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我们之间的事（赤鸟尘篇） by 南野依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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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题文
6．地图 / 钥匙 / 部长 / 幽灵
                [不二越]我们之间的事
                                         ——赤鸟尘篇
    ·PART ONE·
    不二家的后院是一片竹林。
    说是一片，其实是筑波町占地最大的。一直延伸，连到越前他们家那边的后山去了，直贯到顶。这便使得从小父母就有往来的不二和龙马很快认识并成为朋友。于是生日，圣诞，新年晚会都理所当然地一起参加。
    夏天的时候待在竹林里很是凉爽，也自是漂亮得让不二站在下面啧啧啧地感叹不已。
    模糊的断片。植物的香气被撕开，露出黑的白的老照片一样定格。
    烟火，庙会的嘈杂声。
    好多年前的某次盂兰盆节，不二和龙马牵着各自的小指，在川流不息的吵闹人群中，第一次见到了手冢国光。
    那个连穿和服都要戴金色边框眼镜的人。
    “哦，对，后来我们的网球部部长。”后来不二这么眯着眼睛回忆。
    当时手冢的木屐带断了，脸上是不二一直以为“定是看错了”或者猜想“一辈子都不会扣在他那颗古板脑袋上”的天狗面具。鬼晓得那给后来第一次加入网球部，第一次认识手冢是个怎样的人的不二带来多大的有趣感。
    木屐带断了的后果只能是这么摔倒，膝盖处的和服满是泥污。手冢半蹲在地上想办法。天凉得只剩一弯眉月，光芒微淡到似乎只能够投到他脸上，脖颈上然后就全无剩余，一点儿也听不见庙会上的嘈杂。不二停下来看他，拉住龙马的手。手冢之前明显细心整修好的和服此时也被扯得乱了章法。但依稀可见内里浅青色的薄柳絮纹理，以及外衣的修饰——片片竹叶，仿佛已然散发出几点似有即无，语焉不详的香气。
    竹叶的清淡绿色，恰是不二 周助的最爱。
    在知道自己企图重新绑上结绳的行为是徒劳后，手冢这才扬起眉看到了眼前牵着手的两个小孩——
    一个亚麻色头发的漂亮“女生”，和一个黑头发眼神凌厉的小鬼。

    那时候他们是几岁？
    不二歪着脑袋，把被迫紧挨着肩膀然后一脸不满的可爱后辈的手指一起搬出来算，这才想起来原来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孽缘啊，前辈。”龙马半撑着脑袋这样总结陈词，眼神冷淡。
    不二只得啧啧啧叹道，你还小，越前。
    兜着圈子说他不懂事。
    切……龙马一脚把前右方的桌子踢倒，挥着球拍晃出门去。[/QUOTE]

·PART TWO·
    天空，乱七八糟，洒着一些羽毛般的云。然后，慢慢飘出一种名字叫做“晴朗”的味道。淡淡的，不去理会下面的人。
    “呀呀越前你长大了，之前的话我还是收回好了。”不二笑，丝毫不觉得这句话自己讲对旁人来说显得奇怪。刚刚的比赛输给上进努力的后辈了，这样的结果对于不二来说并不觉得突然。他低眉浅笑，这是迟早的事。不过料想不到的却是——
    居然会被龙马偶打成功的零式削球击到手臂，落了个“始作俑者愧疚不已定要陪送到保健室”的结果他倒是怎么也没想到。
    果然不该在跟越前打球的时候跑神。
    不二撇眼偷瞄越前，的确是在“愧疚不已”啊，，菊丸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自己当时以为“他玩笑开大了”的想法果然还是错了啊。这个人，这个越前龙马，怎么老是做出让自己始料不及的事啊。
    龙马低着脑袋十指交缠，象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不住地把弄手指却不敢抬头看他。不二惊然，莫非我得的是绝症？好啦好啦，别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看龙马好象快哭出来的样子老实说不二有点惭愧。
    只是一点小伤啊——
    “呀呀越前你长大了，之前的话我还是收回好了。”不二决定还是自己说话，让他别那么难过的好。“懂得关心别人了呵。”他眼睛笑得眯成线，声音干净得可以拧出水来，一字一词滴得清透。不二扯着嘴角说话。
    龙马一下子觉得突兀起来。“笨蛋前辈。”只得几个字。
    他就忽地安静下来。刘海低垂到眼前，突兀得只说了一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倒没去介意不二摸在自己头上的手。
    “还是回去练习吧，不然到时候部长固执起来罚你跑圈，就麻烦了。”
    “不会……”手冢出现在保健室窗外左手支脸，淡淡地说。“打搅两位调情了，不好意思。”冷笑话，足以冻人冻到北冰洋。
    “喂喂……”越前实在是无奈，有气无力地反抗。有必要这么说吗？不二前辈发起飙来可是会杀人的。
    “呀手冢你真爱开玩笑……”不二笑成一朵花。“亲爱的你明知道不二我今生追定你了，还说这种话做什么呀真是的………”
    笑出龙马一身鸡皮疙瘩地麻。不二爱恶心人的毛病依旧没改。
    “尤其在对象是越前的情况下。”忘了是谁这么有见地地总结过。

