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越】虚惊一场

欧气满满的情酱

“momo学长，你有没有觉得迹部有点不对劲？”
越前龙马抿着唇，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某个方向。
桃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迹部景吾正躺在太阳伞下，悠哉游哉地咬着一根冰棍，桦地沉默地站在他身侧。
桃城收回视线，挠了挠头，神情里全是不解，“迹部前辈？他怎么了嘛？”
越前没说话，桃城他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越前手上，“不过越前，你的冰激凌到底吃不吃？马上要化了啊。”
U17训练间隙，迹部景吾大方的请所有人吃冰激凌，给越前的还是限量版口味，包装精致得像是从什么高档甜品店专门订来的。
越前看着桃城蠢蠢欲动的手，面无表情的地转了个身，拿后背挡住那道炽热的视线。
他低头咬了一口，水果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是他最喜欢的葡萄味，但越前现在完全没心思细品。
事情是从昨天开始的，越前突然发现迹部景吾头顶上悬着一串数字：13224。当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数字还在，稳稳地浮在那里。
到了今天再见到迹部的时候，那数字已经变成了11650
不，就在他盯着看的这几秒里，末尾又跳了一下，变成了11649。
看起来像倒计时，越前对着手机观察了一下，大概九天左右，那个倒计时的数字应该是分钟。
昨天刚发现异常的时候，越前就已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人了，可他们都看不见那个数字。
越前不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的人，但架不住菜菜子表姐总喜欢在他耳边念叨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他记得特别清楚，表姐讲过一对情侣，有一天女生突然看见男生头上多了一串倒计时。刚开始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后来有一天男生突然晕倒，去医院被检查出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医生告诉他们这男生时日不多了。
情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数字清零的时候，就是男生死去的时候。
那对情侣在最后的日子里去做了所有想做的事，完成各种心愿，拼命相爱，然后倒计时走到尽头，男生死了，死得凄美又决绝，最后骨灰都被女生扬进了大海里。
越前握着冰激凌的手紧了紧。
猴子山大王明明看着活蹦乱跳的，整天像一只花孔雀一样。怎么就……怎么就……
他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那个家伙臭屁、高傲、又自恋得要命，但迹部是个好人，对他也很好。
越前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迹部死掉？他舍不得。越前决定，他得为迹部做点什么。
“越前，你到底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桃城凑过来，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
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次他问得很直白，“momo学长，你有没有看见迹部头上有数字？”
“啊？数字？”桃城愣住，眨了眨眼，又眯起眼睛使劲朝迹部的方向看了半天，“没有啊。”他转过头，神情认真起来，“越前，你是不是训练太累出现幻觉了？要不要休息会？”
说着，桃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小鬼，怎么了？”桃城手还没收回来，那边迹部景吾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脸上却还端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盯着越前的脸，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不舒服吗？”
越前眨眨眼，摇头，“我没事。”顿了顿，他又问，“倒是你啊，猴子山大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迹部挑了挑眉，唇角微扬，“啊嗯？你是在关心本大爷吗？”
越前习惯性地想呛回去，但话到嘴边，脑海里突然闪过菜菜子表姐描述的那个画面：病床上那个男生苍白如纸的脸，监护仪刺耳的声音……
越前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下去，目光定定地看着迹部，没有躲闪，“是，我担心你。”
这次换迹部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越前会这么直白，甚至没按套路出牌地跟他拌两句嘴。迹部张了张嘴，耳根似乎有些发红，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别扭。
“咳……本大爷身体好得很。”
越前看着他，迹部也看着越前。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认真得要命，一个被这份认真盯得浑身不自在。
桃城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缩了缩脖子，视线偷偷瞄向不远处那把大太阳伞，要不趁迹部前辈没注意，偷偷溜过去待一会儿？
他鬼鬼祟祟地挪了两步，见没人理他，干脆一溜烟跑了。
越前根本没注意到桃城离开。他的注意力全在迹部头顶那串数字上——11640
他皱了皱眉。
数字走得好快。刚才不还是11649吗？怎么一转眼就跳了这么多？
猴子山大王肯定没有说实话。越前笃定地想。嘴硬，迹部一定是在嘴硬。还说自己身体好得很，要是没有不舒服的话，数字怎么可能掉得这么快？
一股说不清的焦躁涌上来。越前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你别逞强啊。不舒服就去休息。”
“我真没事。”迹部的语气不自觉地轻了几分。他顿了顿，又挑起眉，试图把话题拉回熟悉的轨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本大爷，是不是想让我带你偷偷溜出去玩，嗯？”
“才不是呢。”越前反驳得很快。
他没打算告诉迹部真相。
告诉他“你头顶有个倒计时，再过几天你就要死了”？然后呢？让迹部也像故事里那个男生一样，在恐惧和等待中度过最后的日子？
越前不想那样。他想让迹部最后这段时间是快乐的，开心的，无忧无虑的。

