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一个人的恋爱 BY 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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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话

周助，

我知道这些事情是应该亲口告诉你的，或者至少不要假借他人之手，可是请原谅我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部长的事情，还有那夜的事情，对于我，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只是那天躺在床上，一个人仰望天花板的时候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虽然周助总是说和我在一起是幸福的，甚至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在我眼中看见的却总是充满悲伤的脸庞呢？相处的近两个月以来，其实周助并没有真正地快乐起来吧，更遑论幸福。为了这样一段残缺不全的爱情，周助付出了太多，甚至想尽办法地要赢得我的爱。可是这样的日子其实很累吧？总是害怕着失去，总是想着如何挽留，分分秒秒都必须计算着，小心翼翼地走过，很累吧？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累了，那样来来去去的纠缠，更何况是周助呢？

曾经，在网络上，有人告诉我，被爱者总要比爱人者幸福，因为至少没有了那份过于在乎而产生的害怕。至少对于我而言，是周助将我带出那段失恋的痛苦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也希望周助能够同样快乐着。但是，也许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又或者能让周助幸福的人并不是我。

当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时，你会发觉这个世界其实很宽广，以前之所以忽略，仅仅是因为将自己困在了狭小的空间里而已。如果周助能够将放在我身上的目光转移，是不是也能够有新的发现呢？

缰绳勒得太紧时，我们都会窒息，所以试着放开手，看见的说不定就是另一片海阔天空。分开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吧，希望周助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

龙马


“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吗？”不二轻轻地呢喃着，头有些无力地靠在窗台下，浅栗色的发柔顺地低垂着，这里是风无法到达的地方。略长的刘海稍微遮挡了眼睛，却挡不住眼底闪烁的光芒，淡淡地在黄昏的映照下颤动着。微微开启的唇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没有在发出任何音节，直到盈满眼眶的泪水滑落，沿着唇角渗入口中，在舌尖扩散。

好苦，第一次知道原来泪是这样的味道，不再是单纯地舒缓情绪，而是要将那种痛永远地烙印在心底。有些看不清了，眼前的景物都被泪水模糊，房间的摆设因为液体的阻隔而扭曲。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擦过信纸的边缘，摩擦的细碎是房间中唯一回荡的声响，单调却无止境地延续。向后仰头，缓缓闭上眼睛，让泪水沿着原有的痕迹下落，划过颈项，没入衣领中，仅留下皮肤上冰凉的感觉。

其实是有关系的吧，对于龙马来说。不管是手冢的事情，还是那夜自己的侵犯，对于龙马来说都是无法原谅的事情。对于这样想方设法要得到所爱的自己，没有人会不厌恶吧？一次又一次地欺骗、利用，以为自己能够借此将龙马绑在身边，但到头来却不过是把这段感情葬送而已。所谓的太累也是因为如此吧？是啊，试问谁会不累呢？如果总有一个人在你的身边不断计算着，不择手段地想要将你束缚，怎么会不累？

啊，在龙马的眼中，他已经有些十恶不赦了吧。利用网络的掩饰不断地影响他的决定，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那只诱惑乌鸦开口的狐狸。明明知道龙马仅仅是因为愧疚才会答应交往，却还无耻地不断加深对方的自责，就像一条罪恶的链条缠绕在彼此的身上，每牵动一下都是冰冷刺骨的金属碰撞声。然而最过分的大概还是手冢的事，虽然说这对于手冢的伤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但出发点的污秽却永远也洗不净。

他是知道的，龙马到底有多爱手冢，那些悲伤的眼眸，纠结的眉头，痛苦的泪水，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得真切。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他是知道的，手冢其实也是爱龙马的，只是因为他的爱比自己更无私一些，因为他把龙马的未来看得更加重要一些，因为他对那个期盼的未来更执着一些，但那份爱却从来不比自己少，甚至还多了拼命压抑造成的痛。可是他却还是毫不留情地用那个伪善的康复计划将他带离龙马的身边。

龙马的幸福一直都是手冢，而手冢的幸福也只会是龙马，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那么天经地义的一对，自己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将它粉碎的？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想必龙马会像手冢期待的那样走在那条通往世界顶端的路上，然后手冢会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告诉龙马自己真正的心意，让两个人的生活永远地在幸福中持续。

龙马，你说你希望我幸福，可是你却总在我的眼中看见悲伤。而我又何尝不是一样呢？我多么地希望你能够幸福，可是我在你眼中看见的也是同样的悲伤。我总是说服自己，因为无法失去你，因为无法想象失去以后的生活，所以才要不惜一切地留住你，即使我让那双漂亮的金眸漫在了泪水之中。然而这样的我到底有多么自私丑陋？说什么希望你幸福，说什么要给你幸福，实际上，不过是害怕自己痛苦，不过是在亲手撕毁你的幸福。

我爱你，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太爱你！

真的，只是这样吗？不，那不是宣告世界的誓言，不是挽留你的词句，只是为了麻醉我自己，把爱当作是赦免所有罪孽的借口，打着堂皇的理由，做着无法原谅的事。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可是如果这份爱让自己所爱的人不幸，那么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然而为什么，我要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忘记了，或者是我刻意忽略了，当我在一次又一次反复咏唱自己的爱意时，忘记了你对手冢的爱也正如我对你的爱这般深沉。忘记了你和我一样为得不到回应而痛苦，为抓不住爱而苦恼。

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手冢的事，不像我。你只是单纯地去守护一份爱，即使痛苦，即使受伤，却还保留着那一份纯色的爱恋，耀眼得近乎刺目。而我，却用黑暗将它彻底玷污了。爱本身没有等级区别，没有贵贱之分，那么我又凭什么为了自己的爱而摧毁你的爱？

抱歉，龙马，我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可恶，你一定不会原谅我吧？你的选择是对的，这样龌龊的爱没有存在的价值，当然也没有持续的必要。这样的醒悟也许真的有些晚了，造成的伤害大概再也难以弥补，可是除了抱歉，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人走出某个狭隘的困境时，或许抬头看见的会是另一片蔚蓝的天空。可是对于我而言，只有你存在的地方才是属于我的世界，所以我大概永远都无法磨灭这份感情。不过，我不会再用愧疚的链条束缚你了，我的爱或者也可以无私，只是单纯地埋藏在心底，慢慢地延续。

