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花 By 花舞满街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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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花舞满街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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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桃花 (越前视觉)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春天来了，桃花开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红的那么温柔暧昧。而我只是安静地坐在树下，一人，一酒，一片美景。乍暖还寒的天气，想念一件温暖的外衣。

恍惚中，看见你踏着桃花而来。栗发，蓝眸，暧昧的微笑。人面桃花相映红。你穿着深蓝色的和服，微笑地看着我。

[- 呐，这桃花是你种的吗？] 温暖的声线。我抬头，跌进一片深蓝的浩瀚。它把我吸入。
[- 是。] 别开眼睛，不去看那让人心动的笑脸。
[- 呵呵，很美哦。] 你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一起看着桃花一朵一朵的开。

[- 呐，你是武士？] 你瞥见我腰间的剑，葵纹越前康继 。
[- 嗯。] 单字节，不习惯与人太亲近。何况和你第一次相遇。
[- 葵纹越前康继呐 ，真是一把好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越前康继 造的，后被德康将军赐名葵纹。] 你的脸上带着欣赏。本想告诉你，我已是攘夷志士，反德康，反幕府。却终是没开口。陌生人而已，没必要知道。

见我不说话，你也安静了下来。却始终面带微笑。笑的那么美好。与你腰间的那把村正是那么的不相符。

太阳下山了，桃花深处，一片片火红。你踏着桃花而去， [ - 呐，下次还能来这里看桃花吗 ？]
我没有回答，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了点头。但是你满足的回眸一笑，让我很满意自己点了头。

没来由的开始期待，天天都如那日一般，坐在桃花林中。桃花很美，可是美不过你的笑容。春天很暖，可是暖不过你的声线。等待没有期限。

你终于又踏着桃花而来，看见我。微笑加深了温度。我的心象潮水，涨个没停。太阳它很耀眼，你说耀眼不过我的金眸。我瞪着琥珀色的大眼，在你的笑脸中寻找这句话的真诚度。你笑得无辜，在我看来只是装做无辜。可是心还是暖了起来。

[ - 呐，小小的武士，你是为了什么拔刀。] 你在问我，脸却朝向远方 我居然看见了你眉宇里隐藏的悲伤。心不由自主地痛了一下。

[- 为了杀人。] 为了报仇。父亲母亲都死与新撰组之手。为了德康幕府，奉献了一生。却没得到善终。所以拔刀。不为政治，只为报仇。

你惊讶，没有笑。却也只是片刻。你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我还是看见了。只是假装没看见。

[- 你呢？] 你又是为了什么拔刀。从一见面就想告诉你，你不适合腰间别着刀。更适合执把扇子，在花丛中笑。

[- 为了救人。] 你回答的毫不犹豫。我第一次听说，刀也可以救人。它只是凶器。只会带来鲜血和死亡。而你却用它来救人。

[- 其实杀人和救人是同一件事。杀了别人，就救了自己。我有想保护的人呐。] 你说得坦荡，却笑得凄凉。我无法想象，你的衣服会沾上什么人的鲜血。今天，你的白色和服很干净。干净到可以看见你的灵魂。透明的，善良的。

我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所以现在没有可以保护的人。能为他们所做的事，只剩报仇。但是如果，你愿意让我保护你。如果你愿意，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

恍惚中，你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一次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桃花都快开疯了的时候，才知道你叫不二周助。你说名字与你，没有意义。它只是一个代号。可是与我，意义重大。它让我对你的想念，有了出口。


明治元年
四月二十五日 近藤勇在板桥被斩首  
五月三十日 冲田总司因肺结核病逝  

耳畔想起你温柔的声线：[- 呐，龙马。花开的时候，我还会再来哦]。可是如今，这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多事之春，多情的你流连在哪一丛花香里。

