻六角乘虚而入,

    迅速将其势力纳为己用,不日将与立海一争高下。一时间,各派纷争不断,联合、倾轧、叛盟风起云涌,乱势几成定局。

    青谷,临汐堂。

    “我说,大石,”菊丸有些不耐地将微卷的鬓发拨到耳后,“不二到底在搞什么鬼啊,说什么带小不点出去散心,把我们扔在这里发霉!”

    “呃,我想不二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为难地拍拍从早上起一直蹲在一边画圈的某人,“英二要打起精神啊,现在可大意不得!”

    “可是,我好担心小不点啊!”菊丸一脸郁卒,“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

    “……”大石的脸上也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所以,都是不二不好啦!!”气闷地大喊。

    潇湘楼一清幽后院内。

    “阿嚏-----”揉揉鼻子,不二心下微动。

    “怎么,该不会是昨晚去探地形的时候染上风寒了吧?”一边闭目调息的龙马,凑过来就要给不二搭脉。

    “呵呵,不会不会,”摆着手,就势环抱上龙马,不二笑得讳莫若深,“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

    “切,你的话,怕是有人骂才对吧!”翻翻白眼,龙马轻嗤,这半月以来,他们隐藏身份潜到立海,不二是沿途滋扰,伪装寻衅,挑拨离间,乱放假消息,混淆视听,把本来就不稳的局势弄得更是糟成一团,很多帮派莫名其妙地就做了替罪羊,搞得一路上怨声载道。而不二那些整人的手段和心计更是让他大开眼界,哭笑不得。

    “呵呵,龙马,这样就不对了哦,我那只是计谋,计谋!兵不厌诈啊~~~”不二笑得眉眼弯弯。

    “你还未够水准呢!”偏开头,复又正色道,“那么,是决定今晚动手吗?”

    “是……”不二的脸色也难得的郑重起来,“就我看,这次最好能偷偷潜进去,不要惊动警备。其实,外围的连环阵倒也不难对付,只是那个‘天罡地刹’……”

    “有困难吗?”龙马略微含忧,这半月以来,不二一直悉心学习阵法之术,且进步神速得另人咋舌,照理应该不会有什么阵术能让他这么烦恼才对。

    “也不是……”沉吟半晌,不二试探着开口,“那阵看起来十分简单,甚至比外围的‘连环阵’还要简单!似乎只要从中间切进就可以破解,但就是因为它太过简单,反而……”

    “那阵是不是双环共生,互相纠结,且与其他辅阵似断非断?”龙马心中微微一动。

    “诶?是啊,龙马见过?”不二眉间郁色消解大半。

    “那倒没有,”龙马仔细回想了下,“我只是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阵,双生共形,以天地为界,与人气相左,似阵非阵,是无法以人力破击的。”

    没想到,立海还有这般人物……

    “啊?那岂不是没办法了!”不二十分惊讶,人力无法破击?!!

    “那也不一定,这毕竟只是传说,有些夸大也不一定……,”考虑一番,“我今晚和你一起去好了,也许会有办法!”

    “那怎么行!”不二连忙反对,虽然这半月经自己精心照料,龙马的伤已无碍,也能用“移颜术”掩去瞳色,但自己一点险也不想……

    “我已经没事了,你不是很清楚吗?”当然明白不二所虑。

    “不,我不会同意的!”不二语气坚决,“我现在要去立海分堂一趟,安排接应,你不要乱跑!”语毕,不待龙马反驳,闪出门去。

    “……”深深望向对方水蓝色的衫影,龙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这样的话……”

    “龙马,我回……”甫未站定,斜刺里一道电光匹练般闪过,心念一动,不二长剑虚晃,身形一拧,如穿花拂柳,弹指如飞,荡开剑势。

    右足点地,纵横逆顺,龙马左手出剑,剑光骤然如精芒大作,千点万点,直向不二胸前几大重穴洒将下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不二郎声赞道,脚下越发转得快,配合五行阴阳生克,滑步移形,躲过数招。

    秀眉微挑,剑花一抖,龙马飘身疾进,长剑迎面斜刺,势若奔马,劲疾绝伦,一股冰寒,森然直指不二印堂。

    “呐,龙马,你要谋杀亲夫啊!”不二急一闪身,轻轻避过,口中大呼小叫,脸上却一派笑意盈盈。

    龙马不答话,手上的动作却更是快上三分,剑尖哧哧锐响,剑招变化随意,时而如汪洋惊涛,莫可琢磨,时而如巫山云雨,空奇灵幻,时而如白虹贯日,法天象地,端端似万河奔腾,千山遏止,充盈十方。

    心下暗叫不妙,不二挺剑半晃,借着一格之力,倒纵一步,如风行草偃,逝如轻烟,飞身贴地滑出门去,正是“踏飞燕”中的一招----飞燕还巢。

    龙马面色如常,足不点地随之逸出,这本是一招极为平常的“矫鸿冥飞翩似羽”,却在倏忽间后发先至,身形浑若无物,剑光似一张巨网,向不二罩下。

    不二大惊之下,情急间惊涛一分,贯上内力,横切出去,左手迅疾点出,招招又狠又快,全不似先前留力三分。

    惊涛本是世间少有之名剑,削金断石,再加上不二千钧劲力,这一击的威力,岂止增长了数倍,绝非常人可以抵御。眸光一闪,龙马长剑撒手,疾退数步,险险避过,一声轻响,却是腰间袍带着剑气断开,他却不以为意,不待不二招式用老,纵身扑进,刷刷连拍四掌,狂风乍起,激浪涛天,一掌快似一掌。不二闪过三掌,第四掌却躲不开,只得抬手硬接,龙马却倏地收回内劲,右手化掌为钩,直扣他咽喉。脸色微微泛白,不二长剑一收,如风扫向龙马,却不料龙马这一扣乃是诈术,迫他右侧露出空门,左手爪势一涨,电光火石间牢牢抓住不二持剑的右腕,内力一逼,惊涛剑脱手堕地。

    淡淡一笑,不二收势站定,“龙马真是厉害啊……”

    面色平静如水,龙马无波的眸子望过来,如江海清光凝,半晌温声道,“你刚刚强收剑势,这会儿应该气血不稳吧,要好好调息,别伤了心脉才好。”

    “龙马你是故意……”早知道就不回来了,不二的心里悔不当初。

    “这样,你就不能一个人去了,”柔美细嫩的脸上一脸得逞的算计,“没有我掠阵的话,想无声无息就太冒险了!”

    “……”不二的眉尖阴晴不定,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只是帮忙,绝不妄自托大,”一丝复杂神色闪逝,轻轻抚上不二的脸,“你不要担心我……”

    “龙马……”胸中有异样的情怀,不二幽幽一叹,抬目远视,云空瓦蓝,隐隐一抹黛痕,含烟叠翠,柔风贴地而过,淡淡若歌吟,傍晚的阳光透过窗边一大片观音竹,流泻下点点光斑如怀,迤俪佳秀,不禁有些出神,却冷不防被拉低,随即,唇上传来温润甜美的气息。

    “胸口还闷吗?”轻吻的动作还有些生涩,龙马学着不二,慢慢细密地轻触着他的脸侧、耳后,柔柔地在他的耳边呢喃,“我帮你调息好不好……”

    急急地将腻在自己身上的人儿拉开,不二的气有些不稳,老天,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漂亮灵韵的眸子带着疑惑不解,咬咬下唇,龙马再次在不二耳鬓间厮磨,“对不起嘛,别生气了,周……”

    “龙马!”一把推离,不二天蓝色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浓郁,他当然知道龙马只是单纯地想要道歉,但自下腹而起的一股热流让他清楚地明白,龙马不经意的挑逗已经要让他几欲失控了。

    “周助……”很明显地误解了不二的意思,龙马琥珀色的晶莹里迅速地染上一层水雾,下意识地用力,惨白的唇上顿时留下一排深印,“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几乎是发狠一般地喊了一声,便再也承受不住似的转身逃

    开。

    “!”终于意识到自己无心的举动造成的误会,不二急忙追了上去,将回身关门的人一把扯进怀里,“不是,不是的,龙马!你误会了,我不是……”

    察觉到怀里些微的湿意,不二的心下更是惶急,“我刚刚,我只是……算了,直接用做的比较快!”

    直盯着不二越来越靠近的脸,有些呆滞的龙马在反应过来之前,只来得及感觉自己的双唇被炽热所覆盖,便渐渐沉醉在他刻意挑灯的热吻中。

    直到怀里的龙马几乎被他吻得窒息,不二才拉开两人的唇,瞧著被他吻得红通通的一张小脸,微张的可爱小嘴,不二伸手拉近小人儿过分纤细的腰,“你真是我最脆弱的弱点,龙马,轻易就可以点燃我的一切!”

    感受到不二身上不寻常的灼热,龙马疑惑地抬头。

    “小傻瓜,”不二呢喃的语气像是在抱怨,“要不是今晚还有重要事情,我才不要放过你,难得龙马主动啊……”

    “……”刹时明白过来,龙马的脸上一热,慌慌地别过头去,“谁,谁主动了……你还未够水准呢!”

    很强势的语气,心下却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在生气……

    念及此,龙马不由得更深地靠进不二的怀里。

    “呵呵”,似是明了龙马所想,不二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凑近,“等到事情结束了,我们再继续……”

    “……切!”最终也只是模糊地不屑了一下。

    立海王府,入夜。

    两道人影飘过,轻得似乎要溶进夜色一般。

    “怎么样?”轻柔的嗓音。

    “的确是很精妙,不过,跟传说还是隔得太远了。”淡淡地响应。

    “那么……”安下心来。

    “这个双环阵只是个幌子罢了,”仔细观察,“只有一边可以解开,另一边一碰就会触发外围的辅阵。”

    “哦,这样啊……”果然像你的风格啊,永远虚虚实实不让别人看清,精市……

    “话已至此,剩下的交给你!”轻轻推了推有些失神的人。

    “呵呵,那一切照计划哦!”蓝色衫子一晃。

    涤尘园。

    月光悠悠洒洒间洒落,似清风相抚,一个窈窕的白色身影正静坐在园内“听涛亭”内,品茗独酌,淡紫色的长发如水般铺陈,完美精致的面容上一对紫眸如水晶搬通透,眼底深处一抹神光似有似无,平添几丝幽媚。

    “秋风秋雨秋连路,算心碎,当千度。何况西风凋碧树!更深夜冷,孤斟怅酌,独自谁堪舞?长灯秋水天涯路,浮世流年谁共处?试问寂寥谁解渡?一生漂泊,三千白首,终是多情缚。”美人突然曼声吟哦,轻声笑了起来,这一笑竟如此动人,仿佛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呵呵,精市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对月独赋啊!”一声轻笑,一袭淡蓝长衫,不二脚下微动,从隐匿之处缓缓走出,那身影在月夜之下,表面上看也没用特别的身法,可明明速度不快,却是极轻极淡,端地飘忽鬼魅。

    “几年不见,周助你的‘踏飞燕’精进不少啊,什么时候对奇门遁术感兴趣了?”仍然在笑着的人,柔和的紫眸微微一闪,却很快地掩饰了过去。

    “哎呀,精市真是说笑了,我可不敢在堂堂立国侯面前卖弄啊!”轻轻站定,不二笑得优雅。

    原来这白衣之人乃立海主人----立国侯幸村精市。

    “周助,你我也算是多年相交,客套起来实在伤感情,你有话就直说好了!”放下手中的“竹叶青”,幸村站起身来,眉间闪过一丝急躁。

    “诶,精市真是不留情面啊,”不二却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如果你是在奇怪为什么还没人发现有人入侵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是因为你的‘天罡地刹阵’根本没发动。”

    “……”愕然,怎么会……

    “呵呵,所以,精市你不要着急,我们慢慢说好了!”言毕,不二迈进亭中,

    “好香的茶,精市不请我喝一杯?”

    “我也不管你是怎么破了我的阵,但是,周助,”语气一冷,“如果你单刀赴会只是为了叫我安心坐壁上观,不乘机从那个人手里拿回我应得的东西的话,很遗憾,我不会答应的!!”

    “呵呵,那倒也是,”顺手倒了一杯“竹叶青”,“即使精市你因中毒而体质柔弱,但真要打起来,我也没有十成把握能赢你呢!我是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

    什么意思……

    幸村心下一凉,以不二的样子,像是极有把握,可是的确没有察觉到还有其他人,但若是真的……当下屏息静气,欲用“潜灵暗识”探察园内。

    “以你现在的状况,最好还是不要妄动比较好,”懒懒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潜灵暗识’虽然能提高洞察力,却是极耗心神,如若你是想知道我的具体方位,我出来便是。”

    “诶,龙马,不是说好我大笑三声,摆足了架势,你再从天而降吗?”不二笑道,“这样子的话,一点都不好玩!”

    “切,我干嘛要为了满足你的恶趣味就得做那么丢脸的事啊?你还未够水准呢!”颇为不屑地反驳,一道人影远远自松林后走出,说话间已到亭前,奇怪的是,从刚才到现在,虽然距离上有变化,可此人的声音高低响度却一如当初,似乎一直就在近前。

    幸村心下一震,能将内力控制自如至此……

    “在下越前龙马,见过立国侯,”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风流自蕴,年纪却不大,“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涤尘园本是幸村静养之处,极为幽僻,此刻月华正好,是以也未曾掌灯,未及看清那人面目,幸村只觉全身剑气汹涌,不觉以指按向腰间长剑“轻尘”,那人似是一惊,目光转了过来,眸中彩光流溢,清冷空灵,幸村与之对视片刻,竟觉心中杀气一点点消退,一惊非常!要知幸村的“轻尘剑”本是凌厉无比,气势夺人,未出手便蒙生退意还是第一次,不由冷汗涔涔。

    微微一笑,龙马目中光华渐渐隐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诡的柔和,似乎连如水的月色都比之不及,幸村全身一寒,赖以成名的“一剑倾城”竟是再也刺不下去了,这名为越前龙马的少年,未见出手,便威力如斯,让自己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周助什么时候找到这么得力的帮手啊?”定了定神,幸村回身坐下,“想来,破了我的‘天罡地刹’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呵呵,精市小瞧我哦。”不二招手,示意龙马站到他身后。

    “诶?”有些狐疑,“就你的性子,不是最不屑这些术法吗?”

    “呵呵,此言差矣此言差矣,我从没觉得不屑,只是怕麻烦而已,现下专心钻研,才知这奇门数术真是博大精深,益处颇多!”又有贤师在侧,当然要勤学啊!

    “那么,你现在是来跟我谈条件的吗?”眉尖轻蹙,“还是,要来逼我就范?”

    “唉,精市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摇摇头,“好歹我们也是青梅竹马……”

    “有你这样半夜三更扰人清修的青梅竹马吗?”打断,“还这般大模大样地示威!”

    “既然话都说到这步田地了……”长叹一声,“那我就不拐弯子了,我要联合六角对付朝廷,你们立海不要妄动!”

    “哦?这是……命令?”眼底一丝隐芒闪过,“如若你是要对付朝廷,为何不考虑与我联手?”

    “道不同,不相为谋!”脸上微笑淡去,“我只是但求自保,对争夺天下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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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5:06:2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么,你是在威胁我吗?”柔美的脸上表情不变,纤细的手指轻轻扣击桌面。

    彼此熟识的不二自是知道,这是幸村生气的前兆,这一下,怕是要得罪眼前之人了,苦笑着开口,“精市,我知道你立志一统,也绝对有你的理由,但这天下,再怎么样说,也是……”

    “指间常驻梦中花,难绾心思泊浪涯。一念方生已累劫,客居人世何处家。”默然良久,幸村遂轻声叹到。

    “求之不得,何必自苦?”听他语含惆怅,龙马不由出声宽解,“功过不相抵,福祸总相依,上一辈的恩怨,侯爷您实在不应拘泥,更何况您的身子骨……”

    心下微动,幸村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着龙马,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来,这个人,似乎在哪……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及。

    “罢了罢了,反正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反对,”摇摇头,“这一次我答应你按兵不动,不过,这天下,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么,下一次见面,我们……”终于还是,到这般田地了吗……

    “阻我之人即为敌!”站起身来,幸村慢慢踱出亭去,“夜凉,不远送……”

    注视着那一抹细瘦的背影良久,不二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要一个个的……

    背后温暖的重量压下来,两条纤细的手臂从后环过不二略微发僵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温热的气息,吹拂过耳。

    “哪怕……与天下为敌吗?”似有些疲惫,不二放软了身体向后靠去。

    站稳身形,环住不二的手紧了紧,缓慢却清晰的回答,“是的,即使是天下!”

