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长岛冰茶不是茶 By 黛眉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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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我们相识的第六年了，不二周助。我一直一直想，一直一直想，我们的故事，从相遇就像个笑话。那么好笑，好笑到我都流出了眼泪。

我依稀记得那一年的秋季，我和你走在东京的街头，十指相扣。我听到你低下头，对我说：龙马，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我爱你。

现在窗外起风了呢，不二。从那时我就应该知道，这句话，你真的只会说一次。不然我为什么现在如此怀念你呢？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到现在都好好留着。那只ZIPPO的打火机，现在却是再也燃烧不起来了。

今天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说过，有一款打火机是有指纹识别系统的，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将它点燃。那么，周助，我们的爱情是不是也像那款打火机一样，只有持有指纹的那个人到来，才能够燃起绚丽的火花？

——只是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


我们相遇的那一年，我刚好14岁，到了可以蒙混进酒吧的年龄。那一天，我和朋友在酒吧庆祝生日，我看了看单子，选了个看起来不错的——长岛冰茶。

不过等它端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那不是茶，是最烈的酒，我只尝了那么一点点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我那挨千刀的朋友居然自己结帐先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狼窝。

我知道自己很漂亮，所以我用我的美貌迷惑了很多人。只是那一天，我看到那个叫迹部景吾的男子靠过来的时候，天知道，我真的没有力气了，不然我肯定会狠狠地痛打那家伙一顿。不过用不着我动手，我看见一抹棕色拦在我面前，然后莫明其妙地，明明是好朋友的两个人居然争执起来了，
最后打得不可开交。但是不二，我蛮佩服你的，因为你居然毫发无伤地赢了——那人比你高了起码7公分！

所以我当时很够义气地欢呼了一声，然后指着你说：小子，够厉害。随即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现在想起来其实我这个人蛮丢脸的。居然在你面前就那么大义凛然地晕过去了，临“死”之前还在那里为你欢呼。不过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一半是装的，你抱我回去的时候半路我就醒了，只不过你的怀抱好温暖，所以我就两眼一闭干脆装死。其实你是知道我的小心思的吧？你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从此我恨死了那种叫做“长岛冰茶”的饮品，但是我抛弃了酒吧，却得到了你——不二周助。


我们开始交往了。你从来不问我的过去和经历，我也乐得装傻。我总不能坦白地告诉你，说“我是个孤儿从小没家在江湖上混”吧？但是同样地，我也从来不知道你的过去和经历。我只知道你叫不二周助，以及我们是恋人。不过我当时很满足，想想爱情这种东西真不是东西，把我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给弄傻了，但是事实证明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第一次牵手就把我兴奋了好几天。

可是不二，那时的你，在我心底真的是个谜。

你非常偏爱芥末，对此我只能说佩服你超人的味觉神经；你非常喜欢熊，其实我更喜欢猫的，但是我还是毅然决然的在我们的屋子里到处摆满了毛毛熊；你非常喜欢微笑，尽管我是个很拽的人，但是也只好迎合你，尽量对你的微笑表示赞同……

嗨，不二，你也许早已不记得这些事情了呢。我现在要去见迹部，事实证明，他是个很可爱的人，嗯，除了有点变态以外。


TMD，越前龙马你又迟到了！迹部很愤怒，这完全破坏了他追求的华丽形象。我耸了耸肩，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忍耐我的迟到的人恐怕只有你不二了，想到这里我居然有点伤感——嘿嘿，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居然会伤感。

迹部明显对我没有办法，我们不是恋人，不二。除了你我没有爱过任何人，如果没了你我也会丧失所有爱的权力了。所以对迹部我有权保持沉默，这才是我越前龙马，我老是觉得我在你面前特别不像我自己。

现在我的生活平淡如水，真的是如水了。打那以后我很少去酒吧，但是现在我又站在这里了。不过我学乖了，不要长岛冰茶。我发现我是个怀旧的人，因为一提到长岛冰茶我就会想起你，一想起你我就会不争气地想哭。
迹部是个蛮细心的人，虽然是个大少爷。不过迹部说了，这种细心只针对我——不二，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可是我对他说了没用，除非他能想到法子让我忘了你。迹部对此很无奈呢，不二。他说，你让我用玫瑰花铺路都没有问题，除了这个。
呵呵，你看，我做得很好呢。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四月的时候樱花开了，我们的屋子前面密密麻麻都是樱花。你很开心地拉我去看樱花，然后在一棵可怜的樱花树上用小刀刻着：不二和越前，不离不弃。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这个，所以我对任何人再也没有了，像当初对你一样，心动的感觉。


