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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守候 BY emilyath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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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8 19:04: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emilyathene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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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4: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我想我还是没有真正的喜欢他,抑或说我从来都不懂喜欢是怎样一种感情,我可以放手,可以转身,可以看著他继续完好无损的做著他睥睨整个冰帝部长,可以看著他高傲不可一世的泪痣,看著他和他的他无数的她在一起的游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在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角落的时候,我忽然无法抑制住自己眼底的湿润,我忽然觉得我的守候好傻……好傻……

    -越前龙马─

    越前知道迹部订婚的消息,其实是一场意外,之所以说是意外,也许是一连串的巧合加上巧合在时间酝酿著空间中幻化蔓延的结果-

    当然这样的意外,其实很美丽-

    越前在美网的球场上,看著那个人的公司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广告宣传,轻轻的一讪,嘲讽自己,却无力为自己开脱了-

    仰头,扔起一颗黄绿色的网球,满场的广告牌,忽然同一时间变幻成为眩目的玫瑰色,然后滚动著这样一条信息,“恭祝Sephones集团总裁迹部先生与铃氏财团千金幸子小姐订婚幸福安谧”,挥手,外旋发球仿佛离弦之箭,有些什麽事情,再也找不回了-

    当然赢得比赛,对于越前而言,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在网球这个领域里,还有什麽他无法掌控的事情麽?但是忽然在这场比赛里,他累了,觉得好累,即使又是三比零的绝对优势,即使又是美网的冠军,但是他依旧觉得很累-

    越前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一个誓言,“除非你先放弃我,否则的话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他没有后悔这样的誓言,事实上这也是他用心的唯一,但是,要做到,真的好难-

    一次又一次无心的有意的伤害,一次又一次无聊的故意的疏远,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承受多久,他有他的骄傲,也有他的坚持,他知道自己对于那个人而言是多麽多麽的例外,可是他此刻竟然觉得,这样的例外,是一种施捨-

    不要以为,自己没有了他,就无法生活下去了-

    越前把冷水拧到最大,任凭自己的球衣湿透,同时湮灭著一些爱的痕迹-

    有点冷,也许才可以证明自己是真实的清醒的在思考,这样的守候到底是不是一种值得-

    守著一个自恋到了极点的人,也许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吧-

    越前望著无名指间的戒指,他大概已经忘了这小小的廉价的圆环,在他眼底轻蔑的不值得一提的圆环,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他应该都不记得,已经有一千两百三十一个小时没有联繫过彼此了吧-

    时间早就是一把标尺,在衡量他们之间到底有多麽荒谬了吧-

    越前昏昏沉沉的从领奖台上下来,不小心,把奖杯摔到了地上,头有些烫,他看著那些扭曲的闪光灯,还有那斑驳的阴霾的人群和眼睛,仿佛一张难以挣离的网,紧紧的,束缚了他,硬生生的,折断了他的翅膀-

    “越前先生,您还好吧-”谁在问,谁有资格问,谁竟然可以这样轻描淡写的问?

    “切,MADAMADADANE!”越前找不到了最后的焦距,抱守自己仅剩不多的自尊,像是拔光了刺的刺蝟,只剩下柔软被人随意践踏-

    当然还差的远呐-

    越前很庆幸自己竟然可以安全的把车蹭回家,事实上越前更加庆幸自己在这样的时候竟然可以笑出来,在自己冰冷的卧室中,在自己孤单的抱枕里,发出自己都难以想像的沙哑的微笑,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伤其实还不深,也不痛-

    当然是这样啊-

    越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琴酒,加了一点葡萄味的芬达,细细的啄著,然后摘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来回摆弄著,有种想要捏碎的衝动-

    所有人,所有知道自己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人,都在或嗤笑,或心疼自己的痴傻吧-

    越前其实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即使他们说那个男人太自我,太散漫-

    即使他们说那个男人太喜新厌旧,太飘忽不定-

    即使他们说那个男人太放荡不羁,太桀骜不逊-

    即使他们说那个男人根本就不适合自己-

    即使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但是那又如何!

    越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不是当初那个十二岁的孩子,越前知道,自己在玩火自焚,可是……那又如何!

    大不了,灰飞烟灭而已-

    越前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如果自己没有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麽多的爱恨难解了-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那些难以忘怀的甜蜜仿佛过眼云烟,很多事情被以后每一次伤害覆盖,伤口是会痊癒的,但是也是会痛的-

    越前几乎忘记了多少次,是自己主动让步的,是的,那个男人自幼霸道惯了,所以他们之间怎麽可能由那位大少爷让步!越前也几乎忘记了多少次,是自己暗自忍耐的,是的,那个男人曾经无所顾忌的说,那麽骄傲如他,是无论如何无法容忍背叛的-

    所以越前只能在默默的守候,扮演著这样守候的角色,偶尔,在心脏很痛很痛的时候,想如果自己毁约,会发生什麽事情-

    大概什麽事情都不会发生吧-

    越前轻轻的续杯,这个夜晚不想清醒,因为清醒会让痛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男人不过是自尊心受挫,毕竟他以为全世界没有比他更值得自己去重视的人了,而自己竟然傻到放弃他,简直是不可理喻;会生气,生闷气再几天不理自己,和一群女人厮混,混到香豔刺激彻底遗忘自己,然后义正词严的嘱咐周围的朋友不许提到越前龙马四个字,之后过了很久可能会想起,想起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后悔,但是他不会放下身段去争取什麽的,因为他是迹部景吾,因为他得到任何东西,都太容易了-

    容易到,连爱都不懂得珍惜了-

    越前觉得自己似乎是醉了,抑或说平时的自己都是昏昏沉沉被他迷惑了心智,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偶尔的清醒一些,他想要趾高气昂的甩了那个男人,他想要趾高气昂的甩了那个恶劣到极点的男人以后还可以得意的过得更好,他想要找一个懂得珍惜自己得人,他想要阻止心脏抽搐的痛-

    可是这些,也不过是想象而已-

    越前知道自己其实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把这杯酒,轻轻的倒在床榻上,谁让他的身上,总是淡淡的飘逸著这样的味道,谁让自己卑微到只能这样拥有著这样的味道……

    然后蜷缩在床边努力睡著,试图梦到当初幸福的支离破碎和以后未知的人心叵测,他其实已经很累了呐-

    可是怎麽也睡不著-

    越前几乎是憎恨自己的,瞪著自己的手,竟然还无耻的拨动著那个号码,那个已经冷落了很久很久的号码,他觉得自己好贱,贱到竟然没有他的声音就无法入睡-

    很快,通了-

    很快,也痛了-

    “嗯……啊……”熟悉的呻吟,透过话筒,带著有种残缺的空白-

    “本大爷在和幸子做爱,等会儿再说!”那个男人,理所当然的挂了电话-

    ……

    越前怔怔的,想笑,嗤笑自己唇侧的第一滴血-

    却只能无声,因为有些什麽东西,已经被冻结-

    ◆◆◆◆◆◆

    本大爷是故意的,故意去伤害他,故意去冷落他,本大爷不知道为什麽,但是总是有著这样的预感,总有一天,他会忍受不了本大爷的伤害,离开本大爷,这样的预感,让本大爷如履薄冰的,本大爷想自己已经拥有了那麽多,所以神注定本大爷无法拥有最想要的吧!那又如何!本大爷还不希罕呐!谁让那个小鬼的爱是一种伤害,而本大最爱的,是自己;谁让那样极端的爱是一种束缚,而本大爷最爱的,是自由!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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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5: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可是很多时候,要想得到自由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本大爷深深的深深的知道,其实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这些无聊到比富士山还要无聊的档会议,也根本不喜欢那些无趣到比东京湾还要无趣的家族企划,可是,那又如何!本大爷知道自己逃不过的,也早有牺牲的觉悟,可是遇见他,是本大爷……一生唯一的脱轨-

    -迹部景吾-

    ◆◆◆◆◆◆◆◆◆◆◆◆

    高潮,宣洩,然后,是永无止境的空灵-

    迹部从自己昏厥的未婚妻柔软的胴体上起来,躁鬱的,披上自己黯黑色的真丝睡袍,只是想要,冲一个热水澡-

    水,仿佛可以洗涤一切的罪恶和欲望,又仿佛可以沉淀一切的烦恼和无奈,迹部让自己什麽都不要想,因为这样,才符合他高贵华丽的风格,他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会为了另一个人,不自由-

    可是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年少时清澈的桀骜的眼,动心时羞涩的倔强的眼,情慾中魅惑的璀璨的眼,离开时决绝的哀伤的眼,仿佛已经成为他的梦魇一般,他越是想要忘记,越是想要摆脱,越是,不自由-

    “还差得远了呢!”他自嘲的,却发现连自嘲的话,都烙上了那个人印记,然后重重的一拳捶到光洁的大理石整理台上,在镜子里,不意外的,看见了自己的失魂落魄-

    一点,也不像他了……

    这麽多年,和他在一起,他是任性的,笃定的,已经忘记了当初怎样在一起,也已经忘记了之后到底有什麽理由坚持在一起,总之就是这样一个事实,生涩的国中,高中,由生涩到成熟的大学,进入职场,迹部不知道自己身边走马灯似的换过了多少漂亮精緻的男人女人,但是,他的龙马,一直在他身边-

    迹部承认自己一直都不懂,为什麽可以在全世界肆无忌惮的越前龙马,会为了一个区区如他,抛弃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坚持,一直一直守著他,可是人终究是自私并且矛盾的,迹部近乎绝望的抓住这个唯一,因为他拥有的,其实这麽少,这麽少了-

    公司是家族的,所谓朋友是势力的,所谓床伴更是麻烦的,只有他的龙马,是他的-

    实在想不通的时候,会在两个人情慾渐歇的时候,吻他的髮丝,问他,“为什麽一直这样纵容著我-”

    他想他至死都不会忘记,每一个那个孩子总是用那双仿佛有魔力一般的眼睛,看著他,仿佛轻轻的爱抚著他的灵魂一般的,轻描淡写的说,“因为,我爱你-”

    爱,迹部曾经对这样一个无聊人在无聊人生中找到的无聊事情的代名词嗤之以鼻,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当怀中这个坚韧的却仿佛脆弱到随时可能崩溃的孩子说著爱的时候,他会忽然有种想要哭泣的衝动-

    可是,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一个人,真诚的,说爱他-

    用一份绝对的爱,一直一直,守候著他-

    迹部在认识越前之前,不信爱的,自幼生活在无爱的家里,父母之间的亲密不过是一场演给外人的戏码,他们各自拥有无数的情人和私生子,但是双方家族唯一承认的,只有他,也就是说,这样一场利益婚姻中唯一可以继承的,也只有他-

    金钱,所以是寂寞的源头-

    权利,所以是空虚的尽头-

    迹部其实早就清楚了自己的人生,不过是另外一场游戏,而他尽其可能的夸张的华丽,是他唯一可以抗议的方式-

    直到,被那样一个少年,弄乱了一切-

    迹部不承认,自己有爱过他-

    好吧,就算只是稍微有点与众不同-

    好吧,就算只是只有那麽一点点喜欢而已-

    迹部却知道,他爱死自己了,爱到不能失去自己,爱到甚至比他最为挚爱的网球还要爱-

    所以,他自私的下了一个咒语,他让他的龙马承诺,除非他先放弃他,否则他是不会离开他的-

    这原本就是一条极端利己的承诺,迹部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少年,当时不过十四岁的少年,答应了他-

    一语成谶-

    之后他花心滥情,之后他肆无忌惮,之后他总是习惯遗忘,之后偶尔想起的时候,会华丽的约他的龙马去最豪华的六星级宾馆总统套房里做爱,可是,他几乎想不起来,他有多久,没有看到最初迷惑自己的桀骜不逊的微笑,也几乎无法想像,他有多久,没有看到最初感染自己的璀璨的眼神-

    他不肯承认,是自己,毁灭了这一切,虽然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最最恶劣的时候,他会怒气冲冲的和他分手,只因为一次聚会一张暧昧的照片,他也不会不安,不知道那个叫做手塚国光的人,在他的龙马心目中,究竟有著怎样重要的地位,他向来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极端自私,所以他可以华丽的说“从现在开始,不许在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掐破了自己的掌心,祈求著可以听到些微的解释,让他可以说出,“我不要你了……”

    可是没有,他的龙马,只是惨淡的笑著,那笑容,忽然清晰起来,只是更加凸现了某种伤感,他的龙马只是压低了帽簷,随性的说,“一切,还差的远呢-”

    是啊,一切,根本差的远呢-

    迹部知道,从来都知道,其实有一条线在他们之间-

    迹部知道,只要自己说了那句话,他的龙马就真的永远不会再在他面前出现了-

    即使他的龙马爱他爱到要死,即使爱他爱到死,也不会再出现,因为他的龙马,是那样坚强的骄傲的一个人呵,就像他一样的不允许一粒砂子的存在,如果他说了,即使只是一时的气话不是本意,他的龙马,也会立即离开到海角天涯,一切,无法挽回-

