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桃越]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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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正是夏末，预示着结束又象征着开始的夏末。


调整，休息，安定下来所有的一切，对于这两年来常常为不同赛事奔波于不同国家的越前来说，绝对不存在不适应的问题，但是几乎1个月过去，他还是没有能够找回自己在球场上的那种除了网球除了胜利心无杂念的状态……


疲惫，不是因为比赛本身，而是频繁的商业庆功或者记者采访，相对而言，还是当年那种单纯为了与强者交手而站在网球场上的纯粹感比较好，这种附属的强行的累赘的限制感让他深恶痛疾，这是他趁着休假一声不响回到日本的主要原因。


这次回国，越前没有通知任何人，或者说即使他有这个念头也毫无办法，因为这两年来他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联系。当初自己没有丝毫留恋的选择去了美国，现在即使想承认自己是那么怀念过去那段在青学度过的时光也变得难以启齿。尽管他曾一次又一次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上面某些熟悉的号码……


初秋凉意袭来，越前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直到抬头，记忆里明明已经遥远却从未褪色的街头网球场进入视线，他才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越前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眷恋想要追忆而特意来到了这里，他扬起头看似洒脱的走，脑海里浮现出的过往画面却最终让他垂下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按键下滑直到停留在某个人那栏。熟悉的名字印入金眸，霎时眼里流露出柔和又不安的色调。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鼓起勇气拨通了电话。


其实如果可以，越前希望电话里传出的是——“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或者“你所拨叫的电话已欠费停机”之类，就算都不是至少也多响两声让他借这个空挡做下调整放松自己，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电话在接通的第一时刻对方的声音就传过来——


“喂，你好，哪位？”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寒暄语却在越前心里重重的划上了一道伤痕，他紧握手机，用着和过去一样拽拽的口气，故作轻松的开口——


“呐，你接电话前都没有看来电显的习惯吗？”


对方明显愣了几秒，随后出声——


“有啊~”


尽管质疑对方是否听出自己的声音，尽管迷惑对方如此镇静的态度，尽管知道自己理应没有道理没有资格，但还是理所当然般的继续——


“我以为你是不会删掉我的手机号码的。”……即使当初我是在那种情况下离开，即使这两年我从未和你有过联系。


“你……回来了？”


“恩。”


“过得还好吗？”


“还行。”


“回来呆多久？”


“不知道……”


看似客套又自然的对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对方忽然笑起来“你还是老样子啊，一点也没变。”


“切。”越前抬头望向球场，觉得眼睛有些胀痛。


“真意外，你怎么会跟我打电话？”


“……”迟疑了片刻，而后开口“我刚路过街头网球场。”


“所以？”


“所以……”


越前拿着手机站在球场中间，抬手轻轻的碰触着球网，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来，最终他咬咬嘴唇——

“没事，我挂了。”


“啊……要是有事需要的话，记得找我，随叫随到哦~”像是生怕对方会直接挂断而抢着说出来。


越前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变得怅然——

“现在……还可以……随叫随到吗？”


“啊~当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时间怎样流逝，那张灿烂的笑脸都不曾改变。


越前忽然害怕看到此时自己的表情一般，将头低的很下很下，对方似乎等着这边的人回答，也迟迟没有挂断。


“呐，桃前辈……”


“什么？”


“……我想……见你。可以吗？”


“……当然，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


“恩，越前叫的话，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可以~”对方的声音爽朗又明亮的透过话筒传过来，听得越前微微发愣。


“那么，就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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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不是吧？！你小子也太夸张了吧？”


“不是说随叫随到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你就在那里等着，我现在过来。”


合上手机，越前眯起眼望向明亮的天空，凉风吹过湛蓝天空中漂浮着的朵朵白云，仿佛青学那蓝白相间的队服很是好看，越前惊讶，为何当时自己走得义无反顾，如今内心却因此而留下满目苍凉。


越前决定要去美国时第一个告诉的人是手冢部长，等桃城知道的时候，这消息已经变成所有队员皆知的秘密。那天，桃城把他叫出来，问他是不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他望着远处不做声响的点头。


