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迷宫 by 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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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是haru，文章在贴吧时代已经被吞的七零八落了，因不甘心好文就此消失，故搬运过来
文章是将近十五年前的老文了，是当年网王的第一批同人文
一些标准请勿用现在的眼光去看
感谢当年产粮的所有太太
PS：haru文章开放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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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东风的送来令人愉悦的暖香之时，越前南次郎的国王却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这种可怕压抑，一直弥漫到深受全体臣民爱戴、国王陛下的独子龙马王子殿下踏上漆黑帆的远航船的那刻。当渺茫的帆影从碧涛中慢慢隐没，一夜间白发的陛下再也无法忍住心酸的泪水倾泻而下；至于而悲痛欲绝的王后伦子，早就在噩耗传来的那一刻，就陷入彻底的黑暗绝望。   

这温柔而坚强的女性曾经怀着一丝母亲的自私的希望，走进准备行装的爱子的房间——那是多么简单多么令人心碎的行装！除了护身用的青铜短剑，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颤抖的母亲一看到床上的剑就立刻哭倒在地面上，龙马的面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抓住儿子的衣袖，哀求他不要去做什么牺牲，他是王子，是父王和母后的希望，也是全部臣民的希望，他不可以儿戏他的生命和所有人的希望。   

但那美丽、坚强，而且一贯执著的少年，只能轻轻扶起悲恸的母亲，告诉他，这不是他被选择，而是自己的选择；他以少年人的天真和自信，劝说伦子这次不是自赴死路，而是终止所有无辜者的苦难，身为王子，他有这种神圣的义务。   

“那传说中的怪物不算什么，”他这样肯定，“我会回到您的身边。”   

然后少年的笃定，却成了宣判的丧钟。伦子最了解儿子的倔犟，所以，一旦他开口，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更何况，这哭泣到无话可说的妇人早就知道儿子回自己选择这样残酷的命运！终于，她笑着摇摇头，然后亲吻了爱子柔软的黑发，连她自己都明白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然后，在龙马心痛的内疚的目光中，王后跌跌撞撞地离开王子的寝宫，然后她倒在花岗石的地面上，直到龙马出海都没能起来。   

一切不幸，都开始于邻国的暴君派遣使者来索取贡物的时候。   

情况是这样的：那喜爱征战的国王很快在继位后的三年中侵占了附近海域的五十个国家，剩余的小国闭门自守岌岌可危，却不肯联合而战，唯恐招来更大的灾祸。万般无奈之际，临海立国的南次郎只有求和，被迫答应每年送七对童男童女作为进贡。那残暴的君主接到童男童女后，将他们关进有名的地下迷宫里，再由传说中丑陋的怪物将他们杀死充饥。现在又到了第三次进贡的时间。童男童女面临着可怕而又残酷的命运。他们悲哀的父母埋怨南次郎对别人家的孩子漠不关心，任人宰杀。埋怨声传到龙马的耳中，使他十分心痛。   

于是，龙马乘大家集合决定祭品人选的时候，毅然站起来，宣布自己愿意去，并且用不着抽签，国民立刻赞赏他的勇敢无私。南次郎听说后，急忙奔过去，再三要求他改变主意，可是龙马态度坚决，意志坚定，他安慰他的父亲，并保证一定能够制服怪兽，不让其他的童男童女受到损害。以前，装着童男童女的船都挂黑帆，开往地狱的彼岸。现在南次郎听到儿子自信的讲话，忍痛交给舵手一张白帆。他吩咐说，如果忒修斯平安回来，就把船上的黑帆换成白帆，否则，仍挂黑帜表示失败。   

很快，龙马怀着平静的心情到达敌国的岛屿，被带到高傲的国王面前。也许是也压根没把这祭品身份的少年看在眼中，国王的面前还遮挡着沉重的帐幕，远远立在台阶最下面的人们只能听到他粗鲁而冷酷的命令。   

高傲的少年对此表示不屑，于是将脸转向另一个方向。没有想到，那少年绝对不会想到，她竟然在众多冰冷的目光中看到一双温柔而美丽的蓝色眼睛。那比他不会年长太多的文雅青年就立在坚实的石柱后面，穿着简朴、没有任何珠宝和黄金装饰的白衣，他金棕色的头发刚刚垂在肩膀，如俊美的天神那样闪动着光芒。他友善地对着少年微笑，甚至还大胆地招了招手。异乡的少年不禁迷惑起来，接见的那天国王说什么龙马其实没有听，他一直望着石柱后面的人影，思索他到底想要向自己传达什么。  