明治二年
五月十一日 土方岁三战死  
五月十八日 旧幕府军投降，戊辰战争结束。

战争已经结束了，很多人都已经不在。可是我相信，你一定还在。只是你为什么还没有来看我的桃花。它已经开了两个春季。

明治二年

五月三十一日 你又错过了我的桃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part 2

莲花 （菊丸视觉）

素蘤多蒙别艳欺，此花端合在瑶池。  
无情有恨何人见，月晓风清欲堕时。

一池子的绿叶，衬着一池子的白花。河塘一大片一大片的妖娆。我坐门前，看着池塘边嬉戏的两个少年。那时候，我们都还在。

[- 不二，今年的莲花开了哦 ，快来看快来看啊 ]。桃红色头发的少年拉着栗发少年的衣袖，用特有的声线撒娇。他知道不二会答应他的。

[- 好哦，但是英二不可以喝太多啊，我背不动呐。] 不二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端了两壶清酒和英二坐在池塘边。

[- 不二，你在想小不点吗？]英二一转头就看见不二晃得晃失的样子。整个春天，不二除了任务时间，每天都会抽空去看那个桃花林的主人。英二跟去过几次，是个很漂亮的不不点武士。不二看来很喜欢他。

[- 呐，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哦。]不二没有掩饰，反倒眯起了眼睛。皎洁的月光下，是这样一个充满杀戮的肮脏世界。自己虽然是为了保护家人而拿起刀加入新撰组，可是这也掩盖不了他在不断杀人的事实。有些生命，是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之上。

冲田总司说过，要想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生存，要么去死，要么拿起刀把自己变成魔鬼。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去死。只是如果他死了，会有亲人一起陪葬。这不是他所要看到的结果。不知道那个小小的武士，是因为什么而杀人。他无法想象，血洒在他衣服上的样子。

[- 可是我们不能擅自离队，最近攘夷志士越来越活跃了。副长下了死命令了啊。] 英二嘟着嘴巴，把一杯酒倒给了离得最近的那朵莲花。莲花颤抖了一下，又恢复了英姿。它就是这样，出淤泥而不染。在英二的心里，不二和冲田总司都是象莲花一样的人。他们笑得温柔，明媚。他们都不适合在战场生活。他们最适合在花间浅酌。

可是又有谁是天生适合战场的呢？一切不过为了生存。英二是有些羡慕土方副长，他的强大足够让冲田队长的剑少沾很多血。而自己只有被不二保护的份。每每看见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英二总是很想哭。可是不二说过，英二，男孩子在战场上是不能哭的哦。

[- 呐，没事。我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我上次告诉他，下一次花开的时候还会去看他的。]承诺是最给不起的。可是不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许了这个承诺。或许在明天或者后天的战斗中，自己就会死去。可是如果一直记得对他还有这样的一个承诺，自己是不是就会努力一点的活下去？喜欢看那孩子上扬的嘴角。想要陪伴他的寂寞。如果他愿意，可以一生一世。

[- 嘛嘛，不二。下次我偷溜出去帮你看下小不点，怎么样？] 英二觉得，只要知道不小点平安。不二的笑容就会多很多的温度。这样就好，自己能为不二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但是很高兴，还是能为他做点什么。

[- 没事哦，等下次桃花开了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他吧。那时候，战争应该结束了。] 情势越来越严重了，总有一方要败的。再怎么难打的战，也已经打了这么多年。而我们能做的，只有努力活着。不二想再看一次，他的琥珀色双眼。嚣张的神情，冷漠的脸。极少的语言。却比桃花还要美丽。

可惜这一幕，已经是两年前，我甩了甩头。看着不一样的池塘里，一样的白莲花。不二，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在看莲花。还记不记得和我说过的话？你说，等桃花开的时候，一起去找小不点。可是现在，小不点的桃花已经开了两个春天。你还没有来实现承诺。

在我要死的时候，你告诉我要努力的活下去，你每年都会陪我看莲花。可是这一池的莲花，我一个人看了两年。就象小不点，一个人看了两年的桃花。不二，你说你喜欢小不点，你说战争结束后要带我一起去找他。可是你把我们扔在这里，一个人去潇洒。真的很不够意思。