    青谷,议事厅。

    “啊,小不点!!”未及站稳,就被一团紫影当头抱住,酒红色的长发略卷,草草地束在一起,“真是的,大半个月都没见到你了啦,你和不二跑到哪里去了?”

    “呵呵,英二,”微笑着将手脚并用的某人从龙马身上扒下来,占有性的环住少年单薄的肩,“我们可是去办大事了哦!”

    “真是小气!”看着不二一脸“生人勿进,违者立决”的表情,菊丸愤愤地嘀咕着。

    “呐,英二,”不二一字一顿,“龙?马?是?我?的?人?哦!!”不理会怀中的人强烈的抗议,重点强调,“‘朋友妻,不可戏’,不用我教你吧!!”

    完全忽视众人或若有所思或目瞪口呆或面红耳赤或恍惚不觉的诸般表情。

    “呃??”发呆,“朋友……妻??”

    “不二周助!”明显有些精神不振的人,不满地瞪着兀自笑得认真的不二,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龙马,你是在邀请我吗?”俯下身,凑近玉色的脸颊,轻声,“放心,我今晚一定会好好满足你的……”

    “切,你还未够水准呢!”言毕,少年挣了出去,脚步一晃,人影已飘出几丈远。

    “……呃,不二……”菊丸眼睛瞪得大大的,“刚才,小不点他……在脸红??”

    “呵呵,你看错了……”不以为意。

    “怎么会,凭我的目力,会有看错的时候吗?”反驳。

    “那英二觉得呢?”微笑着看过去。

    “咦咦?是,是我看错了吧!”天,不二笑得好恐怖!!

    帝都,南郊,远远可见一个大湖,湖水清澈,宛如碧玉。湖畔一大片竹林,疏疏落落,竹叶婆娑,宁静如世外仙境。竹林环绕之中,一间精舍,虽不依山傍水,却自有精巧雅致于其中。

    “想不到这京畿重地,竟然还有这等好去处啊!”竹舍中,一道声音响起,柔和干净中,透出一股闲散的感觉,白净的面容上,是一双月晓晨霜般的深眸,温雅恬淡,明亮幽邃,不见得锐利,却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真是劳烦大人费心了啊~~”

    “……慈郎,你……”被唤作“大人”的青年,一袭白衣,净如冰雪,形貌俊秀,骨相宁馨,两道黑羽似的眉下一对修长入鬓的凤目,眼侧一颗泪痔平添一丝惑人,正是冰国护国公韩侯独子迹部景吾。但此刻,他俊美的脸上却在听闻此言后,有难以抑制的复杂神色闪逝。

    “大人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就请回吧,”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恕小人不远送。”

    “我只是想保护你!”实在是不想看到曾经最亲密的人一脸的疏离冷淡,迹部的口气有些急躁。

    “……保护?”似是自嘲似是讥讽,“那还真是荣幸啊……”

    “慈郎,我也是不得以的,”急急地解释,“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来不及了!”温和的脸上一抹决绝,“在侑士,不,在岳人出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想起那张可爱的脸,还有那双比泉水还要清澈,还要深邃的眸子,慈郎的心里就重重地疼了起来。

    “……”迹部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咬紧下唇,“那……你保重!”

    语毕,转身逃了出去。空留一室寂静。

    “大人,”阴影处闪出一道人影,平板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王上有请。”

    “知道了,”停下脚步,迹部的眼底有深深的厌恶,“我这就去!”

    紫阳宫——冰国护国公韩侯寝宫。

    虽然外面是艳阳高照,鸟语花香,宫内却一片幽暗,寂寂无声中,平白多出几分肃杀之气来,端地让人胆寒心怯。

    一道人影,静静坐在阴影处的一张软椅上,默默盯着一直面无表情地伫立在跟前的白衣青年,良久,缓缓开口,略显苍老的声音里却透出一股森然的威严来,“景吾,我上次着你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回禀父上,”迹部施了施礼,“儿臣以重金委派了人称‘江湖万事通’的‘听风门’去调查,却仍然得不出有关那人的任何有用的情报,只知他十六七岁上下,墨绿发色,琥珀双眸,生得极美,且武功卓绝,对奇门遁甲之术很是熟识,医术高明,是约莫大半年前出现在不二周助身边的,其他的,诸如背景,门派,师承等则一概不知。”

    “墨绿发色……琥珀……”微微沉吟,忽地就想起一张脸来,心下一动,难道是?!可是,十六七岁?年龄不对啊……

    “好吧,这件事就先放一放,”韩侯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反正无论他是什么人,只要不二周助一死就尘埃落定了!你下去后加派人手,做好准备。近日里六角的动作越发猖狂,也是时候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了!立海也要盯紧些,不要叫他们钻了空子。至于不二周助,我已有安排。你去吧!”

    “是,父上!”恭谨地行了一礼,迹部退了下去。

    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韩侯突然发声询问,“你怎么看,神?”

    本应是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竟走出一名男子来,身形高大伟岸,气息平稳悠长,一看就是个高手,“当年是我亲自下的手,虽然过后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但中了我的玄冰掌还能活下来的……更何况她只是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女子!况且,就算真是他儿子,现在也应该有双十年华了!”

    “恩,我也是这么想……”眉头微皱,“可我心里,总是隐隐忐忑……”

    “主上不必担心,”神太郎低头行礼,“我已经让‘暗影’出动了,应该不日就会下手,只要不二周助一死,主上多年心愿就可了了!”

    “如果顺利就好啊,”韩侯蓦地一叹,竟生出些许苍凉来,“这么些年来,我也有些倦了,景吾他虽然不说,但我也知道,他心里是怨我的!只希望事情结束后能弥补一些。只是,那孩子……”

    “主上仍是不忍心吗?”神太郎试探着问。

    “我怎么忍得下去心!”语气萧索,“他再怎样,也是她的骨血……罢了,我也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挥挥手,一室寂静。

    已是入夜了,眼前依稀是山峦层叠,奇峰苍翠。重岚叠嶂中,一池碧水,映出满天的星斗,一阵清风,

    吹拂过耳,带来一股潮湿的清新味道,微微荡漾开来的水面,幻化出梦幻般的离和光影。

    龙马慢慢解下身上的衣物,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虽是刚入夏,但这里的泉水却是温凉如玉,拥住他美玉一般的身体

    洗去他淡淡的倦意。精致的五官,纤美的身姿,冰肌雪肤,空灵飘渺,美得不似尘世中人。缓缓解开束发的带子,

    龙马吸了一口气,便潜进水中,享受着山泉温和的抚触。这些天来旅途劳顿,倒真是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才一出水面,忽然一个温热的身子靠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火热的气息充盈在发间、脸上,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带着激烈和狂热的接触,唇磨擦着唇,脸挨着脸,舌轻舔着唇瓣,

    情不自禁地张开口,舌纠缠在一起,交叠着颈,身体也紧紧地贴在一起。

    良久,才松开了手,唇分了开来。

    缓缓地睁开眼,便看见不二一脸的笑意盈盈,白色的单衣紧紧贴在身上,沿着肩膀一路下来,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长长的亚麻色长发丝丝缕缕地贴着脖子滑下,衬得肌肤分外细腻白皙。而那双深邃的蓝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

    唇边扯起一抹暧昧不明的弧度……

    不禁有些脸红,“不是答应了不偷看么,你堂堂一谷主怎么说话不算的!”

    凝眸而视,但觉怀里娇美的人儿脸颊嫣红,红肿的双唇更是娇艳可人,忍不住又轻啄了一下,

    不二笑得像偷腥的猫,“是说不偷看啊,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

    “切,你就会狡辩!”含羞带嗔地瞪过来,那神情却怎么也凶不起来,“还未够水准呢!”

    看着雪白的身子上沾着细碎的水珠,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纤毫毕现。不二心下一跳,

    忍不住手上用力紧了紧,但觉触手处滑腻温软,鼻间闻得情人淡淡的清香,不由得心旌摇曳,

    “龙马——”在耳边轻咛,“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都好久了……”,顺便咬了一下小巧的耳垂,感受到怀中人一阵轻颤。

    “这种事情……”因为恋人自动自发的爱抚亲吻而有些发软,龙马不由得攀上了不二的脖颈,“不要问我……”

    轻笑一声,不二抱起了怀中的人,走到岸边,轻轻放在顺手扯过来的衣物上。

    夜风抚摸过赤裸的肌肤,让龙马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有个火热的身子覆了下来,

    不二轻轻地蹭了蹭龙马的身子,光洁的肌肤相触的那种滑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舒服地轻吟了一声,一张小脸顿时烧成一片。

    感到恋人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死活不肯露出脸来,不二突然起了坏心眼,“没关系的,这里不会有人听见的。”

    没想到龙马竟张开嘴,咬了他一口,“哎,哎……”不由轻叹,他这个小情人,

    总是喜欢无知无觉地做出一些挑逗他的动作来,“你这样我很难忍得住吔!”

    手缓缓地下移,轻轻覆上他腿间的柔软。感受到怀中的身子一阵轻颤,颈窝里的气息也愈加火热,

    终于忍不住低低呻吟出声。声音甜美诱人,听得不二身上是热似一热,将怀里柔弱无骨的身子轻按在铺着衣物的草地上,

    看着身下的人露出一张泛着红潮的脸,星眸水润一片,檀口微张,无意识地溢出一声声甜腻的呻吟,

    隐隐泛着红晕的嫩白身躯躺在水缎般铺泻着的散乱长发上,杏红点点,构成一幅极具诱惑力的图画,只觉得下身阵阵冲动,难以抑制……

    夜已深,情渐浓。今晚的月色,分外撩人。

    一觉醒来已是天大亮。

    一睁开眼,便看见龙马微微地红着脸,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像极了一只可爱的猫。忍不住俯过去在那粉嫩的脸上亲了一下,“怎么醒得这样早?”昨晚自己情热了些,

    缠绵了好久,迷迷糊糊地给两人套上衣服,就搂着早已昏睡过去的龙马自己也睡了过去,想来应是把他累坏了才对。

    “哼,你睡得这么死,我当然要警醒些啊!”坐起身来,龙马随手拿过丢在一边的发带,将一头秀发松松地挽了起来,

    “你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被人追杀!”

    “呵呵,”不理会恋人的抱怨,将他揽进怀里,“这就是龙马冤枉我了哦,昨晚在你洗澡的时候,

    我就在这四周仔细地布了好几个连环阵呢,不会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龙马的身子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算你还有点小聪明!”撇撇嘴,微微动了动身子,在不二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们接下来要往哪里去呢?”

    “呵呵,据我的情报来看,朝廷应该不日就会有所行动,而我们这边也已经部署好了,只要局势一乱,我们就乘机混进帝都。”

    “你就对六角那么有把握?”仔细考虑,“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不二很是自信,“朝廷并不知道我已经和精市达成协议,必然会分出一部分精力来防范立海,

    再加上,我本身就已经吸引了那个人不少力量了,这样决计敌不过六角的集中出击。况且,

    我还有‘听风门’!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已尽收眼底!”

    “那倒也是……”沉吟了一会,突然笑到,“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听风门’的影主!隐瞒工作做得真好啊~~~~~~~”

    (注:听风门是江湖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为防现任门主遇险给组织本身造成重创便设一影主做为接任,平时多居于幕后)

    “呵呵,因为我认了一个好姐姐嘛!”想到由美子,不二笑得开怀,“基本上所有的事物都不是我出面,当然也就没人知道了!”

    “是啊,连我都不知道呢,‘江湖万事通’!”应该说,由美子姐姐竟然连我都不让知道啊!

    “啧啧,什么‘万事通’啊,”忽地忆起一事,正色道,“还不是一点有关你的事都查不出!”

    原来,那日接到由美子的密传,说有人出重金调查龙马,一时好奇,就真的着人却查了查,

    却不曾想到,竟连“听风门”的“如影随行”都出动了,还是半点消息全无!

    “别说是‘如影随行’了,就算你用‘附骨餍灰’都不可能查得到!”因为根本就不用查!

    如若没有我的允许……眸子转了转,轻笑,“其实,你要想知道,直接来问我便是!何苦那么麻烦!”

    “你真的愿意告诉我吗?”,不二面露喜色,“我倒真是想知道!毕竟,我们好歹都已经那样了么……”

    人总是贪心的,虽然曾经允诺过不追问,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拥有你的所有……

    “我会告诉你的,”心下了然,面色不禁微红,龙马轻轻抚上不二的脸,语含温柔,眸光却是一闪,“不过,

    要等我们先收拾掉那几个不应景的小喽罗!”

    语毕,身形一矮,侧身一避,却是不二斜刺里掷出一枚暗器!

    只听得一声惨叫,从不远处的灌木林中传来,一蓝衣人挣扎着倒在地上,左胸上一片血红,须臾便毙命了。

    不二缓缓站起身来,将龙马拉到身后,脸上竟显得十分困惑,“诶,左边两个,右边三个,算上刚刚死的那个,

    ‘暗影’的‘七星劫’怎么少了一个啊?难道是不才小小的阵法……”

    “哼,不愧是青谷谷主,果然好身手!”见行踪已暴露,六人索性也不再藏匿,纷纷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脸色青白,气息绵长,一对眸子很是有神,紧紧地盯着不二手中的“惊涛”,“我一直很奇怪,

    ‘暗影’出马向来是所向披靡,这次却是处处受制,时时遇阻!原来你竟是‘听风门’影主,难怪能洞察先机!”

    一想到从未失手过的自己竟然还未动手便连损两员,心下更是暗恨不已。

    “哎呀,竟然被你们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不二故作烦恼,“可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让你的主子知道诶!怎么办啊,龙马?”

    “……”翻了翻白眼,龙马口气不善,“要动手就快点,别那么多废话!”

    “呵呵,”不二不以为意,“我怎么觉得你比他们还要凶啊!”

    眼见这二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尤其是龙马,竟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过他们,这边的人开始沉不住气来,

    只听一人干笑两声,瓮声瓮气地出言讥讽,“一早便听闻不二周助身边有个厉害角色,我道是什么人呢,原来不过是个只会在男人身下……”

    一言未尽,便见不二乍然变色,天空色的眼眸里厉焰突生,身影忽地一闪,“啪啪——”两声脆响,

    两个巴掌已狠狠地扇了过去。那人只觉眼前一花,未及反应,不二已退回原地,只是脸上笑容不复,寒意森森。

    这一下突变,饶是一直自视甚高的‘七星劫’也暗自心惊,别说是挡了,刚刚那一招根本连他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楚!

    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畏意,当下也不迟疑,摆出阵势便围将上来。不二长剑一分,迎了上去。

    龙马静立一旁,凝神细看,见不二与之交手几招后,便觉得他的剑法好生奇怪。举凡天下武功,或快或慢,

    或内或外,施展之际,总要有力可依,有道可循。强弱之分,决于内力深浅,在于招式巧拙。而不二的剑招却是似轻似重,

    似有似无,瞻之若前,俨然若后,招式之间全无转换痕迹,辅之以不二日渐精妙的步法,饶是龙马,竟也看不出他力生何处,招从何至!