    所以他狡猾的,利用这唯一的平衡点-

    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是如履薄冰了-

    迹部无意识的扭转著淋浴开关,直到冰冷的水,浇了自己一身,那些混乱的思绪,轻轻收拢,他反射般的转身,然后又毅然的鑽入冷水幕中-

    也许,真正需要好好清醒一下的人,是他-

    也许,真正需要被惩罚的人,是他-

    他想,他给不起他的龙马想要的唯一的爱-

    他的身上没有名叫爱的奢侈品-

    他想,他已经把那个男人身上所有的爱都吸食完了,仿佛毒品一般,成了瘾,现在应该戒掉了-

    如果他还顾念一点过去的日子的话,就应该放了他,放他自由,放他海阔天空,放他和别的谁幸福无忧-

    明明只要说一句,我不需要你了-

    明明这麽简单就好,为什麽,一直开不了口-

    为什麽……

    迹部想不懂,所以,他继续迷信著自己所作的那些伤害的事,自以为,可以让他的他退缩-

    自以为,可以让他的他,放手-

    却不知道,两个人,一起遍体鳞伤了-

    可是当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眼神,却更加坚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做出什麽样的事情-

    只是不想,再伤害他的龙马了……

    放过他……

    放过他吧……

    就这样放过他麽……

    ◆◆◆◆◆◆◆◆◆◆

    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放过我就好了,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等他解除承诺的那一天,可是还是隐约知道,不能有那麽一天的说,承认爱他,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被他抛弃,也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只是被寂寞侵蚀的苦,是我永远不愿意再经历的事,我宁愿被他这样伤害著,只要偶尔的施捨一点爱就好,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卑微如此,却不得不承认,因为每一个人的生命当中,都有一个劫数,我的劫数,叫做迹部景吾,我为了他,已经不自由-

    -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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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5: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人的生命总是玄之又玄的一件事情,因为每一个人只有一次,我不是故意挥霍自己的生命,为什麽要死呐?我活著不是很开心麽?可是那一瞬间,我闪了神……最后保持理智的一刻,我想到了他,那个比我更骄傲比我更不逊的迹部景吾,我甚至在恍惚之间看见了他,然后嘲笑自己的奢望,他怎麽可能出现在我面前?!当灵魂感觉到从痛到极致的身体中抽离的时候,我没有对他说再见,如果真的有来生,宁愿……永不相见……

    -越前龙马-

    ◆◆◆◆◆◆◆◆◆◆

    越前清醒过来的时候,有种时空倒置的感觉,他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睡不著,怎样都睡不著,身体累到极限,琴酒一杯一杯,即使醉了,还是睡不著,闭上眼睛,却是他的景吾和不知道什麽样的女人赤裸交缠的情景,他想要去吃几片安眠药,普通的剂量也许对于他而言没有什麽效用了,可是却发现药瓶早已经空了,就像身体中的某一部分,已经荡然无存,于是去外面的药店买,于是在看见马路对面跌跌撞撞的汽车时忘记了闪躲,究竟是酒精麻痹了意识,或者那一瞬间真的有想过地狱的样子,都已经无足轻重了,到底还是想了很多,例如,关于再见和永不再见的话题,最后,好像还有谁,疯狂得叫著自己的名字……

    清醒过来,不意外的,看见了整洁的病房,和病房窗台上的一串风铃,淅淅沥沥的声音,仿佛某种神秘的暗号,又仿佛,有了催眠的功效-

    “越前先生,您醒了!”是护士的大惊小怪,“太好了,这里是圣曼诺雅医院的加护病房,您因为严重车祸被送到这里,您已经昏迷七天了-”

    ……

    越前努力组织著自己听到的话,原来,已经七天了,他不知道为什麽,首先想到的是,如果那个混蛋七天不见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然后不由的自嘲,为什麽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还是想他-

    ……

    医生很快来做检查,说著他不太懂的医学名词,但是从那小心掩饰的话中,越前还是听到了一些大概,例如左手粉碎性骨折,例如神经严重损伤,例如可能造成永久性运动功能障碍……

    “切……你直接说……我不能再打网球好了……”越前打断了医生的囉嗦,想要皱眉,因为自己的声音仿佛均裂一般的沙哑,却发现自己连皱一下眉头,都会牵掣到全身的痛-

    医生怔了一下,那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医生,有一头灿烂的金髮和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医生笑了笑,“你可以叫我Samuel,放心,我会努力医治你的左手!”

    越前闭上眼睛,只是,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想想以后,即使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少以后-

    很快,凯宾赶来了,他身为越前的经纪人,还是有著经纪人的觉悟,例如在越前出事之后第一个赶到医院,例如帮著越前联繫了他的家人,例如这麽多天一直小心的对付著媒体和另外一个比媒体还要难缠万倍的男人-

    “你这个傢伙,总算是没有死掉呐!”凯宾欣喜的,坐在越前床头-

    “切,MADAMADADANE!”越前苍白的唇侧,艰难的露出一抹桀骜的微笑-

    ……

    越前很快觉得自己又累了,凯宾安慰了他几句,却没有说任何关于他的左手的事情,越前想,自己还是需要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虽然已经休息七天了,于是凯宾离开了-

    越前不知道,不知道凯宾出了病房门口,就恶狠狠的瞪著另外一个姿容华丽神色却憔悴异常的男人,转身就走,对身边的护士说,“不要让任何陌生人打扰越前!”

    “陌生人”指得是谁,他们都知道-

    “凯宾?史密斯,你不要太过分!”迹部血红著一双眼睛,自从知道越前车祸生命垂危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当闭上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会浮现在自己的面前,冷冷的盯著自己,不知道多少次从恶梦中惊醒,他甚至不敢想像,如果自己那天晚上没有神经错乱到去那边找他,甚至只是晚一点,他甚至会永远失去这个全世界唯一让他惊惶失措的男人-

    那夜,他看著他的身体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另一辆车撞翻,他从来不敢想像自己竟然发出那样野兽一般的嘶吼,他原本只是想要哄一哄这个看起来就在闹彆扭的男人,他从来不敢想像,自己双手蘸满了他的鲜血的景况-

    可是那一夜,当他驾驶著他华丽的法拉利红飞驰在纽约的街道上的时候,当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那鲜血的汩汩流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瞬间,也死了-

    在签署手术同意书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有自己没有办法掌控的事情-

    “是我该说,迹部景吾,你不要太过分!”凯宾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事实上凯宾甚至也是最反对他们之间的事情的人,做为越前这麽多年的朋友,凯宾一直觉得,越前应该值得更好的人,无论男人女人,总之不是这个任性自私该死的混蛋就好,因为他,根本不懂得珍惜,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遗弃-

    “你凭什麽管我们之间的事情!”迹部早就对眼前这个男人看不顺眼了,不要以为,他是越前的经纪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如果真的惹恼了他,他可以让他瞬间一无所有-

    “我是没有什麽权利!可是,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不要再去骚扰越前了!你以为,你害得他还不够!?”凯宾摞下威胁的狠话,先去通知越前的家人了-

    迹部恍惚一阵,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的虚弱,甚至连反驳的话都没有,是他害得他麽?是他害的他鲜血淋漓苍白潺弱的麽?是他害得他身体多处骨折甚至左手可能落下运动残疾的麽?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呵……

    他摇摇晃晃,轻轻的,推开了门-

    却一步也无法移动的,只是在门口的缝隙,窥视著那病塌上虚弱的男人-

    那是……他的龙马呵……

    那是……他一直一直以来,独一无二的龙马呵……

    怎麽可以,这样苍白……

    怎麽可以,这样虚弱……

    怎麽可以,这样闭著眼睛,连一个鄙夷的眼神都吝惜给他……

    他始终没有迈开那一步,末了,叹息著,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理由一般的,离开了-

    他也需要,好好想想……

    是该作出最后判决的时候了……

    ◆◆◆◆◆◆

    在他轻轻关上门的同时,病房中缓缓的睁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什麽,都没有看见-

    “怎麽可能是他……”越前自我解嘲的,连微笑,都觉得牵掣到身体的疼痛-

    刚才闻到了些微的熟稔的味道,怎麽可能是那个华丽自负的迹部景吾?!

    他应该陪著他娇弱的未婚妻-

    他应该在他的商业帝国呼风唤雨-

    他应该永远光鲜华丽永远睥睨天下-

    所以……

    他应该忘记他了-

    重生之后,就该忘记了-

    忘记生命中,曾经存在著这样一个让他欲生欲死的男人-

    即使很难,很难……

    也要很努力,很努力……

    ◆◆◆◆◆◆

    我的手上,似乎一直停留著他的鲜血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止不住的湿润算什麽,我没有换车,因为我想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替换的,那辆如血一般的法拉利红,那个如锥心之痛一般的越前,我不知道自己怎样从病房走到了车库,我也不知道一路上究竟撞了多少人,我看著自己虚无的掌心,鲜红的纹路仿佛永远洗尽一般,可是,感谢上帝,他……醒了,我从来不屑感谢任何人,可是这一回,我愿意虔诚的感谢上帝,让我的龙马……从死神那里逃脱了……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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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5: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可是我无法抑制我自己的衝动,只是想要看著他,看著他桀骜的眼神,看著他不逊的微笑,看著他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著我,看著他,只属于我……我知道自己一直在奢求,抑或说我原本就已经醒悟,自己始终是在奢求,我其实一点也配不上他,那样拥有著自由而洁淨的灵魂的他,我所有的,只剩下污浊,卑鄙,还有我始终无法兑现的感情-

    -迹部景吾-

    ◆◆◆◆◆◆◆◆◆◆

    其实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无法用正常的推理方式证明,爱加上爱可以是离开,付出加上付出可以是背叛,不是一眼加上一个微笑就是永恆,当然更不是一个拥抱加上一个转身就是捨得,迹部深呼吸,看著医院外被光害侵蚀的有些污浊的天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几乎可以忽略成为一个记忆碎片,但是很奇怪,总是在这样的时候,有那麽一片碎片,格外的,让人心如刀割-

    那个时候,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抑或更早的暧昧的时候?不知道了,总之那个时候,迹部真的有种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给眼前这个人,胸臆间总是耸动著一股热流,澎湃著,叫嚣著,就是他了,就是他,让自己神魂颠倒,为之可以付出一切的那个人了……

    ……

    想起自己当初也曾这样想过,迹部不由的自嘲的笑,那个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很陌生了,人总是习惯性的自我保护,给自己找著这样那样的理由,敷衍著别人的责备,但是,最后的最后,过不了自己的审判-

    所以,毅然,转身,一切仿佛精心策划过的慢动作,但是一切又是那样的自然,并且直接,朝著自己刚刚离开的地方走去-

    只要看他一眼,迹部从来没有这样的衝动,捨弃自己的华丽光鲜,捨弃所有可笑的尊严面子,只要看他一眼,如果可以话,只要碰一下他的脸颊,让他可以感觉到他的温热,让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好-

    迹部开始歇斯底里的按著电梯,缓慢下降的数字和他的心跳成了反比,于是他霍的拉开了安全门,衝上了楼梯,几乎是飞似的向上爬著,乱了,全乱了-

    曾经对他从保加利亚空运来的新鲜玫瑰不屑一顾的龙马-

    曾经对他全球限量生产的法拉利红漠不关心的龙马-

    只为了他一时性起为他唱一首歌而说谢谢的龙马-

    只为了他一时无聊送给他一片玻璃星空的他而哭泣的龙马-

    他似乎从来也没有懂过的龙马-

    他事实上已经忽略了太久太久的龙马-

    ……

    要做些什麽,才可以把他重新守候在怀中-

    要做些什麽,才可以将那些拥有翻新-

    推开病房的门,动作僵硬得仿佛凋零的玫瑰,迹部迟疑的发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他狼狈的随意用袖子抹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问过那个太傻的孩子,为什麽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有点任性,好吧,是很任性,有点自私,当然很多时候是绝对的利己主义,但是事实上还是有很多优点,例如华丽,例如高贵,例如气势非凡不可睥睨,可是当初,那个孩子究竟是怎麽回答的呢……

    “因为景吾是景吾啊,喜欢就是喜欢了,哪里还有什麽为什麽-”

    那个时候的感动微薄得无法经历时间得考验,但是此刻,迹部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得感觉到,原来爱就是爱,原来根本不需要什麽为什麽-

    一切,不要太迟了,一切,还不算太迟吧……

    “傻瓜,把自己弄得这样惨-”迹部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麽,否则就要窒息了,虽然他的龙马还是闭著眼睛,虽然他也许什麽都听不见,但是迹部还是想要这样对他说,这样的距离,好近,近到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声音,近到可以证明,他还在自己身边,只是睡著了……

    太累了,睡著了-

    “呐!如果不睁开眼睛的话,本大爷就走了呢!”迹部觉得自己几乎都要疯了,脸上的不属于他的液体究竟是什麽,他怎麽会这样的哭泣,这样呜咽根本不属于他的华丽-

    一滴,两滴,冰凉的,仿佛自我杀戮,也仿佛自我救赎-

    ◆◆◆◆◆◆

    “不要以为,几滴眼泪就可以留住本大爷-”

    越前觉到脸颊上的湿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麽,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什麽时候,那是什麽时候的事情了,为什麽忽然也模糊了,前因,后果,前前因,后后果,或者还有然后然后,都已经无足轻重了,只是记得,这样单纯的记得,原本已经被刻意遗忘的伤害,总是在最虚弱的时候侵蚀著原本就如履薄冰的神经,很多伤口,不可以掀开,不可以……遗忘-

    不想睁开眼睛,抑或说本能的在逃避一些什麽,如果永远生活在黑暗当中,可以真的遗忘一些什麽,那麽是不是那些所谓的眼泪都是一些不值得-

    “呐……本大爷命令你……睁开眼睛……求求你……龙马,起码睁开眼睛,看看我……”

    是幻听了吗?

