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日

土豆成真

第一人称预警

土豆成真

　　
　　
　　1
　　
　　今早起床，我发现自己突然长出了耳朵和尾巴。
　　
　　那时候我刚醒过来。
　　
　　“醒了？”
　　
　　迹部景吾醒的比我早，他说这话时，是站在床边的，并且表现得跟以往很不一样，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眼神是形容不出来的微妙，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喜忧掺半的。这让我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怎么了？”我强自镇定地看着他，试图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他说话有点意有所指：“越前，你有没有感到不对劲？”
　　
　　我感到非常的不对劲，而且有点被蒙在鼓里的气恼。
　　
　　“你到底在搞什么？”听着迹部宛若我怀孕了口气，我压下内心的急躁，忍不住甩了一下尾巴。
　　
　　忍不住……甩了……一下……尾巴？
　　
　　我坐在床上回头看了一眼多出来的尾巴，脑子涌入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复杂到不知道我是该先震惊一下还是该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个从未经历过的令人匪夷所思地的状况让我平静地陷入了沉默，至少表面是这样。
　　
　　“别怕。”迹部走过来，把跪坐在床上的我搂在了怀里，他刻意放缓和的语气里是我很受用的安抚。
　　
　　“迹部，现在几点了？”我没告诉他我没怕，长尾巴这种说出去没人信的事很大程度上都是我的错觉，而我正在努力证实这一点。
　　
　　迹部扫了一眼壁钟，“快七点了。”
　　
　　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松了一口气，安慰他：“没事的，果然是我起早了，我再睡一觉就好了。”
　　
　　迹部听了我的话加大了拥抱我的力道，他说：“越前，你是真的长出了尾巴和耳朵。”
　　
　　“这怎么可能？”我辩解，“人怎么可能会长出尾巴呢？”
　　
　　我想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推开了他，他要是顺着我的话说出我不是人之类的鬼话，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迹部似乎对我的表现很忧心，他蹙了蹙眉，“越前，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
　　
　　“好了！我知道了！”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这话再说下去，逃避现实的罪名就要扣到我头上了。
　　
　　我再次看了一眼我的尾巴，泄气一般躺在了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是梦的话固然好，要是是真的，我也只能接受了。
　　
　　我再把这一切回想一遍，把画面定格在了醒过来时，迹部喜忧掺半的表情上。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翻身坐起冲过去扯住迹部的衣领，向他兴师问罪：“迹部景吾，为什么我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你好像有点高兴？”
　　
　　迹部眼神闪烁，分明是心虚的表现，他说道：“怎么可能，虽然这样有点可爱，但我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你的郁闷上呢？”
　　
　　“哼！”我不信他的鬼话，我斥责道：“还来骗我，我醒过来的时候，你看着我的眼神，明明是有点高兴的。”
　　
　　迹部怔了怔，随后眼中浮现出了恼怒的情绪，他一手握住了我抓着他衣领的双手，扯了下来，另一只手捉住了我的下巴，固定住我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发展出乎了我的意料，作为一个大男人，我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被制住，但出于对此刻不太正常的氛围的考虑，我选择了以静制动，要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是要秋后算账的。
　　
　　迹部颇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越前龙马，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们的订婚日了？”
　　
　　“嗯？”我缓缓眨了下眼睛，又把今日之前的事想了一遍，我跟迹部景吾在恋爱上经历了重重磨难（并没有），得到了双方亲朋好友的认可，定下了在今天订婚。
　　
　　我垂了垂眸，不让他看到我的心虚：“事情有轻重缓急，我都变成了这样，一下子想不起来也情有可原……”
　　
　　说着说着我闭上了嘴，如果迹部高兴的是今天订婚，那他担忧的是……