    却听见不二郎声笑道,“龙马,这是我前日里结合你教我的五行八卦的道理和自身所学,创出的一套剑法,

    我把它叫做‘问剑十三诀’!你看看怎么样?”言语间一人右腿闪电般踢出一脚,一招“疾风劲草”猛踢他胸口,

    不二却不慌不忙地脚下一转,倏忽间绕到他身后,惊涛斜引,格开另一人,左指却是轻轻拂出,

    “这一招就叫作‘默藏其用’!”那人只觉后颈一麻,便委顿在地。不二左脚足尖微转,身形忽地腾空跃起,

    身影一旋,左手如刀,劈倒一人,一剑直刺另一人肩背,一击得中后借力一挑,踢飞斜刺里横扫过来的利刃,

    又顺势长剑一抖,明里刺向迎面之人胸腹,脚下却是一缓,斜向里一踢,又放倒一人,“这三招分别叫作‘见龙在天’、

    ‘风山渐息’和‘阳潜于阴’。”

    转瞬间,‘七星劫’竟只剩两人,且皆是狼狈不已!反观不二,却是一派轻松优雅,笑意盈盈若闲庭信步。

    “好,且看我最后再使一招‘云归元海’!”说话间人已经闪了出去,白练一闪,便退回原地,却正是他刚刚用来打那多嘴之人的身法!

    而那两人中的一人,只觉眼前一阵血红,便慢慢倒了下去。

    “呵呵,”不二借势一点,旋出战局,笑得如沐春风,“怎么样,龙马,我的‘问剑十三诀’还可看否?”

    “好看倒是好看,可就是太好看了,”龙马也笑了起来,话却是不留情,“花俏那么多,你是杀人还是杂耍啊!”

    语毕,伸手折下一枝树枝,“不过,既然你这么卖力地表演,还如此好心地把他留下来给我,我就承你这个情,

    让你也见识一下我的剑法好了!”

    他手执树枝,悠悠指向那最后一个。却不正是适才口出狂言之人!万千碧气渐渐流转涌动,

    似乎将这山林中的翠色全数吸纳到了一起,又随着他这一指化开,而他整个人似乎也慢慢与四周融为一体。

    无边的剑意聚集溢动,竟然瞬息之间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整片幽谷都罩了进来!无论是什么剑招,

    都会有破绽,不管你的剑有多快,多妙,都不可能在一瞬间在攻向敌人全身要害的同时还将自己守得滴水不漏。

    但龙马的剑,似乎就可以!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在使剑。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随意地捏着一根树枝,

    脸上一片似笑非笑,似乎不带半点杀戮之意,却仿佛封住了对方的所有行动,让人找不出一点死角来。剑气越来越盛,

    似乎连空气都渐渐阻滞起来,整个山林蓦地静了下来,而不二则觉得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闷,本能地一股杀意突生,

    悚然一惊,知是龙马用内力驱生的杀气太过霸道,激得自己体内的护体真气鼓荡自保,连忙运气抵御压制。

    对面的人却似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压抑,竟然执起手中长剑就直直地冲了过来。此时,

    龙马的手却好像因为支持不住太长时间的僵直不动,轻轻抖了一下,柔软的枝条也随之微微颤动,接着,

    被轻轻往前一送。空中突地一声细响,一股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犹如光滑的锦缎突然被大力从中撕裂,

    原本连成一片光幕般的剑势,被一划两半,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激射而出,须臾间便刺到那人胸前,一招毙命。

    而两人间的空地上,原本平整的草地竟然多出一道平直的划痕,似一条分水岭,将已能没入脚踝的碧草分成两边!

    “哇,好可怕好可怕!”一边的不二突然大呼小叫起来,“龙马你刚刚明明可以一下子就杀掉他嘛,

    却偏偏废了这么大的工夫集聚内力和杀气!恐怕他不是被你刺死的,而是被你吓死的吧!哎呀哎呀,

    果然是‘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古人诚不我欺也!”

    “噗嗤——”被不二的拿腔拿调逗得一笑,龙马知他饶是了解自己心高气傲,不曾受过半分委屈,

    是以刚才故意使出绝妙剑法,现下又出语调笑,全是为了给自己解气,心头一甜,那一点郁结终是散了,

    便笑着一拳擂过去,“行了行了,我们还是快走吧,英二哥哥他们想必要等得急了!”

    笑吟吟地牵过栓在一边的骏马,不二一跃而上,又将龙马拉到身前抱住,“是是,夫人说得有理!”当下便又挨了一拳,

    却嬉皮笑脸地不以为意,二人嬉闹一阵,便向得帝都方向去了。

    帝都,西郊,星罗镇。

    江湖中,无论是谁,听到不二由美子这个名字都会觉得头痛。

    而事实上,江湖上的人大多连见也没见过她,除了知道她是一个执掌‘听风门’的女人外便一无所知。要命的是,

    虽然你对她一无所知,但保不准她却知道你的一切!由美子最令人头痛的地方,便是她了解江湖中太多的秘密,

    大到你暗地里弑师杀母无恶不作小到你昨晚伤风感冒打了几个喷嚏,只有她不想知道的,没有她不可以知道的。

    “听风门”就是这样一个靠贩卖秘密过活的组织,而由美子,就是这个组织里最让人头痛的“头儿”。

    但是,不管由美子如何地让江湖中人头痛不已敢怒不敢言,她自己也有头痛不已的人。而这个人,现在正大模大样地坐在她的界玉水榭,

    一边大大咧咧地品着她珍藏了多年的极品“雪香涧”,啃着“天下第一楼”的精制菜肴,一边挤眉弄眼地调戏着她的贴身侍女!

    不二周助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景象,一片狼籍的界玉水榭,和怎么看都只能用猥琐来形容的男人。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由美子姐姐一脸郁卒地立在一边,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多年良好的方向感是不是突然失灵了。

    可是,这所有的惊讶都比不上他听到的身后传来的一声惊呼来得震撼。

    因为,他清楚无误地听到,龙马那极其震惊并极其不情愿地声音,“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是,在一片混乱中,不二周助认识了他的“未来岳丈”——越前南次郎。

    在眼见他的龙马被南次郎狠狠戏弄了一番俏脸恶寒地用眼光不知砍了他的生父多少回后,

    额际冷汗直冒的不二终于决定还是先打个招呼,“那个,南次郎伯……”

    “嘻嘻,你直接叫我岳父就好!”南次郎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反正一看就知道我那儿子是下面那个!”

    刚有些欢喜的某人在被爱人立马迁怒过来的目光威胁似地瞪了一眼后,有点坐不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越发恶劣的笑容让不二有种想打上去的冲动,拜托,你把儿子交给我我是很高兴了,

    可是你用这么欠扁的语调和方式叫我怎么办?!龙马瞪过来的目光里明白无误地传达着,“你要是敢答应就死定了!”

    可是,未来岳父也不是好得罪的……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啊,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啊,”故作沉吟,“那没办法了,我只好……”

    “其实我嫁过去也无所谓的!”冲口而出的话让南次郎都一瞬间愣了愣,“反正,我只是想跟龙马在一起……”

    “……切,笨蛋!我才不要娶你呢!”又是一眼瞪了过来,眼神却柔和不少,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嫣红一片,

    “真是未够水准!”轻嗔薄怒,倒似在撒娇了,看得不二心下一跳。

    “哈哈,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南次郎的口气少了几分调笑。

    “我不是喜欢他,”似乎感到问题进入关键领域,不二不由正色道,“我爱他!”

    无言地盯着不二看了一会,南次郎慢慢站了起来,“既然龙马能选中你……”眸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似是下了某种决定,“龙马,你跟我过来一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一个人!!”安抚地冲不二笑了笑,龙马便起身依言跟了出去。

    谁知这一下,就是整整两个时辰,不二心下不安,却怎么也找不到由美子,连个问的人都没有。直到将近晚饭时分,

    才终于看到龙马一脸凝重地回到了界玉水榭,不二见他神色有异,不敢细问,只是心中越发忐忑。

    “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还记得吗?”半晌,龙马出声打破沉默。

    “是的,”不二也很是郑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那好,”因了他的回答,秀美的小脸上浅笑盈盈,秋波流转,缓缓伸出手去,露出一截白玉般的皓腕,

    衬着淡紫色的衣袖,分外好看,“你跟我来吧!”不二见他巧笑嫣然,很是欢喜,心里的惶遽不安一时也淡了,

    依言握了他手掌,只觉温热柔软,骨相宁馨,心神一荡,顺势上前俯身抱了,低声道,“我抱你去可好?”龙马脸上一红,

    往不二怀里偎了偎,算是允了。不二心头愈加甜蜜,忍不住又低头偷了偷香,

    这才朗声道,“那么,就请姐姐带路了!”一边慢慢走出一人来,云鬓微偏,面若桃花,嘴角含笑,正是由美子,

    “呵呵,原来你一早便知我在此了!亏我还屏息静气,生怕惊了你的好事呢!”龙马脸皮薄,经不得这打趣,

    脸上烧得更艳,一双眸子羞得不知往哪放,用力揪了揪他的前襟促他快走,不二只是笑,也并未答话,脚下的步子却迈得大了。

    跟着由美子在界玉水榭外的杏白林里绕来绕去,正是初夏时节,满园的景色是极好,绿影重重,

    花开嫣然,甜香四溢,彩蝶纷飞,渐迷人眼。多行几步,不二的心里慢慢有了计较,自从因自己一时莽撞累龙马受伤后,

    他一直潜心钻研奇门阵法,进步神速,虽比起龙马来还是略逊一筹,但也算得上是个中高手了,比如说眼下所走的路线,

    便暗合了素数变化,逢三便退,遇七则转,虽算不得有多复杂,却很少见。

    “这个叫‘三七阵’,是我跟菜菜子姐姐闹着玩儿的时候随便弄的,”龙马凑到不二脸边,

    悄声解释,“没想到,由美子姐姐竟然还在用!”

    “呵呵,我用了这么些年也惯了,就不想换了,”由美子笑着接话,“况且,真要弄个什么太精妙的阵术,反而引人注目!”

    “这个阵是龙马什么时候布的啊?”本来,不二是想问由美子和龙马到底是什么关系的,

    但一想到这个呆会龙马肯定会告诉自己,便随口问了一句别的。

    “是少主六岁的时候!”注意到由美子称呼龙马为“少主”,不二眉尖一跳,突然有不太好的预感,

    “说起来,‘听风门’便是主人创建的呢!”果然……

    “哼,那个臭老头,”龙马十分不屑,“说什么是要保护我,其实还不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刺探别人隐秘的欲望!”

    由美子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说,“少主啊,有些事大家还是摆在心里就好了!”说话间,三人渐渐行到园子深处,

    眼前却是一亮,原来却是一个小湖,湖水清冽,静如明镜,衬得四下里的花红柳绿,极富意趣,湖心可见一小岛,

    却似被轻烟环绕,隐隐绰绰可见得岛上亭台楼阁,雕廊画柱,如梦似幻,倒有几分蓬莱的意境了!却见由美子回过头来朝龙马点点头,

    随手摘下一条绿枝,一弹而出,人已飞了出去,行得约莫几丈远,去势渐缓,甫一沾水,却正好点在弹出的树枝上,

    借力一点,又跃出数丈,几个腾身间已上了岛!不二见她身姿清绝,不由脱口赞了句:“好一招‘一苇渡江’,我今天算是亲见了!”

    “别光顾着赞别人,”却是怀里的龙马出声提醒,“可是你说要抱我的,现下你准备怎么办呢?”这下不二倒真有些犯难,

    瞧这距离,自己一人过去不难,但带上一个人……可是要他放下怀里的人儿又是万分不愿。见他眉尖紧蹙,

    龙马有些不忍,刚想让他把自己放下了,却见不二突然面露喜色,沉声道,“龙马,你呆会可要谨慎抓稳了!”略一凝神,

    人便掠了出去,略行得一半真气已是无以为继,眼见两人就要跌落入水,不二蓦地腾出右手来,长剑惊涛斜里一划,

    剑气激得湖水一荡,不二借着这一反冲之力,真气一提,倏忽间也掠上了岸!由美子见了,

    也笑吟吟地赞了句,“这个倒比我那‘一苇渡江’还要精妙些!却是什么招数呢?”不二笑了笑,

    “哪有什么招数,不过是临时凑着充充数的,算不得真!”由美子却不依了,“那怎么行,一定得有个名目才行!”

    龙马从不二怀里挣了下来,整了整衣服,随口接道,“那就叫它‘御剑渡虚’好了!天色渐晚,我们还是快进去吧!”

    言毕,三人便沿着一羊肠小道往内走。行得一刻,便见得一幽雅古朴的三层建筑,书得一匾,“俯仰阁”,一对楹联:

    “拂衣两袖清风满;醉倚破壁品清茶”,隐隐透出一股澹泊随心,笑看起伏的大气来,不二不由得心中一动。

    由美子缓步上前,推开大门,转身行了一礼,“少主请!”待得二人进去,便缓缓关上门,留在外面守侯。

    不二跟着龙马进了“俯仰阁”,才知此乃一藏书库,略微注意了一下,发现典藏颇丰,分门别类,

    看得出是被主人仔细整理过的。经史百家,博贯古今;祁黄医药,既全且杂;奇门遁术,派系驳杂;诗词歌赋,

    精妙无双;棋理画艺,条分缕析;太乙神算,紫薇斗数;天文地理,无一不包……更令人注目的是,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典籍,竟尽集于斯!

    “我少时体弱,十四岁之前的日子多半是在这里度过的,三年前遣散药王府后,便随师祖‘化外老姆’在外修行。”

    龙马随意在一张雕花书桌前坐下,缓缓开口。

    “南疆‘化外老姆’龙崎是你师祖?!”不二十分惊讶,“据传她虽武功出神入化,

    行事却是三分邪,七分正,行踪飘忽,尤擅用毒,曾是先太子的师傅……”耸然一惊,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那你?!”

    “不错,”龙马轻轻打开置于书桌一角的锦盒,从中拿出一方玉玺来,“你口中的那位‘先太子’,便是越前南次郎,也是我的父亲!”

    “可是,先太子他不是已经病逝多年……”

    “他才没有病逝!”龙马的口气有些急促,“他只是被你父皇逼得不得不‘病逝’而已!”

    瞧见不二脸色顿时煞白一片,语调便软了些,“我也不是责怪你,你不要多想。”

    慢慢道出原委,“当年,你父皇与韩侯趁着太皇崩逝局势混乱之际,暗中合谋篡位。可怜我母亲身怀六甲,

    中了韩侯心腹榊太郎一记玄冰掌,已然不治。臭老头他心神俱裂,被韩侯重伤,便抱着母亲跳下了帝都西郊的‘青魂崖’。

    幸得师祖救治,捡回一条命,又在我母亲身上下了蛊,让我得以苟活。这你是知道的,是以我虽然看来只有十七上下,

    实际上却已过双十。师祖在冰帝的眼皮底下寻得了这么一个去处,险中求生,半躲半藏地生活了多年。

    之后,臭老头更暗地里创建‘听风门’,慢慢培植势力,一来是为了保护我,二来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替母报仇!

    而我本有一兄,与你同年,当年兵变之时被晋侯救下,以亲子替换,暗中抚养长大,在宫中做了五年太子侍读……”

    “怎么会,手冢……”不二越发惊诧莫名。龙马略微停顿,平静了一下后便接口道,“是的,你的至交好友,

    韩侯宫变之时被他击杀的手冢国光,其实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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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5: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脚步一跄,眼前一黑,几欲跌倒,被抢上前的龙马一把扶住,但觉他透体冰凉,冷汗淋漓,浑身发颤,

    却只是用力抓住自己不放,心下一疼,急将他扶至一边坐下,运起“天心万物”。

    许久,才听得他悠然呼出一口气,缓过劲来,刚要开口,便被一把拥进怀里,只听得不二一迭声地说,“龙马,不要离开我,龙马……”

    龙马心中也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复杂,只是任由他抱了,待他情绪稳定了些,才轻轻抚上他惶急的脸,

    温言道,“笨蛋,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即使是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的!”不二心中却仍是不安,

    “我怎么舍得赶你,我只是怕……”话到一半已是说不下去。

    “怕什么?怕我会怪你怨你甚至恨你吗?”龙马微微摇头,“你当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么?!那是上一辈的恩怨,并不是你的错……”

    “但是,手冢……”不二心中黯然,更是内疚,“他却是因我而死……”

    “所以说你是笨蛋啊,如果你的至亲为了救我而死,你会因此恨我吗?”不二摇头,“不会!我只会难过,也会真心感激他!”