龙马，远在大洋彼岸的你是不是已经能够看见明媚的阳光了呢？

这边，太阳缓缓下落，橘红色的光芒渐渐退色，很快就要沉沦于黑夜之中了。可是龙马那边，相差12小时的纽约，正是旭日初升的时候吧？穿透薄雾的晨曦，金色的丝线就像天使的祝福般撒落，在那样的阳光照耀下，你一定会找到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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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话

房间中映照的还是那片橘色的光芒，敞开的窗户从未合上，轻柔的窗纱依旧飞扬，只是原本坐在窗台下的人已经横躺在了床榻上，没有焦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虽然是同样是橘色的光芒，可是今日已非昨日，带着景物依旧，人面全非的味道。从昨日的黄昏到现在，整整的24小时里，不二没有踏出房间，因为他需要时间来让心情沉淀。曾经那么疯狂的爱恋要在瞬间断绝，那是谁都无法做到的，只能奢望时间的流逝和自己的停留能够拉开足够大的距离。

微微偏头，窗台上的仙人掌映入眼帘，花苞所在的地方比昨日更明显了，即使远远看去都能勾勒出轮廓来，大概很快就要盛开了吧。然而没有了观花者，这样的孤芳自赏到底还有多少意义？无声无息地在晨曦中盛放，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然后凋谢，不过就是短短数日。然而我们的爱情，恐怕就连这短短的数日时间都没有。

窗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不二嘴角慢慢上扬，扯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即使不去确认他也知道来者是谁，或者说，如果对方今天不出现的话，他倒应该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面升起的。不二翻了个身，将手枕在头下侧躺着，早在天亮以前他就把要对迹部说的话都想好了。他有些生气，气龙马为什么要将自己丢给迹部，气迹部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委托，他，并不是物件啊。

走廊的脚步声在房门前静止，然后是叩门声，一下又一下，从缓慢到急促，伴随着迹部渐渐不耐烦的叫喊。不二从床上坐起来，静静地看着那扇不断抖动的门，脚步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周助，开门！”门外，迹部不断用力敲打着门板，他并不是不明白不二需要时间去整理，需要时间去接受，而他也应该充分地体谅，即使因此在学校消失一天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当他从由美子口中得知不二的状况时，便再也按耐不住。“周助，你再不开门我就要闯进去了！”最后的一下，迹部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拳砸在门板上，随之而来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了许久，“不二周助！”咬牙，迹部为自己被无视而愠怒，后退两步作出撞门的准备，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有事？”不二站在门口平静地问道，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原本蔚蓝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你想饿死吗？”看见不二若无其事的样子迹部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真的恨不得揪起对方的衣领通达一顿。可是接触那片灰蓝的瞬间，所有的火都被湮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舍的怜惜。明明是如此聪明的人，为什么却总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呢？

“一天不吃不喝还死不了人，”从房间跨出，“而且我现在正打算去吃晚饭，”眼角的余光轻轻地从迹部的脸庞擦过，不二径直朝楼梯走去。

“周助，”过于平静的淡漠让迹部感到不安，就像昨天的这个时候，他所看见的不二那样，平静得可怕。

“什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这种怪异的气氛下，迹部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学校的话，我明天会去上课的，不需要你操心，”最后的半句话透着些寒意，就像没来由地被一阵北风吹过，让迹部瞬间冻结在原地。

“周助，龙马的信……”还没等迹部把话说完，不二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匆匆地追上前，“周助。”快速地下楼，刚一转身便看见站在一丈处等待的不二。

“我和龙马之间的事也不需要你操心，迹部景吾，”没有了往日亲切的称呼，迹部景吾四个字突然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像站在深渊的两边。

“我知道了，”既然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迹部不认为自己有留下的价值。虽然他明白这或许是龙马的信的确给不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可是如果不二自己并不愿意接受帮助或安慰，那么他也做不了什么。“那么，现告辞了，”有些无奈地叹气，迹部迈开脚步朝大门移动。

“啊，迹部君，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由美子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

“嗯，迹部他很忙，是吧？”不二代替迹部回答了问题，也杜绝了所有留下的理由。
“由美子姐，再见，”嘴角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大概是他还无法适应这样的不二，那个总是温柔微笑的天使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了？

“嗯，再见，”站在厨房门口的由美子目送着迹部离开，那带着落寞的背影确确实实地扎痛心灵，不过这样的感情，现在的周助是感觉不到的吧。迹部和龙马的事情她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感情的事却并不是外人应该干涉的，喜欢与不喜欢本就勉强不来。“周助，这样真的好吗？”不仅仅是迹部的事，还有龙马的事，现在心中的那个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姐，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只是一句话，不二隔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关心。

第二天青学出现了不二的身影，然而平常总是追随着不二的目光和尖叫声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清冷的风。静静走在校道上的不二不再挂着习惯性的笑容，冰蓝的眼眸中是没有光芒的沉寂，没有了温柔的问候，也没有了恶作剧的笑容。大家都窃窃私语着，却没有一个人有胆量上前询问，即使是青学的正选们也没能跨越这个雷池。即使以前不二偶尔喜欢整整人，有那么一点点狡猾和表里不一，可是却依然是愿意敞开双手接纳别人的天使。可是现在却俨然用一堵透明的墙把自己和世界隔绝了。失去了笑容的脸庞依旧漂亮，却少了那份温暖的柔和。像海一样湛蓝的眼睛美丽清冷，然而眉眼弯起时的如沐春风不再复见。所有人都在疑惑着这样陌生的不二，即使是资料齐全如乾，也无法完全明了其中原因。

站在网球场上，不二抬头仰望天空，明明是同样的地方，为什么自己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现在不仅是龙马离开了，就连手冢都不在了，这样的球场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这个没有了那个身影的球场。

“不二，”在所有人的极力说服怂恿下，乾有些忐忑地来到不二的跟前。本以为当冰山手冢去德国后，网球部的温度会有所回升，可是没想到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这里却突然走进了12月的严冬。

