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by越前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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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 (一)



迷戀是一種內在自我的單獨沉溺
強烈渴望某件事物，某個人
茶不思、飯不想，鎮日在腦海檢索有關情報
比對雙方屬性，確認契合度，相違率
某天赫然發現自己失控，性格完全走樣
鏡子裡那個人，很陌生

戀愛是中毒症狀

精神上，無藥可救的毒癮



抬眼瞥過時鐘，指針遠遠拋開原本預定出門的時刻，看來遲到是免不了。悶著氣，繼續跟手腕上越忙亂越勾不上的袖釦格鬥。

「我來。」身後探出一隻手，動作熟稔地接棒。

皺著眉頭，沉默注視那隻大手靈巧的活動於手腕邊，三兩下輕鬆解決自己方才困擾許久的問題。真不公平，老天賜予眼前這男人的天賦未免多了點，心底忍不住嘀咕道。

「越急越壞事。」彷彿看透他心底的不滿，結束作業的大掌覆上頭頂，輕揉了幾下而後離開。形同安撫幼兒的舉動，是對方多年來始終改不掉的習慣，偏偏，連自己都安於沉溺這樣的接觸。大人與孩子，他們之間從未改變的距離。

還是不甘心，這樣接近的遙遠。「說來說去，都怪你。」琥珀眼眸抗訴著。

「……抱歉。」唇邊揚起一抹無奈，很乾脆就承認自己的錯。「龍馬，把這裡扣好。」指尖抵在鎖骨上方的衣釦處。

嘆口氣，很清楚他背後的意涵，布料後方若隱若現可見薄紅，來自歡愛的刻印。
乖乖封印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神逕自飄向前方碩長的身影。穿著筆挺正裝，正專心一意打著領帶的男人───

手塚國光，25歲。
越前龍馬，23歲。
十一年前的相遇，延續成兩人十年來的相守。

記憶中，那壟斷自己視野的高大身影依舊；這些年傾盡全力的追逐並沒有促成實質的勝利，手塚始終悠然自得地站在比他高一階的上方，俯視滿臉寫著不甘心的龍馬。儘管差距越拉越近，某種決定性的勝負要素，還是清楚區隔出彼此位階。

到底哪一天，才能真正贏過他？
龍馬想不透對手無敵的原因，只能歸咎兩歲年齡差在背後作祟。

這麼說來，不止年齡差，還有身高差，體格差，甚至是智慧差……

──越想越鬱卒。
他的男人，因為太完美，反倒造成另一半容易傾向自卑的深淵。

  
『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 (二)



「…龍馬？」略帶疑惑的語氣響起，瞬時拉回他遠逸的思緒。

「你精神不太好。」深邃的黑瞳凝視著龍馬，眼底漾著愧疚。

「我沒事，別擔心。」試圖表現無謂，卻難掩面上清晰的疲勞。

「…對不起。」結果，還是控制不了自己本能的衝動。手塚探出手，以指節輕撫過龍馬滑潤的面頰。微微傾身，在浮顯疲態的眉間落下蜻蜓點水式的吻。

「………」不自覺抬手貼抵落吻的眉宇間，須臾離去的溫度彷彿仍殘留著。
龍馬端詳著距離自己不到一尺遠的男人臉上錯綜複雜的情緒，溢於言表的擔憂與神色中的困窘……看來，確實滿懷歉意。

慣性勾勒出最符合自己性格的昂揚微笑，緩步趨近手塚。

「嚴格說來，我也該負一半責任。」雙手環上手塚頸項，拉近兩人互視的距離。

印上回應致歉的吻，四片唇熟稔地互相摩蹭著，分不清誰主動誰被動，純粹傳遞感受的肢體語言，屬於他倆的溝通方式。

無聲探入對方溫潤的口內，唇舌相熟地交纏，舔舐齒緣，輕柔滑過腔內各處，結束例行的巡禮後，停格在唇際，若有似無刮搔著薄薄唇瓣。不算激烈，卻能引燃潛在慾情的吻。

同樣的悸動在兩人身上同時發酵，驀然思及昨夜焚燒到黎明時分，失控的慾望。

真的不能單單責怪手塚，雖然他是造成疲憊的最終元兇，然而卯足全力配合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半斤八兩。明明知道今天要出門，卻又弄得一發不可收拾，嚴重到差點下不了床。