    龙马遂轻笑,“这就是了!况且,若我真是怨恨你,就不会特意跑去你身边去当那个什么劳什子‘贴身护卫’了!”

    听得这话,不二总算是有些放心,拉着龙马在怀里坐下,“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去保护我呢?”

    微微低垂了眼帘,眸光朝一边转了转,转移话题到,“你可知,为什么你一直得不到你母后还有你父皇的喜爱吗?”

    “是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吧?”不二淡然到。

    “你?”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也只是猜的,”轻轻笑了笑,“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他们的眼里看到过除了戒备、冷淡以外的情感。

    即使是十岁不到的我失足落水差点死掉,他们也没有来看我一眼……”想起那座冰冷的皇宫,不二的眼神有些飘渺,

    “天下间,应该不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吧!更何况,他们并不是无情之人,对我的皇弟,他们也可以相当疼惜的……”

    “周助……”安抚地抚上不二的脸缘,龙马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安慰的话。

    “好了,我没事,”轻笑着捉住对方的手,“都这么些年了,什么也淡了!龙马你继续说嘛~~”

    点点头,“太皇子嗣单薄,除了臭老头和你父皇外,只还有一位小皇子,但身体一向孱弱,

    娶了六角定邦侯的侄女淳平郡主后不到一年就病故了,而淳平郡主之后也因为难产……所以,你一出生,

    便被过继给了当时还没有子嗣的二皇子,也就是你父皇。”

    “难怪那年我逃出宫后定邦侯曾经暗中保护我!”似乎理清了很多思绪,“而我之所以备受冷落,

    是因为父皇和母后对作为长子的皇位最可能继承人却不是自己的亲生子而心生怨愤吧!”

    “还不只是这样,”眉尖轻蹙,“小皇叔他虽然一直体弱,文才谋略却很出众,也是三位皇子中最受太皇喜爱的!

    小皇叔去世后,太皇将对他所有的疼爱都转移到你身上,甚至据闻他还立过一道密诏,要略过儿子那一辈,直接让孙字辈的你来继承大统。”

    “这就是韩侯软禁皇弟却一定要杀掉我的原因吗?”咬了咬下唇,“因为我才是他称帝的最大障碍?”

    “应该说,是他儿子称帝的最大障碍才对。”一提到韩侯,龙马的语调多了些起伏。

    “他儿子?那个迹部景吾?”

    “关于这个……”沉吟了一会儿,“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湛蓝的眸子转了转,不二也不追问,蓦地想起一件事来,“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保护我呢!”

    怀里的人身子僵了僵,很有些不情不愿,“淳平郡主与我母亲是手帕交,情同姐妹,你和我哥哥还没出生时,曾经……”

    “曾经什么?”见龙马突然闹起别扭来,不二有些好奇。

    琥珀色的眸子突然狠狠地瞪了一眼过来,“曾经给你们定过亲!”

    “……”不二一时瞠目结舌,失态地跳起来,“定,定亲?!我,和手冢?!!”

    “你用得着这么兴奋啊!”不满的兴味更浓,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和不屑。

    “啊?不,不是!”连忙否认,不二的脸上有讨好的笑容,“我才没有兴奋呢!我只是有点小小的惊讶,惊讶!”

    “切~”冷冷地哼了声,偏过头,“你还差得远!”

    “呵呵,龙马不要生气嘛~~~”不二笑得温柔,“我对你怎样你还不清楚么!”

    “哼!”挑挑眉,这才继续到,“大概一年前,臭老突然找到我,说什么‘人不风流枉中年’,

    把‘听风门’丢给由美子姐姐。又说你这个我所谓的‘大嫂’有危险,要我去保护你,就自己跑出去大江南北地逍遥快活!”

    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忿忿,“我又不屑用他的势力,便只好找机会混到你身边,却不曾料到,

    你竟然是由美子姐姐找的下任!他们两个人竟然敢合谋起来瞒着我!!哼,早知道有‘听风门’罩你,

    我才不甩那臭老头呢!!”说完,使劲撇撇嘴。

    孩子气的样子,逗得不二展颜一笑,凑唇过去在他红润的腮颊是香了一下,紧搂着怀里如珍似宝的人儿,

    温柔地凑到他耳边低喃,“幸好你不知道,否则,我要到哪里去找你这么个惹人怜爱的小东西……”

    “我才不是什么‘小东西’呢!”极富挑逗意味的话让龙马脸上微热,“你以后少说这些混话来逗我,”

    拧了拧对方一直在笑着的脸,“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小叔子,大嫂!!”

    “呵呵,”吻上那形状精致的耳朵,唇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耳线的轮廓,时而挑逗地轻咬那白皙泛着粉色的耳垂,

    不二的唇边逸出低沉的笑意,“我才不要做你的大嫂呢!”

    耳边的酥麻感开始遍袭全身,龙马面红耳赤地伸出手去推拒着,“哼,是你自己说嫁过来也无所谓的!”

    “就是真是要嫁”紧紧握住对方乱晃的手,“我不二周助也只会嫁给越前龙马一人……”

    温暖湿润的触感慢慢从耳边,脸颊,下颚绵延过来,最终,四片如花的唇瓣胶着到了一起。

    不二搂着怀里的身子,只觉得温热而有弹性,唇瓣柔软香腻,不由得动了情欲,把龙马紧紧抱住,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下一发不可收拾,不二一手搂上龙马腰身,另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抚弄,低了头在他唇上碾转肆虐,

    舌尖细细地挑逗,用力吮吸。龙马被他吻得一脸的意乱情迷,只能无力地软伏在他怀里。一间斗室之间,只闻得细细的喘息和浅浅的呻吟。

    过了许久,不二才慢慢放开龙马,眼前的人已是樱唇红肿,双眼迷离,脸上一片潮红,诱人至极,

    忍不住又狠狠亲了两口,这才坐起身来,仍是将他抱在怀里,扶住他柔柔的腰肢,轻吁了口气,低低嘟哝了一句。

    还未从刚刚的热吻里回过神来,龙马软软地倚在不二胸前,一时没听清,问道:“什么?”

    不二脸上一热,遮掩到:“没什么。”龙马见他神色有异,好奇心顿起,直缠着他问:“什么啊?再说一遍嘛!说嘛说嘛!”

    不二看着这俏人儿,琥珀般的眸子明亮动人,直抱着自己撒娇,嫣红的脸上也添了几许妩媚,

    而这般美丽的风情,却全是因自己绽放,心里止不住地一阵甜蜜,搂紧又亲了一下,

    这才悄声说:“我说,再继续下去,我就要控制不住了。”话一出口,脸上又是一红,“这里不太方便,我们出去再……”

    龙马羞得不敢看不二,却又觉得不二紧紧地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又是温柔,又是宠溺,心里又羞涩又甜蜜,

    一头埋进他怀里,直红到耳根上,久久了,才说,“周助,能够遇到你,我好高兴!”

    不二紧了紧怀抱,在龙马脸上流连细吻,闭了眼柔声说:“我也是!”

    邵华殿,太子宫。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殿前侍卫木更津淳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一脸急切,“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回话的男子身材修长,一身华服,黑底织锻红云边,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愈显细腻,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随意地把玩着垂到胸前的黑亮长发,“天上要下红雨吗?”

    “啊?!观月太傅!!”急忙行礼,“是,是护国公……”

    “那老家伙又想干嘛?!”一名二十三、四上下的青年拨开卷帘走了出来,浅麦色的肌肤和挺拔的身姿显现出他健康强健的体魄,英挺的面容上是满脸毫不遮掩的怒气。

    “嗯哼哼,”观月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笑声,“裕太殿下,不要这么激动。木更津,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木更津缓了口气,“小人听闻护国公突然决定将太子殿下迁往西陵行宫,据说迹部王爷已经带人来……”

    “哼!我才是太子,有什么好怕的!!”裕太一脸的怒容,“我好端端的,才不要去什么西陵行宫!”

    “不,殿下,”观月轻轻卷了卷额发,“臣下认为现在不宜与他们直接冲突……”

    “那我就任他们摆布?”双眉一拧。

    “当然不是,”唇边扯出一抹笑意来,“臣倒有个计划……”

    帝都,南郊,梳玉湖,湖边精舍内。

    “我不是说过了吗?”一白衣青年背向而立,正漫不经心地给一株珠兰浇水,“我一介草民,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也更不会跟你们回王府!”

    “嘻嘻,恐怕你搞错了哦?”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们才不会要你去王府呢!”

    心下一惊,慈郎蓦地转过身来,只见门口站着一名酒红发色的男孩,长长的头发略卷,随意地在脑后一扎,一身青衣,正一脸笑嘻嘻地望着自己,大大的眼睛里便满是调皮,精灵可爱的样子让慈郎不禁有一丝恍惚,见自己转过头去看他,便冲自己扮了个鬼脸,“我呢,叫做菊丸英二。芥川慈郎,恐怕你要跟我们走一趟哦!”

    “去哪里?!”悚然一惊,“难道你们是六角的人吗?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诶?!”似乎很苦恼的样子,“那就没办法了啊,是吧,大石?”话音未落,一人已不知不觉地站到了慈郎身后,惊愕的慈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记手刀击昏过去。

    另一边……

    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格打进来,射在眼皮上,不二从难得的舒适安逸中幽幽醒转,发现怀里的人不见了,伸出手去,余温犹在的感觉透过掌心传来,知道对方离开不久。慢慢爬起身来,拉过一边的外袍套上,出得阁来。远远看见由美子和龙马站在紫藤花架下,正想上前打个招呼,便看见龙马说了些什么,由美子行了个礼就转身急急忙忙地走了。

    一转头,便见到不二。

    “发生了什么事吗?”

    龙马轻轻抬头,淡然道,“没什么,只是有一点小变故,计划可能要稍为变动一下……”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措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取样东西,然后我们出发去帝都,去找一位故人。”

    眼底莫名的情绪闪过,“故人?”

    点点头,脸上现出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气来,“这个人,可算得上你的大媒哦!”

    “……”

    第八章暗涌听风

    夜已深,帝都中人似乎都已沉睡,只余几声犬吠和间或夹杂的更声。繁星满天,一弯新月,被星光湮没,若隐若现地在淡淡的云层间遮遮掩掩地出没。

    而冰王府此刻,却像是闹成了一锅粥。

    “什么?!”听了属下的报告,迹部惊怒非常,“慈郎不见了!!我不是再三吩咐过你们要好好保护他吗?!你们这群废物!!”

    震怒地将手下们轰了出去,迹部六神无主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心中烦乱不已,真是太大意了,早知当初就应该强行将他留在身边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连那里也找得到!!慈郎,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其实你不必这么担心的,”一道笑吟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们还没有撕票的打算哦!”

    “什么人?!”一惊之下,青光一闪,迹部抽出腰间长剑“丝竹”,那剑十分细长,剑身青光透亮,宛如暗夜里的电光一闪。剑芒一抖,“哧”的一声细响,细微的剑身迅疾地颤动起来,立时绕出一帘剑影光幕来,瞬息之间向那人全身重穴直压下来!这一剑速度惊人,待得人要仔细看时,却全然已找不到剑的样子,只看得到一片青影,氤氲朦胧,却不正是迹部的“轮舞剑法”中的一招——山色空朦!那人似也瞧出其中厉害,急向后退,岂料他退上一分,剑势便涨上三寸,须臾间已势成风雨,而他却已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了!眼看就要被刺中,那人却猛然身形窜起,随着他身形移动,剑势也跟着牵引而上。却见那人身形在空中轻巧变幻转折,继而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迅急突坠,甫未沾地却似凌空虚渡,折身而返,于剑招用老之时险险避过。

    “鲸回!”瞧出他的轻功身法,迹部惊叫出声,“不二周助?!”

    “呵呵,好眼力!”不二轻轻巧巧立定身形,赞了一句,“迹部大人的‘山色空朦’真是厉害啊!好险好险!”脸上却一派笑意吟吟。

    “哼,我倒没料到你竟有这么俊的身手,但下一招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剑花一挽,剑尖微颤,空中响起一丝琴瑟之音,若有若无,竟是从那剑尖上发出的。剑光突地一折,便直取不二印堂!这一剑去势奇快,半分征兆全无,无边的杀气竟瞬时被完全掩盖住,一剑击出,没有丝毫剑意透出,光晕变幻间犹如夜空中一丝清辉,破云而出。

    “弦月清音?!”不二神色一紧,惊涛出鞘,真气一激,剑光流转不息,一股沛然之气蓦地涨起,人却迎着迹部冲了过去!这一招竟又凶又恨看似搏命,不二自己难免会被迹部刺中,但迹部却也万万敌不过不二的雷霆一击。迹部没料到不二竟使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陡然一惊,杀气也为之一滞。《庄子》有云:“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才能有所破。而迹部这一惊,已然失了先机。不二借这一惊之利,后发先制,剑气忽然一散,长剑半挺,身形一晃,倏忽间欺到迹部身前,左掌拍向迹部胸前的膻中穴。掌风阵阵,迹部情知不避,正待闭目受死,不二却突然化掌为爪,在他胸前作一虚抓之势,便收手闪到一边,心中不由困惑不已,“你……”

    “呵呵,我要真伤了你,可就大大不妙了啊!”明了他心中疑惑,不二却不言明,只是粲然笑道:“龙马,刚才的‘疾雷破山’和‘投林蛰心’还不错吧?”

    “要是他不躲,你待如何?”却是斜刺里走出一少年,一头墨绿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发髻,一袭月白色素纹丝袍,金丝翠锦束腰,短靴上绣着碧色青莲,身段纤美,面如冠玉,细细的睫毛下一对眸子清亮冷洌,隐隐有神光流转,正是越前龙马。饶是迹部平日里自恃极高,竟也止不住地好一阵惊艳。

    “若然如此,只好仰仗龙马了!”说者无心,听这有意。迹部听得这话,知晓这二人是有备而来,即使刚刚自己侥幸逃过不二的杀招,也决计敌不过这第二人,但他们却有心留手,心念电转间已有了计较,捡了张椅子坐下,便主动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深夜照访,意欲何为?”

    龙马却不答话,只是指了指刚刚顺手放到桌上的一方锦盒,示意他上前查看。迹部也不迟疑,近前将盖一掀,竟是一枚玉玺,上面赫然书着“传国玉玺”四个大字,心神一震,便回转身来看向龙马。龙马也不多言,只是慢慢闭了眼,复又睁开之时,已是目生双瞳,金眸璀璨动人,满室灯火之光比之竟也相形暗淡。迹部疑虑顿消,当下便上前行礼,“不知少主莅临,冒犯之处还望恕罪!”

    “不用多礼,”虚虚地扶了迹部一把,龙马示意二人坐了,转过身来已将瞳色掩了去,“你我既是第一次见面,便谈不上冒犯,况且,”瞥了一眼不二,“如若不是某人心血来潮,原也用不着这般大动干戈……”

    不二低头轻笑,并不反驳。迹部瞧他二人情形,心下了然,也不点破,只是抬手虚应了一礼,“尚不知少主此番前来有何差遣?”