“大石，”突然转身，不二没有理会乾的叫喊，径直朝大石所在的方向走去。所有人都摒弃凝神地注视着不二，等待着，“从今天开始我退出网球部。”没有表情的平静，仿佛网球部已经对他不再存在任何意义。不过这也是事实，因为他已经失去龙马了，还空留着网球做什么呢？难道要他在这里不断地回想龙马和手冢之间的种种吗？即使他那张微笑的面具再出色，也无法在这样的地方依旧完好。或者，现在的他再也没有伪装的必要，如果自己并不想笑，为什么还要勉强呢？他明明更想要哭……

“什么？！”在场所有的人被不二的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不二？”大石迈出一步追问，他无法相信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二会选择退部。很快就到全国大赛了，那可是在场所有人一直以来努力的梦，而且他们都已经三年级了，这将是最后的机会啊！

“我不想留在这里，”理由吗？其实那个理由很简单啊，就像失去了生存意义的人会选择死亡那样，既然这里没有了停留的理由，当然是选择离开啊。只是……为什么心底还是免不了要发痛？龙马啊，大概是你害我患上这样的心痛病的，可是却那么不负责任地丢下我离开，真的…好过分呐……

“可是不二，很快就是全国大赛了，越前和手冢已经离开了，现在如果连你也……”这样青学的胜算到底还有多少？大概是否能够通过第一轮也是严峻的问题吧。

“这已经和我无关了，”不二微敛了眼神，透着寒冷的光芒像箭一样射向大石。他很讨厌，讨厌龙马的名字和那个人的被摆在一起，即使他明白他们才应该是天生的一对，即使，即使如此他还是厌恶，无法抑制地厌恶。

“不二……”

再一次，不二背对了所有的人，也将所有人摒弃在外，他，只要一个人就好，一个人静静地持续那份永远无法迎来明天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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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话

床头的闹钟还来不及沸腾，清晨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钻进了房间里。被窝里的人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打扰，伸手将被子一拉，便继续睡去。砰砰砰，房门突然被震动了，突兀的撞击声不断地回响着，即使用被子遮盖仍然无法忽视。

“谁啊？！”猛地翻开被子，龙马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门大吼。忍不住有些烦躁，也许是因为时差的关系，最近的睡眠质量竟然意外地低，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这个不识趣的家伙还来扰人清梦？！

“嗨，是我！”没有上锁的房门被打开了，黄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干嘛？”皱眉，他早就该知道除了眼前这个家伙再也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骚扰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最后一个到达而没有选择余地的话，他绝对不会跟这家伙同住！

“怎么一大早脸就这么臭啊？”金发的男孩大大方方地走进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在龙马床上一屁股坐下。

“你也知道现在是一大早啊？”也许是因为最近常常做梦的原因，似乎怎么睡都睡不够。那些梦说不上愉快，也说不上悲伤，只是不断地交替着一些曾经的人和事。突然之间拉开了地域的距离，似乎就连自己也从局中者的位置跳了出来。然而即使从旁观者的角度去思考，他也无法判断曾经的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或许，对错到现在已经不再重要，毕竟已经不能重来。

“不早了，”男孩指着放在床头的闹钟，“已经十点多了好不好？！”

“十点还早啦，难得今天休息，”从他到达美国的第二天开始便是适应性训练，就连时差都还没来得及调整。

忽然，一串短促的音乐响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安地震动了一下。

“凯宾，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可以吗？”

“懒猫！”白了对方一眼，被唤作凯宾的男孩还是起身去取手机了。拿起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屏幕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和现在的时间刚好相差十二小时。一开始发现时，他以为那是龙马从日本过来的时候忘记调整时间，可是那么多天过去了，手机时间显示却没有把时差消除，大概是故意留下的。是为了方便和日本那边的人联络么？不过似乎除了开头的两天以外，龙马再也没有接听过或者打出过什么电话，至少没有在自己面前。

“喂，你发什么呆？”等得不耐烦的龙马索性起身上前，从对方手中拿过手机。

“谁的？”有些好奇地将脸凑向屏幕，可是对方却刻意移开了。

“学校的前辈，”看见短信的刹那心底有一些失望，因为上面闪烁的是菊丸前辈的名字，而不是不二。

其实在到达美国的那天不二就已经拨了个越洋电话过来，问自己是否平安到达，安顿好了没有。虽然那样欧巴桑的问话有些啰嗦，不过听在心底却还是暖暖的。之后的两天，除了电话，还不时接到短信什么的，那时不二还说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仙人掌，一定会让自己看见漂亮的花。可是那样的对话也就只维持了两天，想着大概是迹部将信交给了不二，所以需要时间去整理吧。知道原因的他当然也就不会主动打电话去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等不二的答案。

离开日本的时候，他只想着利用这次的机会让对方好好地认清自己的感情，然后再决定未来的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将决定权交到了不二的手上，而自己则仅仅是等待的一方。一直认为无论不二最后作出的选择是怎样的，他都会接受。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单纯的等待有些变味了。无法跨越的距离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大的屏障，让他根本无法了解不二的想法，也不知道最终的答案会走向哪里。有种异样的情绪牵动着自己，不明白到底期待的是什么，是继续，还是分开？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判刑的人一样忐忑不安着，这样的等待似乎有些难耐了。

“喂？”凯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呃？！”微愣，抬眼便是散开的金色刘海，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了记忆中那人的笑颜，在清风中飞舞的栗色发丝，“不要靠那么近！”像触电般拉开距离。

“啊，脸红了！”像发现新大陆那样，凯宾指着龙马怪叫着，“难道……你喜欢上我了？”


  “谁会喜欢笨蛋啊？！”转身，径直朝浴室走去。无可否认地，镜子中的脸庞的确泛着微红，是因为那个幻影么？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又更喜欢不二一些了呢？如果是在过去的话，那会是一件好事吧，不二会为此高兴很久。可是现在……对于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自己的改变还会是好事吗？

龙马咬了咬嘴唇，拧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充斥着浴室。掬起清澈冰凉的水往脸上泼洒，仿佛这样就能把异常的红晕退却。