    越前迟疑的,不经意翕动了一下睫毛,他自己不知道,但是对于身边目不转睛盯住他的迹部,不啻于世界上最美的翕动-

    “龙马……我在你身边呢……一直一直,永远永远,再也不离开你了呢-”

    迹部许下这样的誓言,也许誓言对于他而言,真的是太沉重,抑或说,誓言和谎言的界限,对于他而言,又是那样的模糊,他不太记得自己的谎言,就像连誓言都觉得很虚假-

    越前的唇侧,有一抹类似嘲讽的弧度,那个时候,迹部浑浊了眼睛,低声啐著,错过了那弧度的风景-

    “为什麽那麽白痴,为什麽……过马路这麽不小心!”迹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麽,语无伦次,思维混乱,但是怎样都好,只要他的龙马,可以睁开眼睛就好-

    过马路,这麽不小心?

    越前飘忽的想,为什麽这麽不小心!

    不小心,爱上这个从来都不懂得什麽叫做爱的男人-

    不小心,为了他伤心-

    不小心,为了他……死心-

    是该醒醒了吗?

    是该死心了呵……

    所以当迹部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的睁开的时候,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迹-

    所以他愿意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延长这一刻的神迹,不要消逝的那麽快,那麽突兀-

    “龙马,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

    “你……是谁……”

    ……

    ……

    “龙马,不要开玩笑了,总之醒来就好,我帮你去叫大夫-”

    “对不起……我不……不认识你……叫……凯宾-”

    ……

    ……

    “越前龙马!不许你的口中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只有我,只有我!”

    “切……MADAMADADANE!”

    ……

    ……

    “龙马,你又不乖了吗?你是故意的吗?龙马,我是谁,你居然不认识我!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头……好痛!”

    ……

    ……

    “医生!混蛋医生!赶快给本大爷出来!出来啊!小心本大爷拆了这家医院!”

    ……

    ……

    一切,在一点一滴的算计当中开始蔓延-

    仿佛当初想像的那样,完美无缺-

    也像当初想好的那样,痛彻心扉-

    在迹部疯狂的叫嚣著医生的时候,在医生困惑而认真的为越前检查的时候,没有人发现,他的掌心,有五个半月型的血印-

    没有谁的指甲,不是连心的-

    没有哪种情伤,不是连心的痛-

    我想我是可以忘记他的,没有他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因为没有他,起码我不会伤心了,我会很平静,平静的活著,真实的遗忘,那些痛过的笑过的故事,就像遗忘,自己一段荒芜的生命,我想我是可以活下去的,就算从此抹煞他的全部,从此蒸发我身上全部他的痕迹,我想我还是可以很坚强的活下去,因为我是越前龙马,我不是,他的禁圄!只是忘记的过程,会有一点痛-

    -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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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可是那样的话,就要违背自己当初的誓言了。其实这个世界上的誓言,都是谎言,那麽也不再多我一句若有若无的解脱的话,对于他,应该是解脱吧,被我纠缠了这麽多年,被我束缚了……这麽多年。我给他想要的自由,给自己想要的解脱,我想这样做是故事唯一的有理的解,但是为什麽,心还是那样的痛,看见他发疯一般的眼睛,看见他几乎流淌的泪水,我静静的,微笑,让这微笑嘲笑自己的自欺欺人-

    -越前龙马-

    Samuel医生做了最为细致详细的检查,末了,关上病房的门,只剩下他和越前,以医生和病人的身份-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Samuel斟酌的问著,毕竟人的大脑是最为精密的器官,些微的碰撞,也许就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越前不作声,低下头,他的动作,在医生眼底,就像是默认一般的困惑-

    “还是……记得一些,忘记了一些-”Samuel说著另外一种可能,有些病人会对让自己刺激最深的东西选择性遗忘,例如某个人,例如某件事情-

    “……”越前霍的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有种被戳穿一般的透明和空洞-

    Samuel几乎一下子,被吸慑了灵魂-

    “那麽,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一切,明天再说!”Samuel俯身,为越前掖好被子,没有忽略,他无意识的瑟缩-

    但是病房外面,还有另外一个疯子,等待他应付-

    “越前先生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大的异常,一切都在逐渐恢复当中,当然,我们不排除,他因为刺激过深,忘记一些事情-“Samuel毫无畏惧的,对著眼前这个两眼血红几欲发飙的男子说著-

    “什麽叫做忘记一些事情!混蛋!他明明就记得!明明记得!”迹部根本无法接受这样混沌的解释,他的龙马明明就记得一切,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排斥著他-

    “越前先生也许是选择性失忆,但是现在还是无法确定,他到底忘记了一些什麽-”Samuel顿了一下,“但是现在看起来,越前先生并不记得你!”

    迹部一把揪起Samuel的衣领,重重的挥拳,打在他猝不及防的左脸上,“你这个混蛋!他怎麽可能忘记我!怎麽可以选择忘记我!”

    一时间,气氛紧绷,几个护士吓得尖叫起来,想要拉扯,却被震慑的无力动弹-

    Samuel擦了擦唇上的湿濡,甩开迹部的手,丝毫不示弱的回了他一拳,“那要看你这个混蛋究竟做过什麽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眼下的情形太过暧昧,而事情太过彰显,那个拥有著一双疲惫的琥珀色眸子的东方男人,为了这个张扬跋扈的男人自杀,然后在好不容易醒过来选择忘记这个伤他最重的男人,Samuel已经确定,以后他的幸福,要有自己给予-

    迹部仿佛忽然洩了气的皮球一般,顿时失去了一切反驳的理由-

    伤了他吗?

    难道竟然是自己伤了他吗?

    就算真的是自已伤了他,又怎麽可以忘记他?

    就算真的要用遗忘来惩罚他,他的龙马,又怎麽捨得……忘记他-

    ……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走出这令他窒息的诊疗室,走出这埋葬了他所有自信的医院,有些什麽,开始蘸湿了夜空,有些什麽,终于流逝-

    ◆◆◆◆◆◆

    这样的夜晚,注定了无眠-

    越前睡不著,怎样都睡不著,提心吊胆的,他不知道,那个在他眼中是全世界最不可理喻最不可一世的男人,究竟会作出什麽事情-

    可是无论做出什麽事情,都已经无法让他动容了,越前想,在自己的心里,其实故事已经有了结局,虽然不甚完美,或者说很痛,但是忘记了,就是忘记了-

    不问任何前因后果的,忘记就是故事尽头那最美的一缕流火,飞蛾扑过,不过留下一段无法弥补的尘埃-

    他叹息,身体的痛,让他忍不住咬住了被角,四肢百骸渗透著冰冷的气息,仿佛魔鬼的声音在叫嚣,逼迫他,屈服灵魂深渊的那个益发清楚的声音-

    看不见他颐指气使的样子,也许可以更加安静,这样他不会大声呵斥著自己总是把胡萝卜挑到一边-

    听不见他冷若冰霜的拒绝,也许可以更加坚定,这样他不会以为全世界其实只是他一个人的私人产物-

    可是为什麽,在刚刚开始想要熟睡的时候,看见了那抹得意的微笑,那个时候,他懵懂无知的答应了他的表白,他骄傲的样子,仿佛全世界一起璀璨了傍晚的夕阳-

    ……

    “本大爷就知道,有哪个笨蛋捨得拒绝本大爷-”

    他真的以为,他是世界上独一不二的,所以他可以放纵自由玩弄时间,把他的认真当成是一种年少挥霍,甚至半是强迫的,让他许诺那样无力的誓言-

    那麽现在,誓言就到了被打碎的时刻了,他不要以为,全世界都是以他为核心的!

    ……

    可是为什麽,在刚刚可以遗忘的时候,听见他沙哑的缠绵的呢语,他说了爱,即使爱在他的字典里不过是一种廉价到无与伦比的字眼,即使爱对于自己而言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游戏,可是还是会心慌-

    为什麽一定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心神不宁,为了这样一个人,让自己不自由!他不要以为,全世界的人都理所当然被他的华丽蛊惑-

    ……

    可是为什麽,在刚刚无数次下定决心之后,还是无法抑制的湿濡了眼睛,想要用手背抹去更多的痕迹,却发觉掌心早已经被湮没-

    真的不想要,再为了这个人,流下一滴眼泪,!所以就在这个异样寂寞的夜晚,流尽一生的伤心-

    越前把自己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维持著仿佛在母体里一般的姿势,然后深深的呼气,吸气,重複,如此,告诉自己,明天,一切都会成为镜花水月,一切靡乱都会渐渐清醒-

    夜幕开始陪著伤心的人一起哭泣,淅淅沥沥,在说我爱你,在说,对不起-

    ◆◆◆◆◆◆

    那个笨蛋,竟然敢装作忘记我!那个笨蛋!明明浑身每一个细胞连同根本无法隐藏的深深眷恋著我的眼神都在疯狂的说著他爱我!可是他竟然,还是假装,不认识我!我愤怒,为了他的胆怯,我茫然,为了我的无力,为什麽,为什麽不敢直面他,逼迫著他承认,事实上他还是深深爱著我无法离开我?为什麽不敢告诉他其实我最爱的人是他?那个混蛋医生说,让我问问自己究竟伤了他多麽深?我忽然踯躅,难道真的是这一刻我多麽的痛,就伤了他多麽深吗?不甘心呵!不甘心就这样被他遗弃呵……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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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我想,是要给他一点教训的时候了,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我想,他还是无法认清楚事实,他是我的,他一辈子都无法逃离出我的掌心,我想,我应该狠心一点了,如果再这样纵容著他的任性,他会渐渐遗忘,我们之间的承诺和他爱我的事实,我想,是要做点什麽了……龙马,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一切都是……不要怪我,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因为,我是如此的爱著你呵……

    -迹部景吾-

    ◆◆◆◆◆◆

    迹部回到别墅之后,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准任何人打扰他的安静,然后,砸了所有可以砸的东西-

    满室凌乱狼籍-

    他的骄傲,他的笃定,他的全部依恋,似乎全部都丧失在那句“我不认识你”了-

    他的龙马,从前那麽乖的龙马,一直守候著他的龙马,怎麽可以这样轻描淡写的说著不认识他,那麽无辜的,无辜的几乎都有点让他想要杀人了-

    迹部阴骘的跪坐在地上,很久很久,任凭碎裂的瓷片割伤了掌心,任凭一滴滴的鲜血无序的流淌,他开始有点懂了,那场事故的时候,他的龙马怎样流尽了鲜血,流尽了绝望-

    可是,他爱他呵-

    可是,他们原本不是彼此相爱吗?

    为什麽,为什麽不过是一场意外的事故,一切都要变得混乱起来-

    迹部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被蛊惑的理由,一向高傲自大不可一世的自己,一向被红尘男女追逐却从来不屑一顾的自己,究竟怎样陷入了这个叫做越前龙马的圈套-

    一切都要怪那天的夕阳太摇曳-

    一切都要怪那样的晚风太温柔-

    一切都要怪那个小鬼的眼睛太魅惑-

    一切都要怪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悸动过-

    所以那一刹那的失律,足以毁灭一切了-

    之后捕获与抗拒,迹部真的很认真,起码很认真的在玩著这场禁忌的爱恋的游戏,他费尽心思的讨好,他小心翼翼的谋划,他征服了这个桀骜不逊的少年得到了他的纯真,他却在少年献祭自己身体的第二天清晨,在彼此赤裸偎依的那一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所以那个时候,他很理智的说,游戏已经结束了,在两个人刚刚上床之后,意思是说,我在玩你而已,不用认真-

    他看著他的龙马那一刻空白的表情,他听著自己心碎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可以放得开,因为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猎爱而已,他却忽然不知道,输掉所有的人,到底是谁-

    他看著他缓慢的穿著已经揉皱的衣服,看著他步伐有些阻滞的离开,看著他最后回头的那个近乎指控的眼神,忽然疯狂的追了上去,疯狂的把他再度揉入自己怀里,狠狠的吻著他-

    放不开-

    再怎样踯躅,再怎样游戏,都是放不开了-

    那个时候,他吻到了他的龙马的眼泪,他听见他说,“你刚才已经亲手结束了一切-”

    他看见他,毅然决然的转身,推开他的动作,像是一场华丽的慢镜头-

    那是他们之间攻防的第一场战役,两败俱伤-

    迹部只是沮丧了一两天,在某一眼意外之后,忽然爆发了,他看见他的龙马,明明前两天还在自己身下呻吟高潮的少年,竟然乖巧的在另外一个男生身边的时候,他所以自以为傲的理智,荡然无存了,衝下车,拽住他,狠狠的吻他,任凭他狠狠的咬自己,然后对那个名叫手塚国光的敌人说,他是我的-

    那之后,迹部深切的知道了自己对于这个少年近乎偏执的佔有慾,几乎有些病态了,他们争吵,他们冷战,他们把一切年少不羁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们却在无法抑制的性慾勃发之后安静的偎依-

    那个时候,迹部有优越的问,“呐,你不是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那个时候,抑或说迹部从来没有深刻的领悟那个时候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说著与他的年龄绝对不符的话,他说,“因为是你,迹部景吾-”

    许多年前,是他,许多年后,不变的还是他,可是为什麽,他的龙马却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躲避,变得背弃,迹部益发狂躁起来,他霍的拉开欧式的雕花大门,衝下楼,客厅的檀木椅上,却坐著一位贵妇人,正在优雅的喝著红茶-

    “景吾,见了我,就是这样无礼忽视吗?”贵妇人,迹部名雅冷冷的觑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自是听到了一些有悖于家族身份的传闻,才亲自来教导自己一向出类拔萃的独生子-

    “母亲大人,您是没有钱养你那几个小白脸了?还是刚处理完我某个不幸装入你肚子里的未来弟妹?”迹部丝毫不示弱的嘲讽著自己生理上的母亲,丝毫没有给她任何的颜面-

    “你!你这个恶魔!竟然这样对我!”迹部名雅精緻的妆容开始扭曲起来,出身政界名门的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此刻,竟然从自己唯一的儿子口中听到,简直让她勃然-

    “恶魔?你现在才知道吗?哼!桦地,好好招呼夫人!”迹部冷冷的鄙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对现任自己管家的桦地说-

    “是-”那是桦地唯一给他的回答-

    “你……我是你母亲!你等著!你……”当迹部摔上门的时候,隐约听见那个女人惊惶的尖叫,他却没有丝毫的同情-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他的龙马,都做过什麽-

    派人袭击他-

    想要通过ATP高层对他禁赛处理-

    甚至想要威胁他的家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迹部的掌握当中,他爱了这个人,就会用自己的全部,守候著他-

    迹部驱动自己的法拉利红,唇侧,是一抹决然的微笑-

    ……

    龙马,你怎麽可以忘记我?