无边无际的寂静几乎让人窒息，最终越前开口——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今天又要找部长加练吗？”


“恩，我想在走之前多和部长比几场，你不用等我了。”


如此情景持续了整整一周时间，直到越前要走前的那个星期，不二忽然问他，为什么你第一个告诉的人是手冢？


“因为他是部长。”越前的声音冰冷而又淡然，让人觉得这么长时间来的相处化为乌有，他又回到最初那个初来乍到事不关己冷漠又嚣张的少年。


“这种事不是应该首先告诉和自己最要好最重要的人吗？”不二脸上依旧挂着好看的笑容。


“比如？”


“明知故问。”


越前没有应答收拾着手上的东西，任不二站在一旁，直到要离开才又开口


“怎么，不二前辈是在意我对部长有什么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对阿桃不公平。” 不二收起脸上的笑容，缓缓的睁眼。


越前皱起眉，重重的拉上拉链，几乎用了质问的口气

“有人规定说别人对我如何我就应该对他也如何吗？”


“可他至少是你的前辈你的队友。”


“不二前辈不也是我的前辈和队友？”


不等不二回话，越前就背起包转身，他迈着大步走的坚决，没有回头也没有迟疑。


由于谁也不知道越前这一走何时还会再回来，纵使觉得小不点实在过于无情，大家也都欢欢喜喜的去了机场送别，当越前由于飞机晚点，去买了PONTA回到候机室的途中，他远远的看到桃城若有所失的望着自己的行李发呆，他每走一步都睁大眼睛想要努力的看清这个这些日子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几乎和他形影不离的前辈，那一刻越前确信只有这个人，只有他带给他的直接或间接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只有他带给他的直接或间接的悲伤是痛彻心扉的。尽管如此，这份依恋和牵挂还是无法超越他对那个绚丽多彩的舞台的满心期待与向往，所以当他越走越近，当桃城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他别过头，压低了帽檐将自己的不舍掩饰的好好。


所以，他走的时候除了再正常不过的一句“再见”，对桃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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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越前坐在了靠着窗户的里位，难得的主动开口——


“你现在上学都不骑脚踏车了吗？”


“恩，太远，不方便。”


越前不再说话，微侧了下身子，轻轻的依靠在桃城肩头，隐约听到桃城微笑的气息声，他轻轻的合上眼。


樱花又开过了几季，花开花落的瞬间走过了我们的相遇和离别，匆匆太匆匆，没有谁可以阻挡得住时光的流逝。总是有些事不能预言，总是有些话语年少时不能了解，总会有些改变随着那岁月变迁。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玻璃照进来，越前皱起眉，往桃城怀里蹭蹭，温柔似水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要不要和我换个位置？”


越前慵懒的摇头，紧接着就感觉到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他的额头，正好为他挡住了眼前刺目的阳光，越前没有睁眼，却伸出手去握桃城的手，不等对方说话，就微微张嘴——


“就这样。”


车上的路程还是有段距离，可是越前从头到尾都没有睡着。


下了车，两人并肩走在窄窄的林荫路上，叶子从树梢落下，如同时间的流逝。风在干枯的枝丫间流动，一切都很安静，越前从脚下拾起一片落叶，它的身体干枯得有些扭曲，叶脉依然平和地铺着，绿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却还能闻到叶在枝头时的味道。可是终是回不到过去了吧？就和我们一样……？


进了桃城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向阳的窗台上插了一大束勿忘我，那种纯粹的紫色在夏末午后温热的阳光里，让人觉出一丝冰的凉意，浅色的窗帘被暖洋洋的风掀动着。


桃城递过一杯茶“别这么拘谨嘛~随便坐。”


越前看着手上的茶杯，眼睛里闪过忽明忽暗的色泽。


“啊，这个杯子眼熟吗，就是上次我们一起买球拍时的赠品。”桃城眨眨眼“说是上次，其实过了好久了……你一定不记得了吧？”