“呐，你在等谁的电话？”双手环胸靠在浴室门边，凯宾问道。

“跟你没关系，”抬头，从不满水珠的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

“是刚到时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吗？”凯宾回想着。

抽过一旁的毛巾擦拭，龙马选择了沉默。

“你很喜欢那个人吧？”带着肯定语气的问句，凯宾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不明。

“很喜欢？！”龙马突然愣住了，停下擦拭的动作，定睛看着镜中的凯宾。很喜欢吗？他对不二？从来都不否认他喜欢不二的，或者说，像不二这样的人任谁都不可能讨厌。只是，这也仅仅是单纯地喜欢而已，他爱的仍旧是另一个人。然而凯宾口中的很喜欢，还会是那种单纯的喜欢吗？或者是等同于…爱的感情？爱？可能吗？不，大概还不曾到那个地步吧。

“难道不是吗？”凯宾有些失笑，“你没有发觉吧，只要不是打球的时候，你便总会不时地发呆，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管是在房间里，在大街上，还是在练习场里，不经意地一瞥，便会看见对着某样事物发呆的龙马。

“是吗？”也许吧，或者是突然抽离的关系，总是很容易变会触景生情，想起以前许许多多的事，不二、手冢还有自己的。“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我很喜欢他吧？只是想到过去而已，”三个人的。

“是这样吗？”凯宾换了个姿势靠在门框上，“这也包括你到超市去买一堆芥末和在花店对着仙人掌发呆的时候吗？”

“那是……”回过头，从浴室望出去，还能看见摆放在客厅的那个塑料胶袋，里面放着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买回来的芥末。仿佛是无意识的，以为自己只是在超市里买完了清单上的必需品然后离开，却在回到家时被凯宾质问芥末的用途。芥末？！当时的自己猛地一愣，然后不由得苦笑。因为不二总是不时跑到家里来吃饭，所以家里芥末的用量也突增起来，几乎每次到超市都总要补充那么两三支，然后便……“习惯了。”是啊，只是习惯了，因为不二总是在身边，所以习惯了去超市的时候买芥末，习惯了经过花店的时候要去看看仙人掌。

“是么，习惯了啊~”凯宾把尾音拖得很长，满是不信任的味道，“那你是不是也习惯了把所有打扰睡眠的人都叫周助？”

“呃？！”龙马的脸刷地一红。不会吧，他真的那么丢脸吗？就算是那也是不二的错！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二接替了桃城前辈的工作负责每天的接送。然而不二显然做得比桃城更进一步，一大早便登堂入室，在卡鲁比还没来得及骚扰自己前就来捣乱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迷糊中把有同样恶趣味的凯宾当成不二。

“嘻嘻，”凯宾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没话说了吧？”

“如果……”没有不满，也没有生气，相反，龙马的脸黯淡了下来，轻轻地向后靠在水池边，耷拉下脑袋，“如果真的能够很喜欢也好，”那么至少当不二选择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吧，怕只怕…“若只是单纯地习惯……”习惯只是习惯，突然的改变的确会让人不安，可是习惯却始终无法代替感情。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摆了摆手，凯宾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喂，快点换衣服啦，不是说好了要出去逛的吗？”

“啊，嗯，”转身，再一次将水泼到脸上，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你说是吧，周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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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话

黄昏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晴空映照着璀璨的绯红，可是再灿烂的阳光都透不过那不足一厘米的玻璃，穿不过那白色镂花的轻纱，因为叫做黑暗的屏障把一切都隔绝了。

不二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凝视着窗台上的小仙人掌。自从退出网球部后，一放学不二便回家，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必须的几次，几乎不踏出房门一步。对于他而言龙马所在的世界就是全部，而现在他所能够拥有的只有过去。

窗台上的仙人球最终还是开花了，白色素雅的花朵，就像是天使翅膀上飘落的羽毛，轻柔地随风摆动。但是对于龙马而言，这朵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或者这样纯粹的白正适合于平静的离别吧。哦，不，不是离别，只是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而已，至少对于不二而言是这样。所谓的分手不过是松开那条束缚对方的链条，却不代表自己会让两人永无交集。不管最后龙马选择了谁，他都会静静地在一旁守候，用对方的幸福来填满自己的空虚。也许这样的做法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甚至遍体鳞伤，但给与龙马的却会是幸福，那样也就够了吧？

龙马，我用我的双眼将眼前的画面印记，希望在某个迷蒙的夜晚，同样美丽的花朵能够飘入你的梦中。

咔嚓，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不二没有回头，可是光凭那股浓郁的花香他就能知道来者是谁。身子有些无力地向下滑，头刚好枕在床上，闭上眼睛，不二选择沉默以对。

“不二周助，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呃？”大步走到不二的面前，迹部居高临下地问道。

“和你没有关系吧？”冷漠淡然的话语从不二的口中轻轻吐出，稍微侧头，不二将目光重新落在窗台的仙人球上，花儿依旧那么美丽。

“不二周助！”迹部几近爆发的边缘，咬牙切齿地把不二从地板上揪起来，“不再微笑，不打网球，不理睬所有的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封信到底写了些什么？！”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不是龙马说的吗，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不二的手上，只要不二不放弃他就不会离开，那么到底还有什么能让不二便成现在这个样子？

“呐，你不是说过我的笑容其实很假吗？既然是面具，那么摘下来应该是更好的吧，”抬起眼眉，不二看进迹部的眼底。“网球对于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最后，要和谁打交道是我的自由吧？”不二伸手抓住迹部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腕，“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迹部少爷？”

“周助，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就为了一个越前龙马？！”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会是自己认识了多年的好友，在他记忆里的不二周助总是有着胜券在握的自信，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对什么都不执着，对什么都很随性。可是越前龙马的出现却把原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全部粉碎了，爱的力量真的伟大至此，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吗？！

“错了，不二周助从来都是这样的，”也许你只是不那么了解我，又或者从来没有人了解过。他喜欢微笑，因为那是阻隔的面具，可以让他在面具后清楚地看见对方真实的同时，却不会曝露自己的弱点。他喜欢随性的生活，因为这样的自己不需要介意压力，不需要负担责任，只是开心就好，只要喜欢就好，微笑着，慢慢走过每一天。他也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像天空飘浮不定的云彩，可是他却遇到了越前龙马，那个唯一让自己感到在乎的人。原来也有人会让他牵肠挂肚，会让他追逐，让他快乐，也让他悲伤，让他落泪。在遇见越前龙马的一刻，不二周助才真实起来，真正地像一个“人”，而不仅仅是大家口中的“天才”。所以从那时起，不二周助就只为了越前龙马而存在。只可惜，越前龙马却并不需要不二周助。