──仔細想想還真是難堪……

面對操勞過度攤趴在床上動彈困難的龍馬，手塚極度自我譴責的表情反而營造出奇妙的笑果。疑似被害人嘴角扯出惡作劇的笑，耍賴要求餐點服務以及各種慰勞，疑似加害人果然沒有半句怨言照單全收。

真的把他當作受害者。
龍馬維持舒適的臥姿，悠閒凝視著在廚房辛勤運作的自以為是加害者，忍不住嘆息。一抹笑意，不經意爬上了唇邊眼角。

其實，這根本是自找的。
完全屬於自掘墳墓的下場。
琥珀色貓眼柔柔地揪著不遠處為他忙碌張羅的背影，空氣裡開始飄散濃濃焦香，節令時分肥美的烤秋刀，貓科屬性的最愛。

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遮去無法克制的幸福笑靨。強撐起的意識散漫恍惚，眼皮沉重到想就此安眠……有那麼一絲絲懊悔，對於昨夜的放肆。

原因無他，全歸功於前陣子火熱進行的美網公開賽，他們各自忙著賽事，絲毫沒有相聚的時間，即使難得碰面，也僅止於吃頓飯，談談近況。誰都不敢造次，就怕一個不小心點燃火苗，會嚴重影響比賽的體能表現。

強忍著碰觸對方的渴望，終於順利結束了美網，相偕回到日本的居處。
當初定下的重要約會，就在兩人歸國的隔天晚上。
驚覺這約會的日期相當不妥，是在返抵日本當晚，手塚懷抱著龍馬，而後者眼神迷濛地仰視著他時──

剎車沒踩到底，加上名為越前龍馬的齒輪油充分發揮效用，手塚的自制力沒多久即宣告崩盤。就這麼一路疾行到天色泛白，兩人才終於饜足地沉沉睡去。


『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 (三)



現下，飄散獨有柑橘系清香的身軀再度入懷，輕柔啃咬著龍馬的下唇，感覺自身體內已然平息的烈焰有再度引爆的危機。實在傷腦筋，這無窮無盡的需索，讓人無法不懷疑自己是否天生就屬獸類。

手塚施吻的同時，深刻體認到理性並未隨著年齡增長，倒是獸性……唉，認識這愛挑釁的小鬼之後，不只偏離人生正道，現在連基本的自我人格都受到考驗。

『噹──噹──』

房內的鐘聲適時發難，敲出讓兩人從迷情中驚醒的時刻通知。
對他們來說都別具意義的約會，伴隨時間無情流逝，注定要落人話柄的徹底遲到。
腦海自動浮現那幾張擅長揶揄與看好戲的臉孔，越想越覺得不妙。

手塚勉強自己遠離誘惑，撤開幾公分間距。「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出不了門。」

「確實。」語氣噙著笑，貓眼滴溜溜地轉向鏡子，觀察自己的行頭。「穿這樣好拘僅。」有些不習慣，尤其是得面對那群舊識。

「好歹也是婚宴，要遵守禮節。」尾隨龍馬的視線看向鏡子，裡頭映照出兩人整裝過的身影，莫名湧現感慨，「你長大了。」

當年28cm的高度差，如今只剩下12cm。
仍然談不上健壯的體魄，卻明顯比當初來得修整勻稱。

總是意氣風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現在已然是獨當一面的青年。胸口洋溢著奇妙的感動，手塚俯首，在龍馬髮璇處落下輕吻。

「…你還把我當小孩？」濃濃的不悅。

天生的娃娃臉讓龍馬吃足了被人小看的苦頭，西方世界更是動不動就冒出錯認他好欺負的高頭大馬外國選手，每個初見面的對手都會用同樣質疑的目光由上而下掃視他，而後皺著眉頭迸出一句：「23 years old？」

不是在乎被以貌取人，只是懶得對應那些存疑的神情，以及，每次勝利後來自對手毫無掩飾的感佩。有人甚至在賽後握手禮時，緊抓著龍馬的手不放，直喊著「太神奇了，東方奇蹟」之類莫名其妙的話……就算是誇讚，也叫人高興不起來。