    龙马,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

    越前觉得自己从很深的一个噩梦当中醒来,醒来以后,却忽然忘记了梦的具体情节是什麽-

    其实这样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很正常,也许认识那个名叫迹部景吾的混蛋,就是他一生最大噩梦……

    说好,已经忘记他了-

    说好,已经要清醒了-

    越前深呼吸,看见外面的晨曦,有著他最喜欢的金色,象徵新生,象徵光明-

    有人推门进来,是Samuel医生,他微笑著对自己,“怎麽样,今天有没有好点?”

    越前懒得理睬,他才是医生,自己的恢复状况,他才是最清楚的,不是麽?

    Samuel医生也不生气,迳自拿听诊器做著基本检查,然后对他说,“其实你的外伤恢复的不错,不过这两天要注意哦,可能会发烧,是正常状况-”

    越前并没有接他的话,末了,只是闭上眼睛,拒绝他的窥视-

    “不过对于假装失忆的人,更辛苦的,应该是心里的伤口吧-”Samuel医生丝毫没有掩饰的说著-

    越前蓦的睁开眼睛,那眼底,一刹那的惊愕,然后是再也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

    “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因为我是你的医生,专属的医生-”Samuel医生轻轻的抚摸著越前亁涩的唇,那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不悦,于是开口,淡淡的,“你是医生,应该想著怎样治疗我,这样而已-”

    他们打著哑谜,一个人让暧昧蔓延,一个人拒绝-

    “也许吧,不打扰你休息了,龙马……对吧-”Samuel医生愉悦的扬起了唇,转身挥挥手-

    “切!MADAMADADANE!”如果不是身体真的些微动弹就会感觉到彻骨的痛,越前一定会一拳挥上那张嚣张的笑的脸,那样的脸,会让他想起那个更加嚣张的男人-

    ◆◆◆◆◆◆

    “龙马,有没有感动本大爷给你准备的生日宴会?”

    ……

    没有,那纯粹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骗骗无知的还是孩子的他而已-

    “龙马,不许你和任何男生说话!不对,是不许你和任何对你有企图的人说话!你是本大爷的!你是本大爷一个人的!”

    ……

    胡说八道!他是他自己的!他为什麽要把自己交付给那个只知道无尽需索用性爱维繫彼此的男人身上!

    “龙马,我们重新开始吧!你怎麽捨得离开本大爷呢?除了本大爷,谁还会这样对你……”

    ……

    是啊,除了那个自私自我无良冷血的男人,谁还会这样一再的伤了他!

    越前想著想著,有点累了,想要睡了-

    隐约之间,听见门重新开启的声音,是谁呢?

    是谁,都无所谓了,他真的累了,是谁,都无法让他有些微的动容了-

    他在半睡半醒之间,看见了自己熟稔的性感的泪痣,听见了自己熟稔到已经深入骨髓的声音-

    “本大爷来接你回家了,龙马!”

    然后,鼻子上一股浓重的药味,然后,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也许陷入地狱,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可是神怎麽会现在才知道,他早就已经万劫不复了呵-

    ◆◆◆◆◆◆◆◆◆◆

    我不太想睁开眼睛,如果这样的昏睡可以一直延续下去,反正这样的幻境让我安定,那里的景吾,会为了我做一顿早餐,虽然他的技术差到了极点,那里的景吾,会吻著我说晚安,虽然他之后还是会激烈的吻著我让我们的身体赤裸搅缠。可是那是我希望的景吾,这样两个人幸福的静谧的生活著,我爱著他,他也爱著我。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迹部景吾,他缺乏体贴,他不懂付出,他要的只有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忠诚,我的守候,他能够给予我的,只有伤害。如果可以永远不清醒,就好了,如果可以不要爱上他,就好了,如果可以,甚至只要不要遇见他,就好了……我们之间,没有那麽多如果的事,有的只是凌虐的让我想要逃避的真实-

    -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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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6: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天空不懂云的寂寞,风不懂海浪的冰冷,他不懂我的付出,我……也不懂他的执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意清醒,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该从这个蔷薇色的幻境当中清醒过来,可是清醒以后,又能怎样!世界在他的掌心坍塌,我在他的禁锢下虚弱,他说他爱我,我知道,他其实并不爱我,因为他爱的,只有他自己。所以我闭上眼睛,假装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在黯无的夜色当中,寻觅到一处可以让我些微休憩的圣地-

    -越前龙马-

    ◆◆◆◆◆◆◆◆◆◆

    越前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身体从来没有这样疲惫过,即使几天前伤癒清醒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窗外的阳光刺灼著他的眼睛,他忍不住想要用手遮挡,却意外的,牵掣了一阵清亮的金属声响-

    他惊愕了半晌,想要看清楚,束缚著自己的左手的东西,到底是什麽,却发现,视线终究有所不及-

    “不用费神看了!本大爷把你给锁住了!”

    越前顺著声音,看见那个依旧英俊的仿佛恶魔的男人,穿著蔷薇色的真丝衬衣,糜烂并且致命诱惑,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被限制了自由-

    “你这个疯子!”越前不知道该说什麽,抑或说什麽可以表达此刻心底的沸腾,这个疯子,这个失去理智的混蛋,竟然敢把自己给锁住!他还有没有常理,这里,是医院!

    ……

    这里,还是医院麽?

    越前忽然不确定起来,欧洲中世纪的华丽雕花大床,蕾丝和古铜色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陌生的华丽的卧室不知,玫瑰色的柔软地毯,这里,怎麽可能是他住了好几天的那家医院……

    “是!本大爷是疯了!你又能拿本大爷怎样!这里是我的地盘,龙马,你以为,你还可以逃离我的身边麽……”迹部俯下身,暧昧的把自己温热的气息吹到越前稍显苍白的唇上,製造著蔷薇色的泡沫幻觉-

    越前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愤怒,然后,漠不关心的,“我不认识你-”随即,冷漠的闭上眼睛,藏在柔软丝绵被中的左手,紧紧的,勒住了他禁锢他的金属细链,任凭肉体开始疼痛起来,也许这样,才可以抵消心脏位置的震颤-

    迹部的眼底,霍的燃起一簇火焰,那粗野的呼吸,让人几乎有种他要开始某种爆发的错觉,可是末了,在他细细逡巡了那张苍白的虚弱的却依旧精緻的惊心动魄的容颜之后,露出一抹属于地狱的微笑-

    “我会让你想起我的,我亲爱的龙马-”

    然后,他撩开那阻滞两个人的薄被,在越前依旧缠绕著纱布的左胸上重重的咬了一口,甚至,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记住本大爷给你的烙印吧!”迹部阴骘的转身,摔上房门-

    越前不知道为什麽,觉得自己眼底的湿润,赫然,如血-

    想要昏厥,想要逃避这个锁住自己的华丽卧室,越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不是自怨自抑容易放弃的人,在意识到这诺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试图起身-

    身上的伤口,撕扯的痛,不知道是之前尚未痊癒的,还是刚才那个疯子咬的,可是那又如何,拔掉插在右手的吊针,越前的视线,被自己左手上的东西攫取了-

    无名指上,是一枚精緻熠熠的鑽戒,镶嵌著类似琥珀色泽的鑽石戒指的尾端,不知道怎样和一条工艺绝伦的细链连接,然后,仿佛直接焊入了床头顶柱,那长度足以让他在床的周围自由活动,却丝毫,无法离开这个困顿的牢笼-

    那个混蛋!

    越前忽然觉得房间当中的风景颠乱起来,他整个人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厚重的地毯让他没有感觉到更多的疼痛,可是依旧无法扯断那看起来似乎很不结实的细链-

    他开始疯狂的拔著,试图用蛮力拽断这个细链,可是即使手勒出了血痕,即使整个身体倾斜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依旧,失败告终-

    那个混蛋!

    越前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起来,不要!他不要被这样束缚著!他要出去!要离开这个该死的牢狱!

    他看见床头一盏华丽的白铜床头灯,于是拉扯著蔷薇色的印花台布,让台灯自然落体的摔下来,径自的,砸在那该死的链子上,和……自己的手上-

    刹那间,一股椎心的痛袭来,他强忍著手骨断裂般的零落,轻轻抖了抖,那细链,没有丝毫的鬆动……

    “该死!该死!该死!啊……”越前歇斯底里的狂吼起来,仿佛这样的宣洩,才可以释放他心底深深的苦-

    整个卧室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声音一遍遍的回荡,激越了金属的冰冷,束缚了爱的自由,晨风冷冷的嘲笑了他的天真-

    ◆◆◆

    从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的天真-

    为了那个混蛋欲生欲死,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天真-

    一遍又一遍被伤害,一遍又一遍近乎自虐的告诉自己要心甘情愿被伤害只是因为爱-

    可是,他明明已经忘记了-

    已经说好……要忘记那个混蛋了……

    越前脱力的蜷缩在地毯上,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为什麽,有什麽汩汩流淌终究无法抑制,为什麽,有什麽黑暗缓缓笼罩,为什麽,还是看见他华丽的得意的对自己微笑的样子,为什麽,还是无法忘记他抱著自己说不要自己离开的眼神……

    好想继续沉睡呵-

    如果沉睡,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一切的说-

    ◆◆◆◆◆◆

    “桦地,让Tone去处理他的伤口!”迹部面对著一整面电视牆,啄了一口杯中1942年份的红酒,唇侧,是一抹雕塑感十足的微笑-

    “是-”桦地一如幽灵般的出现,然后消逝-

    迹部才终于不用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左手,迎向那无数个龙马,从所有可能的角度,看见左手鲜血流淌不滞的龙马,看见唇上苍白的亁涩的龙马,看见眼底泪水泛滥的龙马,在最特写的那个镜头上,虔诚的,印上自己的唇-

    冰冷的萤幕,仿佛心底冰冷的温度,迹部就这样著魔一般的吻著,放大的龙马的琥珀色的眼睛,那是他平生仅见的最美的宝石,放大了的龙马的直挺的鼻子,那是他最为眷恋也是最为头疼的倔强的弧度,放大了的龙马的唇,那曾经说著他感动的爱的誓言爷曾经说著让他决绝的残忍的话-

    “真是笨呵!竟然敢欺骗本大爷……忘记我麽?忘记我,为什麽还是会哭成这个鬼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迹部癫狂的笑回荡在这暗室当中,他想,自己真的疯了,为了眼前这无数个龙马疯了,为了隔壁房间里那个全世界独一不二的龙马,疯了-

    早就疯了-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华丽鑽戒,和那电视牆某一处一闪而逝的璀璨交织起来,那原本,就是同款的属于伴侣之间的盟约-

    神说,心痛若是因爱而起,不如因忘记而消弭-

    神说,爱若生时残忍,不如死去解脱-

    我终于还是把他抢到了我的世界,在这里,我是他唯一的神,我要审判他的谎言和懦弱,我要惩罚他给的伤。我用戒指锁了他,锁他的细链,是用钛合金精心打造的,式样是我精心设计的。我知道他适合怎样的华丽,就像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忘记我。怎样,和我当初想像的一样,他根本没有忘记我,虽然他倔强的不肯承认,那一滴滴的眼泪,却是出卖了他的罪魁祸首。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于他的眼泪,已经无法抗拒,我想他是在为了我伤心,我想我也许大概伤了他的心,但是那又如何!我一定会补偿他的!就算把整个世界送给他,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那麽,我是不是可以期待,有一天,他会心中毫无芥蒂的对我微笑,然后说,爱我……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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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因为我是这样的深刻的爱著他,爱了他,爱到世界毁灭也无法放手,金钱、地位,我什麽都不缺少,偏偏少了一个他。我想,也许这就是上苍给我的等价交换,让我为了他从此束缚从此不自由,但是若真的有神,我想要把他囚禁起来让他听从我心底最深处的声音,如果,可以用什麽换回我的龙马,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在所不惜!会有那麽一天吗?真的会有那麽一天吗?我躲在阴暗的角落,看著他怎样在我的伤害中更加痛苦,然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陪伴著他,一起撕裂,一起毁灭-

    -迹部景吾-

    ◆◆◆◆◆◆◆◆◆◆

    越前醒了,感觉到身上温暖的阳光的味道,却终究,没有睁开眼睛,如果这样的黑暗可以证明他真的活著,那麽,他宁愿不要直面光明-

    一如惨淡,何必光明-

    身上的伤口跳脱的疼痛著,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他被囚禁的事实,而这事实,又是如此的残忍的可笑,他被他最爱的男人,囚禁了,却丝毫,感觉不到幸福-

    幸福,到底算是什麽!