    龙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请看!”随手一递,那张纸笺便平平地向迹部飘了过来,去势极缓,倒似是有一只手在底下托着。迹部脸色一变,瞧出龙马眼色中试探的意味,当下也不敢大意,凝神伸出手去,对着虚空拍出数掌后方才骈指虚点,接住那张纸。纸上却只有一行字,“九月初九,雾霭清虚;晨往夕归,息之深深;龙虎相会,护持加身”,不由心中犯疑。

    “慈郎就在那里,”却是不二出声解释,“你只需在那天早上独自出门,快马加鞭的话,午时就能到雾霭山清虚观,接了人再回来,约莫就掌灯时分,正好可以传晚饭,再一起洗个澡,聊聊天,表表情,接着就能……”

    迹部心下不禁一震,刹时明白了龙马的用意,他本是晋侯之子,当年为了掩护手冢,被换出了宫,隐姓埋名多年。韩侯宫变之时,晋侯因未能护得手冢周全,又遭韩侯排挤,不久便含恨病逝。自己这才得知先太子尚在人间,便埋伏到韩侯身边,认贼作父,几年来为换取他的信任,做了很多违心的事,连同门师兄弟都利用,更被所爱误会为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卑鄙之人,如今终于大事渐成,龙马不忍见他众叛亲离,又不能对慈郎明言,便想出这么个法子……

    “你不要说多余的话!”听得不二最后几句,龙马已是忍耐不住,“越说越离谱!”复而又对迹部温言道,“我们已经告诉慈郎,除非你愿意放下兵权,否则就救不了他。相信慈郎他见你竟肯为他舍弃一切,定会回心转意的!”

    “少主大恩,他日必结草衔环,以图再报!”心思泉涌间已是忍耐不住,上前一步便要跪下。却被龙马拦住了,“大人言重,当年承蒙侯爷不弃,我哥哥才能逃过一劫,却不想竟累得大人流落在外!而侯爷自己,也是郁郁而终。父亲对此一直心中抱愧,如今只望能有所偿。”迹部摇头道,“少主便是言重了!我幼时染有怪疾,若不是殿下甘冒生命危险替我延经续脉,原本也活不到现在!我父亲被冰帝明升暗降调离京都,之后又遭韩侯打压,却从未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否则,他不会在临终之际还念念不忘要我时刻谨记殿下的恩惠。只是可惜,手冢他……”

    “逝者已矣,大人也勿须再提!”想到从未见面的哥哥,龙马心中也是一痛,“只是大人切记照着字条所言去办就好。”言毕,便欲离开,却听迹部阻拦道,“等等,少主!”急急从内室拿出一方印信,“这是我的私印,可调动我在京畿布置的三万亲兵,希望……”

    “不,”龙马摆摆手,眸光却是一闪,“我此番前来,只是想了结一些恩怨,于这天下并无所求!这个你且留着,日后辅佐新王,恐怕大有裨益!”见迹部还待挽留,抬步便走,“我言尽于此,大人保重!”

    追出门去,只见两道人影一晃,便似溶进了夜色之中。迹部心下怅然,慢慢低了头进得屋来,一抬头,竟见那方“传国玉玺”还在桌上!不由大惊失色,正待转身,忽地想起龙马临走之时的话,似乎大有深意,连忙拿出字条来细看,心中默念道,“这前面四句,很明显是要我远离帝都,置身事外,但这‘龙虎相会,护持加身’又是什么意思?还有‘日后辅佐新王’……”蓦地想起一人来,顿时茅塞顿开,“是了,我怎么倒忘了!”当下也不迟疑,唤来心腹仔细吩咐了一番,便连夜执了印信出城去了。

    紫阳宫。

    “什么?!”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一边,护国公一脸的震怒,“太子和太傅下落不明?”

    伏在地上的人浑身发抖,说起话来都不太利索,“是,回,回护国公,昨晚,是小的亲自送太子回的寝宫,但,但小,小的今晨去给太子殿下请安的时候,整个行宫都翻了个遍,就,就是没找到太子殿下,太,太傅大人也,也不见踪影……”

    “景吾人呢?”

    “冰,冰王爷也,也没见着,据王府上的人说,京畿近郊有紧急情况,王爷昨夜里就出了城……”

    “滚滚,你们这群废物!全都给我滚下去!!”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案。

    “主上千万要保重身体!”榊从暗处走出,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人。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不二周助啊!”坐回软塌,“真不愧是太皇看中的继位!”

    “主上认为这是他干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西陵行宫重兵把守,能这样无声无息把两个大活人给弄没了,绝对只有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那个观月也是,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一般人了,这些年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知悄悄培植了多少势力!我看他父亲是三朝元老,于我还有旧恩,才不跟他一般见识,这次将他跟太子单独送到西陵行宫,也是不想他暗地里坏我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联合不二周助!!”

    “可我认为,主上还算漏了一人!”

    “谁?”

    “冰王爷,迹部景吾!”双眉一拧,“太子殿下一失踪,可巧王爷也不见了,这里绝对有蹊跷!”

    “景吾他不会背叛我的!”斩钉截铁,“他这些年来对我可是忠心不二啊,连同门师兄弟都可以不顾……再说,他又有什么理由来背叛我!他一介平民,如若不是我,怎会有今日风光?他背叛我能有什么好处?”

    “……也许是我判断错了吧……但是,主上,”略为压低了些声音,“现如今这种情况,在内已经有诸多要员被暗杀,在外还有六角兴兵作乱,朝廷上下是人心惶惶,只怕主上不能再孤军奋战,也是时候让那个人出面了!”

    “可是不二周助尚在人间……”

    “我当然明白,主上是想为他扫清一切障碍,让他完全无后顾之忧地登极大宝,但成大事者岂可一无所当!况且,现下也实是危急,主上千万不可再犹豫了!”

    “……好吧,”沉吟许久,“这件事就交给华村去办吧……”

    红日西斜,暮霭千里。

    惊涛斜向里一挽,捏出个剑诀,剑风扫起地上的落花和草叶,不二微微笑道,“龙马,你要留心我!”足下一点,陡然间斜上一步,身姿有若飘风,弹指间便立到龙马身前,长剑一横,便是一招“云归元海”。龙马眼见不避,眉尖微蹙,情急之中逆着他的身形斜里一跨,短剑直直刺向不二胸腹。不二见势回剑一挑,左掌拍向龙马胸口,一招“投林蛰心”迫得龙马疾退数步,脚步一转,直踏斜引,剑刃破风,倏忽间刺到龙马面前。

    “你倒真是不留情呢!”骈指虚点,一缕内劲,凝结成丝,似一枚蕊针,直刺向不二执剑的右手劳功穴。这一刺本是无形无影的杀招,如若神不知鬼不觉地攻入心脉,饶是不二,也要吃亏。但龙马却故意显山露水,惯上杀气。不二一时也闹不准龙马是否有心相让,只是剑势陡转,避过那一道内劲。龙马借着他这一缓,身形旋出三丈,与不二拉开距离。

    “龙马却是要让我吗?”不二一脸的笑嘻嘻,持了一守势,也不追击。“谁要让你啊,你还差得远!”袍袖一振,一条黑影掠过剑刃,点向不二咽喉。“哎哟,果然刚刚是我看错了!”不二脸色不变,剑光一闪,荡开长鞭,“我就说龙马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要让不才在下本人我了呢!”

    “你要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长鞭一卷,似一条黑龙,再次舔向不二咽喉要穴。不二挺剑一晃,趁着鞭子被剑气激得一荡,脚步微错,粘到龙马近旁,故意压低了嗓子,“光是打哪有情趣么……”

    “那我就给你点情趣!!”俏脸一红,龙马左手软鞭一抖,迅疾间缠上不二挺直的腰杆,灌上内力猛然一扯,右手短剑一振出手,擦着不二的颊边掠过,直没入斜近里一株木槐至柄,毫不在意胸前空门大开。不二没料到突生变故,脚下一乱,几欲跌倒,刚要收剑回护,突然被龙马当胸抱住,心下讶然,什么动作也忘了,还没回过神来便觉得后心一痒,就软倒在龙马怀里。

    “这样有情趣了吧~~”扶抱着虚软的人坐到廊间,半靠在阑柱上,又小心地将惊涛挂回不二的腰际,龙马一脸的得意,笑着去捏不二的脸,“看你再耍弄我!”

    “呵呵,真是没想到,龙马也会用耍赖这招了啊~~”不二倒是半分受制于人的不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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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5:06:53 | 显示全部楼层
“切,凭什么你用就是兵不厌诈,我用就是耍赖啊!”小嘴一撅,干脆两只手一起捏上去,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顿时两个红印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啊,痛痛!!”有点呲牙裂嘴。

    “哼,知道痛了吧!看你还一天到晚欺负人!”嘴上数落不停,手上的力道却缓和不少。

    “我哪里欺负人了啊,”不能动的人似乎相当委屈,“还一天到晚……”

    “你还不承认呢!”凑到跟前指控,“前日里,海堂前辈顺道来‘听风门’看我们,你干嘛在人家的饭菜里放朝天椒?还骗他说后院古井里闹鬼,吓得前辈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走了!还有那位六角的小公子,叫什么葵的,你干嘛老跟人家过不去,让他是吃饭被噎喝水被呛出门就栽大跟头。别人说是撞邪,但其实都是你搞的鬼吧!啊,你甚至连英二哥哥也不放过!他才刚从清虚观回来两天,就在床上躺了一天半!!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他喝的水里加了什么?”

    “呵呵,龙马还是头一回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呢!”不二笑得眉眼弯弯,“好感动哦~~”

    “你别转移话题!”忍不住又用力捏了捏,“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无聊,所以老想着捉弄别人,但恶作剧也要看对象啊!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整人呢?”

    “我才没有乱整人!”湛蓝的眼眸里清光流转,盈盈欲滴,“我捉弄海堂,是因为他竟然找了只那么讨厌的猫来,把龙马的注意力从我身上分走一大半,让龙马白天黑夜地只顾着去陪那只猫而不理我。我整葵是因为他不识好歹,一天到晚地缠着龙马做东做西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跟龙马同塌而眠!至于英二,我只是在他杯子里加了点乾配的软筋活骨散而已,虽然可能味道差了点,但绝对没有什么坏处,药效一退就没事了,”唇边扬起一抹轻笑,“谁让他一回来就霸着龙马不放,搂搂抱抱不说还上下其手,看着人火大!”

    “……”无语地看着跟前笑得清朗动人,柔若和风的人,龙马一时倒还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语塞到,“你这个笨蛋还真是……”

    “我就是小心眼么!”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躁,“除了龙马,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要来跟我分享你!”回想起过往的生活,眉心的不虞越发浓烈,“从没有什么是只属于我的,就算暂时拥有了,也会很快失去!我必须再强硬一些,要让别人一看到你,首先想到的是你是我的!龙马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不用理会其他人!”

    “……”沉默了半晌,龙马心头万般情绪交错,想说“这又何必”,瞧见对方眼底一抹伤痛,喉头一哽,竟是说不出来了,只是伸手解开了不二的穴道,微闭了眼,缓缓地倚入身前的怀抱,将脸贴上他精瘦的胸膛,轻轻在对方柔韧的腰背上拿捏,温言到,“有没有觉得酸?”

    “还好啦~~我又不是绣花枕头……”伸过手把对方搂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人压上去,腰背间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不二舒服地闭上眼,轻声的呢喃到,“唔,龙马啊……”纤长的手指拔开秀发,炽热的气息洒在颈窝,细吻,“你把我的脸捏得青青紫紫的,叫我呆会怎么见人呢……”

    “切~我管你……”挺挺背,撑起对方靠过来的力量。

    “呵呵~~”模糊地笑了几声,恋人淡淡的清香充盈在鼻间、发丝,幸福的感觉,不二朦朦胧胧间不禁有了几分睡意。

    “不二!”乾从回廊另一头转了过来,刚唤了一声,看到眼前的景象便愣在了一边。

    “哦,是乾啊~~”自然地抓住龙马的肩膀拉开一些距离,不二抬起眼,“有什么事吗?”

    “啊,刚刚收到消息,说立海方面有异动……”轻轻翻了翻从不离身的卷轴,“似乎立国侯正在暗中集结兵力。”

    “立国侯?”冰蓝的眸光一闪,不二不着痕迹地往龙马身边靠了靠,“可是,立国侯他明明和我有过约定。”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乾问到,“这个消息堂主怎么说?”

    “啊,堂主她只让我速来禀报你,”握着卷轴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说是事态紧急,恐生有变……”

    “那我们应该要尽快去通知太子才好!”轻轻搭上龙马的肩头,“龙马,赶快带我们去太子那里!”

    “嗯”点点头,龙马转身掠了出去,不二和乾也随后跟上。

    三个人施展轻功,很快便来到了界玉水榭外的杏白林里,乾一开始还勉力跟得上,但越行到后来,不二的身影似乎就越发远了起来,转过一座假山后,竟彻底没了二人的影子!茫然地停下脚步,四围里一片绿树花墙,试探着转了几步,这才惊觉自己已经陷进了某种阵法之中。

    “怎么样,龙马?”杏白林外,不二问向站在一边的龙马。

    “立海能人众多,也不乏精通此术之人。虽然我刚刚有尽力改动打乱阵法,但‘三七阵’到底还是简单了些,只怕只能阻他一柱香时间。”

    “一柱香时间应该够我们救出由美子姐姐了!”约莫在心底估算了一番,“整个‘听风堂’,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那乾前辈……”

    “即是他自己闯下的祸就得自己担起这个责任来!况且……”富含深意的眸光,看向近旁的大片杏林,“我相信他的实力!”转过头来,“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两道白影,瞬间飘了出去,逝如轻烟,轻似柳絮。

    跌跌撞撞地在杏白林里转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眼见夜色渐浓,乾终于半推半猜地出了“三七阵”,一抬头,便看到不二一脸笑意地盯着他。

    “不,不二?!”乾一时间也搞不清不二到底在想什么,强压下心头的疑问,“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啊?”

    不二也不答话,一扬手扔过来一样物事。乾下意识地接过来,却只是一把普通的银钩,通身素白,一点花纹也无,只在钩柄的底部刻着一个“雅”字。

    乾脸色大变,煞白一片,眼中突然迸射出一股极度的怨恨来,摆出阵势就要冲上来。

    “如果你不想那个柳生死得太过悲惨的话,”似乎半点不为所动,不二连姿势都没变一下,“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乾,”满意地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呆立当场,冰蓝的眸中厉芒一闪,“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欺诈师’仁王雅治!”

    界玉水榭中。

    “现在,我需要你的解释,乾!”不二坐在床边,俊朗的脸上没有了平素里面具一般的笑容,蔚蓝无瑕的眸子里因为隐隐的怒气而氤氲流彩,说不出地魔魅难测。

    “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垂下眸子看了看右肩几乎透体而过的伤口,平静的语气里带出一丝波动来,“我没想到,自幼的好友竟然会暗算我……我愿意接受处罚!”

    “痛,你轻点嘛!”半躺在床上的龙马突然叫出声来,埋怨地瞪了一眼正帮自己按摩着膝盖的不二。

    “啊,对不起!”慌忙放轻了力道,湛蓝的眼眸一转向龙马,立马就柔和下来,“我一时没注意。”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乾前辈又不是故意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乾,纤长的手指缠上不二的衣襟,“况且,他不是还把那个名动天下的‘赛诸葛’柳莲二生擒了么!将功抵过啦~~~”

    “……我又没说要把他怎么样,”任对方蹂躏着身上用上好丝绸制成的衣服,不二的笑容里满是宠溺,“你当我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老大吗!”

    转过头来,笑容微敛,“我相信一向谨慎的你绝不会再犯第二次相同的错误了,所以这次我也不处罚你。至于现下关在水牢里的那些人,以你‘铁面判官’的名号,要怎么做应该也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只是有一个人,”天空色的眼眸里刹那间的厉焰竟让人心底发寒,“那个叫切原赤也的,我要你特别地关照一下!”