如果可能，龍馬嚮往擁有手塚那般纖細中蘊含陽剛的男性氣息，用嚴肅當慣用表情的俊秀臉龐，就算過往多次被譏笑老成，起碼不會有人滿臉狐疑的比對歲數。

「我一路看著你成長，意義深遠。」黑瞳凝聚成柔情目光，毫無矯飾傾洩而出。

「講的好像你是我老頭。」明知語句背後的意涵，還是忍不住想忤逆。

「傻瓜，我可不想亂倫。」掄起拳頭意思意思敲了下龍馬的腦袋瓜，手塚走向收納櫃，拉開抽屜取出裡面的車鑰匙。

「走吧。」手塚大步朝玄關邁進。中途忽地想到什麼般停下腳步，彎身在客廳沙發上探尋，隨即找到了目標物。拎起，往身後拋去。

擰著輕微眉結，快步追上手塚，從前方突然空降的物體讓龍馬措手不及，反射性抱住，低頭一看發現是平日常穿的長袖外套。

「距離目的地有段路程，讓你車上睡覺蓋著，免得著涼。」

「……嗯。」

本想說些什麼，卻在乍見那雙飽含寵溺的眼瞳時，無言以對。
多年來，始終不曾改變，一直都───

被他徹底呵護著。


將外套勾在手臂上，緩步踏出家門。
龍馬思索著，待會要找個機會，告訴這顯然對自己越來越過度保護的男人，昨晚忘了開口的一句話。

──歡迎回到我身邊。

嗯，或許還要加上一句。雖然浮濫，卻很重要的箴言。
僅屬於戀人的──『我愛你』


『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 (四)



動作嫻熟地處理著魚鮮，河村操刀的技巧引來圍觀眾人不間斷的喝采，彷彿呈現眼前的不是宰殺過程，而是某種另類特技表演。

河村抬頭環視櫃檯前或坐或站的幾位多年之交，「你們別這樣，我會有壓力的。」邊說，邊露出了個靦腆的笑容。

「這傢伙，還是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誰知道手腳這麼快。」叉腰仔細打量著冰櫃內食材的桃城，難掩語氣內忿忿不平的情緒。腦袋裡週轉著待會要怎麼海吃一頓，以稍稍舒緩積鬱。

桃城身旁是雙手抵著櫃檯邊緣，視線努力往河村手上鮮魚集中的菊丸。「沒錯沒錯，有車有房有店面，現在連老婆都有了，哎呀呀，可惡至極哪。」刻意誇大其實不怎麼悲痛的心境，臉上浮現的貪食跟脫口而出的怨言產生奇妙誤差。

順著菊丸左手邊望去，依序是不二、乾、大石。除了不安於位的桃城跟菊丸，其他人都安分地坐定位，或正啜飲著熱茶，或正品嚐河村親手捏製的壽司。

「可惜海堂不能來。」吞下一口鮮甜味美的生魚片壽司，大石遺憾地道。

搔搔頭，桃城蠻不在乎地回應，「他啊，閒閒沒事去參加什麼『跨越千山萬水挑戰自我極限馬拉松大賽』，難得這次大家能齊聚一堂，那個石頭腦袋，講不聽就是講不聽。」擺擺手，一臉的莫可奈何。

「挺符合海堂的性格。」永遠熱中追求自我極限的突破。曾經與海堂攜手並肩作戰的乾，放下手中冒熱氣的茶杯，伸手拿取眼前捏製好的壽司。

「說到這，不二，你有跟手塚聯絡嗎？」菊丸維持對鮮魚的目不轉睛，僅拋出問句給一旁悠哉享受著沒人敢碰的芥茉捲的不二。

「有啊，他們說會來。」優雅地含下壽司捲，微瞇的雙眼彎成笑月。

「他們？」桃城目睹河村手頭上的生魚片即將大功告成，一雙筷子拿在手邊彷如手持武器準備出征的戰士。他身旁的菊丸，也正用不分軒輊的氣勢持著筷子做好應戰態勢。

「來，嚐嚐現宰的鯛魚──」河村滿意地端出自己的傑作，盤底剛落定，兩雙從空中就展開交戰的筷子一路打殺到魚肉上方，誰都不肯退讓。


      



『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 (五)