知道那一位是皇太子周助，已经是礼节性晚宴的时间。不过，主持宴会的并不是残暴的国王和应付差事的官吏——这很令人愉快——而是温柔美丽的长公主由美子，这简直让即将赴死的少年年女们遗忘了死神的黑影已经拖到足边。   



不过，王子周助的出现是意外的，对于龙马来说，因为，两双眼睛一对上彼此的视线，那微笑温柔的青年就开门见山地对龙马说：他是来见他一个人的。   

怀着积压许久的迷惑，龙马几乎没有思考就跟上对方的脚步。   

月光神殿白色大理柱间没有打扰的圣地，周助开口很慢，说得却超乎寻常地认真和诚恳，仿佛他面对的，不是被残酷命运压迫的少年，而是高贵的天神：   

“我不希望你死。”   

龙马直视着他关切的目光，稍稍一愣，就微微一笑：   

“我才不会死。”   

“但是，你敌不过迷宫里的生物。”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少年淡淡地回应着，脊背靠上光滑的石柱，纯洁清丽的脸庞被月光和茴香枝上的火光共同照亮，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一定会成功的。”   

“……我相信。”   

惊讶于对方的回答，在更大的吃惊之前。刚才还是看不清彼此表情的距离，周助竟像鬼魅一般在眨眼之间出现在几乎碰触鼻尖的地方。龙马没来得及眨眼，就感到微翕的唇上流过一阵温暖、湿润、馨香的风。   

直到耳边不同寻常的温度开始燃烧到无法忽视，无措的少年才听清从头顶上方传来的温柔声音：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死，哪怕你认为我是杞人忧天，多管闲事也好，我会按照自己的意志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即使要因此而触怒什么人，甚至丢掉性命。”   

龙马很久都无法说出一个字。   

“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希望我最爱的王子殿下能够满足。”   

周助在少年的面前单膝跪下，握住他还未能脱去少年的白皙柔软的手：   

“等到你实现心愿的时候，请不要忘记不二周助的名字。请允许这早已被俘获的灵魂和他卑微的肉体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在龙马选择应该点头还是摇头的时候，周助的唇已经轻轻贴上少年颤抖的手背，印下誓约的痕迹——正如他印在少年青涩的唇上的那一个。   

依旧迷惑的龙马却有一个意外强烈的坚信：他无法拒绝。   

更重要的是，他一定会成功的。   


黑色的命定之日很快到来，漆黑的夜晚神殿里茴香的火焰把没有星光的夜空照亮如同白昼。严阵以待的士兵包围下，悲戚哭泣的人影中没有龙马。那一刻，身穿着祭品白衣的少年被显然早有准备的王子带到稍微僻静的地方，并交给他一只线团，叮咛他把线团的一端拴在迷宫的入口，然后跟着滚动的线团一直往前走，直到怪物的居处。此外，他还交给龙马一把用来斩杀怪物的利剑，用来代替少年随身的短刀。没有时间交待更多，因为蒙面的祭祀和士兵们要把龙马等人送入地下迷宫的入口。凝望着巨大的黑暗之门，龙马忽然不自觉地抬高了眼睛。同一时刻，周助在站观看的贵族之中，对着他一个人微笑。   

我会成功的。   

唇语也许在黑暗中不会被读到，虔诚的少年对着天上的神明、故乡的母亲发誓：   

一定要结束所有的悲哀和无奈，让无辜的人们看到希望的阳光，让善良的人们不再有眼泪。   

一定。   

毫不犹豫地走进漆黑的地道，龙马走在前面。不知不觉就和瑟缩在身后的同伴走散，龙马一面担心他们的安全，一面要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怪物突然出现。他所能做的就是加快脚步，比其他人都更早地到达他们畏惧的目标，用宝剑战胜传说中凶残嗜血的猛兽，并带着大家顺着线团地逃离千回百转的地下迷宫。还有，龙马绝对不会忘记的是——平安出来以后，周助也要和他们一起，乘上他们早就等在海边的白帆船，借助顺风和海洋女神的慈悲，回到花香四溢的故土。龙马相信，他在迷宫徘徊的此刻，那个人正在按照计划把岛上的军船全部凿通，这样一来，暴怒的国王无法追赶他们。   