不二，小不点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你也一定很想小不点吧。那你有没有一点想我。你说如果你不在了，我就替你好好地照顾小不点。可是小不点不要我的照顾，因为我们都相信，你还在。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恶作剧地看着我们想念你。

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part 3  

秋海棠 （樱乃视觉 ）

入秋了，院子里的秋海棠已经开了很久。那是越前少爷种的花。可是除了刚开花的那几天，少爷不曾去看过它。很正常。因为门前的桃花落尽之后，少爷就不再出门。每天每天，在房间里醉生梦死。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我知道少爷在想念那个他。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他。

老爷和夫人死后，越前家只剩下少爷一个人。少爷遣散了所有的家仆，我是自愿留下来照顾少爷的。老爷和夫人对我恩重如山。而我除了越前家，哪里都没有归宿。少爷把竹刀换成真刀，义无返顾地成为攘夷志士。他说，我要报仇，我要杀光新撰组。我不要幕府。然后他搬出了将军所赐的，历代越前府。在山上安家。 那一刻起，我认识的少爷已经不复存在。他的心里，眼里。除了敌人，什么都没有。我感觉到深深的悲哀。

那年春天，种了很久的桃花第一次开。那个笑得温柔的人就踏着桃花而来，走进了少爷的生命。我又看见了那个小孩子心性，虽然表情冷漠心却温柔的少爷。我感谢那个微笑的人。即使他拿的是妖刀村正，我也没有告诉少爷，他是新撰组的人。我知道他不会伤害少爷，也不想再看见少爷冷漠的心。

那年春天，桃花开得很灿烂。少爷的心也很灿烂。我站在门前，望着那一片片桃红。少爷和他，在花间小酌。少爷别过头，不去看他微笑的脸。我感觉幸福在空气中蔓延。少爷嗜睡，总是喝着喝着就睡着了。他把少爷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摩。神情温柔。那花，那人，那笑容。宁静而又美好。美好地让我忘记了山下到处都是战场。

战争越来越激烈了。春天已经过了。那个微笑的人没再来过。少爷习惯倚在门边，一次又一次的期盼。我问，少爷，他还会来吗？少爷嘴角上扬，微微的笑，美丽而又幸福。少爷说，会的，等到桃花再开的时候。可我有种预感，花会再开，人不会再来。那个微笑的人最后一次离开，笑得那么美。

那年秋天，少爷在院子里中了几株秋海棠。我问了山下花店的老板。老板告诉我，在中国，有书记载。古代有一妇女怀念自己心上人，但总不能见面，经常在一墙下哭泣，眼泪滴入土中，在洒泪之处长出一植株，花姿妩媚动人，花色像妇人的脸，叶子正面绿、背面红的小草，秋天开花，名曰：“断肠草”。还有地方也记载：“相传昔人有以思而喷血阶下，遂生此草，故亦名‘相思草’。那便是秋海棠的传说。我喜欢后面那个名字，我想少爷也是。

可如今少爷种的秋海棠，却更符合断肠草的名字。桃花已经开了两季，而那个微笑的人还没有来。少爷只是日日借酒消愁。他们说，愁更愁。

那年冬天的夜里，下了很大的雪。少爷有了新的任务。这一去，我就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过了几个时辰，就看见满身是血的少爷。痛苦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还是别的。他呆呆地坐着，任由我帮他包扎，突然他提起刀，把衣服的左边袖子砍了下来，抱在怀里。我看见少爷哭了。他在颤抖。很久很久以后，少爷才说，那是他的血。于是我想，少爷是知道他的身份了。那么之后呢？我没有问。

来年的春天，少爷一如既往的坐在以前常坐的那棵桃树下，看着桃花开了又败。我想，少爷还在等待。因为那个人说过，等到花开的时候，他会再来。可是这一季的桃花已经开败，他还是没来。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早上我给秋海棠整理了一下身子。少爷的窗户打了开来。他醉眼迷离，含糊地问着：“春天是不是来了。”我楞了楞，摸着海棠小小的花，低低地回答：“还是秋天。”少爷失望地关上窗户。大概又睡了过去。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可是少爷的心并没有豁然开朗。笑得那么温柔的你，怎么舍得少爷难过。你是那么的欢喜着少爷。来年春天，你就会踏着桃花归来吧？少爷一定这样相信着，所以他的世界只有春天?