　　
　　我睁大了眼看向迹部，抬高了音调：“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订婚？”
　　
　　恰在此时，门被敲响，迹部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龙马，景吾，起床了吗？”
　　
　　……果然我刚刚就该去睡一觉，醒过来也许就会发现原来就是一场梦，现在躺床上还来得及吗？
　　
　　2
　　
　　迹部夫人了解了情况后，没有显露出很大的惊讶，不愧是迹部的母亲。她沉思了一会儿后，看着我们说道：“订婚宴会取消的话比较麻烦。”
　　
　　邀请函已经送了出去，耗费了多少精力人力不说，要是贸然取消总得给已经来临的亲朋好友们一个交代。
　　
　　我这个变化不为外人所道，作为取消订婚的理由，跟把我就这样推出去有什么区别。说的含糊的话，第二天就能流传出一百种我跟迹部景吾感情破裂的流言来。
　　
　　取消订婚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也不太对得起我和迹部以及彼此那些带着祝愿而来的亲朋。
　　
　　我摸了摸头上额外长出来的一对耳朵中的一只，头疼不已。
　　
　　也许是当局者迷，我想不出来的办法其他两个人似乎想了出来，迹部夫人很快绕过了我的视线，跟迹部对视了一眼，她说道：“要是不取消的话，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您是说……”迹部跟她确认了下眼神。
　　
　　迹部夫人点了点头，然后齐齐扭过看着我，我镇定地挺直了脊背，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为人鱼肉。
　　
　　“什么办法？”我内心充满了戒备。
　　
　　“现在的困难就在于你的尾巴跟耳朵怎么藏起来，事先准备好的礼服是穿不了了。”迹部说道。
　　
　　这个我是知道的，之前量身定做合身的礼服，在长出了尾巴后就肯定穿不下了。
　　
　　我谨慎地点了点头，仍不肯轻易出声说话，怕一出声就被迹部景吾带到沟里去了。
　　
　　可是我忽略了迹部夫人，迹部夫人和善可亲地看着我，跟迹部一唱一和：“所以龙马，要掩饰住你的异常把订婚完成……”
　　
　　她顿了顿，这个我知道，这种手法叫做突出重点。我看着这位长辈。
　　
　　迹部抢话道：“所以龙马你只有穿裙了。”
　　
　　“不行，我拒绝。”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但是我能拒绝迹部，拒绝不了辈分大的迹部夫人。
　　
　　迹部夫人说道：“龙马，你不愿意的话，不穿裙也没关系，其实你长出耳朵跟尾巴，我们迹部家都不会在意。实在不行，订婚先延后也没关系。”
　　
　　再坚定的决心也出现了妥协的裂缝。
　　
　　在不取消订婚的情况下，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穿裙，一条是顶着羞耻的猫耳朵。
　　
　　我权衡了一下到底哪条更让我好受一点，最后也不是特别纠结地选择了穿裙。
　　
　　在我有记忆的过去里，因为机缘巧合穿裙装大致有两回。两回都是少年读书时期阴差阳错演了隔壁学校话剧的女主角。
　　
　　可能是出于这两回经历，让我对穿裙的抗拒远不如顶着猫耳朵来的强烈。
　　
　　“现在换裙的话，裙子来不及准备吧？”即使大局已定，但鱼垂死之际尚且要最后挣扎一下，何况是我。
　　
　　“这个放心，当初怕出意外，除了多准备了几套礼服，连裙装都有准备。”迹部信心满满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带着忧虑看着窗外，真是令人淡碎的未雨绸缪的好习惯啊。
　　
　　3
　　
　　裙是在迹部的帮助下穿上的，因为我真的不会穿裙，而且他可能看出了我对穿裙这事非常消极的态度。所以虽然穿裙我答应了，但莫名有种被逼着的错觉。
　　
　　“其实现在还早，不必现在就穿的吧？”我一动不动地站在衣帽间，迹部单膝跪地，正在仔细地整理着我的裙摆。穿着裙的感觉就是非常的不自在，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那种不自在。
　　
　　他站起身，对我的装扮看起来很满意。然后才回答道：“等下就有客人来了，你一直躲在房内不太好。”
　　
　　“我觉得挺好的。”我看向镜子里的迹部，镜子里的迹部微笑着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转身面向迹部……来掩饰我一瞬间加快的心跳。
　　
　　“尾巴遮住了，耳朵怎么办？”我非常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
　　
　　迹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对猫耳，然后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虽然我对他的主意还没听就觉得肯定会让我很痛苦，但是再痛苦也抵不过顶着猫耳让别人觉得我或者他有一些特殊的怪癖痛苦，所以我可以先听一下，再决定要不要顺从。
　　
　　果然，“我准备了假发……”
　　
　　迹部说着，转过身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顶长假发。
　　