「他們──就是指手塚跟小不點囉。」菊丸只差一步就能捷足先登，偏偏桃城那雙可恨的筷子硬是擋在那一步之前。為了品嚐窮人難得大啖的美食，他決定使出陰險招式擾亂敵人陣腳。「他們兩個，現在可甜蜜啦～～～」尾音還特地加長。

果然立即奏效，桃城的筷子瞬時乏力，讓菊丸有機可趁，突擊到肥美的魚肉，二話不說送進嘴裡享用。嚼著彈性十足的美味，菊丸滿足地拍拍顯然受到某種程度衝擊的桃城肩膀，放聲朗道：「男子漢要看開點，你被甩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人嘛，一輩子總會失戀個幾次。況且常言道，初戀總是沒有結果，誰叫你的對手不是普通狠角色咧。」

想到當年在青學校內上演的戀愛肥皂劇，菊丸眼底明顯浮現的揶揄讓情場落敗者再度憶及那段極端不愉快的過往。也就算了，一旁各自享用飲食的眾人臉上那怎麼看怎麼礙眼的或同情或嘲弄或不可解神情……好樣的，菊丸英二。

「菊丸學長，你──」狠戳到痛處，桃城怒氣明顯上升，原本喪失的戰意全逆流回手上的筷子，趁著菊丸得意洋洋之際，火速突破包圍夾取數片鮮魚肉，迅雷不及掩耳塞進嘴裡吞嚥。

哼哼，別以為學弟永遠好欺負。
鼓著飽塞鮮美戰利品的雙頰，桃城一臉你活該的表情回敬愕然失聲的菊丸。

「啊──我的鯛魚！！」幾乎可稱得上哭天搶地的嚷嚷從菊丸口中迸出。扭著打算繼續進攻的桃城脖子，兩人手持竹筷開啟肢體戰爭。

「那個，鯛魚還有……」眼見戰火蔓延，河村試著打圓場。

「隨他們去，河村，再給我一盤芥茉捲吧。」徹底無視近在咫尺的戰事，不二掛著慣常笑臉，將空盤遞給不知所措的河村。

「怪了，手塚不是會遲到的人。」偏頭確認目前時間後，大石困惑道。所有人都清楚龍馬的遲到癖，早就司空見慣習以為常，而大石聯絡上的是向來紀律嚴謹的手塚，照理說時間掌控應該相當精準才對……？

「他被越前帶壞了。」眼底竊著高深莫測的笑，不二幽幽吐出極端接近事實真相的結語。隔壁的乾也同樣露出頗具深意的淺笑，兩人若有所指的言行引發大石更強烈的疑惑，正打算要質問時──

『喀啷─』

店頭的拉門被敞開，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入口處。

「抱歉，我們遲到了。」低沉有力的嗓音，透著股威嚴。穿著正裝的手塚引領著同樣一身正式的龍馬，一前一後踏進店裡。


  



『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 (六)



「終於現身啦。」不二那雙彷彿看透始末的眼瞳，讓手塚有瞬間心虛的不自在。別開視線，故作鎮定地跟河村點頭致意，而後轉身面對尚未完全清醒的龍馬。

一路上，龍馬確實睡得很沉，導致抵達目的地時，讓人不忍心叫醒。
手塚稍微屈身，將兩人視線平行，「醒了？要不要去洗把臉？」低聲詢問道，瞧見龍馬因睡眠紛亂的瀏海，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梳理───

這一幕，在場的其他人看在眼裡卻各有不同滋味。

平靜，適應，視若無睹，臉紅心跳…各人交錯的情緒中，最突出的該屬桃城那連同下巴都快掉地的驚愕。

「他們…」瞠目結舌大概就是這等情況。桃城預設防線的內心推演過，所謂的『他們』聯合出現不會有啥好場面。而事實果真比想像來得刺眼。

曾經，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清純的少男心懸在名為越前龍馬的少年身上有段很長很長的時間。時至今日他都能清楚記得當初的酸甜苦辣，雖然談不上是初戀，卻是場苦戀，那種掏心挖肺只求對方回眸一眼的痛，他始終忘不了。

少年的殘像，硬生生刻烙在桃城心版上。
琥珀色靈動的雙眼，孤高盎然的姿態，瘦小卻極具爆發力的身軀，甚至連那莽撞惹事的性格──在當時他的眼中，全數具備莫名不可解的魅力。
只能說是情感的沉淪。