    是永无止境的折磨,还是永无止境的思念,这麽多年,这麽多事情,点点滴滴,原来终究抵挡不住性爱高潮后的坠落空虚,他们之间,除了性,什麽,都没有了,什麽都部剩下,也许最初,就是一片虚无-

    他自嘲的笑著,也感谢这样的疼痛,让这样的自虐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了-

    门轻轻的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在这张空洞的堕落的大床上,时间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他的眼前,终究是黯沉的夜-

    脚步,仿佛临刑前的钟点,越前有些低靡的想,若是生命的终点的话-

    一切,是不是终究可以解脱!

    他再也不用自欺欺人的故作坚强,再也不要自我凌虐的假装冷漠,再也不要面对那个他根本无法忍受下去的男人,再也不要去恨他……

    只要在某个角落,偷偷的看著他,悄悄的爱著他,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样静静的……就好……

    他也不愿意去憎恨,可是如果绝望逼迫理智全然崩溃的时候,憎恨,也许是麻痹的唯一方法-

    ……

    男人的手轻轻的抚摸著他的颊侧,那样的冰冷让他禁不住战慄,男人的笑是最残忍的嘲讽,那样的弧度让他觉得自己赤裸无疑,男人均匀的在他的耳侧喷洒著气息,那样的暧昧……让他更加憎恨并且失望起来-

    迹部景吾,以为还能用这样的撩拨唤起我的对你的些微牵挂吗?

    越前遍体生寒-

    他会让对方知道,他是怎样的错的离谱!

    ◆◆◆◆◆◆

    迹部知道,自己没有错-

    像这样的爱抚,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界般的熟稔,他知道,他的龙马一定记得,就像他一直记得他的龙马的每一处敏感-

    他轻笑,有些得意,又有些躁动,他已经禁慾很久,对于这个年轻的却又矛盾的男人,他始终有一种不可抑制的贪婪,就像永远都吸食不尽的毒品,他已经为了他,失魂落魄-

    莹滑的白皙的颈部,他记得身下的男人高潮时总是痉挛的抽搐著,然后在这里的肌肤上泛起了淡青色的血管,那个时候,他总是有种化身为吸血鬼的衝动,想要,想要努力的吸食他的全部,甜美的禁忌,淫靡的虚无,宛若高潮,潮退之后,却又如此的紧致的偎依在一起-

    迹部有些急躁的咬了上去,听见了对方的下意识的抽吸,然后知道,对方早就醒了-

    “睁开眼睛!看著本大爷!”迹部骄傲,像是帝王一般睥睨-

    男人静静的,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命令,但是忽然想要反抗,想起自己当初为什麽对他如此放纵的理由,也许,不过是一场春梦蛊惑人心-

    “龙马,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迹部又忽的卑微,像是所有深情款款的平凡男人一样祈求著自己的伴侣的原谅-

    男人静静的,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一向不可一世的迹部少爷怎麽会如此的苦苦哀求,根本不符合他的华丽,这背后也许隐藏了更多的狡诈,只要他睁开眼睛,他就会再度看见对方的嘲讽和鄙夷-

    ……

    “……龙马!是你逼我的!”迹部阴骘起来,仿佛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为什麽,他的龙马还不愿意睁开眼睛,为什麽,一再的要逼他!

    ……

    脚步,渐渐远去,呼吸,渐渐急促-

    越前紧闭的双眼,留下一泓清亮,掺杂了血色,不仅仅是眼泪-

    似乎没有过多久,熟稔的脚步再度袭来,越前已经有些倦了,他不知道,迹部大少爷究竟还要玩著怎样的游戏,但是他已经可以预见后果,昏厥之后,就能逃离-

    如此天堂,不如地狱-

    “龙马,真的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吗?”迹部的手里,多了一隻精巧的木匣,他的眼底,是难以形容的血色狰狞,“不想要看看……我带来了什麽好东西疼你?”

    越前觉得身体有些冷,不是因为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黑绒窗帘遮掩,上面嚣张的玫瑰花纹,仿佛昭示了什麽慾望-

    罪,与性-

    爱,与孽-

    迹部从木匣里拿出一隻锦盒,里面蔷薇色的近乎膏状的液体,散发著诡谲的香气,他用无名指挑起一抹,邪狞的笑著,然后不紧不慢的撕开了越前胸前的纱布,露出两枚惨淡的乳头,迳自,绕著圈,涂抹上去-

    越前没有任何感觉,冰冷的液体,对于他早就麻痹的肢体似乎丧失了全部的挑逗作用,他也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任凭对方的挑逗-

    “为什麽不愿意睁开眼睛看我呢?龙马……”迹部有些痴迷的,他记得,记得他的龙马总是恨喜欢他吮吸舔食他的乳头,甚至他狠狠的咬下去,他的龙马年轻的身体也只会弹跳出诱人的弧度,然后继续陪著他堕落,为什麽,为什麽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他做的,还不够……

    “龙马,嘘!不会痛的,相信我……”迹部歇斯底里的笑了,手中多了一对镶嵌著世界上极其稀少的红鑽的乳环,白金的色泽衬托著他白皙的肌肤,而璀璨的红鑽,和他情动时的嫣红是一样的魅惑,迹部用指腹磨蹭著那渐渐充血的乳头,蓦的将乳环贯穿其间,一滴鲜血,凝结不散-

    可是越前也不过感觉到胸前的一阵窒痛,那样程度的痛,早就不足以让他动容,只是好累,好想,就这样睡去,永远的……睡死-

    “为什麽不呻吟呢?”迹部的笑,有种妖冶的美,“难道不痛吗?”手却丝毫不留情的,用另一隻乳环,贯穿另一侧乳头,那里原本就有伤,血蜿蜒成一道痕迹,玷污了纱布-

    “……”越前觉得自己好像睡著了,否则怎麽会,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著自己的髮丝,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某个懒洋洋的夏日午后,他的景吾爱抚著他的髮丝,笑他是一个笨蛋,那一刻的漫不经心,那一刻的刻骨铭心,那一刻的看似随意的良苦用心,他曾经努力让自己懂得,让自己知足,却在这麽多年以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尘归尘,土归土-

    ……

    迹部近乎虔诚的俯身,舔却那碍眼的血痕,偏执的眼底,深藏的没有人的的表情-

    他用牙齿撕磨著那刚刚契合好的乳环,籍由这样的撕扯,撩拨伴侣的情慾末梢,却不知道,有些感觉,已经死去-

    他愤懑,狂躁,之后是更加颠狂的自我颠覆,“这样……还不够吗?”

    他在木匣中翻找著,他只是想要他的龙马睁开眼睛看看他,哪怕憎恨,哪怕陌生,哪怕鄙夷,怎样都好,只要看看他就好,可是他的龙马给与他的,只有漠然无视-

    他知道,这一回一定可以,他清楚的知道,曾经把这东西塞入他的龙马的体内时候的刺激,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他的龙马,终究无法抗拒这个-

    “那麽,我们再试一下这个吧……”迹部露出仿佛撒旦般英俊却邪恶的微笑-

    他手中,是一隻硕大的木製仿真性器-

    ◆◆◆◆◆◆◆◆◆◆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这场战役,是不是算我赢了,也许只要我一直漠视他一直忽略他,就真的可以把他遗弃到世界的尽头,再也不用为了他心如刀割,可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这肮髒的身体仿佛废了一般,对于任何撩拨都没有感觉,我鄙夷自己,也鄙夷他,他以为,用了这样手段,就会唤起我吗?他不知道,他早就把我的身体毁了。我却知道,他不过想要我睁开眼睛,让我看著他光鲜高贵,看著自己卑微如尘泥,然后讽刺我,诅咒我,折磨我,最后再一次的遗弃我,把我的绝望当初他欢愉的方式……为什麽我就不能反抗一回!为什麽……我就不能珍惜自己一回……因为他永远不会珍惜,我对他的守候-

    -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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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7: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性从来都不是爱的救赎,性是男人最为可悲的一种缺陷,我却把自己所有性感觉的神经,从身体当中抽离,任凭他熟练的撩拨,已经没有任何悸动。我忽然觉得他也很可悲,一向睥睨全世界的迹部景吾,竟然只能用性这种最低劣的手段唤起我的注意,可惜,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给与他一丝一厘,因为他已经把我伤得太深了……

    -越前龙马-

    ◆◆◆◆◆◆◆◆◆◆

    迹部小心翼翼的,在那栩栩如生的木製男性器官上,涂抹著有著蔷薇香气的润滑液体,他噙著一抹疏远的飘忽的微笑,缓缓的,将这一点也不符合人类正常尺寸的东西,楔入越前股间的甬道,神情专注的,仿佛进行著某种虔诚的仪式-

    “龙马……腿再张大一点……”

    “龙马……不要紧缩那里的肌肉……不要抗拒本大爷!”

    “龙马……啧啧……好漂亮的蔷薇色……嫩肉都翻了出来呢……”

    可是无论他怎样的言语淫荡,意图逼迫著身下的男人羞愧,挣扎,甚至嘶吼,哭泣,男人却只是闭著眼睛,神态安详,就像刚做完祷告的信徒一般,静谧,露出禁慾般的绝美轮廓-

    迹部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紧绷起来,胯下的膨胀让他几乎无法忽略起来,他躁鬱,并且颠狂,他蓦的用力,将整个器具插入对方的甬道当中,听著空气中仿佛裂帛般的轻响,看著一泓鲜血仿佛蜿蜒的小蛇般爬行在那贲实又丝毫不夸张的性感的白皙双腿上,一股嗜血的冲动,让他情不自禁的俯身,一点一点,舔著那血迹-

    血,是温热的,也是苦涩-

    证明身下的男人是活著的,也是死去的-

    他试图旋转那宛若刑具般的木器,他几乎可以想像自己的性器曾经怎样被那紧窒的内壁绞缠过,他忍住想要拔出那冰冷的死物然后将自己的炽烈插入期间的衝动,他要的,不过是身下男人的动容-

    些微动容,也好……

    可是男人仿佛熟睡一般,恬淡,无慾-

    他粗暴的模拟著媾和的频率,用那已经被血染色的木器痴迷的凌虐著男人早已残破不堪的内壁,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些幻影,抑或说,幻影本来,就是真实,他著魔一般的,握住对方的手,揉搓著自己同样肿胀的男性-

    ……

    ……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很多故事,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无邪的假装成熟的孩子,他们邂逅并且相识,他们吸引,却又本能的排斥-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同样的性别,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绝对不容的身份差异,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自幼成长的环境氛围-

    相隔一个太平洋,相隔海角天涯,他只是想起,自己某一天,忽然想要送给那个孩子一隻玫瑰-

    一隻他最爱的玫瑰,一隻他所有的最美的玫瑰-

    于是他痴狂的,做著根本不符合他华丽的大少爷的形象的事情,他的裤腿上沾了泥,他掌心有被玫瑰刺伤的痕迹,他却终于在自己的花园当中,找到了一隻最美的花-

    含苞待放的,晶莹剔透的,他骄傲的给对方打了电话,约对方到他们最初相识的那个街头网球场,那样廉价的地方,却在他的眼底光芒万丈-

    ……

    事到如今,他依旧记得那个孩子接到玫瑰时的目瞪口呆,还有那优美精緻的颊侧上比玫瑰还要魅惑的晕红,他接过玫瑰,踮起脚,绝对羞涩的吻了自己,又绝对嚣张的咬了自己,他忽然有些憎恨那个恶劣的孩子,那样缠绕著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一般,所以他更加用力的回吻了那个孩子,吻著他的骄傲,也吻著他的稚气-

    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交合在一起,玫瑰成为多馀的摆设,他忽然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才会让那个孩子放弃了一切桀骜,愿意臣服于自己-

    离开的时候,有说了什麽-

    ……

    太久了-

    ……

    几乎想不起来了-

    ……

    是-

    ……

    我爱你吗?

    ……

    迹部有些神经质的笑著,笑著从木匣当中拿出一隻带著露水的玫瑰,怒放的嫣红的花瓣,仿佛昭示了某种意图,墨绿色的新鲜花茎,还有细密的硬刺-

    “我怎麽捨得伤害你呢?龙马……”

    迹部拿出一把银质匕首,一颗颗,削平那尖锐的刺,然后用舔食著,用唾液将花茎润滑,然后,抚摸著男人萎靡的男茎,寻找到顶端的小孔,暧昧的抚摸著-

    “为什麽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都是你逼我的呵……”

    迹部极其温柔的,把花茎缓缓的从那小孔当中插入,鲜嫩的男性器官,衬托著红花绿茎,显得格外妩媚,却也衬得他惨白得腹部更加黯淡,他可是,他只是想要听到对方得呻吟,想要听到对方得失控哭泣,想要听到对方肢体些微的动作-

    却是奢侈-

    也许他们能够在一起,本来就是一种奢侈,可是……

    “为什麽不愿意看我……龙马!”