“你要是真的爱他，那就去找他啊，现在把自己关在这里算是怎样？”放他走！从许久以前迹部就被迫下了这样的决定。他并不是伟大，也不是不爱不二，只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爱的痛苦，所以才会更加明白不二心中的泪水，所以才会放手。可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到底又算是什么？

加大力度摇晃着，想要借此让对方清醒一些，可是直到衣物在手中被揪得发痛，却仍然无法改变什么。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用双手掐着迹部的手腕，不二用力吼了回去！天知道他现在恨不得冲到龙马的身边，特别是当他看见杂志报道中的照片时。可是他可以吗？他凭什么过去？“放开我，迹部！”

不二用力想要扯开迹部的手，可是对方却加大了力度，近乎野蛮的纠缠里，不二狠狠地甩开了迹部，身子却有些失去平衡地往后退。啪，右手碰到了放在桌边的杂志，书本落在地上，哗啦啦地被风吹开了。

“周助！”

迹部还来不及伸手阻止，不二后倾的身子便已碰上窗台，然后，啪，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转身，不二有些漠然地看着落在草地上的仙人球。花盆已经粉碎了，绿色的球体卧倒在草地上，泥土的散落让根部曝露在空气中。那朵今早才开放的白色花儿有一半被压在泥土里，只剩下两片花瓣还在风中残喘着。

也许这是命，不二有些凄然地想，这是上天注定了他们不会拥有未来，即使花开了，也要被摧毁在泥泞里。

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直起身，张开双手将两边的窗帘哗地拉上。

“周助……”明白仙人掌意义的迹部面脸担忧，害怕不二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缓步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没有激动，没有悲伤，只是没有起伏的语调，不二耷拉着脑袋缓缓地开口。游离的目光定格在掉落地面的杂志上，彩色的扉页里，龙马和身边金发的男孩开心地笑着。真好，现在的龙马应该是快乐的吧？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悲伤落泪。比起那种忧郁的眼神，他还是更喜欢龙马的笑容，不，龙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是他任性地用悲伤包裹了他。

所以，现在我放你自由了，龙马……从今往后，你都会像现在这样欢笑吧？

“可是周助……”迹部还想要说些什么。

“看见了么，没有我在身边的龙马是快乐的，这样才是真正属于阳光的孩子，”越前龙马是阳光下闪耀的璀璨，那金色跃动的光芒才是他想要追逐的，又怎么能够亲手将它蒙上阴霾？“没有不二周助的越前龙马才是幸福的，”这一点，他终于都懂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在伤害了对方那么久以后，终于明白了。

对不起啊，龙马，我竟然到现在才醒悟，的确是太晚了。如果我能够早一些明白，早一些放手，大概你就不会经历那些痛苦了……真的，很抱歉……你或许不会再原谅我了吧……

“越前他……”

“出去，”打断迹部的话，不二紧咬着唇，低着头不愿让对方察觉自己此刻的情绪，可是颤抖的双肩却出卖了他，“拜托了，出去……”

“我知道了，”闭上双眼，吸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自己的心情，迹部才转身退出房间。

房门重新被关上的那一刻，在黑暗里，不二滑落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间，让泪水仿若缺堤般涌出，深深浅浅印记在地板上，断断续续的呜咽连同浸没心灵的悲伤一起在房间中荡漾。

“龙马…….”嘶哑嗓音的轻唤大概永远也到达不了彼岸，可是却无法停歇这本徒劳的呼唤。想要走到你的身边，却无法移动脚步。泪水快要将灵魂淹没了，那种扼断咽喉的痛有谁能够抑止？

“龙马，我们的仙人掌消失了，你知道吗？……

我们的爱情，大概也随之消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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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话

再过两天就是全美公开赛了，龙马的心底有些不踏实，莫名的情绪在不安地搅动着。显然，他不认为那是面对比赛的紧张心态，但如若不是，那又是什么？或许是两天前凯宾所说的话影响了情绪。虽然对于那样的说法有些意外，不过若是真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不，应该说是再好不过了。如果真的能够爱上不二，那么他们彼此都会幸福了吧？

还记得分立于彼此窗台上的仙人掌，那时的不二是那样地笃定，说他们的仙人掌一定会开出很漂亮的花，就像他相信这份近乎畸形的爱恋能够开花那样。也许是因为不二的那份坚持吧，竟然就连自己都开始不自觉地期待着开花的时刻，不知道等美网完结的时候，是否还能够赶上盛放的日子。

“越前，”凯宾没有预警地推开了房门，探进脑袋，“有人找你哦！”

“嗯？！”有些惊讶，可是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门看个究竟，对方便闯进来了。俊逸的脸上依旧挂着唯我独尊的笑容，只是眼底的光芒隐约地有些憔悴了，“迹部？！”

“可以谈谈吗？”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选择出现在这里，特别是在美网开始前两天的敏感时期里，可是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纵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能救不二的，就只有眼前人而已。

“那我先出去咯，”没等龙马开口，凯宾便了然地退出了房间。

“是不是不二……？”让迹部出现在此的理由只有一个，龙马似乎开始明白这些天心底的忐忑来自哪里。他一直以为不二之所以没有联络是因为他还需要时间去接受，去思考，不过现在看来，那个思考的结果似乎并不那么理想。

“这个，”迹部将手中的袋子递上前。

“是什么？”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绿色的仙人球，“这是……”小心翼翼地将仙人球取出，上面开着一朵白色的花，但是已经濒临凋谢的边缘，原本舒展的花瓣布满了折痕，萎靡地耷拉着，仙人球的某些部位还有明显的碰撞痕迹。

“你送给不二的仙人球，”原以为在自己离开以后不二会小心地把它捡起来的，可是最终却是由美子姐将奄奄一息的植物捧到了自己的面前。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范围，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连夜坐着专机赶过来。

