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学校门外的花束 by 闲闲

贴吧搬运

作品来源：乐趣园-闲闲的文件夹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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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坐在人声鼎沸的广场旁啃着冰冷的汉堡，沙拉粘稠，腻搭搭的沾在我手上。不二令人讨厌的饮食习惯，他在为我准备午餐时总是习惯在面包里涂过多的沙拉酱。他说，龙马，我喜欢这味道，你也要学着适应。

吃掉最后一口，忍住胃里直向上涌的酸意。掏出面巾纸把手擦干净。
不二学长。
可是现在你在哪里？

我扭过头，周围欢歌笑语。左侧，烟囱般高耸的墓碑林立，像是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黑魆魆的夜色，隐在夜幕中充满未知幻想与恐惧的城堡，占据了半个天空大小的月亮从背后升起来，冰冷的黄，无机质的光。右侧，儿童尖叫。这是个喧闹的春天，是否还需添加我的噪音？肥胖的中年妇人拉着疑惧的瞪起眼睛的胖女孩从身边擦过，她穿了一身劣质的白棉布连衣裙，后背被汗水浸湿的地方正在持续不断地发出腌酸菜的味道……我转身闭起眼睛。

不二学长。

睁开眼看见自己铅灰色的影子在地面上匀速缓缓伸长，像是一只巨大的透明体动物被一把迟钝的刀缓缓推入身体，无色的血沉默着流出来渐渐拉成一条笔直的线——还有什么能比血的流失更加理直气壮肆无忌惮。这是个飞快发展的世界，漫长的傍晚忽儿一下子就过去，墓碑冲破地面，像电视片里雨后的竹笋那样欢快生长，速度赋予它生命。我下意识的倒退，仿佛以为漫不经心的距离会将我被这个世界同化——可是我还没有见到他。

十几个小时前，在我们合租的公寓里，他帮酒醉的我擦着浴后的头发，说，越前，你要出去散散心。
我当场拒绝。
你要去。他的声音淡淡的。周口店，明天，和我一起。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我身前按住我的肩膀，说，龙马，否则明天你无处可去。
我可以在家里。我心情烦躁的一把推开他。
明天这里就不是我们的家。他平静地说。你会看见。
什么？
晚安。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周助，现在你在哪里？


广场上人已走光，这种气氛让我心安。墓碑旁边的旗杆，旗子呼啦啦的尖声哭泣。
女人哭叫，放开我！！！！！！！！！！！！
周助紧紧地抱着我，捂住我的眼睛。我浑身发抖的挣扎，周助声音颤抖：
“龙马，不要动，不要害怕。”
他的手温暖而潮湿，掌心有一小摊水。龙马，那是你的眼泪，刚才被吓哭了呢。呵，胆小鬼。和我在一起吧，千万不要走散了。不会让你害怕。
龙马，我们在一起吧。

可是你在哪里？

我捂住眼睛，没有泪水。周助，是你掌心的汗。
可是仍然感谢你。
如你所愿。我还是没有见过死亡。


（二）

大片的枯败的草叶，叶子上有疾病般的白色斑点。植物生长的很高，没过了膝盖。见不到脚下的路。
我像一个亡命之徒那样奔跑。无暇抬头看天，只觉如夜般阴沉。
背后是一群相貌奇丑的人和骷髅，这对我并不重要。我不害怕，只是逃跑是我的任务，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以为是我存在的一个理由。

一切顺利成章。广场上突现的女巫般的老妇人，她刻薄恶毒的语气，视我如仇敌。我转身走，周助不在那里。找到他，这个目标，足以给我明确的方向——周口店，周口店是世界上最不可能之处。他要走……他不会在原地等我。

我能做的只有找……呵，这个动作。好像是无知无觉中掉下的一场雨中的一滴，谁能丈量雷雨的幅员，只有期待，溪流入海，在烟波浩淼的地方，可以遇见故人。

攀着白色大理石做成的栏杆，我小心避入一个洞穴。向里走了一段之后忽然醒悟这是死者的寝室，那么刚才……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淡淡的绿光，好像是不小心泄漏出的荧光棒的颜料。
我挑起唇角，给自己一个微笑。

周助。
圣诞夜的时候买来满桶的荧光棒，我们关了房间的灯，他蹲在地上一个个的敲碎，摆成一个丑陋的笑着的人头，我抱起双臂，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记得自己对他说，不二学长，你的审美观还真是异于常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他站起身，眼睛在地面投射上来的光的映衬下发出淡淡的光芒。所以，越前，我从来不敢对你说喜欢呢。

周助。
记得海边旅行。站在礁岩上看海，下雨的时候大海就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深绿的棘皮动物……人群狼狈向远处岸上的汽车茶屋酒店里逃窜。他的衬衫湿透，跑过来，在噼啪如爆竹作响的雨声中向我大声喊：“不—回—去—了——好不好？”
我一边拨开湿透的额发一边向他走去，他一把抱住我凑到我耳边说：“难得海边人少，为什么不多玩一会儿？”调皮的笑。
原来他任性起来也这样不可遏制。
雨停后很长时间，沙滩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坐着，浑身湿透，侧头看向他……他真的睡着了，头发里有细小的沙粒。不二周助也不过如此……那一刻我这么想。

现在。所谓成熟，不过是你不再会为丢了的东西甚至是最宝贵的东西而伤心。我若无其事，只是突然在深夜的洞穴里像他一样微笑……那感觉就像重逢。

我疲乏至极，在洞里随便捡了个干净的地方睡下。梦中周围依稀有男人女人在争吵，杀人或者其他，与我无关。我闭紧眼睛，不闻不问，一觉至天明。


（三）


第二天醒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向外走，走到门口处忽然一顿。
手冢国光，网球部长。

我盯着他，极度惊异。不过想想也无非如此而已，时时刻刻都要遇见让你意外的人，只是那个人，一定不是最想见到的人罢了。

他的声音有一丝欣喜：“越前，和我回去。”
部长，你看起来很累。原来部长也会有这么疲惫的样子呢。
他脸色凝重。“和我回去。”
我要去找不二学长，抱歉。
越前，不二已经死了。
部长也会开玩笑么？
和我回去，看他。
……………………
越前。

我疑惑着走出洞穴。昨天晚上似乎下了暴雨，天蓝得出奇。
呵，周助。

部长沉默的背影在前面，我只恨不得随手举起一块石头把他砸死。然后做自己该做的，继续寻找，谁也拦不了……

睁开眼睛，不二温和的笑脸就在面前。好久不见的笑脸，他的蓝眼睛，波澜微兴的湖面。那些漫无边际的游荡，那些从生至死的日子，光阴，就像涟漪，单调的广阔的奢侈的涟漪，一层层的在其中铺展……


不二学长？
呐，睡懒觉可不行。快起床和我去周口店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