    摇曳的花瓣,一片片堕落,纷飞了往日的记忆,仿佛春梦,未曾清醒-

    ◆◆◆

    又是某一天,具体哪一天对于迹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即使那一天,是他的生日-

    即使之前,他和他的龙马,已经好多天没有见面-

    算是吵架-

    抑或说分手-

    怎样都好,就是不要指望他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先低头认错-

    反正起因是什麽不记得了-

    反正过程又怎样不重要了-

    反正他就是厌倦了那个男人无休止的和自己冷战拒绝自己的性爱,让他连强暴的过程,都变得萧索无味-

    所以,他们好久没有遇见了-

    迹部甚至有些恶劣的想,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束缚自由不羁了-

    可是这一天,他遭遇了很多不顺心的事情,似乎事先约定好的一样,全部砸了过来,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砸了整个卧室砸伤桦地甚至想要砸碎整幢公寓来发洩-

    连那一天是他的生日,都没有知觉-

    ……

    夜深了,有人敲著门,他没好气的,几乎想要杀了对方,却在陌生人的战战兢兢当中,接过外卖的蛋糕,听著对方胆战心惊的祝福,他忽然好想知道,送来祝福的人,是谁-

    “抱歉,那位先生没有留下姓名,不过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迹部看著对方陶醉的样子,想要杀了这个觊觎他的男人的混蛋-

    ……

    那一天晚上,他带著蛋糕找到了他的龙马,趾高气昂的接受了他的示弱,然后和他,翻云覆雨,做著足以快乐的事情-

    ……

    高潮的时候,有说了什麽-

    ……

    太久了-

    ……

    几乎想不起来了-

    ……

    是-

    ……

    我爱你吗?

    ◆◆◆

    迹部亲吻著他的龙马裸露的肚脐,从木匣当中,拿出一隻蜡烛,熟练的点燃,晶莹的烛泪,仿佛懂得他的痴迷-

    “这样都不愿意理我吗?龙马……为什麽要这麽折磨我,为什麽!”

    他生气的将烛泪滴在他的肚脐边缘,以前他们为彼此口交的时候,他总是很喜欢舔食他的肚脐,这里会让他敏感的挣扎甚至可能立即高潮倾泻而出-

    一滴,两滴,仿佛鲜血,也仿佛眼泪-

    有一滴不小心滴在他的手指上,有些灼烧的痛,撩拨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他疯狂的俯身,用自己的唇舌蹂躏著他紧绷的苍白的唇-

    不愿意说话,就永远不要说话好了!

    他撕扯著他胸前的乳环,让烛泪包裹著金属的光芒-

    不愿意睁开眼睛,就永远不要睁开眼睛好了!

    他抽插著他甬道中的木製男器,任凭鲜血如注-

    不愿意有所反应,就这样撕裂好了-

    他撩拨著他男茎中的花枝,粗暴的捏著他脆弱的囊部-

    不愿意勃起,就这样废掉好了-

    ……

    ……

    他最后,却轻轻的吻了他的眼睛-

    有什麽,湿濡了他渐渐失温的身体-

    不愿意清醒,就这样……死去……吗?

    “不!越前龙马!你休想扔下我一个人逃走!”迹部忽然觉醒般的,眼底的疯狂渐渐转化成为某种痴迷,他看著自己掌心愈加蔓延的鲜血,有种抽搐的愉悦,这样高潮的怒吼,喷泻,让自己的浓浊白液,玷污他的冰冷的身体-

    然后居然可以理智的冷静的按著急救铃,医生……那群混蛋医生在哪里-

    然后失控的脆弱的崩溃的孩子气的俯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著-

    “龙马……我是这样的爱著你呵-”

    迹部闭上眼睛,好想,就这样陪著他一起死去-

    爱比死更冷-

    ◆◆◆◆◆◆◆◆◆◆

    我想起了他唇侧的笑,有些坏坏的,桀骜的,却终究是单纯的笑。我知道他爱著我,无法自拔的爱著我,就算全世界毁灭了还是这样爱著我,可是我忽然无法确定,他对于我的爱,究竟可以持续多久。被我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的爱,也会有期限吧……不可以!他不可以不再爱我!我要他的爱,就算得不到他的爱,也要他的身体,就算得不到他的身体,也要彻底的毁灭不要任何人得到!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我要疯了,快要为他疯了,他为什麽就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究竟是怎样为了他,颠狂成性,却又甘之如饴……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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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迹越]守候(越夜贺文)

    我看著他身上的鲜血仿佛泉涌一般,我看著他的容颜渐渐丧失血色,我看著几名医生将别墅所有的医疗器械插在他的身体上,我忽然有些嫉妒那冰冷的铁器,凭什麽可以碰触我的龙马!可是当我摊开掌心的时候,却看见,自己的手上,蘸满了鲜血,是他的,是他的……我麻木的听著医生说什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冷笑,我需要什麽心理准确,他敢死掉!他如果敢抛弃我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的话,我发誓,一定让他万劫不复!

    -迹部景吾-

    ◆◆◆◆◆◆◆◆◆◆

    越前觉得自己一直在做著一个梦,也许梦才是最真实的存在,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第一个和这个男人见面的时候,那时还不能称得上是一个男人,只是冰帝学园不可一世的猴子山大王,眼底,也从来没有他,只有他的部长-

    是的,越前一直以来,都真心佩服著自己的部长,那个叫做手塚国光的男人,是他,教会了自己什麽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网球,,那是玩世不恭的老头子无法告诉他的事情,当然越前对于迹部最初的印象,就是在他和部长的那一场比赛上定型的,最初的印象,绝对,称不上好-

    其实就算以后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很多事情的印象,也都不算好,但是为什麽辗转到头,还是没有分开,越前知道其实问题在自己-

    自己,爱死那个叫做迹部景吾的混蛋了-

    就算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在梦境中,他依旧能够想起当初的甜蜜-

    可是甜蜜毕竟交织了苦涩,到头来,他也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一切,都结束了,伴随著死亡,伴随著鲜血,真的,都结束了-

    越前想,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无论是永恆的沉睡,还是片刻的昏厥,只要可以不用睁开眼睛就好-

    不用面对这个世界,就好-

    ◆◆◆◆◆◆

    他不知道,迹部始终没有离开他半步-

    抑或说,迹部觉得自己仿佛跟随著这个男人,一起踏上了死亡的单程,这些天来,他就这样痴痴傻傻的守在他的龙马身边,他甚至单纯的可笑的想著,一定要让他的龙马醒来就能第一个看见自己,他却忘记了,自己是罪魁祸首-

    但是,那又如何!

    迹部从来不去想自己施加给越前的一切算什麽,因为在他的道理伦理中,那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惟我独尊,勿庸置疑,他是越前龙马的天,越前龙马就应该遵守他的诺言永远守候在阴霾的角落-

    他疯狂,他颓丧,他在无人的时候甚至卑微的苦苦哀求,可是他的龙马,却终究没有睁开眼睛,仿佛一座雕像一般,有著温度,有著呼吸,偏偏,没有睁开眼睛-

    迹部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前无往不利的自己了,他开始把一切归结于手下的庸医,不过是区区小伤,到底怎麽蔓延成现在的局面,他开始动用自己翻覆的关係网,从美国,从德国用直升机直接载来医生,可是所有的诊断结果都是一样-

    病人只是太过虚弱,需要好好休息,等到适当的时候,就会清醒了-

    ……

    迹部撕掉了每一份诊断书,当著病床上沉睡的男人的面,抛洒在空中,他该死的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是在报复我,是不是!”

    迹部狠狠的勒住男人的颈部,男人却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无力动弹,诺大的主卧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迹部知道自己已经疯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他威胁,恐吓,他的手越掐越紧,他真的会杀了眼前这个男人,不能爱,不能拥有,不能失去,那便彻底毁灭,他从来都不是什麽良善之人,他要的,是整个世界的臣服-

    偏偏有一个越前龙马,不臣服-

    不臣服,就沉沦吧-

    ……

    迹部的手已经有些痉挛的疼痛,他看著那一如记忆中生涩稚气的容颜,忽然有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时何处的错觉-

    ……

    “猴子山大王吗?切!MADAMADADANE!”

    是谁,曾经骄傲的用球拍指著自己,嚣张的嘲讽自己-

    ……

    “不要叫我小鬼!我是越前龙马!”

    是谁,曾经别扭的瞪著自己,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诱惑自己-

    ……

    “呐!为什麽你每天每天都要缠著我!”

    是谁,曾经害羞的质问自己,抑或说质问就是另外一种变相的表白-

    ……

    “想要我叫你景吾?哼!猴子山大王-”

    是谁,曾经生涩的掩饰著自己,抑或说喜欢的心情已经无法掩饰-

    ……

    “呐!不要以为我就这样答应了!什麽交往!还差的远呐!”

    是谁,曾经在表白的时候也要强势,尽管个子小小的看起来很适合拥抱-

    ……

    “不要搂得这麽紧,会喘不过气来的!”

    是谁,曾经在接吻的时候也不安生,虽然那是初吻一切生涩情有可原-

    ……

    “呐!我有点喜欢你了呐!”

    是谁,曾经在后知后觉表白的时候也不情愿,看起来好像吃了很大的亏一般-

    ……

    “景吾……”

    是谁,曾经这样唤著自己的名字,拥抱的时候,高潮的时候,亲吻的时候,分开的时候,吵架的时候,冷战的时候,捨不得的时候,捨得的时候……

    ……

    ……

    迹部缓缓的,鬆开了自己的手,捨得捨不得,放手不放手,本来就是一道悖论-

    ……

    ……

    迹部发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他并不知道,自己生理上还存在著这样的液体,昭示著自己的无能和示弱,他想要看清楚那记忆中的容颜,却发现一切都开始变得虚无起来,他想要碰触那呈现出病态的苍白的容颜,却发现那仿佛镜花水月一般无法碰触-

    一串冰冷的液体,缓缓流淌著,润饰了越前干涩的唇-

    迹部吻著那属于自己的液体,发现,涩涩的-

    “龙马……我认输了……”

    一向高傲不可一世的迹部景吾,留下了屈服的眼泪-

    “求求你,只要你愿意醒过来,要我怎样都好……”

    一向嚣张无所畏惧的迹部景吾,留下了哀求的呢喃-

    可是他深爱的男人依旧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紧闭著原本美丽的眼睛,没有任何睁开的迹象-

    ……

    迹部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起来-

    晚了吗?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吗?

    ……

    其实很多事情都在神的拿捏当中背叛-

    例如誓言-

    例如爱人-

    “不!越前龙马!本大爷绝对不允许你扔下本大爷一个人离开!”

    ……

    “你答应过我,要一直一直守在我身边的-”

    ……

    “你说过,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会在我身边的-”

    ……

    “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

    迹部几乎自虐的把一旁的水果刀,刺向了自己的掌心,看著鲜血汩汩的流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他近乎神经质的笑了-

    “我帮你毁了这隻手好不好……”

    这隻用来伤害你的右手-

    只要你愿意醒过来,施捨我一个眼神-

    ◆◆◆◆◆◆◆◆◆◆

    梦中的梦中总是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例如我听见那个男人说对不起,例如我听见那个男人说爱我,可是最为残忍的是,我明明知道自己身处在梦中,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喜悦,只要是他的隻言片语,对于我而言,都是近乎可悲的救赎。我嗤笑自己,不是已经说好彻底忘记他了吗?忘记他虚无的爱,忘记对他绝望的爱,忘记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林林总总,忘记总是比记得要幸福太多。可是为什麽,总是在这样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他抱我时偶尔的温柔……也许等到醒来的时候,就真的会忘记吧!我这样麻痹著自己,同时暗暗祈祷,能不能再梦得久一点,深一点……

    -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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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身体上的疲惫,其实归结还是心灵上的疲惫,我在回想著自己短暂的生命历程,发现除了一个迹部景吾,其馀的,全是是苍白的,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可悲可怜可恨……傻得可爱-全世界的人大概都是这样想吧,对于这样一个漫长的俗套的守候与背叛的故事,应该已经厌倦了吧,可是,我无法拜託,谁让我是故事中的人!我想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想我死了以后一切终究可以归零了,我想爱情也许不过是一页泛黄的日记,翻过去,就是晴空,我想我是应该放手,因为那个人,已经放弃了我……他会有他温柔贤惠的妻聪明可爱的孩子,而我继续无言的守候,只会成为他的负累了,所以,忘了吧,所以,算了吧-

    -越前龙马-

    ◆◆◆◆◆◆◆◆◆◆

    越前觉得自己从一个深刻的梦中醒来,但是却丝毫不知道,梦中的故事,仿佛一切发生在别人的身上,而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而已,醒来以后,就是忘记-

    空旷的令人窒息的房间,他试图想要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手腕上缠了透明的输液管,他才后知后觉的,原来围绕著自己的全部是冰冷的医学仪器,那麽,自己还是出事了-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很虚弱,否则也不会仅仅是这样一点移动就会喘息不定头昏无力,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只一下就好,他刚试图闭上眼睛,虽然这个动作实在需要微乎其微的力量-

    “龙马-”是谁,嘶吼著疯狂的冲了进来-

    越前睁大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的憔悴的男人,男人有著一颗漂亮的泪痣,不知道为什麽,越前并不觉得那颗泪痣出现在一个男人的眼下,有著任何的不妥,相反,他甚至觉得那有些魅惑得过分了-

    “龙马,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了!”

    越前想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人,男人黯黑色的眼睛有著深刻的红丝,似乎是长久没有良好的休息过,男人的下颌上全是鬍茬,显然并不适合他高贵的气质,越前甚至觉得,男人不应该是这样……失魂落魄的,他应该更加光鲜……更加华丽-

    “龙马,龙马,回答我,只要一个字就好,和我说话,求你了,只要和我说一句话就好,让我知道,让我确定,你真的愿意为了我醒过来!”

    越前开始再度打量著自己此刻身处的环境,末了,他想要发出声音,却发觉自己竟然连说话也变得困难起来,可是他还是想要问,天知道他已经满肚子疑问,可是以他现在的体力,他也只能选择最重要的两个问题-

    男人似乎发觉他想要说话,还满体贴的帮他调整枕头的高度,让他可以更加舒服一些-

    “你……是谁?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他看见,男人的瞳孔蓦的一道雷击-

    他静静的和男人僵持著,最后的印象停留在自己的美网最后一场比赛上,好像拿了冠军,好像那天晚上很不舒服,然后……然后发生了什麽事情?