“什么？！”全身一颤，龙马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植物，双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开花了，正如不二所期盼的那样开花了，可是为什么却要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是不二吗？如果不是故意的话，他不相信不二会让他们的仙人球变成现在这般狼狈不堪，所以，是故意的吧。然而这样的故意说明了什么？仙人球代表着他们之间的爱恋，不二的舍弃是不是就说明了他要舍弃这段感情？

瞬间，龙马的心被狠狠地揪痛了，微微张开嘴，用力呼吸着试图平息那剧烈波动的情绪。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不二会选择舍弃自己，毕竟他也认为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不二应该会更快了些。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到底会是怎样的心情，原来……心会这样的痛。

“越前？”有些讶异于对方眼中盈满的泪水，似乎龙马对于不二的情已经不仅仅止于喜欢，对于这样的发展，他是应该高兴的吧。

“呃？！”在对方的提醒下，龙马这才意识到脸颊上的冰凉，“抱歉，”胡乱地用袖子抹掉泪水，“是周助让你来的吗？”为了告诉我最终的决定？虽然自己很懦弱地选择了文字来传递，但是却因为不二同样间接的方式而感到失落。

“不是，”叹了一口气，迹部仿佛已经看穿了龙马的心思，有一丝无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时候就是因为互相猜测才会更加看不清楚吧，如果彼此能够更敞开心扉一些，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同？“现在不二每天除了学校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理，就连网球部都退出了。”

“什么？周助退部了？！”瞪大金黄色的眸子，龙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在这些天里不二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在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周助现在不仅决定要对这段感情放手，还把自己封闭了起来，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周助他……”咬着唇，低头看着手中的仙人掌，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了，打在白色的花瓣上。

“现在只有你才能帮他，”如果是越前龙马的话，他应该就能安心吧，“虽然我知道后天就是美网，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你分心，不过周助的情况并不乐观，所以才……”

“我知道，”打断迹部的话，“谢谢你，迹部，”用袖子抹掉眼泪，“可以请你帮个忙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做些什么，但是如果说现在的不二是需要他的，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去。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正确的，对于不二而言，对于自己而言，到底怎样的路才会幸福？他真的不知道。

“什么？”

“你是坐专机过来的吧？”看着对方一脸的风尘仆仆，便知道是连夜过来的。以迹部的财力，专机的可能性很大。

“嗯，”嘴角扬起些微的笑意，迹部已经猜到龙马的心思了，“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后天就是正式比赛了，”就算匆忙的来回能够赶上比赛，可是这样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比赛吧？况且，全美大赛不比日本，就算是初轮也是强手林立啊。

“周助比比赛重要，”没有任何迟疑，也许曾经对于越前龙马而言，网球是全部，但那是在手冢和不二走入自己生命以前。现在，手冢已经是过往的爱恋，剩下的只有友谊，所以没有什么比不二更重要的了。

“哼，”迹部轻笑，他开始相信龙马的承诺，那个关于永远的承诺。“借你可以，不过越前，你真的能爱上不二吗？”彻底地忘掉手冢，完全投入不二的怀抱，真的能够做到吗？否则，这一刻的治愈，也许只是下一刻受伤的开始。

“呃？！”没有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问题，龙马有些错愕，然后缓过神来抹上温柔的笑意，“我会让自己爱上他的，”其实要爱上这样的不二并不困难，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手冢的出现，他也许早就爱上不二了。

凯宾的话，还有接过仙人掌时的心痛都让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越来越在乎不二，甚至于超出了自己所想象的范围。即使这样的感情尚且不能等同于爱情，但是也不会太过遥远。

周助，你还会等我吗？  

贴吧搬运

第37话

坐着迹部家的飞机风尘仆仆地从美国赶到日本，十几个小时的旅程下来还来不及休息便往不二家的方向飞驰而去。身体在这一连串的移动中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仿佛被什么追赶着似的争分夺秒，然而当自己真正站在写着不二门牌的房子前，脚步却胶着了。客厅的灯亮着，不二的家人或许都在，但二楼的房间却仍旧漆黑一片，但他知道不二就在那里，吞没一切的黑暗里。

“周助，你曾经说过我的眸子很耀眼，就像阳光那样，”抬头仰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曾经一字排开的仙人掌们全部消失了，只有白色窗纱寂寞地低垂着，“希望这样的光芒真的能够重新照亮你的世界。”

开门看见龙马的时候，不二由美子有一丝的惊讶，却很快化成了温柔的笑意，似乎早已了然，“周助在二楼的房间。”

“谢谢，”习惯性地拉了拉帽沿，龙马朝那扇门走去。他能感觉到不二家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仿佛每走的一步都背负着什么。沉重吗？也许吧，但是这却并不是他所不能承受的重量，或者说，这是他不得不承受的重量。

“周助，”轻敲房门，“是我，龙马，可以进来吗？”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龙马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什么。大概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真正面对不二的时候到底应该说些什么吧。此刻的心情到底要如何用言语表达？

“周助？”等了许久，龙马依旧没有等来任何回应。犹豫了一会儿，放在门把上的手轻轻转动，咔的一声门开了，“我进来咯，”试探性地推开门，探进头去。因为眼睛一时无法适应，漆黑的房间里他只能辨认出坐在窗台下模糊的轮廓。

“为什么回来？”平静得几乎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我……”不二的语气显然在龙马的意料之外，身体仿佛被腊月的寒风吹过，僵硬了，“回来找你。”第一次龙马痛恨自己没有把国文学好，否则不会只能用贫乏的语言来表达。

“迹部让你来的？”当听见房门外那个声音的时候，不二的心震动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还会听见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时期。然而他知道的，一定是迹部让龙马来的，否则无缘无故地龙马又怎么会回来？毕竟美国那边还有更重要的比赛，不是吗？比赛？！不二突然意识到什么，“比赛…不是明天吗？”虽然现在的他对所有的事情都表现得漠不关心，但是美网的消息他却没有错过，因为那事关龙马。

“嗯，明天，”点头，龙马朝不二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样来回会影响比赛的，”虽然从时间上计算是可以赶上的，不过连续的长途飞机旅程一定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影响。有些无奈，直到最后自己还要给龙马添麻烦吗？