“就是你刚才比赛刚输给我了，都没打到抢七你就输了，我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回头说我欺负人。”
越前别过脸，小声嘀咕着。
迹部本来想逗逗他，这小鬼难得露出这种表情，不逗两句简直对不起自己。但他看着越前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到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
他难得认真地开口，“越前，不得不承认你现在的技术很厉害。”
越前微微一愣，抬起眼看他。
“所以本大爷输得心服口服。”迹部说得坦然，语气里没有不甘，甚至带着点隐隐的骄傲，好像被越前打败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没必要用身体不舒服当借口。输了就输了，下次本大爷赢回来就行了。”
越前闻言沉默下来。他盯着迹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坦坦荡荡的，甚至还带着点“你怎么还不信本大爷”的无奈。
不像说谎。
迹部看起来……真的不像是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的样子。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迹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从刚才开始这小鬼就怪怪的，先是莫名其妙地关心他身体，现在又问什么输赢的事，表情还这么严肃。
他伸手，掐了一把越前软乎乎的脸。
“嘶——你干嘛！”越前抬手就要拍掉迹部的手。
“谁让你好像被手冢附身了一样那么严肃。”迹部又捏了一下才松手，“有什么话就直说。”
越前揉了揉被掐红的脸，垂下眼睛，声音低了几分，“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幸村前辈之前生病很严重，差点打不了球。”
迹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幸村精市当年那场病闹得沸沸扬扬，手术成功率低得吓人，差点就告别网球了。后来虽然挺过来了，但这事儿在网球界里几乎无人不知。
“你说那个啊。”迹部点了点头，“幸村当时确实挺严重的。不过有他这个前车之鉴，听说各个学校现在都会让球员定时检查身体，防患于未然。”
“你也去了吗？”越前问。
“当然去了。”迹部挑了挑眉，“合宿开始之前冰帝刚检查完，全员健康，本大爷更是不用说。”
越前沉默了。
合宿开始之前刚检查完，那就是不到一个月前的事。如果是身体机能出问题，没道理体检查不出来。
越前的脑子里飞速转过各种可能性，如果不是慢性病发作，那就是不可抗力？地震、火灾？还是……刺杀、车祸？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迹部在旁边看得愈发奇怪。这小鬼的脸简直像在演默剧。先是皱眉沉思，然后眉头越皱越紧，接着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整张脸都白了一度。
“越前？”迹部绕到他面前，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反应。
“越前龙马？”迹部提高音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这小鬼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像魂被抽走了一样。
迹部皱了皱眉，伸手拉了拉越前的帽檐。谁知道他好像真的在放空，整个人软绵绵的完全没反应，迹部力气不大，他却踉跄着就顺着那道力道往前扑了过来。
迹部愣了愣，下意识伸手，稳稳地把人接到怀里。
越前这才反应过来。他鼻尖撞上迹部的胸口，还没来得及害羞，一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迹部头顶的数字已经变了。
11610
不，就在他眨眼的功夫，末尾又跳了一下——11609
越前从迹部怀里挣出来，眼神像X光一样上下扫视着迹部，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恨不得把人里里外外看个透。
迹部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心里莫名发毛，耳根也跟着烧起来。
“越、越前，”他难得有些结巴，清了清嗓子找回场子，“本大爷有这么帅吗，你这么盯着我？”
“奇怪，太奇怪了。”越前没搭理他的调侃，小声嘀咕着。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不是慢性病，体检报告没问题。迹部自己也没觉得不舒服，看起来活蹦乱跳的。那排除掉这个……
是突发情况？比如突然发病死掉的那种，菜菜子表姐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念叨过，什么“沉默的杀手”，平时好好的，说倒就倒。
越前越想脸色越白，他觉得这个突发病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看起来如果猴子山大王受到什么刺激，还会发作得更快，减少生命时间……
这也太惨了。
他抬起头，看着迹部那张还带着点茫然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得做点什么。在剩下的这几天里，他要尽量满足迹部的愿望。让他最后这段时间，不留遗憾。
“猴子山大王。”越前突然开口，声音认真。
“嗯？”
“你有什么愿望吗？”
迹部愣住了，“……哈？”
愿望？什么愿望？这小鬼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先是关心他身体，现在直接跳到愿望了？
迹部莫名其妙地看着越前，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认真、郑重，甚至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心疼？
“就，”迹部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试探着开口，“那你晚上陪我去吃饭？”
“好。”
答得也太快了。迹部心里警铃大作，但又忍不住得寸进尺，“吃完饭一起去散步？”
“可以。”
“今晚来我宿舍睡？”
越前顿了顿，抬眼看他，“为什么？你舍友怎么办？”
这都没拒绝？迹部有些不敢置信，胆子也大了起来，“我把他们赶出去。”
越前咬了咬牙，“……也行吧。”
迹部这次是真的惊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越前，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小鬼到底为什么变得奇奇怪怪的？受刺激了？还是大冒险输了？
“你——”
“还有别的吗？”越前打断他，表情认真得过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都告诉我。”
迹部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越前眨眨眼。
好吗？不就是答应几个要求而已。而且猴子山大王平常对他也很好很照顾啊。
桃城学长和菊丸学长还老吃醋，说他俩走太近了，说迹部这是在挖墙脚，他对冰帝的都没这么好。越前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有点……
越前在心里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多说多错，回头瞒不住可怎么办？到时候迹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该多难过？
他垂下眼睛，搪塞道，“还行吧，你对我也挺好的。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吗？”