　　我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差点踩到及地的裙摆，无师自通般拎起了裙，再次坚定地退了一步，发自内心地嫌弃道：“我绝对不会戴的！”
　　
　　然而一个小时后，我不仅戴上了，还得跟迹部坐在一块喝茶。
　　
　　“你这样……”迹部开始挑起话题，他面前白瓷杯里的红茶氤氲出白气，他看着我，眼神却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他说道：“想起了你当初演奥菲莉娅的时候。”
　　
　　我实在地愣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开始正面打量了下自己的装扮。那段记忆过去了很久，那时的衣服是什么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身上这身衣服的风格大致上却能重合起来。
　　
　　我开始意识到，迹部准备这身衣服，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订婚未雨绸缪。如果他以后打着回忆过去的幌子让我穿，他知道我是不会拒绝的。
　　
　　“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的话，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
　　
　　“没想好。”迹部回了句，“但是突然觉得找不到比今天更合适的时候了。”
　　
　　“如果我没长尾巴，我今天是不可能答应的！”我决定强调一下我迫不得已打破自己底线的理由。
　　
　　“所以……”迹部似乎在激怒我的边缘试探：“这真是注定的啊！”
　　
　　“越前！”
　　
　　还没等我有什么表示，门外传来呼喊我的声音。
　　
　　我看向门边，桃城前辈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看过去的时候，他目光没多大停留地从我身上滑了过去，望向了迹部。
　　
　　桃城看着迹部：“迹部前辈，越前呢？”
　　
　　？？？
　　
　　迹部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这让我很生气，我压低了声音，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抢了迹部的话：“你找越前龙马啊，他去下面花园了。”
　　
　　“哦！多谢了。”桃城前辈毫无心机地信了，他友好地看向我，“你是越前的妹妹吗？从来没听他说过哎，我当时就想过，要是越前有妹妹的话，一定是你这个样子啊！”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桃城这个问题，让我想到了什么，等他走后，我拧着眉看着迹部：“要是我真有个妹妹长我现在这样穿裙给你看，你是不是喜欢的就是我妹妹了？”
　　
　　迹部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说什么傻话，我感兴趣的是你，你有没有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
　　
　　4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几人来打招呼，都是些关系好的朋友。这种场合一般人其实都不会特意找来，但总有几个开朗的朋友闲不住。
　　
　　有人上门来了，我跟迹部也没办法躲在这里喝茶，两个人起身出去。果然楼下已经在招待客人了。
　　
　　现在还早，人来的不多，见我跟迹部下来，都望了过来，然后诧异地看着我。
　　
　　几个人倒是没跟桃城一样认不出来，但惊讶是摆在脸上的，然后旁敲侧击地挑拨离间我跟迹部：“越前，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是不是又被迹部骗了？”
　　
　　这个又字让我听得很不舒服，何况这回，虽说迹部有点趁机顺水推舟的意思在里边，但我本人也是无奈之举，说被骗还不至于。但这暗示我不如迹部的话让我很抬不起头来，我冷酷地违背良心，轻描淡写回答道：“没有的事，我自愿的。”
　　
　　这种事情，就算自己很不自在，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自己都要是都觉得自己不正常，那别人看着更会觉得很不正常。所以我只要表现得是此事不值一提，那他们可能也会产生这事是他们自己大惊小怪的错觉。
　　
　　“看来被骗得很彻底啊。”这群试图挑拨离间的没有达到目的很失望，嘴硬地坚持着。
　　
　　“你们适可而止吧！”迹部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们耸了耸肩，喜闻乐见散开去散播了一圈传言。
　　
　　说实话这个举措其实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的尴尬，现在他们提前得知总比等会儿让我迎接无数诧异的眼神好。
　　
　　但是传言往往让人措手不及，我没想到的是这事往匪夷所思的方向发展了。
　　
　　是这样的，客人登门的多了，来礼节性闲聊的也一茬一茬的。
　　
　　刚开始还好，基本是：“哈哈哈哈哈越前，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他们乱说的呢！”