    “训练结束了，我拿社团钥匙来给你。”
    “Lucky……我还想着等一下是不是得特地跑去大石家拿钥匙才能带书包回家呢。”
    龙马有点茫然又或者是没兴趣似的看了正在交谈的两人一眼后，把目光停在坐床边的不二身上。尽管什么也没说。龙马低头，脚在地下踩了又踩，欲言又止。 复而低头扯了下嘴角，“我走了。”
    才不当电灯泡。
    他踩张凳子，单臂撑着直接跳出半人多高的窗台。
    “啊——”不二稍微呆了一小下，眉角微低略做沉思。突然想起某件事情，“别走越前，”不二突然急了，呼地从床上跳下来，“我有事……”一把撩开堵眼的白帘，龙马只走了不到一米就愣生生地被他叫停在那了。刚想回头，谁知不二已探手出去拉他，并只扯到领口的上角。猛地一个踉跄差点弄摔了龙马，只被一把抓过来撞上墙壁——
    不由分说地，痛！
    由股间至背脊，再到脖颈，竟几乎激出泪来。学校保健室的墙壁，实在是高到人神共愤。“你干什么啊！”龙马生气了，直直地转头看不二。没有一点疑问的口气，砸出去的全是满当当的愤怒。结果不二也凑巧伸出脑袋看他怎么样了，猛不丁差点撞上彼此鼻头。
    龙马一愣，双颊不知怎地出了一层粉色。“放手啊笨蛋！”那白痴前辈居然还一直扯着他的领口不放。
    “啊，是。”不二立马松了手，也被刚刚的情况吓到了。

    越前，好轻……
    出乎意料。

·PART THREE·
    在我们住着的筑波町，有这么一个传说——
    说是只要能拿到赤鸟的羽毛，就会得到幸福。
    不过我从来都当那是一个传说，可是不二前辈却……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镰仓？”
    “那里春天的时候很多樱花和海棠啊（非彼海堂），而且夏天的时候还可以去看百日红、八仙，秋天的时候还有……”
    “前辈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呃……，越前好象很讨厌我的样子啊。”
    “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让我帮你那种事情叫我来，还害我撞到墙！”
    “很糟糕吗？我还想送给手冢呢。怎么办啊越前？”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问我！”
    “可是……”
    “你忘记房东老太婆说过的吗？看见青鸟的人会得到幸福，而看到赤鸟的人则会不幸。就算是这个样子你还是要带赤鸟的羽毛给手冢？”
    “我是无神论者，没关系啊……”
    “呵哼……你都不信的话，又要拿什么送给手冢？可笑。”
    “……，说的也是。”不二突然轻笑起来。“而且就算送给手冢，手冢也……”
    “明白了就赶快回去吧。别再做无聊的事情了……”
    “那是一种信念啦，越前你不懂。”不二站在车站前，手捏紧了个把硬币。  
    人都要找到一种信念，即使是奴役自己，即使明明知道不可能实现，还是希望有个“大概会实现吧”的期待。那样才活得下去啊越前。
    “啊。”不二右手放到左手上一捶，“我现在相信看到赤鸟的人会不幸了，所以可以去找赤鸟的羽毛了吧。”他回过头对龙马笑。
    他是，傻瓜的么？越前愣住了。
    “喂不二前辈，我也要去！”还是跟了上去。