说完越前就拽着迹部的袖子往食堂方向走，迹部被拖着往前走，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迹部想起越前刚才的种种古怪和反常，他把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拼，越拼越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忍不住往某个方向上想。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迹部突然福至心灵。
该不会。
该不会这小鬼终于开窍了吧？
迹部脚步一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做的够明显的了，这个集训营里，从教练到食堂大妈，从初中生到高中生，连后山上那窝流浪狗都知道他迹部景吾喜欢越前龙马。就越前本人不知道。
每次他和越前一起去喂狗，那几只小狗都急得直摇尾巴，一个劲儿地咬着他的裤腿往越前那边带。
所以——
迹部深吸一口气。
所以越前今天这一系列反常的表现，什么关心他身体、答应他所有要求，其实这是在暗示？暗示他应该表白了？
不对，应该是在确认。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也不对，也可能是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心的。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迹部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他偷偷看了越前一眼。小鬼走在他前面半步，拽着他袖子的手还没松开，精致的侧脸线条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
不过有一点，越前龙马，大概、也许、可能，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
但是他没有疏远，没有躲开，没有拒绝，反而一反常态地主动靠近。
迹部攥了攥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结论：迹部景吾，你有机会。

他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步伐重新变得从容不迫，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
接下来要表现更好才行。要不明天让直升机过来，直接带越前飞到箱根泡温泉？或者去北海道吃海鲜？要不然就下一场盛大的玫瑰花雨，多浪漫，越前应该会喜欢。
迹部正盘算着怎么把排面拉满，越前已经一路拽着他走到了食堂门口。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动静不小，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越前没在意这些。他一心只想着赶紧吃饭，赶紧完成迹部的愿望，他下意识地又往迹部头顶瞟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11560。
越前瞪大眼睛。刚才不还是11609吗？这才走了多远的路，怎么就掉了49分钟？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不对，不是走路的问题。是从刚才开始，猴子山大王的表情就不太对劲，没准又想什么东西受到了刺激
越前越想越慌，赶紧拽住迹部的袖子，压低声音，“你不要瞎想啊！”
迹部脚步一顿，越前仰着脸看他，眉头皱着，表情严肃得要命，耳朵尖却红红的。
越前这个表情……迹部疑惑，我刚才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这都被看出来了。
随即迹部又恍然大悟，这大概因为他和越前心有灵犀吧，果然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迹部心里一美，又觉得有点可惜。越前这肯定是害羞了，看来还没做好准备迎接他轰轰烈烈的爱。也是，这小鬼脸皮薄，要是一下子攻势太猛，把人吓跑了可不行。
算了。直升机的事先缓缓。
他清了清嗓子，把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故作淡定地迈步走进食堂。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越前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边，看了一眼迹部，“猴子山大王，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取。”