    他看著男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扭曲的容颜,觉得呼吸有些乱-

    “龙马,不要再演戏了,我知道,你没有忘记我,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还在故意骗我-”男人用温柔的诱哄的声音说著,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男人的手有些慌乱的握住他的手,男人的掌心开始无节制的潮热起来,他几乎可以确定,男人……在害怕-

    可是那又如何,越前知道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他记得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所以当然也没有什麽荒谬的失忆的可能,他却只是静静的,因为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他做出其他的动作-

    “龙马!不要再演戏了,我知道你是记得我的,不要再假装了!”男人忽然愤怒起来,狂躁的,粗野的,几乎想要把人撕裂一般的-

    越前还是无言的看著他,益发莫名起来,他真的,不认识他-

    男人忽然俯身,双手支撑在床的两侧,然后重重的吻住了他,越前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接受,不过是一个吻,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吻,被迫接受他的啃咬,被迫接受他的纠缠,被迫让他舔拭著自己的舌头,说实话,他却没有任何的感觉,仿佛麻木一般-

    男人挫败的抬起头,截至了这个吻,眼底的灼热,带著某种侵略的味道,却隐约蕴涵著一种更深的悲伤,末了,一拳砸向他的床边,越前发现,那隻手上,包裹了层层纱布-

    “龙马!我会逼你‘想’起我的!”

    男人宣誓,但是在越前看来,更像是一种诅咒,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森冷-

    ◆◆◆

    生病的人,除了睡觉,就是吃药-

    越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生鏽了,但是还是无法起床,虽然有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TONE医生,虽然有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护士弥子小姐-

    虽然,还有一个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强迫他说他认得他的男人-

    可是越前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他甚至有些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曾经和这个人见过面,然后却忘记了他-

    所以之后某一天,当他实在被质问的烦了,终于断断续续的回应著,“要不然,你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也许,我可以想起我们在哪里见过-”

    他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麽,很客气,虽然他不是一个很耐心的人-

    可是他看见那个男人蓦的瞪大了眼睛,握紧的双拳缓缓的鬆开,再握紧,就是重複著这样的机械的动作,然后撕扯著他看起来价格不斐的蔷薇色衬衫,似乎想要自己呼吸更加顺畅一些,越前情不自禁的猜想,也许弄错的人,是那个男人才对-

    他把自己,当成了谁谁-

    “迹部景吾!”男人咬牙切齿的,“好的,龙马!我陪你玩,陪你玩下去,我看你到底能不能‘想’起我!”

    迹部……景吾……

    越前迷惘的摇摇头,“我……真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男人,应该说是迹部,再一次一拳砸向牆壁,这一回,赫然有鲜血渗透了纱布-

    旧伤新痕,没有谁的谁,更加脆弱,更加无辜了-

    越前却忽然觉得唇间有些乾涩,他有种想要吮吸那鲜血的衝动,当然也只是一瞬间的,否则,他几乎也可以确定,自己也疯了-

    夜了,一个人,却睡不著,越前想一定是自己白天睡得太多了,反正对于生病的人一切不能太苛求,所以他就名正言顺的在应该睡觉的时间,失眠-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反正是那个傢伙的地方,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反正就是伤得一塌糊涂而且现在浑身都还很疼,他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可以好起来重新回到球场上,反正……反正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越前不是一个凡事追根问底的人,但是也绝非随遇而安,他只是静静的在观察,在审视,在看那个男人-

    那个名叫迹部景吾的男人-

    然后偶尔猜测,他们到底有没有认识,是他忘了,还是他疯了-

    其实,一切原本都不重要,越前想起了曾经年少懵懂的日子,也只有网球伴随著自己,网球,成为自己灵魂的凭藉,网球,又是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他想自己过几天也许可以下床了,哪怕只是摸摸球拍也好,天知道他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几乎都要废掉一般,纱布,消毒药水,针头,他好几次差点要问TONE医生,自己为什麽会伤得这麽狼狈,但是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情,还是沉默比较好-

    沉默,很多时候,是一种美德-

    可是莫名的,他却觉得有一种被人窥视的不适,这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防备的四下张望著,明明没有人,可是被人凝视的感觉,还是翻涌到他全身,他缓缓摇摇头,闭上眼睛,想等一下再睁开,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可是不过须臾,他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睡著了,身体毕竟太虚弱了,就这样简单的,就又睡著了-

    所以他终究没有发现,随风摆起的玫瑰色窗帘下,掩映著一个红色的光点,宣告著摄像头的存在-

    当然也更无从得知,一个男人,再一次为了他,将整瓶的红酒,砸向了监控的电视牆,每一个萤幕中,全是他熟睡的容颜-

    ◆◆◆◆◆◆◆◆◆◆

    他竟然还在演戏!他竟然变本加厉的无辜的说他不认识我!他竟然可以真的仿佛陌生人一般的对待我!我在他的眼底看不见绝望,看不见伤心,有的只有陌生和些微的好奇。我想要狂笑,笑自己怎麽会被他这样拙劣的把戏所欺骗,想要嘶吼,恨自己终究无能为力揭开这个骗局,所以,我给他时间,给他空间,我不逼他,我让他一个人想清楚,总有一天,他会承认他认识我的,他会承认他还是爱著我的……会的,会的……我把手中的酒砸向了所有有著他的容颜的萤幕,碎了,灭了,痛了,看不见了……我在惩罚我自己,用我的方式,为了他,惩罚我自己……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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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8: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我陪他玩下去,陪他为了这个无聊的游戏,一直一直玩下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的高贵不允许我无止境的纵容著他的任性,我想,再过几天吧,再过几天,如果他还是这样假装的懵懂无知,我会让他真正认识到我的厉害!我,不是随便说说,我赌上迹部家族百年的荣耀,一定会让他重新“想”起我的!虽然我对于他的陌生,根本就是嗤之以鼻,或者说,那也是我变相的道歉的方式……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和容忍尺度,龙马,不要和我继续这个游戏了,一点也不好玩,一点也不……

    -迹部景吾-

    ◆◆◆◆◆◆◆◆◆◆

    天空晴朗的有些过分,又是清晨,又是崭新的一天-

    迹部在门外停住了脚步,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应该进去,已经半个月过去了,他的龙马已经想要下地了,一点点康复起来,貌似一切都会很好,但是事实上,一切糟透了-

    迹部几乎尝到了挫败的滋味,但是,他不认输-

    推开门,是熟稔的声音,“呦!”

    越前似乎精神不错,看著眼前这个名叫迹部的男人,事实上,龙马并不讨厌这个男人,甚至觉得自己需要感谢他,如果按照正常的推理,自己喝醉了酒出了车祸,而他路过救了伤重的自己的话-

    “今天的早餐是总彙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迹部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说著这样白痴的话,天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不是这样仿佛陌生人一般的客套和虚伪,他想要狠狠的拥抱他的龙马,想要把他的龙马揉入自己的怀中再也不分开,可是现在又算是什麽,他的龙马眼底是一如深海般的沉寂,没有痛感,没有挣扎,更没有了……爱的味蕾……

    可是他还是捨不得!就算只是这样当作陌生人一般,就算一切重头开始-

    他也会陪著他的龙马玩这个游戏!他相信他绝对是最后的嬴家-

    他的眼底,渐渐凝结成为某种风暴,山雨欲来-

    越前却不甚关心他的表情,起码他现在比较想要吃的是日式简餐,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想可不可以点餐,然后意兴阑珊的挑著三明治里的香肠-

    耳边,是对方冷冷的声音,“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吃烤秋刀鱼-”

    “啊?你怎麽知道!”越前心惊,他怎麽会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迹部握紧了拳,然后鬆开,如此反複几次,想要找一个理由揭开这层纱布,却忽然害怕起其间的鲜血淋漓,他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把他的龙马伤了多深,以至于他的龙马竟然决绝到和他玩起这样幼稚可笑的游戏并且乐在其中,可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再一次诅咒再一次质问他的龙马的衝动,他忽然发现,自己终究无法面对那双琥珀色的纯淨的眼睛,那双眼睛有著海阔天空有著感激有著一切他曾经想像过的空白的痕迹,偏偏,没有他-

    “啊嗯-”末了,迹部也只能这样自嘲的笑,用指腹,抹去他的龙马唇侧一滴奶渍-

    越前因为这样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暧昧的动作怔了一下,然后静静的抬起头看著迹部,那眼神,只是疑问,没有憎恨,没有躲避,只是空洞的近乎让人恐惧的陌生和疑惑-

    迹部深呼吸,“不要……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我会忍不住想要……”

    想要吞噬你,想要把你锁在我的怀中永远不会放开-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著我……

    那会让我觉得心如刀割,我们怎麽会走到今天,怎麽会……

    越前大概感觉到了此刻有些尴尬的境地,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麽,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对眼前这个有著一颗泪痣的男人感觉还算不错,他几乎可以碰触到他眼底的悲伤,那样的悲伤,像是一种无形的网,紧紧的,把他束缚起来-

    但是,他并不知道为什麽-

    那些曾经的爱恨嗔痴对于此刻重生一般的他,真的成为过眼云烟,让他觉得一切似乎都是无阻轻重,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打扰这个人太久了,他应该离开了,他想到了自己的网球比赛,想到了身为自己经纪人的凯宾,那傢伙虽说总是和自己不甚对盘的,但是好久不见,他大概已经急得跳脚了,想起定居在东京的父母,想起刚刚当了爸爸的老哥龙雅和自己尚无缘一见的小侄女绮奈耶,想起了尚未回覆的部长的邮件,想起了不二前辈上一次寄来的阿尔卑斯山的雪,想著想著,还是情不自禁的开口-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我的经纪人……”越前话音渐渐轻了,他惊愕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对方阴鬱的脸-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分明难以掩饰其间的暴风肆虐前安静的的前兆-

    “我是说,可以借我电话用一下麽?或者你帮我……”越前并不知道自己的措辞有什麽不妥,他看著对方阴骘的神情,不知道为什麽胸臆之间有种耸动渐渐流淌起来-

    “不是这样的……”迹部呢喃著,双手鹰隼一般的扣住了越前的双肩,仿佛想要禁锢他一般的用力-

    “龙马……你从前不会这样的!”迹部嘶吼著,双眼流露出某种禁忌的绝望和绝望中一缕希望的光芒,这不是他的龙马,不是他的桀骜的任性的倔强的永不认输的龙马,他的龙马不会这样客套虚伪,他的龙马只会用一双灼灼的近乎哀伤的眼睛一遍的诉说著对他的守候,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如今怎麽会变成这样无爱无恨,不捨不得-

    “……”越前不知道他在说些什麽,他想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又进入了自我的无序的状态当中,可是他无能为力-

    “看著我的眼睛,说,说你不认识我!说!”迹部觉得自己胸臆之间有一股力量在撕裂著,仿佛吞噬著某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却又在挣扎著面对某种更加残忍的真实,他要确定,却终究无法确定,要放弃,却终究,无法放弃-

    “切!我的确不认识你!”越前却被眼前的诡谲境况搞得有些恼火起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耐心的人,所以他冷冷的说,面对一个陌生人,一个救了自己的陌生人,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没有多馀的丰沛的感情,浪费到一个陌生人身上-

    “……”迹部嗫喏著,停留在越前双肩的手缓缓移动到他性感白皙的颈间,掐下去,就这样用力的掐下去,是不是可以清除占据了他的龙马的躯体的陌生的魔鬼,他不要那个不认识他的魔鬼,他要的,是爱他爱到死心塌地的龙马!

    “你……咳咳……放……放开我!”越前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了起来,他看著眼前仿佛著魔一般的男人,却发现自觉的身体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虚弱,一如死亡一般的虚弱渐渐侵袭著他的身体,他想要反抗,想要摆脱,却终究无力动弹-

    “说,说你想起来了!说你是我的龙马!说我是你的唯一!”迹部知道自己真的疯了,他知道如果他的龙马不按照他所说的话满足他的慾望,他真的会杀了他,不能拥有,宁愿毁灭,他就不信,他的龙马会如此的坚持如此的决绝的演著这样一场独角戏-

    没有背景,没有台词,神默默的导演著这一幕的悲剧-

    越前失去意识之前,有唾弃自己如此无力的身体,也许黑暗是最好的掩饰,也许把自己囚禁在黑暗当中才是最好的归宿-

    ……

    不用再去烦恼那些如果的事-

    不必再去烦恼那个一直一直强迫自己的男人-

    有那麽一瞬间,他几乎想起那个深埋在自己心底的名字,但是,立即被永无止境的黑暗笼罩了,不能想起,不敢想起……

    迹部近乎神经质的看著眼前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男人瘫软在他的双手之间,他知道自己杀了他,自己终于还是杀了他,自己终于无法忍受的杀了他-

    末了,他的唇游弋在他泛紫的唇上,虔诚不改,“这样,你就不能再说,你不认识我了吧,龙马……我挚爱的龙马……”

    门霍的被推开,一个颀长的戴著眼睛的男人,有著某种天生风流的气质,正是迹部最信赖的特别助理忍足,此刻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终于片刻之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上帝!迹部!你这是在谋杀!”