    “是!”点了点头,乾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不二和龙马两人。

    “还疼不疼?”不二柔声问到。

    “早就不疼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只不过是被铁弹砸了一下而已,没关系啦~~”

    “都肿成这样还没关系,”不赞同地皱紧了眉,“你就是爱逞强,就说让你在外面等的!”

    “谁会料到那只卷毛的兔子会突然发疯一样地狂扔铁弹啊~~我一边要担心你,一边还要小心不让他砸到由美子姐姐,当然会力有未殆……”点了点对方紧蹙的眉尖,“快别皱了,都成小老头了!”

    “你呀~~”笑出声来,“什么叫‘卷毛的兔子’啊?人家可是立海排名前五的高手!”

    “看他一头黑发卷卷地乱成一团,被逼急了还会红眼睛,不是卷毛的兔子是什么?”吐吐舌头,一脸的煞有介事,“怪不得人家说,兔子逼急了会咬人,果然是真的!”

    “呵呵~~”摇着头,将扮着可爱逗自己开心的人儿搂进怀里,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真是拿你没办法!”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乾前辈是假冒的呢?”乖顺地依偎在不二的怀里,龙马有些好奇地问,“他扮得好像的,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可是在我眼里,他根本是错漏百出呢~~”轻轻抚顺恋人的长发,细细地解释到,“从他一出现,看到我们抱着坐在一起时,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就让我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乾,应该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咕哝着‘又收集到好的情报了’才对吧?然后,他竟称呼精市为‘立国侯’。乾在投靠我之前,曾师承精市的父亲,所以他一向都称呼精市为幸村师兄的。接着,我问他‘堂主怎么说时’,他竟然回答‘她只叫我速来禀报你’。先不说我一直是直呼由美子姐姐之名的,那我口中这位‘堂主’其实应该指得是负责联系六角的海堂或执行暗杀的大石、桃城了,他的回答本身就有问题!试想,由美子怎么会略过你这位少主,直接找我呢?!最后,让我肯定的一点便是,我故意背对他时,他动了杀意,虽然是极淡极浅,但由于我是有意为之,还是发现了。”

    “原来是这样啊~~”蹭了蹭,“看来你还真是有点小聪明呢!”

    “呵呵,这个不叫小聪明哦~~”温柔地拉过一边的锦被,将只着中衣的人包进怀,中秋已过,接近白露了,晚上很有些凉意,“这个叫了解。乾从青谷创建之初便一直是我的左右手,算而今也有十数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默契啊,”暖暖热热的体温,从不二的身上传过来,舒服得让人想睡觉,“听起来很玄的样子。”

    “哪里玄了,我们之间不是也有吗?”捏捏很感兴趣地望过来的人的鼻尖,“你不是只听我说了个‘太子那里’,就立刻知道我指的是‘俯仰阁’,而不是冰王爷藏匿皇弟的地方吗?”

    “那是因为你每次提到那个人,都是称呼他为‘皇弟’嘛!”似乎心情很好的人唇边擒着一抹粲然的笑意,眸子一转,“对哦,还有,为什么你在制服哪个立海的杀手后,一拿到他的兵器就笑眯眯地确定,可以轻易地生擒那个假乾前辈了啊?”

    “因为柳生当时明明都已经昏死过去了,还死死抓着那枚银钩不放。而那钩上,却只刻了个‘雅’字。可巧那个‘欺诈师’仁王雅治,当年就是以一把‘素月银钩’,排到了兵器谱第七!于是,我就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竟然用自己的成名兵器当定情信物,那个什么欺诈师还差得远!”撇撇嘴,打断了不二的话。“哦?可我觉得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不二树起食指,点了点下巴。

    “……”默然地盯视半晌,龙马小小声地开口,“可我好像不太喜欢你的惊涛诶……”

    “……龙,龙马,你……哈哈……”看见怀里的人一脸的别扭,呆楞半天的不二终于回过神来,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你,你还真是……哈哈哈……”直笑到喘不过气,眼见小猫脸红到滴血,就要一爪子抓过来,不二突然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龙马,我也不太喜欢你那条鞭子……”

    “不二周助!!”

    于是,界玉水榭里传来了一声振碎屋瓦的怒吼。

    “嘿嘿嘿!”不远处的秋澜阁,正闭目养神的由美子突然掩嘴而笑。

    “门主,你是伤口疼吗?”一边照顾的使女不解地问,难道是疼得精神错乱?

    “呵呵,”面对贴身使女疑惑的目光,由美子温柔地笑道,“真是青春年少无限好啊~~~”

    第九章寒露洗雨

    听风堂,水牢。

    阴暗潮湿的环境,火把的光芒在这终年照不进阳光的地底,也显得阴晴不定,异常的暗淡。

    乾环视了一下四周。

    “看起来,似乎比青谷的刑狱馆要差上那么一点呢。”被火光映照得明暗缥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这样也好,可以收集到很好的不同情报呢!”

    “哼,你少废话了!”黑色的卷发,蓬松地乱成一团,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的切原,恢复碧绿的眸子里透出愤恨的光来,“要杀要剐,只管来好了!!”

    “切原赤也……你看起来倒很有趣……”研究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乾的口气里带出几分遗憾,“仔细研究肯定可以得到很好的情报……可惜,你竟然得罪了不二,”转头示意了一下身边全身上下都被罩在黑纱之中,透出一种阴森诡异之感的人,“其他的人我要带到别的地方,而他,就交给听风门了,我并不太擅长精神折磨……”

    “您放心,”沙哑怪异的嗓音似是从更深的地下传来,“听风门从没有撬不开的嘴巴……”

    “三天后,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点点头,乾将目光转向被锁住的人,“我一定会专门为你准备一本卷轴……”

    时至寒露,秋意渐浓。

    过午时分,斜阳冷日,片片红叶,随风其舞,整个听风门笼罩在苍凉的暮色之中,精致的亭台楼阁也渐渐轮廓模糊,显出几分萧索之意来。

    龙马一大早上就没有看到不二的身影,问起乾,却是一副难得的吞吞吐吐的样子,只说不二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单独出去的。龙马心下也有几分了然,便拖着精神还有些恹恹的菊丸去了城西洗雨居。

    这洗雨居名字听着素雅,事实上却是帝都方圆三百里以内最有名的赌场。洗雨居并不大,老板是个女人,世人皆称之为“华村夫人”。华村夫人喜穿红衫,姿容虽不算极美,却也自有一番风韵。据传,她与当今权重一时的护国公交情甚好,甚至还有人认为她其实是护国公的地下情人,所以她的洗雨居才能在这乱世歌舞升平,日进斗金。

    但洗雨居也好,华村夫人也罢,最有名的却并不在此。

    如果说,由美子之所以被江湖中人津津乐道更在于她自己的身份,华村夫人的有名却是因为她座下的五位护卫。

    华村夫人的五位护卫,人品武功皆为一流,容貌也都是百里挑一。其中最出风头的若人宏,更是无数帝都少女的梦中情人,甚至据闻曾有官宦千金女扮男装混进洗雨居只为一睹心上人的风采。

    而洗雨居有名的,便在于它怪异的规矩。

    “凡容貌不在上等者,皆不能入内!否则,乱棍打出,无一而论!!”

    “诶,小不点,”菊丸仔细地将洗雨居正门的巨幅牌匾上下左右打量了三遍,终于回过头到,“这里……是赌场?!”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龙马微微一笑,抬步便往里走,淡然的语气里带出几丝戏谑,“或者,英二哥哥对自己的样貌没信心?”

    “嗳,谁没信心了!!”紧走几步,揽住少年的肩头。

    洗雨居内,却并不若一般的赌场那般人声鼎沸,布置典雅古朴,来往之人也是儒雅非凡,姿容光鲜,若不是大厅内一字排开的赌桌牌九,怕是任谁也不会当这是赌场。

    随意地在一张赌大小的桌前站定,龙马轻声问菊丸,“怎么样?”

    “左边影壁后有三个,右边屏风后有五个,”菊丸靠近龙马,看似无意地将少年圈进怀中,“都是内家高手。”

    “还未够水准呢~~”龙马一抬手,将手中筹码扔到桌上。

    “开——”庄家喊到,“一二三六点小!”

    “诶,中了哦!”菊丸很是开心地叫到,“小不点你蛮厉害的嘛!”

    “还差得远!”龙马毫不在意地将赢得的筹码和之前的又一起推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

    “哇”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已成为全场的目光焦点,而原因,却不尽是他二人皆是俊秀无双,菊丸忘乎所以地大声叫嚷,“从刚刚到现在,小不点你已经连赢几十把了诶!!”

    “这算什么~~”细眉微挑,龙马将滚雪球般堆起老高的筹码再一次地全部推了出去。

    在场的人都是一片惊讶的抽气声。

    开盘时,坐庄的赌保连手都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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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5:07:04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又赢了又赢了!”菊丸状似无心地大声叫到,“这样下去说不定可以把整个洗雨居都赢下来哦!”

    这下,满头大汗的赌保已是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问,“客官您还要再赌下去吗?”

    “小不点今天手气怎么好,干嘛不继续啊!”菊丸一撇嘴,“而且,说不定,呆会你就要改口叫我们老板了哦!!”

    “哦,好大的口气啊!”从后边走出来一位少年,十六上下,水蓝衣衫,唇红齿白,一双美眸却极为冷厉,“那就让我来陪客官玩玩好了!”

    那赌保一见,连忙让位,很是恭敬,显示这少年身份不低。

    “一把定胜负,如果你输了,就请马上走人,以后再不许踏入洗雨居半步!”少年态度很是傲慢。

    “那如果你输了怎么办?”菊丸有些忿忿。

    “我会输?”想是第一次遇到竟敢挑衅自己权威的人,少年眼中的不屑更浓,“那就听凭你处置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哦~~”制止了菊丸想要冲上去的举动,龙马淡然到,“等我赢了他,再交给英二哥哥出气好不好?”

    “好啊好啊,这是小不点你说的哦~~”菊丸兴奋地跳上跳下,完全不顾那名少年杀气腾腾的表情。

    “哼,你就来试试看!!”少年执起赌盅翻转起来,动作灵动迅捷无比,放下,“大还是小!”

    四下里肃静一片,龙马却满脸随意地将筹码推到“小”。

    “哈哈,你输了!!”少年一脸的得意,凭自己多年的耳力修习,早就听出是“大”了,“我改主意了,呆会你得给我爬着离开这里!”

    “我的运气可是很好的哦~~”毫不动怒的龙马,唇边露出一抹笑意,似是不经意地往赌桌靠了靠。

    “那你今天的好运已经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开出的盘口,“一三四八点小?怎么可能?!!”

    “哈哈哈,怎么不可能,这可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结果,你输了!”菊丸笑得张狂,“让我好好来想想,要怎么处置你哪~~”

    “不,不可能的!”拳头捏得死紧,少年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明明……”

    我明明摇得是“三四五”,听到的,也是这个结果,怎么会一开,就变成一三四了?!!

    “不,我不相信!我们再来一盘!!”少年手一长,就要来抓龙马的衣领,却被抵上腰的硬物惊得僵住,“你,你什么时候……”脸色一白,少年发现刚刚还在眼前的菊丸竟不声不响地贴到了自己身后!

    “你最好别乱动哦~~”凑近了些,压低嗓子,“他可不是你说碰就那碰的人乜~~”

    “我想,这位小哥可能还不太搞得清楚情况呢!”甜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容,淡金的眸中神光氤氲流转,绝世的容光竟刹时间将一众美人都比得暗淡了下去,“看来你得带我们去见见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哦~~”

    龙马和菊丸两人跟着那位少年在洗雨居后院绕来绕去,远远见得一座亭子,书得匾额“问菊斋”。

    “啊呀,这里可真奇怪呢!”菊丸皱皱眉,“明明叫‘问菊斋’,却种了满园的梅树和松树!”

    “英二哥哥知道‘岁寒三友’吗?”龙马突然问道。

    “不是松菊梅吗?”脱口而答。

    “可为什么是松菊梅呢?”龙马状似不解,“梅和松都是树,当然理应放在一起,干嘛非要在中间插进去一只菊啊!”

    “啊,我明白了!”恍然大悟,“所以才要‘问菊’吗?”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这主人也太奇怪了吧!”

    “不奇怪不奇怪,”摆摆手,“女人吃醋嘛,一点也不奇怪呢!”似笑非笑地看向被菊丸制住,一脸惊诧莫名的人,“相比较而言,这位小哥半盏茶的路却走了这么久才奇怪呢~~”左手一抬,袖底的软鞭迅猛地打向一边,碗口粗的一株雪松竟给他这一鞭生生拦腰截断!

    “你以为这一个小小的‘莲花六出’骗得住我吗?”淡薄的语调里带上几分狠意,“你最好别再给我耍花招,否则,我就要让你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那树硬!”

    “哈哈,却不知贵客临门,真是有失远迎!”听得一女声,从远处传过来,那声音又软又糯,倒听得人有未见其人,先酥三分之感。“不知尊架是何方高人?多有慢待还要见谅!”声音响得极远,却收于咫尺,可见这发话之人轻功高妙。菊丸脸色微变,随手点了少年身上几处重穴,将他推到一边,便站到龙马近侧。

    龙马先是一愣,随即眸光微沉,展眉笑到,“哎呀,本来只想逗逗小鬼,没想到竟请来了阎王!”从树后转出来三人,当先的是位女子,一袭红色襦裙,长发懒懒地绾了个挑心髻,面似芙蓉身似柳,双眸含笑,嘴角一颗美人痣,更显柔媚。左边站着一人青色长衫,身材高大,修眉凤目,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冷漠之气。右边那人也生得很是俊美,一双眸子温温淡淡的,感觉倒和煦。

    “诶,小不点,那个人怎么有点像不二啊?”菊丸凑近少年低声到。龙马心中一动,低下头去,暗想:他不在也好……

    “洋平他年少不懂事,可巧他哥哥也不在,没个管束,得罪了二位,我先替他向两位道歉了!”鞠上一躬,华村朝一边喝了一声,“贵久,还不去把你师弟带下来好好教训一下!”

    那青年一听,身形瞬时一动,倏忽间便到了菊丸身边,提了洋平的后领就要退回去。他这一动形同鬼魅,菊丸心下一惊,反手横扫,飙疾迅烈,拿住娓本臂膊。娓本见他这招竟后发先至,诧异间错步挥拳,身子后仰,脱开菊丸掌控,双掌前舞,一手仍是去抓洋平后领,另一手忽地探出,拂向菊丸肘上曲池穴,这一招看似平常,却极为精妙。菊丸识得厉害,翻手屈指,变抓为弹,点向对方脉门,足尖一挑,斜踢过去。娓本脸色微变,手若拈花之势,穿花拂柳般掠过菊丸指边,还是捏向他曲池穴。菊丸几乎是下意识地五指如锄,反手去勾娓本“太液”。这下,连后边站着的华村都微微动容。两人隔着洋平,三只手缠在一处,娓本虽只用一臂,但招式千变万化。飘忽诡异,不容小觑。但菊丸却越斗越觉得这些招式都似成相识,连挑,点插,缠捻,推拂,招招信手拈来,与对方见招拆招,竟渐渐占了上风。

    顷刻间,二人已拆过百招,菊丸双腕一翻,白皙的手掌如两只玉蝶,斜里一转,便绞向娓本手臂。娓本眸光一闪,终是放开洋平后领,双臂浑似无物,探手就托向菊丸双肘。菊丸正欲后跃,忽觉一股粘力从肘部袭上,整个人竟瞬时动弹不得!一边观战许久的龙马,蓦地抢上前来,左手并指,飘如惊风,刹那间指尖离娓本右目只差半寸。娓本眼中精光倏闪,放开菊丸,双手作推拿之形,欲化开龙马这一指。龙马却微微一笑,身形不动,并指一折一拈,恰好从他掌缘擦过,又点向他右目。娓本只得纵身向后跃出,脸色阴晴不定,叱到,“未何你二人竟会本派的‘天山如意手’?!”