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中少年漫无方向地徘徊，不知不觉间身边的墙壁上已经有点燃的茴香灯火。紧张和兴奋提到最高点的时候，少年没有忽略观察到令他吃惊的地下迷宫——如果这仅仅是为禁锢一个野蛮的怪物，布局和装饰未免太优雅太豪华，如果在毫无预知的情况下走进，不会有人怀疑这是天神的宫殿，除去没有展开天然美景的窗；不过那也许已经无关紧要，因为雕刻精美、千回百转的回廊和影壁，还有栩栩如生的壁画和纺织品，已经超越了天然的美丽，浑然天成般融合在黄金的宫殿。   





轻微的响动让失神的少年肩膀肌肉倏地一跳，身后慢慢自动打开的巨大石门后透出灼灼的光亮，与其说像暗夜的星光，更像是太阳神璀璨的马车播撒的光芒。很久之后，龙马已久没能从强大到支配了灵魂的震惊中恢复，透明的金色眼睛一直保持在最大的弧度，完完整整地映出奢华的宽大房间内，坐在纯色的兽皮长椅上读书的，棕发青年的微笑。深邃的蓝眸带着满满的欣慰，凝望着站在门口的少年。   

“终于来了，龙马。比我想象中稍微慢一点。也许，是我太心急了也说不定。”   

微笑一如最初见面的那样温柔，周助走向忘记逃走、也忘记自卫的少年，拉住他手软的手腕，轻轻用力；就在龙马僵硬的身体靠上那温暖的胸口，身后的石门在不容置疑的响动中，严丝合缝地关紧，在没有人能看出它嵌在墙壁上细微的轮廓。熊熊的火焰涌上龙马的心头，但成竹在胸的青年只是轻点少年的唇，然后走回原处坐下，顺便拿起一直在浅酌的美酒。   

“一定有很多疑问吧，亲爱的龙马？不妨暂时收起你的怒气，坐在我的身边陪我喝点什么，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   

“所有的人都传说我国的地下迷宫里住着怪兽，可是，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又有哪一个知道这怪兽到底是什么样貌？还有……一个结构复杂的私人宫殿，硬生生地说成迷宫，龙马你也觉得可笑吧？事实上，这里有冷热水的调温系统，无论何时总是最适宜的温度，在炎热的夏季，这里可是个绝妙的住处呢，这里面有世界上最豪华、最舒适的人工温泉和浴池，也是世人用不会知道的呢，我只会告诉龙马一个人。”   

“为什么这样迷惑地看着我？你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对吧？龙马，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其实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哦，我的确如世人所认定的那样，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不过，如你现在所见，我也是他们口中食人怪兽，最有趣的是——我还是令你们痛恨的，发动征战和侵略的，这个国家的王。”   

“不可能……”几乎崩溃的少年猛烈地摇动着头颅，脚步不知是要前进还是后退，“你说你是王子……然后是怪兽……这也就算了，国王……那么，我在觐见的那天见到的到底什么！”   

“那个啊……”   

周助笑笑，喝干金杯里残留的血红，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错乱的少年，再次握住他的手放在唇下轻轻印上：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穿上体面的衣服坐在宝座上，就会承担所有人的敬畏，憎恶，还有仇恨，那不是很美妙吗？万一有什么意外我只需要换个声音相似的人——你知道的，那个类型在乡下有的是。”   

“为什么！”少年狠狠甩开他的手，“既然如此为什么催逼贡品……为什么还要说什么帮我！”   

周助俯身，再次抓住少年顽抗的手腕，凑近他的耳边，微笑着低语：   

“因为我想听啊，想听龙马亲口说要陪着我——毕竟，让我呆在你的身边和你留在我身边，在我听来根本是一个意思哦。至于线团麽，你不至于走回头路，也可以让我省下等待的时间，龙马，时间在最快乐的时候总是过得那么快，享受总要及时……”   

愤怒占据了少年灵魂的全部，用尽全身力量挣脱手腕的束缚，龙马猛地拔出身侧的宝剑向那微笑的魔鬼的心脏刺去；而后者只是笑着张开手臂，迎着少年的剑锋——   

坠落在地上的闷声，和坚硬的金属相去太远。   

周助把颤抖的少年紧紧搂在怀中，柔软的唇再度准确地找到意料之中的甜美。   

“龙马，你想啊，我会把会刺进我身体的凶器交给你麽？特殊木材，表面的包金，白蜡的接口……整整三个月才完工的精品，连你都看不出来吗？不过，不用担心了，你再也不用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你美丽的手不适合那些东西……至于你的船，放心吧，我已经放它回去了，只是……很可惜，我烧毁了你父亲的白帆。”   


迷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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