盲目地追逐，再追逐。
直到發現少年的視線，始終拋向前方某個點，那兒，站著一個不是自己的他人。
手塚國光，青學史上最稱職的男網社長，締造球場不敗戰績無數。
桃城拼死命也無法超越的障礙，叫人汗顏的情敵。

一開始，他樂觀認為只是龍馬單純的憧憬強者。
總是昂揚挑釁的琥珀眼瞳，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時會反射性浮現亢奮，彷若肉食獸覓得肥美獵物的喜色。桃城很清楚，難攻不落的高傲學弟喜歡難纏的對手，樂於將自己困在你來我往的戰局中傷痕累累。

手塚社長確實夠難纏。
有絕對資格成為網球社潛力無窮的一年級新生立誓超越的目標。

不只一次，桃城從旁窺見那雙投射好強意志的貓眼蕩漾著百位雜陳，類似懊惱。通常這種時刻，龍馬總是凝神緊盯著背向他的手塚。奇妙又讓人興起不安的專注。

真的，只是憧憬？
桃城恐懼那雙專注背後的意涵，不願多想。

安慰自己，就算心愛少年的動機不單純，那個一板一眼，凡事照著規律走的手塚社長，怎麼樣都不可能接受這顯然違背自然法則的關係模式。

偶然撞見的事實卻殘酷證明，雙邊皆假設錯誤。

確定自己失戀的那天，晴空萬里。
事後回想起來，都還會忍不住失笑，為了那頭頂上湛藍得過火的青空───


     



『戀愛依存症～LOVE ADDICT～』 (七)



而記憶常常不受心智左右自行倒帶。
他認命地咬牙相信自己會用一輩子消化那天的光景，永誌難忘。


繞過捷徑準備前往社團舒展筋骨的桃城，眼尖地捕捉到兩個熟悉的身影盤據校園角落處某棵大樹下。他理所當然以為不會涉足禁忌的手塚社長，正展開雙臂環抱著賴在身上的龍馬，隔著一段距離，仍舊能解讀那張平日肅然的面孔裡少見的溫柔，更遑論透過眼神傳遞的縱容。

手塚懷抱裡的龍馬，一臉舒適地噙著慵懶，手搭在環抱自己的臂上游移，不時開口說些什麼，雖然聽不清楚內容，觀察他們的表情大概也能揣測是些日常瑣事。

眼前上演的彷彿是電視中才有的肥皂畫面，兩位主角偏又是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身邊人。其中之一甚至是心上人。就在桃城恍然置於異界的錯覺紛起，啊…只見手塚的眼鏡被懷裡的人熟練取下，安放一旁。

唇邊勾起大多數人未曾有幸目睹的微笑，手塚貼近龍馬耳畔說了幾句話，不知為何的耳語，引發胸前少年一陣小小暴動，臉頰浮現些許緋紅，仰首，將譴責的目光送向發言人。

揚起大掌安撫顎下那顆不甚安分的頭顱，繼續低語著，手塚俯唇吻住泛潮紅的面頰，沿著曲線，直抵等待他蒞臨的櫻色唇瓣。

轉瞬分離的輕吻，切換角度，加深。
受吻的一方，瞇起平日老愛瞧不起人的大眼睛，乖順依偎著圈繞自己的胸膛。施吻的一方，那小心翼翼就怕毀損懷裡寶貝的寵愛神態。

這樣的午後，這樣的劇情。

那一刻，桃城被迫面對慘痛的現實。
就跟天底下所有步上情場都會失常的男男女女沒兩樣，倨傲、唯我獨尊如龍馬；自律無人能出其右的手塚社長───

到頭來也不過就是愛情裡高舉白旗的俘虜。
啊啊……

他們，在戀愛。


本質雷同，分化結果卻迥異的兩人，竟會走成一對，後來陸續知情的校隊成員紛紛大嘆世間無奇不有。

慘遭滑鐵盧的桃城歷經短時間心靈療程，很快得到振作。

這要感謝菊丸隨口安慰的那句『搞不好沒多久就散了』，嚴格說來像是詛咒的無心發言。急需精神支柱的桃城靠這句話點燃起內心風中殘燭般微弱的希望之光，捧著破碎但強韌依舊的心，重回愛情戰場。

猫猫超可爱

写的好好怎么就没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