景吾叹气，龙马，你明明知道的，你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怎样下去？周助，没有你的日子，我不要。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再一次抱抱我，喊我龙马。如果再有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爱你的，一定会的。

景吾看见我沉默，搅了搅咖啡，有些烦躁，龙马，我就要结婚了。

我笑了，放心，迹部少爷的喜酒我是一定会去吃的。

你就没有一点触动吗？

我摇了摇头，选择说实话，没有。

我面前的这个美男子跌坐在沙发上，他叹道，龙马，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忘不了不二。

是啊，不二。你说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在你之前，从未有过别人叫我龙马，从未有过别人执过我的手，从未有过别人说过爱我。你叫我如何忘记你呢？我只能说，周助，你很阴险呐。你看，这么长时间了，迹部还是无法进入我的心。

迹部继续叹气，我发现他面对我总是无可奈何，龙马，就算不是我，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找别人爱……不二，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你听到了吗？他说不值得呢。我苦笑，谢谢，景吾。可是我真的无法在别人身上找到当初的感觉。

然后景吾就吻我，潮湿的吻。我没有拒绝，我知道拒绝的话，他会很难过，你也会很难过的。所以我只是静静地让他吻，直到他停止。

景吾的眸子里满满地盛满了忧伤，他说，究竟，龙马，我还是不及不二周助在你心里的分量。

不二，你说呢。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或许我真的应该去找个人，好好爱，然后过完一生。可是我选择了等待，等待你的归来。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的。


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没有闭眼，一直微笑着看着你。你的蓝色眸子映着我的影子，你说，龙马，你很美。我点头，周助也很美。然后你就笑了，一边笑一边流泪，龙马，你真的不应该爱上我的。我吻他的唇，我说，不二，我这辈子，我的灵魂，都是你的。

然后你就抱着我哭了。我从来没有看过你那么伤心。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呢喃着我的名字。真的，不瞒你说，当时我的感觉，用一个矫情的词语来形容就是，当时我觉得特别幸福。

因为你抱着我哭了，因为我听到你说：龙马，不要离开我。


因为这句话，我固执地认为你就是迷路的小孩子，总有一天会想起我，想起我在等待你回家呢。看吧看吧，你的话再一次应验了，我真的很傻。
离开迹部的时候，我一个人找了一家酒吧，点了好多好多的伏特加，一杯一杯地灌。我好久没有这么喝酒了，因为迹部的话又让我想起了你。呵呵，你说过喝酒对身体不好，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一下迹部。

但是直至睡着，我也没有敢叫一杯长岛冰茶，尽管我知道它比伏特加的催眠效果要好。因为该死的，这些酒已经足以在我体内完成巨大的转换，变成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通过眼角，慢慢流了出来。我当时一边哭一边想，这得要多少钱啊，你一直告诉我要节约的，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一抹红色，头还很痛，但是一看到他我就不痛了，他告诉我，他叫菊丸英二。

我们开始交往。只是因为，不二，他的笑容有那么一点点像你。我和英二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不像和迹部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缥缈而不真实，也不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跳得那么快。握着他的手的时候我想，也许这个人，可以让我忘掉你。

可是我很没用，我又失败了。

菊丸提出分手，但他还是很爱我的，我从他漂亮的眼睛中看得出来。他说，我一定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所以好好珍惜感情，如果你敢欺负我他就把你好好揍一顿。他说完开心地笑了，很释然地笑，目光里有说不出的心疼。我当时有那么一点惋惜，不二，也许我以后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叫我“小不点”叫得那么好听了。
可是我知道英二的隐忍，因为在睡梦中，我呼唤的依然是，你的名字。


日子还是那么过去，迹部结婚了，很好笑吧，那个花花公子居然也会有安定下来的一天。新娘很漂亮，笑容里满满的幸福。你知道吗？其实那一天迹部问我可不可以和他在一起，他可以带我走。