“记得。”越前的目光随着杯子中的液体荡漾“我也有收到一样的赠品。”


“啊，是吗？”


“恩。”


“啊哈哈，那这个还是情侣杯啦？”


越前不说话，望向窗外，风早被抽的一丝不剩，天亮得不可仰视。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桃前辈很希望我早些回去？”


“怎么会，只是不要耽误比赛啊~”


“错过几场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说你就是带着这种态度去美国的吗？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我……”


“桃前辈……当时是希望我留下的吗？”


“希望又有什么用……当初你可是连让我说出这个想法的机会都没给。”桃城毫不在意的笑，轻描淡写的说。


越前扭过头，淡淡的开口“那么……现在呢？”


桃城躲开了他的目光，也避开了他的问题，随手拿起枕边的杂志，“你表现的不错嘛~前辈们都有关注你哦~”


“是吗？”眼神暗淡下去的同时声音也低沉下来。


“当然。不过你小子也真是喜欢忽然袭击啊，怎么什么都不说的跑回来了？”


“不行吗？”


“我可没那么说，只是意外嘛~还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


“桃前辈是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


“怎么会？”


“可是我……我那时候……”越前想说，那时候自己明明知道他的心情还总是特立独行的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甚至连好好的告别都没有，可是话还没有出口，就觉得嗓子紧的发痛出不了声。


“没什么啦，越前只要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好，我都会支持的~”桃城笑的和两年前一样真诚一样好看。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对我做到这个地步？”越前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确定有些东西真的被自己亲手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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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没想过，只是越前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当一个人习惯了叹气就不会再认为叹气代表着不开心；当一个人习惯了受伤就不会再觉得疼痛，时间会让人忘记也可以让人麻木。

  
越前的心像是掉进海里，时而被一个浪掀翻到深深的海底，时而又被高高地抛到浪尖上。手中的茶渐渐冷却，好像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落，洒进茶杯。他转过身去——

  
“好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吃点什么再走吧？”

  
“不用了。”

  
“可是……你不是一个人吗，总是要吃的嘛，一起吧。”

  
“不了。”说着就往外走，刚推开门，就被桃城拉住。

  
越前几乎没有办法抗拒，他只是拼命的偏过头，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带着有些颤抖的声音重复“我说了不用了。”

  
桃城意识到什么般的松开了手“那……我送你……”

  
越前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桃城的步子紧紧的跟在后面，越前的心脏随着他脚步的跟近而一次次抽紧、刺痛。

  
直到上了车，车上阴暗的光线让越前的心暂时有了短暂的喘息，也使他的双眼彻底看不清对面。他又一次想起那个樱花飘落的暖日，桃城在他耳边的细语……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越前觉得自己实在过于卑劣，因为自己的不珍惜而失去之后居然还为了自我安慰，去否认那个人一直以来那么真挚专一的感情，认清现实的那一刻剧烈的伤痛感如海啸般排山倒海的吞噬了他。

  
回到自己在日本的居所，空荡荡的房子一片寂静，越前没有开灯，靠在沙发上，眼睛干涩的张不开，就在他准备直接睡去的时候，电话忽然响起，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只听到哗啦一声什么东西掉落地上，摔得粉碎。拿起听筒的那一刻越前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越前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去了青学，去了街头网球场，去了汉堡店以及所有他在日本曾经留下过足迹的地方，以此当作最后的道别，然后他拎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日本，直到上了飞机，他还在想，如果桃城此时突然出现叫他留下，不要走，他真的就会义无反顾的留下，就像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一样。

  
失去一个人，生命不会停止运转，可是却会留下心如止水的哀伤。

  
那天，在黑暗中碎掉的杯子，让越前的内心恢复了冷清，恍惚地不剩任何东西。所以，他宁愿不看也不想，眯着眼，仰着头，倚靠着座椅沉沉睡去，期待一觉醒来，钻入眼底的那抹温暖的阳光。

  

  

  

END

珊瑚礁石

啊好美的be，写的特别好的一篇短篇

葡桃

写的好好，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是每次都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