迹部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越前已经站起身走了。
他到取餐口，拿了一份烤鱼，又绕到另一边拿了一份迹部常吃的牛排套餐，七分熟。
越前端着两份餐盘往他这里走，迹部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变得不太对劲。
立海大的几个正选坐在角落里，切原赤也嘴里塞着饭，眼睛瞪得溜圆，幸村环着胸，脸色明显不怎么好，青学那边，不二睁开眼，看着他的目光意味不明，另外一边德川看着他的神色更是毫不掩饰的冷淡。
迹部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唇角勾着，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本大爷知道你们在看什么”的眼神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据他所知，这个集训营里对越前有别样心思的人可不少，不过现在嘛……
迹部看着越前端着餐盘走过来的身影，心情好得不行。他们应该都看见了，越前主动帮他取餐，端的是他爱吃的东西。这叫什么？这叫两情相悦。
有些人该死心了。
迹部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越前，本大爷的酱汁呢？不是说了要另放吗？”
越前放下餐盘，眨了眨眼，转身就走，“我去拿。”
迹部：“………”他就随口一说。越前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周围的人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越前很快拿着小碟酱汁回来，他在迹部对面坐下，乖乖的吃着盘子里的烤鱼。
迹部却没急着动筷子。他慢条斯理地扫了一圈周围，青学的、立海的、四天宝寺的，那些黏在越前身上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满意地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别开眼，唇角勾得恰到好处。
此时不宣示主权更待何时啊。
迹部切下一块牛排，叉起来，自然而然地递到越前嘴边。
“你吃。你太瘦了。”
越前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咬住那块牛排，嚼了两口，然后余光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迹部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11546，
又跳了一下，11545
越前瞪大眼睛，差点被牛肉噎住。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跳这么快？这猴子山大王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会刺激自己的事呢？
他盯着迹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了好几秒，越看越觉得可疑。表情倒是端得四平八稳，谁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已经在幻想什么轰轰烈烈的场面了。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关心他胖不胖瘦不瘦。
越前叹了口气，舀了一勺茶碗蒸，递到迹部嘴边，“你也吃。”
迹部景吾看着那勺茶碗蒸在眼前晃了晃，大脑空白了一瞬，机械地张开嘴，咬住勺子，咽下去。
然后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
越前龙马在喂他吃饭。
越前龙马在喂他吃饭！！
周围的世界好像都虚化了，只剩面前越前微微低垂的睫毛。
“他俩是不是疯了啊？”桃城张大嘴巴，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都没发现，木木地拍了拍旁边的菊丸，“学长，你掐我一下。”
菊丸同样目瞪口呆盯着越前和迹部两个人，闻言毫不留情一把拧上去。
“嗷——好疼！”桃城揉着胳膊，表情扭曲，“菊丸学长，越前疯了。”
“根据资料显示，越前这样做有特殊原因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乾奋笔疾书。
“越前肯定是有什么把柄在迹部手上，被迹部威胁了。我要赶紧打电话给手冢汇报一下。”大石揉着胃，有些机械的拿出手机。
“哦呦，”忍足不知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看了那边正浓情蜜意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饭的迹部和越前一眼，推了推眼镜，“人家小情侣的事，你们懂什么？”