“网球，周助还关心吗？”弯下身子，在不二的身前屈膝坐下，平视那双冰蓝的眼眸。不二并不是不再热爱网球，也不是突然变得冷漠了，只是刻意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是因为那封信吗？原意是希望不二能够看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但最终的结果似乎并非如此。难道是他的表达又出现了问题？果然有些话还是必须面对面地说清楚呀。

“只是知道而已，”别过脸，不二握紧了身侧的拳头，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维持着冷漠的外表，天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将面前的人揉入胸膛，可是不行。在那一天他已经决定了放龙马自由，不再用所谓的爱作为束缚的链条，又怎么能够在此刻动摇？“如果龙马是来劝我回网球部的话，那不必了，还是快点回去比赛吧，”沁凉的夜风里飘散着淡淡的香气，那是龙马独有的味道，好想就这样倾身亲吻那飞扬的墨绿发丝。

“周助，我不知道对于那一封信你到底是怎样想的，可是如果那些文字不能够表达我的想法的话，那么我在这里再说一次，只要你不放手，我便不会离开，”他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不二的手上，到底是去，还是留？就连龙马自己都开始模糊起来，他到底想要去，还是留？把身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掉，是不是他的自私？然而他已经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幸福的道路仍旧如此遥远么？

“够了，龙马，真的够了，”不二有些无力地摇着头，起身，靠在窗台上，“已经够了，你不需要再这样逼自己喜欢我，而我也不需要再想方设法地让你爱上我，已经……足够了……”那一句不会离开狠狠地把心揪痛了。曾经他是如此地渴望那句话，但事实上着冰冷的链条到底给龙马带来了多大的痛苦？龙马是善良的，真是因为善良所以才会被自己利用，才会被自己蒙蔽，然而他又怎么真的忍心让所爱的人永远浸没在悲伤的海洋中？“我们到此为止吧，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低头看着仍旧跪坐在地上的人，不二扯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只是那眼底闪烁的泪让微笑都透着凄凉的味道。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慢慢站起身，他知道不二还爱着自己，可是当爱过于沉重而不堪负荷的时候，放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在所谓的自由背后，不二所想的是什么？

“嗯，是啊，”重重地点头，栗色的发丝随之晃动着，“因为我累了，龙马也累了吧，”被我弄得伤痕累累，所以一定比我更加疲惫，所以……结束吧。

“也许我真的会爱上周助的，”虽然他并不那么确定，可是凯宾不是这样说的吗？人们都说旁观者清，或许，或许他真的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不二了。

“呃？！”轻微一颤，不二看进金色的眼底，那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是……“也许？也许到底算是什么呢？也许要等多久才能变成肯定的？”抑制不了嘴边的笑意，如果是在过去他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已经够了，“我不想要如此不确定的爱情，我不想我所付出的一切到最后付诸东流，什么不求回报的爱，我还没有无私到那样的程度！”龙马放弃吧，不要再考验我，因为我怕下一秒钟就会不顾一切地将你拖入地狱。

“周助……”面对不二接连的问题，龙马有些失措，不，不仅如此，而是他根本不知道答案在哪里，“我会努力回应周助的！”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吗？要和不二在一起，所以才会与部长道别，所以今天才会站在这里。

“努力？”微微侧头，不二不确定在那金黄的眼眸中闪烁的是什么，“龙马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这样不是很痛苦吗？很痛苦吧，所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蹙着眉，总是流着泪。

“因为这是和周助的约定啊，忘记了吗？”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忘记了吗？

“没有，”他怎么可能忘记呢？只是不忘记又能如何？“龙马，”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淡淡地说道，“让我抱你吧。”

“呃？！”身体一僵，龙马难以置信地看着不二，“周助……”

“如果是恋人的话，这样的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龙马啊，这样的话你就会退缩了吧？因为你根本不可能接受一个不爱的人的拥抱，不是吗？“如果你真的想要努力爱上我的话，今晚就留下吧。”在那双微微扩张的琥珀中，不二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容貌，扭曲着。

“周助，我……”面对不断靠近得不二，龙马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也许对于恋人而言，这真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他们……自己真的能够接受吗？“抱歉！”瞬间伸手推开不二，拉开彼此的距离，龙马耷拉着脑袋，轻颤着，“抱歉，我真的……”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超出了他的预想，那种恋人之间的关系，他和不二……

“我已经说了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如果根本无法爱我，又何必继续呢？”龙马的推拒是意料之中，尽管他曾经那么小小地期待过对方会接受自己。“而我也不想再去爱一个不会爱我的人，所以就到此为止吧，龙马。”这样你便自由了。

“周助……”抬头，盈满泪水的眼眸模糊了，“我……”

“回去吧，”别过头，不再看向对方，逼迫自己凝视着地面倒映的月色，“再不回去就赶不上比赛了。”按在窗棂上的手早已指关发白，自己每说出的一句话都像利刃般划下刻痕，那种痛却只有自己清楚。

“我知道了，”咬了咬唇，龙马选择了离开，因为现在的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再见，周助。”

不二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人造的光芒消失了，只剩惨淡的月色流泻一地，溢出的泪水一点一滴地落在衣襟上。过去的自己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竟然亲手将龙马送出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龙马，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以后了？  

贴吧搬运

第38话

一夜未眠，就像被拔掉电池的娃娃般躺在窗台下，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四周慢慢染上鱼肚的晕白，黑色的帐幔一点一点退却，房间又再次回到光明的怀抱，只是昨夜遗留的悲伤还未曾消亡。现在不二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因为已经没有需要去思考，需要去细想的事情，所有的都结束了。

只要天边开始泛白，鸟儿便振翅欢唱，伴随着清晨的微风送入房间的每个角落。以前在这样的清晨里，他总会早早地起来，然后走到窗前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偶尔用手指摆弄一下窗台上的仙人掌们。不过现在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不仅仅因为整夜的呆坐，还有那颗死去的心。一直安家于窗台的仙人掌也都被自己清出的房间，它们的存在不过是徒增悲伤而已。