　　
　　后来就有点不对劲了：“迹部，你要结婚的不是越前吗？怎么变成越前妹妹了？”
　　
　　后来有跟迹部家世代交好的小姐来了，倒是没上来，就远远地好奇看了我几眼，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多了对耳朵的缘故，我听得也格外清楚。
　　
　　“诶？不是说是男孩子吗？”
　　
　　“不知道，不过好可爱啊，长得也好好看啊，就是胸略有不足了点，太可惜了。”另一个少女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我惊愕地看着她们，略有不足，说的真是太客气了吧，我根本完全没有好吧？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我根本就不是很在乎，不管怎么传，跟迹部订婚的是我，这就够了。所以女装也好，长出奇怪的尾巴耳朵也好，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我之所以要遮掩耳朵尾巴，是因为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
　　
　　待到差不多，我跟迹部被叫去对流程，两人走在了长廊上，渐渐远离了人群，环境也变得清静起来。
　　
　　“对了，你不用担心。”迹部忽然提起我莫名长出尾巴和耳朵的事：“等今天过去了，再研究一下你这是怎么长出来的。”
　　
　　“持续时间应该是24小时吧，也没什么。”我随口回道，走了两步，发现迹部没有跟上。
　　
　　我回头看着他，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24小时？”
　　
　　糟了，被套话了。
　　
　　5
　　
　　“大约前几天，某个人给我送了订婚礼物……”我跟迹部就在这寂静无人的长廊上，老老实实开始交代来龙去脉。
　　
　　“他说有奇效，我刚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效，在我的追问下他也没多说，只是说我试试就知道了。”
　　
　　迹部：“所以你就以身试则？”
　　
　　当然不是。
　　
　　我摇了摇头，偷瞄了他一眼，迹部捕捉到了我的暗示，顿了顿，恍然明白了过来，恼怒道：“你是让我试？”
　　
　　“不是没喝么？”我悻悻说道。
　　
　　以迹部的警觉性，我当然不会跟他说这水有奇效，他会乖乖喝有鬼了。我就若无其事地倒在了房内他喝水的杯子里，结果他没喝，我昨晚半夜口渴起来时忘了这回事，迹部递水过来，我接过就喝了。一早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挖个坑结果自己跳了进去，被迫穿女装还没办法抱怨，我真的太惨了。
　　
　　迹部伸手自然地摸了摸我的头，安慰道：“好了别垂头丧气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迹部忽然咳了两声，表示他有话要说。
　　
　　我问道：“怎么了？”
　　
　　迹部装模作样地问道：“那个礼物，还有吗？”
　　
　　“你要喝就有，不喝就没有。”我语气顿时强硬起来，我是绝对不会上当了，冷冷斜视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
　　
　　听到迹部低笑了两声，走快几步跟我并肩，我悄悄侧过头看着他，他看着前面，唇角愉快地弯着。
　　
　　其实很多事情有时候，没有那么值得斤斤计较的嘛。
　　
　　到了地点，迹部夫人看着我俩，忽然拍了下手掌，提议道：“龙马这样，倒是很适合跳舞呢！”
　　
　　又来了……我极力推辞：“我不是很会跳舞。”
　　
　　“那就很可惜了。”迹部夫人惋惜道，不过看起来只是心血来潮，并没有真的要加这么一段，她很快切入正题，看向迹部，进行着确认：“景吾，等会要说什么记得吧？”
　　
　　“当然。”
　　
　　“说什么？”我带着询问看向迹部。
　　
　　迹部愉快地看着我：“是订下婚约的承诺。”
　　
　　我看着他，终于有了不切实际的虚幻感，我和他真的走到了订下婚约这天。
　　
　　他温和地看着我，让我想起多年前他先我一步表明心意的那天，我记忆可能被岁月模糊掉了一些，但那种喜欢的心情是不会忘记丝毫的。我也记得，他当时跟我说的话。
　　
　　迹部情绪变得很奇怪，但我能跟他感同身受，如果你知道你等待多年的花就要开了，在它即将要盛开的前夕，你总是会坐立难安。
　　
　　我之前总以为我跟迹部都觉得这只是这个形式，无论有没有这个过程我们终究会在一起，所以抱以的态度是可有可无。可是我们都错了，这更是一种纯净无瑕又郑重的仪式。
　　
　　迹部温柔地看着我：“那个承诺我以前说过，越前，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变。”
　　
　　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悄悄扬起唇角，等他说出那句一点长进的没有的话。
　　
　　“让我参与进你的世界，是我的荣幸。”
　　
　　（完）

我爱迹越

666

无语死啦

迹越仙品

iilsz33

仙品

仙品

陌上绿

6666666

陌上绿

6666666

Luffjoey

太好嗑了！写的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