    “诶,小不点,刚刚他说这是什么手?”菊丸怕再生事故,紧紧将洋平抓在身侧,一脸好奇地去问龙马。“我们刚刚使的,是天山派的‘天山如意手’中的‘缠’、‘破’、‘捻’、‘勾’、‘点’和‘弹’六字诀,而他对你最后用了一招‘封字诀’,是我平日里与你拆招时没用过的。”毫不理会对面三人的惊疑不定,龙马淡淡解释到。“难怪我一路越使越顺手呢!”菊丸一脸的“原来如此”。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发问的却是华村。

    龙马淡然,“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袖口一松,一条软鞭握到了手中,鞭长三尺有余,通体黑色,鞭柄绣有金线云龙纹,“怎么,见到掌门还不行礼吗?”

    “蛰龙鞭?”华村不禁微退数步,“你,你……”神色数变后,终于还是低下头,“原来竟是掌门亲临,不知掌门突然莅临有何吩咐?”

    “清理门户。”樱唇一动,吐出四个字来。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掌门,有我在,你休想动师傅半分!!”那一直冷脸默然的男子猛然发难,一抬手,便是两枚暗器裂风而至。两人本来距离就近,那暗器又是极快,饶是龙马,一时也反应不及。菊丸眼神突变,也未见他有何动作,只是紫芒一闪,再闪,啪啪两声,暗器便被凌空拦了下来。“晴空飞一剑,电光石火间!”龙马轻笑赞到,“英二哥哥的剑真可算是天下第一快啊~~”

    “哼,光快有什么用!”男子剑眉一拧,双掌连翻,须臾间弹射出几道暗器来,菊丸不假思索,手腕一抖,出剑,将它们扫落在地。男子面色不改,动作不变,又弹出几片来,可这次,那暗器去势却极缓,就那样平平地飘过来。菊丸一惊,收剑出掌,劲风一推,再次挡下。男子继续射出,这一次却先是极缓,菊丸内劲一聚,刚要出掌,那暗器竟又急速加快!还不待龙马警告,一道白影挡到菊丸身前,一道清辉拂过,那些暗器便被震成碎片。龙马看得清楚,这一剑虽比不过菊丸的剑快,却蕴涵了极高明的剑宗心法,实已窥剑道上境,才能大巧若拙,后发先至,打中暗器。

    “这暗器看着实在麻烦,还是直接一点好了。”清朗温润的话音刚落,清光又是一闪,就听见华村惊叫一声,“铃治!!”却是那发暗器的男子跪倒在地,前胸一道伤口,割得极深,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不二!”菊丸笑着叫了出来,一把扑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呵呵,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啊~~”不二笑盈盈地偏过头去看菊丸,“还好赶上了呢!”又回头仔细地打量华村,末了,冰蓝的眸中显出一丝兴味来,“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华贵人……”

    “华贵人?”龙马微微愕然,而后秀眉一颦,喟叹一句,“女人还真是麻烦!”

    “龙马这样说太失礼了哦~~”不二笑眯眯地凑过来,环抱住少年,“她既是你的师叔,又是我父皇的贵人,你这样讲也太不给前辈面子了。”

    “不二……周助?”华村直直地望向不二,脸上突然现出一种既是怀念又是恍惚的表情来,喃喃到,“真的……好像……”

    “诶,不二,她不会看上你了吧?”菊丸嘴一撇,躲到不二身边,“那女人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会?”不二有些失笑,“她的年纪都可以当我妈了!”

    “可我听说,某些年龄段的男子会比较喜欢成熟女性哦~~”菊丸有些不怀好意。“英二躺在床上这么些天后,果然精神奕奕啊~~”状似无心地感叹了一句,立刻吓得菊丸举高手作投降样,紧闭了嘴站到一边。

    “我也不管你是华贵人还是我师叔,”龙马慢慢挑起长鞭,“华村,十年前你联合冰帝,暗害同门师兄,盗走师门毒典;之后又助纣为虐,广施毒蛊之术,残害忠良。今天我越前龙马要以掌门身份来清理门户,替母报仇!”

    “越前龙马?”听到这个名字,华村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想到什么,“你……越前伦子是你什么人?”

    长鞭一抖,瞬间卷向华村,啪的一声,打中她右肩,这一下又狠又厉,没有半分留力,登时打得她惨叫一声,右肩鲜血淋漓。

    “就凭你,也敢直呼先妣的名讳!!”龙马俏脸生寒,素来平静的眸中杀气大盛,“啪”的又是一鞭,打在相同的位置上,原本血肉模糊的肩膀上的伤口顿时深可见骨。

    看到一向冷淡漠然的人竟也有如此愤恨冲动的神情,不二脸色一变,却到底还是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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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7-17 15:07:14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你怎么会……”抖着唇,华村脸色煞白,“当时明明……”

    “是啊,你说我怎么还会活着呢?我娘一个半点武功都不懂的普通女子,被当胸一掌震断心脉,怎么可能活着呢?”一扬手,一鞭卷住华村的脖颈,用力一拉在地,“你不会想到吧,我娘她为了救我,求师祖在她身上下蛊,用自身精血坚持了三年把我‘种’了出来!”龙马的牙关咬得死紧,回鞭一卷,就要再打上去,却被呆立在一边的娓本冲出来拉住。

    “怎么?”龙马回眸望去,“你也要叛出师门吗?”

    “不,我没有要叛出师门!”跪倒在地,“我没有半点想要违抗掌门的意思,只是,师傅她收留我们这群孤儿,于我们有再造之恩,希望掌门……”

    “哼,再造之恩!”龙马冷笑出声,催动内力荡开娓本,啪地一声,狠狠抽在华村的背上,“你可知你师傅当年也是孤儿出身,若然不是我父亲,她早就饿死街头了!你现在却来跟我谈再造之恩?!!”又是一鞭,“你要是还当自己是天山派弟子,就趁早给我滚到一边去,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打!!”

    “龙马!”这次出声劝解的却是不二,“即是你们天山派本门的事务,我原也不应多嘴,只是……”轻轻搭上少年微颤的肩头,“你忘了你本来的目的了吗?”

    “……”似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琥珀色的瞳人里神光激荡,半晌,才开口,“你以为我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吗?”轻轻抬起执鞭的左手,“我刚刚只是气不过想稍微教训她一下罢了,”缓缓从腰间拔出短剑来,“如果我真想杀她,还用等到现在么……”尾音消逝,寒光一闪,却是龙马用剑割破了自己的左腕!

    “龙马,你干什么?”不二又惊又怒,就要伸手来给他止血。“别动!”淡淡一笑,推开不二,“你和英二哥哥不是本门弟子,本来是不应该让你们知道这个秘密的……”随即转向另一边,“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派一直只有掌门才能使用蛰龙鞭吗?”

    “啊,因为蛰龙鞭质地特殊,可切金断玉……”娓本下意识到。

    “如果只是这样,无论是你师傅偷走的‘百蛊毒典’,还是我自幼修习的‘天心万物’,甚至是本门弟子都要习练的‘天山如意手’,哪个都要比它厉害多了!”摇摇头,抬手举起长鞭,“你仔细看这鞭子……”

    只见随着龙马的血一点点浸润,原本通体黑色的鞭子,慢慢显出一条红线,那红线越来越明显,到最后,覆盖整条长鞭,发出荧荧的血光,充满了诡异的不祥之感。而顺着鞭子往下滴落的鲜血,竟反变成黑色,而血渗到的地方,微泛着青黄的草地竟迅速委顿焦黑!

    “看到了吧?”龙马微微笑着,伸指点中左臂穴道止住血,“这蛰龙鞭有一个很奇怪的特性,只要沾到掌门的血,便会带上剧毒!一但被它打到,就会立时七窍流血而亡,”微顿一顿,“现在,你老实回答我的三个问题,华村!”扬鞭往旁边一甩,鞭子轻轻擦过的地方,一株长势正好的盘梅,竟从被割破的树干开始,须臾间焦黄一片,失去生机,“第一,立国侯幸村精市被关在哪里?第二,他中的金蚕尸蛊的母虫在哪?第三,被你偷去的百蛊毒典藏在哪儿?”

    “哈哈,”华村突然笑得疯狂,“我告诉了你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龙马答得也直率,眸光一转,“不过,你就算不说也没关系。凭我的武功,少一本百蛊毒典不学我也是天下第一!况且我本来就不喜欢用毒,拿到了也不一定有用。幸村被关在哪里,我也不太关心,反正到了九月初九,真田必定要押他出来做本钱,到时抢过来也就完了。就是不知道母虫在哪里比较麻烦,他大概因此就活不过三年了,但是,他死不死我也不太在乎,反正我跟他也不是很熟。”脸上一抹似笑非笑,“其实我倒希望你不要说,否则,我要怎么找理由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哈哈哈,不愧是师尊选中的人!”华村慢慢立起身来,擦去唇角的血迹,“你的性子倒还真有几分像她老人家!”瞥了一眼红光荧荧的软鞭,“你之所以把蛰龙鞭的秘密告诉我,也并不是想用它来杀我吧?只是想以此来讥笑我不自量力,竟想靠一本‘百蛊毒典’自立门户?!”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真的从没想过要背叛师门的……”眼光停到不二脸上,一时间竟有些痴了,“你真的很像你父亲,三皇子殿下……三皇子他为人温和,心地也善良……我一直以为,他是要娶我的……可是,只不过是因为她是郡主!我不甘心,暗地里求大师兄帮我,他明明答应了的,却将我骗出城!等到我听到消息赶回来,已经……我那时是真的好恨,才会听信了二皇子的话……我入宫当了贵人,以为他是真心爱我!却不曾料到,他根本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他喜欢的,根本就是另一个女人!到了最后,竟然还想杀我……”

    “所以你又反过来帮助韩侯,在我父皇的药里下毒,逼我母后自杀,还追杀我是吧?”不二微叹口气。

    “不,不是的!我没想过要害你!”华村急急地辩解,“他们一个为了权势不要兄弟,一个朝秦暮楚水性扬花,他们都该死!!可你不同,你是他的儿子,我怎么会追杀你呢,我只是想报答韩侯的救命之恩,他也答应过我……”

    “他答应你你就信吗?”冷哼一声,“你杀了他妻子,他还会替你着想?”在亭子里捡了张石凳坐下,龙马一脸的不屑,“更何况,他一心要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怎么会放过周助?!你用‘摄魂法’控制的那些人形,有一大部分都是用来对付周助的!”

    “……”默然半晌,惨然到,“其实这么些年我也后悔了,大师兄他虽然骗了我,到底却是我的救命恩人,伦子姐姐也一直对我很好,我真的是不该……”拳头捏紧,“幸村和百蛊毒典,贵久都是知道的,至于母虫……”慢慢解下头上的簪花,恭敬地递到龙马跟前,“只希望掌门能善待贵九和……洋平他们……”

    话音渐逝,华村的唇边呛出一抹黑血来,软倒在地。

    众人皆是一惊。

    “师傅!”娓本一把抢上前,发现她已服毒多时,回天无力,只是强提着一口真气,才撑到现在。

    默立一边,龙马清亮的眸子蓦地一阵恍惚,久久之后,慢慢将恢复黑色的蛰龙鞭,一点点收回袖中,丢下一句“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便转头往外走,连迎面抓着一俊美青年赶过来的海堂都没有理会,径直一个人行得远了。

    第十章情之一物

    龙马到了帝都西郊的青魂崖时,已是日落时分,青魂崖上云霞似火,秋枫含霜,寒鸦哀号,一派肃杀之景。青魂崖虽然陡峭崎岖,却并不是很高,只是崖下常年云雾缭绕,谷底蛇虫众多,据传时有冤鬼作祟,平时少有人来,这会儿更是人迹罕至。龙马随便找了块青石,便坐了上去,怔怔然发起呆来。时间一久,竟生出几分睡意。虽然也知道不是睡觉的时辰和地方,但心念一转,就斜溜到巨石避风的一面,双手枕上后脑闭上眼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心上像压了块石头,沉沉地喘不过气。也不知迷糊了多久,一阵冷风吹过,龙马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此时天已经黑了。一睁开眼,便看见不二一脸的笑意。

    “你说一个人,就是跑到这荒郊野外里睡大头觉啊~~”不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一把抓了人进怀,“就算你不怕毒虫蛇蚁,也要当心给野狼野狗叼去吧!”将手贴上龙马的后心,一股内力送了进去,身子马上就暖起来了,“也不怕着凉!”

    “……事情,怎么样了?”闷闷地问了一句。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的掌门大人~~”搂紧了怀中纤瘦的人儿,“那个娓本,倒是很有担当的样子,我让海堂和菊丸留在那里,善后的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精市,我倒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反正现在解药已经拿到了,我们不妨等真田自己把人送来好了。而那本毒典……”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大张叠得齐整的柔软丝帛来,笑到,“我倒没想到,听起来那么可怕的一本书,竟然看上去这么华美呢!”

    “师祖她,就是喜欢这些古怪的东西……”随手接了过来,展开来大致地过了一遍,“果然,也都是些古怪的药方……”嘴角轻轻一撇,“赶尸、鬼降、噬魂、灵现……这都是些什么啊,我又不是道士!”胡乱卷了,扔给不二,“我不感兴趣,你先收起来好了。”

    “呵呵~~我倒觉得看起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呢!”拿过,叠好,仍是放回袖袋中,“害得我越来越想见见这位‘化外老姆’了哦!”

    “师祖她要见了你,说不定就要改收你作入室弟子了呢……你这种古怪的嗜好,肯定很对她胃口!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抬腕看了看,原本有些深的伤口竟已愈合大半,只余淡淡一条红痕,“蛰龙鞭之所以会有剧毒,是因为鞭子本身的材料会和某种特殊的蛊虫发生反应……这种蛊虫名为附心,寄生在人的心脉附近,可以加速寄主各种内外伤的愈合……只是,蛊虫有一个特点,力量越大,对施术者反噬就越强。要想把这个蛊种到别人身上,施术的人就必须将全身经脉震断,在蛊虫力量最强时将母虫逼出来……这样做的后果……”伸出手去,抚上不二惊讶的脸,“这下,只要不把我的心脏整个捏碎,我就是不死之身了~~是不是很有趣呢?”

    “为什么,现在才……”全身经脉俱碎?!为什么要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

    “其实,我的附心一直都没有发作,我还一度以为是因为我体质太特殊,它被摄魂蛊压制住了,但没想到……”微微笑出声来,“其实这样也好,本来我还老是在烦恼,蛰龙鞭这么厉害我却不能用,真是遗憾呢……”

    “龙马!你不要收徒弟好不好?”用力地抱紧。

    “那我岂不是怎么都死不了了?”龙马笑着摇头,“我可不要做老妖怪!”

    “那,那你一定要得到我的允许后再收入室弟子!!”湛蓝的眸子里有哀哀的神色,“答应我好不好,龙马?”

    “……好吧。”心下终是不忍,略点了头,贴上不二的胸膛,嗫嚅着开口,“周助,我心里很烦,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低下头吻了吻对方头顶的发旋,“龙马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的……包括……我生身父母的事……”

    “……”心中有微微的撼动,这个,就是默契吗……

    “如果我告诉你,三皇叔当年确实是因为爱上淳平郡主才娶她的,他一直只当华村是妹妹,而臭老头他出于对师妹的爱护,宁愿让她误会自己的话,你信不信?”