稍微偏头，看向闹钟的方向，指针还没有到达7字，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哦，不，今天是休假。不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仰头靠在墙上。背脊已经麻木了，墙壁一夜的寒凉后麻木了，昨夜还不曾觉得，现在身子到有些凉意，不过怎样都无所谓吧。或许大病一场对于他而言会更好一些。

“周助，吃早饭咯，”门外传来由美子姐的声音。

“我不吃了，”闭上眼睛，不二淡淡地回答。

“那礼物还要吗？”

“礼物？！”皱眉，“不需要，”现在的他对任何事物都不会感兴趣的。

“龙马的也不要吗？”

“呃？！”猛地一愣，有些跌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房门，“龙马的礼物？”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姐姐手中的袋子，难道是手信？

“是啊，不要吗？”举起袋子，轻轻地在不二的面前摇晃。

“那是给我的东西吧，”不二伸手拿过袋子，打开，“这是？！”白色的纸袋中安放着一盆仙人掌，上面栽了两颗仙人球，几乎一样的大小。一颗上面开着白色的花，但是花已经几近枯萎，无力地低垂着。不二知道那是被他推下楼的仙人掌，是龙马送给他的仙人掌。而另一颗上面也开着一朵花，但却是玫红的，刚刚盛放的花苞明媚地舒展着。“这是……龙马的……”这是他送给龙马的那颗仙人球吗？没想到都开花了，而且还是在相同的时间里，只是……花开了又如何呢？即使开了，这一段爱情也已经无法挽回了啊。

“周助，这样真的可以吗？”看着这样的弟弟，由美子不由得叹气，有时候不二实在是固执得可怕，不管是在执着的时候，还是在放弃的时候。

“这样对龙马来说是最好的吧，”扯出淡淡的笑容，其实能够再次将它们捧在手心里也就够了。

“这只是周助的想法吧，你有问过龙马吗？”似乎几天的幽闭下来，自己的弟弟变笨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会什么要在接近成功的时候放弃？你会后悔的，周助。”也许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东西，但是感情同样也是可以培养的东西啊。为什么就无法察觉对方的改变？果然还是当局者迷吗？

“可是龙马爱的人并不是我啊，”他已经还对方流了太多的泪，又怎么能够……

“那么即使现在龙马君去找手冢君也没有关系吗？”

“我……”紧咬着下唇，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但是就算在乎又能做些什么呢？

“笨蛋周助，难道还不明白吗？为什么龙马要把这个给你？”

“呃？！”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两颗仙人掌。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补偿，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姐姐……”看看仙人掌，再看看由美子，不二有些踌躇，“难道……”  

“不是难道，是就是！”轻笑着，由美子有些无奈地摇头，“不去追吗？”

“嗯，”狠狠地点头，绕过由美子所在的位置，不二冲出了房间，“谢谢你，姐姐！”也许，也许他还可以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就算现在的龙马无法完全忘却手冢，但他同时也可能是爱着自己的，而这将会是他最后最后的机会。

在玄关迅速穿好鞋子，拉开门，正准备道别，却看见了站立在门外的龙马。

“早啊，周助，”看见手里捧着仙人掌的不二出现，龙马给对方一个让阳光都为之羞愧的灿烂笑容。他知道的，不二总会明白，因为那黑暗从来就不适合天使的居住，更何况还有他这个太阳在此呢？

“龙……马……”不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沐浴在阳光下的龙马是那样的美丽耀眼，这是刺眼光芒带来的幻觉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呐，周助，我的仙人掌也开花咯！”逃开了不二的疑问，龙马将目光落在仙人掌上，“果然很漂亮呢，你说是吧，周助？”曾经你为了我付出了太多，但最终我却让仙人掌的话凋零了。这一次就换我来让周助幸福吧，就像那阳光下盛开的花那样。

“不是这个问题，龙马，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比起花不二更关心这一点，“比赛怎么办？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这个问题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多此一举，日本和美国之间可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航程，就算存在着时差也不可能赶上早上的比赛。

“比赛弃权了，”其实从决定回来的那一刻，龙马就有了弃权的准备。即使没有昨夜的扰攘，光是这样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旅程就已经够让人吃不消的，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凭借这样疲惫的身心能够打赢美网的比赛。

“弃权？！怎么可以，那是龙马的梦想，不是吗？”

“是啊，美网是我的梦想，”虽然这样说着，可是龙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惋惜的表情，“但是美网并不是唯一的啊，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还会有下次。然而周助却是唯一的，失去了也许就再也不能挽回了，”伸出手抚上不二的脸庞，“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所以至少这一次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好吗？”

“可是龙马……”眼眶有些发热，不二努力压抑着逐渐模糊眼睛的泪水。

“周助，”放下手，改为拥抱，将脸埋在不二的胸膛，“也许我已经爱上你了，”在昨夜退出房间的时候，他的心彻底被揪痛了，像是被什么掐住喉咙般难过，但那溢满眼眶的泪水却只有由美子姐看见了。“所以不要放手好吗？”

“龙马……”有些颤抖的手环过对方的背脊，然后紧紧地拥抱，“我爱你，龙马，我爱你……”在心中咏唱了千万遍的句子，此刻是不是终于能够传达到你的心里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再也……”他真傻，就像姐姐所说的那样，差一点就把曾经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了。以前固执地不愿意放手，就算这给对方带来了无法估计的伤害，仍然无法放下。可是当真正意识到的时候，认为不得不放手的时候，却又忽略了对方的心意。什么天才？他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傻瓜！

“可是，周助，”龙马稍微推开了对方的怀抱。

“呃？！”突然的转折让不二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周助是不是应该先把仙人掌放下啊？”感觉到背后有些碍事的物体，龙马似笑非笑地说。

“呵呵，说得也是，”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仙人掌放在一楼的窗台上，然后重新回到龙马的身边，“龙马，我可以吻你吗？”

“不要，”几乎没有犹豫的拒绝，意料之中地看见不二又是一愣，龙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次换我来吻周助……”踮起脚尖，最后的音符消失在四片柔软的唇间。


[完]  

ʚ醉花眠ɞ

这篇文看的好痛苦

笔力很好，看得我心一突一突的...感觉直到后期都是BE向的，但是不管怎么说HE还是能让人看着更舒服来着。

囷囷

还好HE了 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