吃完饭，迹部又拉着越前去遛弯。
晚风从训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地被晒过一天后的温热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集训营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脚底下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迹部走在越前旁边，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鬼，越前正低着头走路，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腮帮子微微鼓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迹部把目光收回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冷静，本大爷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他要和越前聊点什么好呢？
迹部正想着，一转弯看见德川和也正从训练馆出来，看到迹部和越前并肩走过来，脚步微微一顿。
迹部破天荒的朝德川点了点头，姿态从容，嘴角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翻译过来就是：看见了吗？本大爷和越前在一起呢。
德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迹部很满意，又拽着越前往其他地方走。他们走到宿舍楼下，看见幸村正在和真田说话，看到迹部带着越前绕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只是那笑的弧度怎么看怎么牵强。旁边的真田更是看着迹部的目光恨不得带着刀子。
迹部哼了哼，脊背挺得更直了，在情敌面前炫耀果然心情很好。
越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当成人形立牌巡游。他满脑子都是倒计时的事，被迹部拽着东走西走也没反抗，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迹部头顶的数字，然后皱着眉继续走。
迹部带着他绕了大半个集训营，确保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回到宿舍，迹部很自然地去拿换洗的衣服。
“一起洗？”
越前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浴室里水汽氤氲，迹部刚把上衣脱了，还没来得及给越前展现一下自己锻炼得当的身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转过去。”
“什么？”
“你转过去。”越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不许回头。”
迹部张了张嘴，想说本大爷什么没见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乖乖地转过身，面朝墙壁，听着身后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耳根烧得厉害。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洗完澡出来，两个人并排躺在宿舍的床上。迹部把其他人都赶去其他宿舍住了，他说到做到，那几张床铺现在空空荡荡，整个宿舍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灯关了。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越前就在他旁边的床铺上，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迹部侧过身，盯着那个方向看。越前已经睡着了，蜷缩着身子，膝盖微微曲起来，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
月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就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迹部走到越前床边蹲下，轻轻伸出手，指腹落在越前的眉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去。越前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眉头松了松，脸往被子里蹭了蹭，又不动了。
迹部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很久。
刚才有一瞬间，他几乎想把越前叫醒，就现在，就在这间小小的宿舍，这样简陋的月光下，直接告诉越前他有多喜欢他。
但迹部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不行，迹部景吾在心里摇了摇头，表白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在这种地方做。
他想象过太多次那个场景了，要有最好的灯光，最漂亮的布置，漫天的玫瑰花瓣，也许还要有一架钢琴在旁边弹奏最浪漫的曲子。他要站在最中央，郑重其事地告诉越前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迹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梦里，他如愿以偿地站在那个地方。漫天的玫瑰花瓣飘落，灯光恰到好处地洒下来，钢琴曲在耳边流淌。对面是越前龙马，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朝迹部小跑着扑过来。
迹部稳稳接住他，抱着他转了一圈。
后面又做了很多美梦，一个接一个的，每个都有越前。每一个梦都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不想醒过来。

欧气满满的情酱

第二天，迹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就是越前的脸，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眉头微微蹙着，表情里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担忧。
迹部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越前坐在他床边，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迹部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脑子却已经飞速转了起来，越前该不会是想趁他睡着偷偷亲他吧？自己是不是醒得不是时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刚才那个丢人的反应，越前却先开了口。
“早上好。”
语气格外的温柔。温柔到迹部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点“他是不是想亲我”的念头反而更强烈了。
“早……”迹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
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床头的衬衫开始穿。系扣子的时候，余光注意到越前一直在看他，准确地说，是看他头顶。
迹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伸手把睡乱了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确保每一根头发丝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
虽然他不知道越前在看什么，但本大爷的头发任何时候都必须一丝不苟。
越前看着他的动作，神色却不太好。
才过去一宿，迹部头顶的数字就变成了10082。
越前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少了这么多？
他攥了攥拳头，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慌乱压下去。
洗漱之后，两个人先去食堂吃了早饭，桃城远远看见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端着餐盘犹豫了三秒钟，默默换到了另一张桌子。
得益于昨天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长们添油加醋的宣传，现在全训练营的人都知道迹部和越前在一起了。
昨天桃城还和忍足争论了半天是越前嫁去冰帝，还是迹部入赘青学，不过桃城和他争论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忍足和他一样，也支持迹部入赘青学。
大石学长听说这件事倒是挺开心的，赞扬越前不愧是青学的支柱，能把冰帝的部长都搞到青学，他死而，不是他毕业无憾了。
桃城想，大石学长似乎忘了自己和迹部是一届毕业。