梅花 （越前视觉）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我最讨厌的冬天来了。今天起床，看见了墙角的梅花。在这冰天雪地地傲然开放，枝上还挂着昨天夜里的白雪。有香味随风飘来。可是我还是讨厌冬天，以及冬天里的一切。

那年冬天的夜里，雪很大。梅花开的很灿烂。我坐在门前走廊，擦拭着我的葵纹越前康继。我要去天满屋。很多攘夷志士会在那里集合，今晚要和新撰组决一死战。这是我等了很久的机会。如果成了，幕府将不复存在。新撰组也会永远的在这个世界消失。这是我能为死去的父母所做的唯一的事情。战争如果就此结束，我就可以不再杀人。我就可以天天坐在桃花树下，等着你微笑的出现。于是我义无返顾地去了。

新撰组很强，我没看到天才剑士冲田总司。那一年，对我父母手起刀落的就是他。我们从二楼杀到一楼，壬生狼们穿着浅蓝色的队服，从楼下杀到楼上。然后，我看见了你。微笑的不二周助。你和以前一起来看桃花的红色头发少年，背靠着背，手起刀落。那是一刀流。你穿着浅蓝色的队服。你居然是壬生狼。我发誓要杀光的新撰组一员。我的心止不住的颤抖。

你也看见了我。微笑有一瞬间的呆滞。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的弧度。我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一边杀人一边看着你。我第一次发现，你和妖刀村正那么的和谐。栗色的头发，蓝色的双眸，微笑的脸上有很多人的鲜血。浅蓝色的队服慢慢地被血染红，变成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穿的和服颜色。尸体成堆，血流成河。你还是在笑。没有任何温度。村正在你的手上，滴着血，泛着奇异的光。

当我们面对面。你的村正碰上我的葵纹越前康继。你的笑容不变，你的温柔声线：“呐，没想到你居然是攘夷志士。”我冷漠地回应：“彼此彼此。”其实我不是想和你兵戎相见。我只想和你在桃花林中举杯浅酌。

你刀刀留情，我避着要害攻击。我们在战场上演绎柔情。突然，有人的剑刺穿了你的背，我来不及提醒。你一口血喷在我的袖子上。回手一招杀了那个人。越来越多的壬生狼围了过来，你对我说，快走。那一刻你没有笑，冰蓝色的眼睛有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我松开你的手，转身离去。最后一次回头，你嘴角挂着血丝，面带微笑。我看见你在对我说，“我没事。”然后缓缓地倒在红发少年的怀里。


眼前谁识岁寒交，只有梅花伴寂寥。  
明月满天天似水，酒醒听彻玉人箫。

一觉醒来，我又梦见了你离开时候的样子。窗外，寒风阵阵，大雪纷飞。全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暗香浮动。和你离开我的那天一样。不远处传来萧声，是樱乃吧。

那个冬夜你说你没事。可是至此，我再也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天满屋事件，新撰组损失很大。我要来了死亡名单，上面没有你。我相信，你还活着。因为你对我说你没事。

第二年的春天，新撰组的噩耗一个接着一个。却始终没有你。桃花开败，你没有出现。
第三年的春天，新撰组解散，幕府投降。还是没有你的消息。桃花又一次开败，你还是没有出现。

我后来常常梦见你，我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松手，你是不是就不会消失。可是我还是松了手。是因为爱得不够深？还是因为爱得太深？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怀里的袖子上，你的血已经是深褐色。不二前辈。已经过了两年，你是否安好。在哪里，有没有想起我。还记不记得我的桃花。自你走后，梅花成了我最讨厌的东西。因为我失去你，在梅花怒放的季节。

如果你还记得我，如果你还记得你许我的承诺。那么来年花开，你回来和我一起看桃花吧。我一直相信，你对我的承诺。

待到山花烂漫时，
他在丛中笑。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