    “……我相信……”

    “我似乎越来越不明白了,周助……”低低的声音似乎十分的迷茫,“华村因爱生恨,连同门也不顾……你父皇他爱上别人的妻,连兄弟朋友也害……韩侯他因为爱妻被夺,又要为子谋划,不惜谋朝篡位江山易主……甚至连那个榊太郎,也是因为知遇之恩,才……每个人,似乎都是打着爱的名义……可为什么到最后,无辜的人却要因此受牵连呢?难道爱也是有错的吗……”

    “爱当然是没有错的,只是他们的爱太自私而已,他们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爱,不惜牺牲他人,伤害他人,所以,他们到了最后,每个人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

    张张嘴,好想问一句,那我们的爱呢,我们的爱也会牺牲别人,也会伤害别人吗?我们到了最后,也会得不到真正的快乐吗……

    “我们是不同的,龙马!”温柔地低喃,“我绝对会给你幸福的……”解开外袍,将少年整个人包进怀,低柔沉稳的声音,暖热的气息,规律有力的心跳,让人莫名的安心,俊朗出尘的面容上,冰蓝的眸子清光冽然。

    爱真的是很自私的,龙马……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的爱也需要牺牲和伤害才能维持,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即使我会因此堕入阿鼻地狱永受烈火焚身……

    但我保证,我一定会给你幸福!这万千世界于我不过是匆匆数十载,我能把握的,我想把握的,也惟有你一人而已……

    “只有这件事,龙马,你一定不要怀疑!”

    只要我能给你幸福,我便会是幸福的!所以,即使这幸福也需要别人的伤痕,我们仍然会是快乐的!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承担好了……

    帝都最高的地方是哪里?不是城南的寿阳山,也不是城东的冷月峰,甚至不是城西北天狼崖的点将台,而是城内雅竹园的沁梅居。

    事实上,沁梅居只是一座九层的楼亭而已,还是一座建筑在城内地势最低的翠云湖畔的楼亭。

    但它却仍然是帝都最高的地方。

    或者说,是帝都最不得不高的地方。

    何谓高?

    高者,仰视也。

    奇峰峻岭,挺耸入云,仰者仍不能视其全也,谓之高。

    自冰狩十年以来,护国公一直以太子年幼为名,霸着首辅之臣的位置,总揽朝政。对外拥兵自重,对内剪除异己,十数年来的高压政策,让一干大臣是敢怒不敢言。而沁梅居,便是当朝护国公亲自督建的宅第。九层的楼台,每一层都雕着一尊瑞兽。据说,这九只瑞兽便是传说中的“龙生九子”。护国公的心思是昭然若揭,寻常百姓自然是不敢僭越,就连达官显贵见了都要绕着走。别说是“视其全”了,就是挂在嘴边念叨一下,都要当心会不会给护国公暗地里的眼线抓了去。

    沁梅居高十八寻,从外表看上去便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之能事。只是护国公本人却不常来,一直都是交给冰王爷迹部打理,迹部就经常将一些朋友带到那里喝酒听段子。而这个迹部王爷,市井对他的传言倒是千篇一律,都说他“美姿颜,爱奢靡”,常常可以看见冰王府着下人,把从各地收罗来的奇珍异宝成车地往沁梅居送。

    就像现在。

    迹部乘舟于翠云湖上,夕阳斜落之时已经望见了湖畔的沁梅居。水天一色,鸥鹭翔集,水雾弥漫之中,淡荡生烟,看上去倒是极为赏心悦目。

    远远便见岸边一身形高大之人,遥遥对着迹部行礼,高声到,“不知来者可是冰王爷?”迹部却不答话,只是随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小厮,立刻便有一面百底金线的锦旗迎风亮了起来,上面一个斗大的“冰”字,那人见了,便转身打了几个手势,一会儿边上出来四五个人,半跪在地迎架。

    船到近岸,迹部却并不等它完全靠岸,身形一展,白鹤亮翅般跃过五六尺的水面,直接落到岸上,绝妙的轻功让那群家丁护院齐叫了声好。

    “却不知王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那为首之人上前一步,态度恭谨。

    “哦,本王这些日子公务烦身,想跟几位朋友到沁梅居散散心。”言毕,回头示意了一下正搭着跳台往下走的四位公子哥儿,“还不快带路!”

    “啊,是!”那人连忙转身,却暗暗朝一边比了个眼色,立时便有一道人影悄悄隐了去。

    “诶,你们小心些!”迹部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人的举动,蓦地朝后喊了一声,“我这箱子里装得可是稀罕物,要是磕碰着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啊,不知王爷里面装得是啥宝贝啊?”那人为为诺诺,一双眼使劲地打量那口被四个人跟着抬下来,能装进两个人有余的大箱子。

    “哼,本王的东西还轮得到你这奴才来管不成!”剑眉一拧,迹部不耐烦地挥开门口的守卫,就要人把箱子抬进去。

    “慢着!”从另一边传来一道沉厚的男声。

    “哦?榊大人?”迹部的脸上一副兴味盎然,“您不在父上身边保护他,怎么有空来这儿啊?”

    “箱子打开。”淡淡一句,却是极度的威严。

    “大胆!!”迹部似乎有几分急躁,“这是本王的箱子!”

    “这是主上的命令,要仔细盘查,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哼,你少拿父上压我!”一把推开想打开箱子的护卫,“我说不能开就是不能开!!”

    “冒犯了!”榊太朗突然一掌拍向迹部身后站着的一位白衣公子,那公子似乎并不善武,竟吓得连动都不会动了。迹部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前来,却不妨榊掌到半途突然变招,一掌震碎箱盖。

    迹部惊怒异常,抽出丝竹就要刺出,却听得箱中传来一阵樱咛。

    这一声甜美柔媚,说不出的娇柔动人,然后,便见得箱中慢慢站起一人来。身量不算特别高挑,却十分柔美,纤细妖娆。水绿的衫子,锈工精致繁复,明黄的束腰上挂着纷繁的璎珞,乌发如云似瀑,只在头顶披了一块直垂过腰的长巾,缀着亮眼的紫色碎钻。脸上蒙了块薄纱,只露出一对美眸。在暮霭霞光下,反射出眩目的两重光华来。金绿双色彩晕氤氲流转,透出一股诡谲的妖艳之美来,惑人之极,让人忍不住去揣测这薄纱之下又会有怎样的一番绝代风华。

    “呵呵,”美人突然娇笑出声,长长云袖间伸出一只雪白的柔荑来,纤纤五指直送到最近旁的一个侍卫面前,“哎,你拉我出去嘛~~”甜甜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侍卫早就三魂丢了七魄,晕陶陶地就想去接,还没动手就被迹部抢到近前一脚踹开,“你给我滚一边去!!”

    “哎呀,王爷好凶哦~~”美人抚上心口,软软地倒向迹部,“吓得人家腿都软了,走不动了么……”

    “哈哈,走不动就不要走了!”迹部顺势将箱中人抱了出来,在场之人这才看清,这美人竟未着鞋袜,玉色的赤足上只绕了几跟彩绦,纤细的足踝上系了几串银铃,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榊大人可能有所误会了,”一蓝衫青年走到榊面前,样貌依稀是工部侍郎的小公子,曾见过榊几面,“我们几个人见王爷连日繁忙,又可巧知秋阁新近来了位清倌人,舞姿清绝,便商量着来沁梅居给王爷解解闷。可是……”

    话未尽,在场之人却都明白了。这知秋阁乃是靠男色出名的,迹部虽然平日里骄纵浮华惯了,但到底还是自重身份,也不敢在沁梅居太过张扬,才想出这么个暗渡陈仓的法子,想借着运宝的名义将美人偷带进去。

    “哼,你别理他,不就仗着父上看重他吗!我才不在乎呢,管他要怎么去跟父上说!”迹部仍是满脸的怒容。

    “王爷请息怒,榊只是按章办事,多有得罪也是迫不得已!”抬眸看了一眼依偎在迹部怀中的人,正好与那对勾人的媚眼一撞,不由得心神一动,这般模样,也难怪会让人如此大费周章了……

    “至于主上那里,王爷请放心,榊绝不是饶舌之人!”言毕,低头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一行人进得门来,便直接上了顶楼。沿途听得美人惊叫连连,想是被只能用堆来形容的宝贝晃花了眼,一张小嘴越发甜腻得紧,让迹部一脸的得意之色是藏也藏不住,支使着跟在身边的人将美人特别夸赞过的几件东西都包起来,立刻着人送到知秋阁。到了最高层,迹部吩咐了声,“没有通传,一律不得打扰。”便在下人们的暧昧窃笑里将门关得死紧。

    “唉,总算是混进来了!”那白衣公子一把坐上铺着上好太湖锦的太师椅,用力扯着脸皮,“我说,越前,你快来帮我把这个弄下来,都不透气的!”

    “我早说用‘移颜术’的,太傅大人又偏不愿意。”将面纱扔到一边,龙马撇了撇嘴,却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将假面皮从观月的脸上卸了下来。观月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习惯性地拨弄着额发,“哼,用那个多疼啊,你没见着裕太殿下都疼得流眼泪了!既然总是要疼的,少疼一次算一次!”

    “我,我才没有流眼泪!”另一边穿青色长衫的青年突然面红耳赤地叫起来,“我都说了,那是沙子迷了眼……”

    “呵呵,”熟悉的嗓音响起,那着蓝衣的原来是不二,“皇弟一直都是这么可爱呢~~”温润的话语立时惹得裕太脸红得更艳。

    “好了好了,你们快点办正事吧!”迹部摆了摆手,望向一直站在一边没什么动静的人,“乾,找到合适的人没有?”

    “嗯,根据我刚才的观察,”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下册子,“从身高,体形,隐蔽性和可行性上来判断,三楼和四楼之间那两个守卫应该是最佳人选。”

    “三楼和四楼之间吗……”仔细思索了一番,迹部示意观月回避一下,便打发亲信叫来了总管,“本王刚刚想起来,四楼的那株珊瑚树似乎是前阵子从南洋运过来的,你叫负责那一楼的两个守卫把它抬上来,本王要与美人共赏!”

    总管领命下去了,过一会儿,便有两个人抬着那株珊瑚上来,依了命令放到房间中央。

    “哇,真的好漂亮哦~~”美人似乎很是兴奋,凑到跟前仔细观看。因为隔得近了,那两个守卫甚至能闻到美人身上散发出的缕缕幽香,而失去面纱遮掩的无瑕面孔上,更露出粲然的笑意来,直看得他们一阵阵泛晕,眼前一花,便软倒在地。

    “这次的迷药比预想的效果要好很多啊~~”乾上前探了探两人的脉搏,“竟然这么快就完全迷失心志了?!不合理论……”

    “你也要看看是谁在使嘛~~”观月也凑近看了看,“恐怕你那个迷药起作用之前,这两个人就已经心志迷离了!”

    “行了,快点开始吧!”龙马将拖地的云袖撸起,“你们呆会可不要叫得太大声,这里的隔音效果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

    此言一出,观月和裕太都有些脸色发白,而其他人则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将有些哆嗦地躺在软塌上的二人围在中间。

    指尖聚力,龙马运指如飞,在二人身上几处穴道或点或戳,或拂或按。二人皆咬紧了牙关,满头大汗地似乎在经受着极大的痛楚。半个时辰的时间的慢慢过去,两个人的肤色,发色,瞳色,甚至脸形都发生了变化。

    “好了!”呼出一口气,龙马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水,“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他们没练过天心万物,不会自然调息来引导归疏,我如果再用内力强行弯扭,只怕会有危险,”将位置让给乾,“接下来就要靠乾前辈了!”

    “嗯,大体轮廓已经相当像了,只要再做一些润色就好!”乾点点头,从带过来的医箱里取出一些易容的工具来。

    趁着乾在忙乎,龙马便动手给躺在地上的两人“变装”。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这下大功告成了呢!”满意地看了看面前的人,迹部拊掌笑到,“最危险的地方就的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就算老贼再怎么怀疑本王,也是决计找不到二位了!”转头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我们也应该走了,呆会本王会吩咐管家,就说你们的表现很讨本王喜欢,把你们调到顶楼来守备,这里一般人不能上来,本王安插的亲信也会见机行事,请太子和太傅安心等待,时机一到,就按计划行动!”

    与迹部在知秋阁分了手,龙马便和不二、乾三人回了听风门,还没站稳,酒红发色的人影就扑压上来。

    “啊,小不点,你终于回来了,”菊丸死命地蹭着少年的肩膀,软软腻腻地叫,“洋平他欺负我~~”

    “掌门!”看到龙马的视线,清秀俊美的少年微微笑着低头行了个礼,“刚刚,菊丸前辈要跟我玩色子……”

    “呜呜,”菊丸一脸的忿忿,“从吃过晚饭到现在,我一盘都没赢过~~~~我不管啊,小不点,你手气那么好,帮我报仇啦~~”

    “这个和手气没有关系吧……”摇摇头,“如果只凭运气,哪有可能连赢几十把呢?”

    “果然,掌门也是靠耳力的吗?”洋平的脸上显出几分兴奋之色来,“我和哥哥自幼耳力惊人,又在师傅的教导之下刻意修习多年,还曾用千年灵乳洗过耳,本以为已经是无人能敌,却没想到掌门功力更高,是因为本门圣典‘天心万物’吗?”

    “天心万物只是一门内功心法而已,虽然它的确是十分精妙,也有很多很有趣的用法,但它并不是神书,”将赖在自己身上的人扒了下来,“单论耳力,我不及你一半。”

    “可那个时候……”

    “所以是单论!”走到桌前站定,“你再来摇摇看。”看到洋平依言将赌盅上下摇了摇,龙马问到,“你摇的是什么?”

    “三四五。”洋平没有迟疑。“周助觉得呢?”龙马轻轻将手搭上桌沿,转头去看不二。

    “那我就说是一二三好了!”不二笑得开怀。

    在龙马的示意下打开,“啊,怎么会?”洋平紧盯着面前的“一二三”。

    “这就是耳力以外的东西了,”龙马拿过色子,随手摇了个二三五,将赌盅放到一边,再次将手贴近桌沿,“仔细看,”一股内力无声无息送了出去,已经静止的色子竟动了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变化,“所以那时候……”

    “呵呵,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呢~~”不二笑着上前搂住龙马的肩,“龙马今天连着用了好几次‘移颜术’,应该已经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的确,将内力灌注在有形的物体上,是可以产生实质性的效果,”看着相携而去的两个人的背影,乾的目光闪烁,“这样,用内力改变色子的点数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随便就可以做到的吧?!”回过神来的菊丸仍有些不敢置信。

    “……”

    紫阳宫,两道人影一立一坐。

    “所以,连‘赛诸葛’他们也……”微蹙了剑眉,韩侯的神色有些凝重,“我真是没想到,那个不二周助竟然这么厉害啊,青谷也就算了,竟然连听风门……”

    “儿臣以为,听风门也不足为惧,毕竟,立海的情报网也已经足够强大和完善了!只是他身边的越前龙马,倒真是不容小觑,竟然连莲二都查不出他的底细!”面容沉静的高大男子,浑身透出一股隐隐的沉郁霸气来。

    “越前……龙马吗?”心念一动,声音渐低,“他也叫……越前……”

    “不过,父亲您也不要太担心,”注意到韩侯眼中略为苍凉的迷茫色彩,真田轻声宽慰,“我们还有立海做后盾,谅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只要抓到太子,最不济也能‘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个不二周助即便真是先皇指定的后继,没有遗诏也是惘然!”

    “虽然遗诏已毁,可还有传国玉玺啊……”

    “但传国玉玺不是已经跟先太子一起葬送在青魂崖下了吗?!”

    “如果,如果……”似是想到某种可能,韩侯的脸色有些发白,“当时并没有找到……”

    “没有如果!”打断,“父亲您太多虑了!!”缓了缓语气,“即使真有什么如果,我也会在它真的如果之前抹杀掉它的!父亲您放宽心就好,儿臣先退下了。”

    “真的没问题吗?”些许的落寞。

    “主上还是放心休养身体吧,”榊温言宽慰,“我看少主是极有能力之人,也很有王者的霸气!”

    “可我总觉得,他太过骄傲了些……”眉尖不虞之色渐浓,“而且,那个越前龙马……”

    “……主上要真的不放心,就让我亲自走一趟吧!如果他真是……”眸底一抹狠厉之色,“的确也应该去会会他了,那个……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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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26 18:46: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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