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在六月三日正午醒来_by Mr_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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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来源：Mr_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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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月三日正午醒来

七月。阳光好得很。
走在街上，行人三三两两。相机握在右手，随便按下快门。数码相机的最大好处就在于其可重复性。不想要变删了，简单方便，多好。

目的地是青春学院。校门上烫金大字与十年前一般熠熠，他想照张相，职业习惯，或者仅仅是想。看门大叔还认得他，迎出来说，呀，周助。
他微笑，想起以前网球社常练习到最晚，他又习惯晚走，偶尔帮大叔查查楼，关关灯。举手之劳的事。人总喜欢回忆，一遍遍想最喜欢的过去，直到细节太过清晰，分不清是源自臆想还是确实。青春学院十年间学生一批又一批，繁华日渐，却失了当年的纯净感。大爷说周助啊，我最想念你们那一批学生，个个人中龙凤嘿。不二笑说没那么好，现在的孩子才个个人精呢。
“哪啊，没出过一个手冢国光，没出过一个越前龙马，没出过一个不二周助。”
“呵，我怎么好于他们俩相比。”
“可别说，校园女生最爱不二周助的摄影，说是光影极和谐，气质些许忧郁却不哀伤，正像开至最盛的青春。”
“我自己都没能体味至此，”不二大笑，“大叔你何时爱听小女孩闲言碎语？”
“呦呦呦，闲大叔老喽。”
“哪敢哪敢。”

十月接到工作，一组商业照，越前龙马为耐克的代言。
不二坚持选景东京郊外，越前从纽约赶来，听说不大乐意。不二先到，仰在草地上想少年越前扁扁嘴不乐意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想现在是十年后不是十年前，十年后的越前总该有些变化，他想不出来，只好怀念以前。
不远处是一片麦田，丰收季节一片金黄，像故事里小王子的头发。或许小王子的头发也是带着麦香的。不二吸吸鼻子，笑着想。

越前来得不算晚。换上一身耐克，颈后明黄色小勾子。过不一会经纪人歉意的跑过来说，摄影师不见了，手机关机，在找，不然我们先回市里睡一下，明天再拍。
越前斜他一眼，站起来向远处走。
“嘿。”经纪人疑惑。
“我去找。”


“前辈，比一场。”
“不好。”
少年不二微微笑，“去找手冢，他强过我。”
“我想和前辈比。”
“我说过不好。”


越前料想不二周助会在某处偷闲，他想会不会是麦田，果然就是麦田。
“前辈。”他招呼。无应答，似是睡着了。他四处看看，东京郊外风景清淡，确合不二口味。拍照并不着急，他索性坐下，草地质软，极为舒适。想起不二从前就是他们这些人中最会享受的一个，毕业前一个月带他去过不少好地方，像是怕自己走后，那些好地方会无人继承，逐渐荒落。
其中有一个地方和这里极像。去的时候是夏初，麦子仅有膝盖那么高，胜在广阔，煞是好看。少年越前虽个性冷漠却也颇为感慨，侧头去看不二，却见前辈随便坐下，继而向后仰去，躺在草地上。
“我喜欢这里，越前。”
“嗯。”
“很喜欢。”
“嗯。”
“非常喜欢。”
“嗯。”
“当然，我也是喜欢你的，所以换个字，你该说谢谢。”
“……我想我该说滚。”

几年后他去外国打球，开始并不顺利，连输了几场，教练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越前还需要时间。那时就突然很希望这么些年一直被自己当成是玩笑的话并不只是玩笑，而是一句隐讳的告白。他想如果当时他不是说滚，而是顺着那话说句谢谢，想当年如果真和不二前辈倾尽全力的比一场。那么不二周助会不会和所有与自己比过的前辈一样，成为一个无所谓。
不存在如果。想也白想。都是空。

“越前？”
“嗯。”
“嘿，真的是你，活生生的。”不二笑，越前嘁了一声，什么叫活生生。

“我刚刚梦见你们，你，还有手冢。”
“我梦见你找我比球，我说不好，手冢强过我，请去找手冢。”
越前摇头，“当你承认他比你强时，你已经赢了。”
“呵。”不二赞许。“有进步。”
“过奖。”
“我还去了我们去过的地方，已不再是当年。”.
“总会变化。”
“说的是。”
忽然沉默。不二凝视远方，麦田海与天相接，正值傍晚，金黄连成一片。
“越前，还记得我最后一次带你去玩？”
“六月三日。”
“呵，十年。走，回去吧。”
不二走两步，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工作。”

越前并没跟上。
他说前辈，你知道六月三日是一场梦。我们都该醒来。
或者。
他在不二回过头时微笑。

“一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