    如果不二是傻瓜，那跟着去的越前 龙马，是不是也是笨蛋？

·PART FOUR·
    “为什么要拿地图？”
    “这里很大啊，我怕等一下找不到越前就麻烦了……”
    “才不会！”
    “呀呀，这里还真多草，割得我脚好痛……”
    龙马低头看蹲下来的不二，他绑紧鞋带顺道把裤角卷起三层来抵挡这些割人的草。周围没有人，他想跟他说话，那些埋藏在心里的话如今疯长起来，好象一张嘴就会忍不住溢出来。他在犹豫什么？从前也是这样的么？
    也许坦白才是龙马真正应该打小就开始练习的。

    再回神时不二已经站在前面对他点头微笑了。“越前，再不跟上来真的会被弄丢哦。”
    “知道了啦。”嘟囔一声，乖乖跟上去。
    天空，是微凉的斑驳。零零星星，花香似有似无。浅色系的花蕾，迷惘无助，那是被孩子的天真和犹豫侵蚀过的妩媚。那些季节里，随处可见的漂亮绿色，勾勒着与众不同的意韵。
    那么与众不同的事物，大概很多很多年后，很老很老的时候会再想起吧。想起这绿，便是想起了这整片的竹林，想起美丽的镰仓。想起——那些曾经的人。视野里，记忆里，便是满当当的幸福了。

    “呀，好可爱。”刚刚在树底下捡到的一只小鸟，淡黄色绒毛，象圆球一般可爱。不二只用手勾了一下它的鼻子，它就乖乖跟上来了。
    “拜托，前辈别闹了，它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某人在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哦。”不二有点遗憾地嘟囔了声。
    龙马拎起那小家伙，“啊越前等一下啦。你不是会畏高么。”不二扯住他。“还是我上去好了…放心吧。小时候最会爬树的除了手冢（？！）就是我了。”
    “什么嘛……那是以前好不好，而且你现在还发烧啊……”
    桃前辈曾说过不二前辈象女生，本来龙马没什么感觉。但自从不二跟手冢每天放学都同走一条路后，他就开始有这种感觉了。而且现在居然还为了那个什么传说的事情来这里，真是……想着心脏都痛。
    他明明还发着烧。

    “没有没有。”不二眯着眼睛说瞎话，“你错觉而已。我上去吧……”
    “我空手道还拿过黑带。”龙马不甘示弱。
    “那跟爬树有什么关系？”
    龙马只固执地把脸撇过另一边，“你管我。”脚已经蹬上树干。
    这些灰调子的树干远没有看上去的友善，龙马确信自己的固执是正确的，让不二上来，不是等着让自己把浑身是伤的他拖回去吗？这种累死人的事情才不做呢！他慢慢地往上爬，不二在下面揪着心地看，想着万一越前往下掉自己铁定要接到他，弄死了自己也是活该。
    就这么半安稳半揪心地，龙马终于爬到了树的一处长枝干。旁边是看起来暖暖的一捧稻草。龙马抚了下刘海，长吁口气，只把那不太安静的小东西放进鸟窝里，一根漂亮的长须羽毛就出现在边角处。红褐色的金丝一缕缕勾勒出那件他心目中希望不二前辈早点找到抑或早点放弃的东西。
    “ER？”龙马突然意识过来，“啊——！前辈，赤鸟的羽毛！”他猛地一把抓住高兴地给树下的不二看。“前辈……你看——”却没有想到自己左手用来放小鸟，右手抱树干的手腾出来拿羽毛会是什么后果。
    不二就这么在树下惊恐地看着他摇摇欲坠。
    然后世界仿佛停止运转地，龙马掉了下来——