“你还有什么愿望。”越前咬下一小口三明治，皱了皱眉，问迹部。
迹部端着咖啡装模作样的晃了晃，“那你晚上陪本大爷去看烟花。”
“好。”
“明天去逛街。”
“行。”
“你给本大爷唱首歌。”
“……我不会唱。”
“真的不会吗？”迹部看着越前，眼里似乎有些失望。
“……就一首。”迹部的愿望稀奇古怪的，越前还是咬着牙全都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趁着训练间隙偷偷溜出去，像做贼一样。
迹部明明是个大少爷，偷溜的时候倒是意外地熟练，不知道以前干过多少次。越前被他拽着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涨涨的。
不过两个人不是每次溜出去都那么好运，这天他们刚要翻墙就被三船教练逮了个正着，然后被罚去后山拔杂草，就是之前败者组待过的那座山。
越前对这里还算熟悉，走在前面带路。迹部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成碎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走了一会儿，越前忽然迟疑着开口，“猴子山大王。”
“嗯？”
“你有没有想过……死亡的时候会怎样？”
迹部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越前的表情很认真。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本大爷就算是死，也要葬在很华丽很浪漫的地方，最好周围全是花，环境要好，如果能有灯光应该会更漂亮。”
越前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不过，”迹部突然停了下来，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藏在树影里。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希望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也可以记住我。”
越前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迹部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风从山间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越前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结滚了滚，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不会忘记你的。”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很轻很柔，像是被风吹开的涟漪。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他伸手弹了一下越前的帽檐，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调子，“本大爷又没说要死。”
“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迹部又说，语气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期待，像是在说“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越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迹部头顶的数字。
7685。
又少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是在这里站着说话，数字却一刻不停地往下掉。
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出去，他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他们大概没什么时间了。
越前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训练的时候待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待在一起，连休息时间都黏在一块。
“你是不是怕我跑了？”越前有一次忍不住问。
迹部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说，“本大爷就是想看着你，不行吗？”
越前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迹部黏他黏得太紧，他说的那些最美的地方、花瓣、灯光，越前只能偷偷抽出时间一点点准备。
越前不是没想过告诉别人。
可是难道他要告诉学长们迹部头顶有一个倒计时，他快死了，你们谁能帮帮我吗？
这件事太离奇了，谁会相信呢？
而且……
而且越前想最后一段时光是自己陪在迹部身边。
迹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心里变得越来越重要了，不是对手或者前辈……
是……他喜欢迹部。
这个念头在越前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颗终于落地的球，弹了两下，安静地停在那里。
所以最后的这段时间，越前想自己来。