当时我是有一丝动心的，我很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爱的人一起慢慢老去。只可惜，我梦想的主角从来不是他，从来不是。所以我向他说对不起。

于是，他就有了自己的新娘。我很庆幸，没有伤害那么美好的一对。我是很感激他的，不二。所以我不忍心看他和你一样，有一天，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不想心再一次揪心地疼痛。

哈哈，不二，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地笑。你曾经和我说，你的东西，从来不会被别人偷走。现在看来，你的防盗技术还真是高明。我又一次败给了你。

只不过，在参加他的婚礼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发现那个新娘长得好像我。不二你看你看，迹部和我一样，都是痴情的人，即使没有正身，有个替代品也不错呢。

可是又有什么人，可以替代你。


离开菊丸不久，我就听说菊丸也结婚了。我说这个世界也太荒唐了，老是在我失恋的时候派我去当幸福的使者。这真的不是适合我的角色。菊丸的恋人叫大石，是个安定的男人，果然，菊丸那么跳脱的性格还是应该找一个可以交付的人。

我摇了摇头——我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多话了，对不对？


周围的人都说我疯了，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可是我知道我没有，所以当观月——同样是你的好友的观月初来到我们的家时，会对我说，让我放开回忆，重新生活。

我说不。我相信你不是一个虚幻的影像。老天放了一场好看的电影给我，最后告诉我一切不过是场梦，我怎么也不会接受。

观月是个极其美丽的人呢，虽然同样的，有些变态。比如他喜欢大红色的牡丹花，又比如他总是阴险狡诈得让人双腿发软。可是他看我的时候目光纯净，一如从前的迹部，所以我看得有些心疼，我问，有什么事情吗？

观月告诉我，你不希望我这么沉沦下去，要我振作。

可是我并没有颓废啊不二，我一直很乖很乖。自从遇见你以后我就不再是个坏孩子了。我说，这句话如果真是不二说的让他自己来找我。

观月面对固执的我像迹部一般无可奈何，他说，龙马，你果然像传说中的那么固执。

我说，当然。这是你教我的，你让我学会等待和坚守。

观月笑了，他说，那么试着和我交往吧？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观月。不要因为不二是你的朋友所以觉得有义务来安抚他的宠物，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

可是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我继续微笑，那么更不可以。我说，我不希望你和迹部一样受到伤害，不管是有意还是无疑。

那一天，我看见他忿忿的背影，我突然蹲下身去，第一次在这种言辞下，泣不成声。

就在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光洁如镜。也许他们说的对，不二，也许你真的不要我了，不要你的猫了。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好像是一场长长的梦，我一直无法说服自己前去寻找你。可是不二，我终于有了那个勇气。我突然懂得你对我的宠溺，你说，龙马，你让我看到我自己。

就像一面镜子，正面是你，反面是我。我们如此贴近，却又彼此相隔。所以当正面破碎之时，反面才会孤单落寞，整个世界恍若无物。我寻着记忆找回当年我们相遇的那家酒吧，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店主已经不记得当年那个砸了他六瓶伏特加的少年了，所以他看到我的时候很热情地招呼着。你看吧，记忆，果真是个脆弱的东西。我却靠着这个活了那么久，我真伟大。

我开口要了一瓶长岛冰茶，带走。在等待的空隙里我抚摸着当年我们坐过的座位，好像还残留着你的温度，如此温暖，如同毒药，我却是飞蛾扑火，无怨无悔，对你的毒性甘之如饴。

周助，等我。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夜深了，窗外漆黑一片，月明星疏，一如当年我们相遇的那个夜晚。

我坐在我们的双人床上，倒出一杯长岛冰茶，合着安眠药一起吞服了下去，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依稀记得那一年之后的每一天，我是如何痴痴地度过。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只有一年多，我却用了毕生的精力去等待，去爱你。

现在不二，我们可以见面了。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在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你会回来。

长岛冰茶很苦，眼泪也很苦。多年以前，我们因为它而相遇；多年之后，我们又因为它而重逢。


“不二周助，17岁，遭遇车祸不幸身亡。当时，他曾奋力推开了身边的少年……”

只有我知道，周助。你当时并没有立即离开我，你握住我的手，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