·PART FIVE·
    在身体撞到一起的瞬间，不二突然被那忽如其来的热度冲昏了脑袋。那种酥麻的感觉一下子从手，从接触的部位遍及全身。他脑袋一阵迷糊，我在想什么啊？那些被碰撞后飞溅出来的露水虚空成神秘飘坠……至纯至美。指尖只轻触，肌肤的纯粹便透彻全身，散发出暧昧的随意，诱惑着……
    好香。
    越前的味道好香。他忍不住把鼻子探到跟前细闻，很清爽很舒服的感觉。就那么几秒，竟萌发出一种迷恋，似乎迷恋越前已经很久，久到无可救药的——
    幻觉。而恰恰那么真实。

    “呃好痛——”越前的一声低呜这才让不二反应过来。
    “喂喂拜托，亲爱的越前，你可是摔在我身上，该说痛的人是我吧……”
    “都是因为前辈啊！不来找那东西我就不会掉下来了……”
    “是吗？”不二抿嘴笑，靠在树干边喘气。“是我害了越前呢。”艰难地吐着气息。“对不起啊。”话语已经开始不清楚了。
    “前辈……”龙马下意识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放，烫得厉害。“不二前辈。”再唤起时，明显多了份担忧。不二扯嘴角说话，“对不起越前。”眼前的一切已然模糊。于是满目的绿色片段，朦胧的越前，色块相互混杂，最终转为黑色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二终于张开眼睛，他左右看了看，发现龙马靠在树干上睡着了。正欲起身，额上的温毛巾滑了下来，不二抓住抿嘴笑了下。“喂，越前，快醒醒，天已经黑了哦。你不回去，手冢可是会哭的……”不二得承认自己最后的那句话说得有点过于诚实了。
    “你不回去手冢才会哭。”越前根本没睡，一睁眼对上不二的笑脸，“而且…他才没有那么容易哭呢。”转瞬低下头，象害羞的女生。
    “越前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二苦笑。
    “不知道的人是你才对……”龙马撇过头。“而且莫名其妙地还拉我来这里。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跟着我来。而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二侵身上前，抓着他的手。很轻地说话。“我心疼你啊。”这么安静。萤火虫刹时象那春的樱一般飘落，美丽，虚幻。很单纯的空气。他吻他的唇，然后是红得发热的双颊，白皙的颈窝。
    泥土与花瓣的气息混合，松木色或明或暗，错落短暂。树影横斜，叶子在那头沙沙做响。他们心中却已然飘过一首很多年前哼唱过的歌，生命如清水中柔软的骨朵一般苏醒。

    “啊越前……”
    “恩？”
    “你说，这里这么黑，会不会……有幽灵啊？”
    “……，大笨蛋！”
    “ER——？不可以啦，越前你不可以对前辈那么不敬……”
    “MADA MADA DANE！”

·LAST PART·
    “婆婆，那个只要能拿到赤鸟的羽毛，就会得到幸福的传说是真的么？”
    “哪有那种传说啊？有的话你觉得那鸟现在还可能活着吗？早几百年就被抓完绝种，弄标本进博物馆了。”
    “那……”
    “我耍你的……”
    “死老太婆！”
    “呵呵……”不二了然于心地笑，显然那件事只骗到了龙马。

[QUOTE]    流泛在那些人两眼旁的睡眠——
    有谁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么？
    是的。有个故事，说它是住在萤火虫朦胧照耀着林间的神之家中，在那个地方，挂着两个迷人的羞怯的花蕾。
    它便是，从那个地方来，吻你们的双眼。
     ——《来源》



    风把白日的烦躁吹远，赤色羽毛的鸟轻轻跳上窗台，小小的个头鸣叫着，等待夏天里渴睡的精灵用眠之羽衣铺上肩头。翅膀一抖，清亮的淡金色粉末撒满筑波町。   
    “传说看到赤鸟的人会遭遇不幸，但是碰触它的人却会被吸走一年的厄运满身福气。这个才是真正的传说，越前……”
                                                                          ·希神标识·赤鸟尘篇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