倒计时的速度比越前想象的还要快，那一天还是来了。他和迹部说教练找他有事，偷偷溜出了集训营大门。
越前找的地方是离集训营不远的一处海滩。那是之前初中生被教练安排出去采购时，他们偶然发现的地方，走路大概二十分钟，有一片没什么人的小海湾。
沙滩不算大，但沙子很细，正对着西边，傍晚的时候夕阳会整个掉进海里，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越前把带来的荧光带缠在岸边的栏杆上，又把玫瑰花瓣一点一点地撒在沙滩上。
有点简陋。越前摸了摸鼻子，但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接迹部。
“带我去哪儿？”迹部被他拉着走出集训营大门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困惑。
“到了你就知道了。”越前说。
他拉着迹部走了一段路，穿过一片矮树林，翻过最后一个坡的时候，海滩出现在眼前。
迹部愣住了。
夕阳正好悬在海平面上方，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发酸。荧光带在栏杆上发出微弱的光，和夕阳比起来几乎看不见，那些被风吹散的玫瑰花瓣在沙滩上星星点点地铺着，随着海风打转。
迹部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转。那些细节和瞬间，全部串联起来了，组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
越前不仅知道他的心意。
越前也喜欢他。
这个场景，这些布置，越前肯定是要和自己表白。
迹部张了张嘴，看向越前。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又带着一点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越前……你这是……”
越前站在对面，一脸郑重，“你说的，我都准备了。”
他抬起头，看着迹部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夕阳，有海，有他自己的倒影。
“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的。所以，迹部前辈，你安心吧。”
越前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说完，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迹部头顶。他眼眶有点发酸，但他忍住了。
迹部站在原地，表情从愣怔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某种越前看不懂的东西。
他听到“陪你到最后一刻”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果然是表白吧？越前都说要陪他一辈子了，不过为什么让他安心呢？虽然措辞有点奇怪，但意思就是表白这个意思没错吧？
但迹部很快又皱了一下眉。表白这种事，怎么能让越前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本大爷没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些。”
越前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声音很轻，“时间有限，我只能做成这样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迹部的心揪了一下。他看着越前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发红的鼻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骄傲的王子殿下为了他这么用心准备，他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喜欢。
别说越前这么用心准备了，就算越前在他洗澡的时候和他表白，迹部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看来自己对越前还是不够好，竟然让他觉得这些外在东西很重要，其实只要是越前这个人就够了。迹部决定，以后在一起了，他要对越前更好。
而且……迹部低头，看着越前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他咬着唇，看起来很紧张。越前肯定是担心表白自己会不答应，看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迹部快心疼死了。
迹部伸手，握住了越前的手，越前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迹部把那只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越前的指节。
“越前。”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每一次比赛，每一次见面，你越来越强，越来越耀眼，本大爷的目光根本就没法从你身上移开。”
越前的睫毛颤了颤。
迹部往前又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越前龙马。”他一字一顿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越前：“……”
等等，这发展好像有点不对。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迹部还站在那里，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越前的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地抬头往迹部头顶看。
0。
不知道什么时候，倒计时归零了。
他僵在原地，浑身僵硬，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0。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车祸，没有刺杀，没有自然灾害。海面风平浪静，夕阳还在慢慢往下沉，花瓣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迹部还站在那里，看起来活力十足，没有任何要死的样子。
越前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伸出手，狠狠掐了迹部胳膊一下。
“嘶——！”迹部疼得倒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被掐红的地方，“你干什么？”
“疼吗？”
“当然疼！要不我掐你一下？”迹部揉了揉胳膊，又自说自话道，“算了，我舍不得掐你。”
越前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确认了。
他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死亡倒计时！
那他这些天，他这些天都干了什么蠢事！
越前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恍惚，从恍惚到不敢置信。
他忽然想起来，迹部刚才说什么来着？
迹部说喜欢他。
越前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迹部和他表白了。
所以那个倒计时，其实是表白倒计时？
“你……”迹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不确定，“你倒是给个反应啊。答应不答应？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几分试探，“或者我追你也行。”
越前抬头看着他，迹部那张帅脸上带着不确定，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拒绝。
猴子山大王不会死了，他们真的还有很长时间去做其他事。
这个念头终于真正落进了越前心里，像一颗石头沉到水底，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越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行。”
迹部愣了一下，“什么？”
“我答应你。”越前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迹部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知道越前喜欢他是一回事，但亲耳听见越前答应自己的告白又是另外一回事。
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迹部嘴角蔓延开来，从唇角到眼底，从眼底到整张脸，越前看着他的笑也不自觉的弯了弯唇。
“你答应了。”迹部说。
“嗯。”
“那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嗯，你小声点。”越前无奈。
迹部根本听不进去。他笑得像个傻子，伸手就要把越前往怀里拽。
越前被他拽过去的前一秒，余光习惯性的往迹部头顶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迹部头顶又出现了一串数字。
10，9，8……
越前瞳孔地震，又来？这次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目光从数字上移开，对上迹部那双因为太过开心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迹部还在笑，完全不知道头顶发生了什么。他低下头，俊美的脸凑得越来越近，近到越前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越前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了。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睁睁地看着它往下跳。
3，2，1……
归零的那一瞬间，迹部的嘴唇落了下来。
很轻，很柔，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带着夕阳的温度，带着海风的咸味，带着迹部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越前的睫毛颤了颤。他看见迹部头顶的数字在归零的瞬间消失了，像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散开，什么都没留下。
越前的手指攥住迹部的衣角，又慢慢松开，转而环上了迹部的脖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任自己陷进那个温暖气息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噢。
原来那只是亲吻倒计时啊。

【Fin】

少年心事

喜欢！们迹越就是要这样甜甜的！

琪

甜疯了……

甜甜甜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