    迹部无意识的鬆开了手,回头看著忍足身后的医生和护士露出忧心忡忡和胆怯的样子,不由一股躁鬱让他更加疯狂的笑了起来-

    “我就是想要杀了他!杀了他,他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

    我想自己大概又死了,反正死亡的气息对于我来说已经很熟悉了,我甚至有些嚮往这样的静谧安宁,不用爱,不用恨,不用挣扎,不用痛苦,我没有回头去看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麽值得我留恋的了……我想我以我最理想的方式死去,死在那个人手里,死在我最爱的那个人手里,被他的爱他的独占慾他的霸道他的自私一起谋杀,我却已经死得其所了……他再也无法强迫我离开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最爱的爱人呵!在最后的刹那,我想起了他的名字,景吾……我怎麽捨得忘记你的容颜……

    -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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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8: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可是我没有死去,我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著我的身体,我并不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我已经受够了,他偶尔的温柔大多数时候的残忍,那样的温柔甚至让我觉得更加残忍,我爱他,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他爱我了,因为我爱他,已经是和他无关的事情了……好累,好辛苦,是谁一定要强迫我留下,是谁,一定要禁锢著我的肉体,和我的灵魂……

    -越前龙马-

    ◆◆◆◆◆◆◆◆◆◆

    迹部点著一根烟,厌烦的用右手拿著,任凭烟灰烫灼著自己的手指,他很乱,整个人似乎被关闭在一个窒息的空间里,没有光,没有空气,猥琐,狼狈,让他甚至无法去面对这样一个自己-

    他并不觉的自己做错了什麽,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这一次真正亲手掐死那个男人就好了,他已经为了他变得不像从前那个睥睨不可一世的迹部景吾了,他甚至有些憎恨,憎恨那些莫可名状的束缚,让他的灵魂变得不自由,可是,最后一刻,他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软-

    身为迹部家族的继承人,是不允许心软的-

    对旁人的心软,就是对于自己的残忍,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在他的生命,也会有那样一个人,让他为了他,不顾一切,遍体鳞伤也义无反顾-

    他不信命,不信自己,遇到了那个人-

    ……

    手指的灼烧打断了他的冥想,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灰暗起来,已经抢救了快一天了,没有任何人,给他任何的结果-

    他甚至没有任何衝动,去要那个结果-

    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惩罚-

    用馀下的生命,去悼念,或者去佔有-

    忍足推开门,从迹部手中拿下几乎已经燃到头的烟,看著他的失魂落魄毫无焦距的眼神,丝毫没有自己的存在,于是也只能叹息著对他说-

    “他醒了-”

    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迹部震了震,一股难以抑止的渴望让他的肾上腺忽然兴奋起来,他醒了,他没有死,感谢上帝,他还来得及拥抱他来得及佔有他馀下的生命!

    “他……说他想见你-”忍足并不知道这一次谈话,会对他们两个人造成怎样疯狂的后果,如果可以预知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惜那也只是如果的事-

    迹部定了定紊乱的心神,他想见他?!他终于承认他是认识他的没有失忆了!?他终于愿意原谅他重新接受他了!?于是他忙不迭的起身,冲著对面的房间跑了过去,相隔一道走廊,也成了海角天涯-

    迹部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对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夕阳沉浸在海天当中的逢魔景象,病床上的人,却似乎被一阵风就会吹倒一般-

    他……变了-

    这是迹部的第一感觉,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变了,但是迹部本能的感觉到这样的变化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他的颈间有著他留下他的淤紫痕迹,他的手上依旧插著点滴-

    “来了吗?”越前的声音清冷的,让人听不出来有什麽特别的感觉-

    迹部却忽然被一种巨大的阴霾笼罩著,他甚至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一种血液流逝的感觉侵蚀著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龙马,他一向桀骜不逊的龙马,怎麽可以这样冷静的无谓的对他说著这样轻描淡写的话-

    “印象中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谈过了-”越前依旧没有回头,他不想看到那个男人,抑或说见与不见,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如今的他,也只能沉浸在这样的安静当中,想著很多事情,然后,什麽都不再想起-

    迹部著魔一般的走近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披在他的肩上,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也许只是因为,不想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也不想想起,他的虚弱,全部都是由他造成的-

    “你终于愿意承认我的存在了?”迹部却没有丝毫胜利的愉悦,明明他最后还是揭穿了他的伪装,可是他却有种输掉一切的错觉-

    “……”越前的声音有些压抑起来,但是丝毫没有任何抑扬顿错的,仿佛机器製造出来的声音一般,“那已经不重要了,景吾-”

    这一次醒来,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要怎麽做,要做什麽,要说什麽,甚至在说了以后会发生什麽,他都已经预料到了,如果还有什麽出乎意料的发生,那也无足轻重了,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

    “我们……分手吧-”

    终于说出口,原来说分手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越前自嘲的轻轻摇头,感觉到浑身的轻鬆,也许,他早应该选择这样的方法了,为什麽他这麽笨,一直到现在才想到这样做-

    迹部但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好半天,他都在不断的反刍那句话,良久,他才咬牙切齿的说,“你说什麽!”

    这个任性自大的男人-

    越前低低啐著,然后转身,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的猫眼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们分手吧!”

    迹部几乎想要立即掐住眼前男人漂亮的颈部,亁脆直接把他掐死算了-

    “又想要掐死我吗?或者直接扑上来SM我吗?景吾,你已经是一个成人了,为什麽还做著这样幼稚的事情!”越前叹息著,那神情,仿佛在纵容一个顽皮的孩子一般-

    迹部只觉的一股寒气从脊椎附近缓缓的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的这个静谧的男人,有著和他的龙马一模一样的容颜,丝毫不差的声音,可是这个男人不是他的龙马,一定不是他的龙马,他的龙马恨他入骨,他的龙马任性桀骜,他的龙马爱他至死,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眼底,只有一片深渊-

    “龙马,你应该清楚你自己在说什麽,不要试图和我装傻考验我的耐心!”迹部给他的龙马找著藉口也给自己找著理由,他沉浸在自我编织的空间当中,以为一切还是一个游戏,却不知道,这一次,其实是一个赌局-

    谁为了谁伤透了心,谁又为了谁用心良苦-

    “我是认真的,景吾-”越前歎气,他发觉自己叹息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了,“我们结束这样的关係吧-”

    迹部努力想要从那曾经的熟稔的容颜当中找到自己曾经太熟稔以至于从来都没有珍惜过的深情的痕迹,却一无所获,他开始有些慌了,他本能的感觉到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了,他乱了,任凭自己的心被膨胀被紧缩,末了,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的,仿佛抓住了某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你要违背我们的约定了吗?”

    他的质问,不知道为什麽,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哀求-

    越前久久的凝望著他,以至于迹部以为他们之间的时间甚至停滞了一般,但是他丝毫不敢大口的呼吸,虽然他觉得自己下一秒钟可能窒息-

    越前缓缓的点头-

    迹部觉得自己一瞬间被判了死刑-

    他的高傲不允许他再问著同样的问题,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去苦苦哀求什麽,他想要笑,他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守候在他的身后,没有一个会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又想要哭,为什麽,为什麽事情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是他什麽也没有做,他现在只是想要证明一件事情,他欺身用力的吻了上去-

    耗尽所有的温情-

    耗尽所有的心神-

    只一吻-

    比冰还要寒冷的一个吻-

    越前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依旧平静无波的眼底,甚至连一丝微澜都没有撩起-

    迹部怔怔的盯著他,忽然仿佛发疯一般的转身衝了出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爆炸一般,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会作出什麽了-

    他会毁了一切-

    抑或说,他已经毁了一切-

    ◆◆◆◆◆◆

    夕阳渐渐被黑蓝色的海吞噬,夜色侵蚀了空荡荡的房间-

    越前维持著刚才的姿势,许久,没有动一下-

    末了,他镇定自若的脸上,呈现出一条扭曲的裂缝,一滴眼泪,蜿蜒在他的颊侧-

    唇上的的冰冷,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

    他竟然敢说和我分手!他竟然想要摆脱我!他竟然想要抛弃我!本大爷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他爱我!他还爱著我!他一定还是深深的深深的爱著我……可是我为什麽感应不到他些微的回应……唇是冷的,声音是冷的,心是冷的,我想一定是我疯了,要不然就是他真正失忆了忘记他曾经是多麽的痴狂的爱著我,否则他怎麽可以这样决绝的点头,说要离开我!让我冷静一下,让我清醒一下,我不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他任何一个字的!我一定会揭穿这个骗局的,就像揭穿他忘记我的骗局一样!我发誓,以迹部景吾的名字发誓!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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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我要惩罚他,一定要惩罚他,我要让他认清楚这个事实,他是我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可是,我还能做什麽!我哀求过命令过甚至几次三番几乎杀了他,可是等到他醒来,居然变本加厉的直接对我说分手……我到底做错了什麽,到底要怎样做,才可以挽回他的守候,我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麽,只是我胸臆之间几乎要爆炸的情绪在指使著我的全部行动,我承认,我已经疯了,也许一开始就注定,我要为了他,疯狂至斯-

    -迹部景吾-

    ◆◆◆◆◆◆◆◆◆◆

    夜色浸染著空荡荡的房间,越前维持著同样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身体上的钝痛已经比最初的时候减轻了太多,他自嘲的笑,是不是反而应该感谢那个男人,废了多少心思医治自己这个破败的身体上,由他亲手留下的伤口-

    施与受,原本就是不对等的,爱与罚,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越前也是最近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他发觉自己那些痛苦其实都是一种自作自受,幻想著得到回应,终究也只是自讨苦吃,他开始明白付出不一定要得到,也许付出的同时,已经是一种拥有,可是那些说起来理所当然的事,他却要在遍体鳞伤之后才会体会得到-

    “切,MADAMADADANE!”笑自己,那个已经俨然死去的自己,那个被景吾亲手杀死的自己,然后笑著笑著,颊侧却早已经湿透了-

    就这样允许他再放纵一夜吧,为了那个男人,倾尽一生的眼泪-

    然后再无痛苦,然后终于解脱-

    他蜷缩在冰冷的薄被中,把所有的表情埋在双膝之间,却在所有的声竭力厮之后,发现眼底早已经亁涩,什麽,都没有-

    只是怔怔的,在房间的角落找一个焦点,什麽都不想,什麽都感觉不到了-

    ◆◆◆◆◆◆

    他不知道,对面的房间,一整面的萤幕牆,全部是他这样的动作-

    迹部故意定格了每一个瞬间,脆弱的,孤独的,茫然的,毅然的,仿佛每一个瞬间都成为一幅画面,而他就举著一杯红酒,慢慢的品尝著,然后露出某种得意的微笑-

    “龙马,你怎麽捨得和我分手!”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开始好起来,他决定先去泡一个热水澡,然后好好打理一下已经憔悴不堪的自己,回复往日的光鲜华丽,他甚至有在想,如果恢复那个华丽无比的迹部的话,他的龙马,会不会再一次痴迷-

    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其实他在他们得问题上很多时候都犯了太过自信的错,以至于一错再错,无法挽回-

    其实神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这些辗转,在他们相遇的一开始,便写好了结局-

    不是简单的爱就可以解释一切,当然也不是谁对不起谁的过滤,只是一段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

    ◆◆◆◆◆◆

    迹部次日清晨的时候,很早来到了越前的病房,手中拿著一杯牛奶,一改往日的颓然沉鬱-

    越前昨晚几乎没有睡,所以听到房门的声音的时候,本能的睁开眼睛,然后想起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于是唇侧一抹淡漠的笑,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龙马,起床了呐!”迹部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用这样温柔的口吻,他轻咳一下,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彆扭,然后想要看他的表情,是不逊的不屑的但是眼底一定会残存著幸福的感觉-

    “景吾,不用这样麻烦的-”越前的声音,却带了一丝不可掩饰的疲惫-

    迹部滞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的龙马,怎麽会用这样冰冷的语调和他说著这样见外的话-

    “先起来喝一杯牛奶-”迹部对自己催眠著,以为一切,还像他自以为是的那样-

    “我在这里打扰你太久了呐,我想我该回去了-”越前有礼并且疏离的说著,他觉得自己应该作著这样的选择,就像一切早就想好的那样,每一点,都是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已经到了尽头-

    “凉了就不好喝了,先喝完牛奶-”迹部不想继续听下去,他近乎本能的麻痹著自己的耳朵,想要告诉自己,其实什麽也没有发生-

    越前深深的看著他,然后,歎气的说,“景吾,何必呐-”

    迹部硬生生的,任凭玻璃杯从自己手中滑落,纯白的奶渍溅了两个人一身,有种颓废的美-

    “龙马,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些,不要逼我!”迹部咬牙切齿的,胡乱收拾著两个人的狼狈,却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根本就是佣人才会做的事情而变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我是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越前轻轻的嗤笑了一下,笑自己,也笑对方-

    “……不要逼我-”迹部反复的,也只有这样简单的几个字,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血液逆流的声音-

    “……”越前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深沉的眼底有著难以形容的哀伤,“要我求你麽?要我求你放过我麽!”

    “……”迹部豁然抬起头,甩开他的手,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这不是他的龙马,绝对不是他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龙马!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用这样的口吻对他说话!

    “……或者,你再一次杀了我算了!”越前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说著-

    迹部像是触电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遍体生寒-

    这样两个人静静的僵持著,许久,许久-

    久到越前终于无法抵抗自己虚弱的身体,终于躺回床上,维持著最初的蜷缩的姿势,仿佛还在母体当中一般,寻求著某种安全-

    久到迹部宛若困兽一般在房间里反复踱步,他已经不知道怎样对待面前的这个男人了,是不是真的覆水难收-

    时间流淌著某种宿命的劫数,宛若神的棋局,举手无回-

    “你……不爱我了麽?”

    末了,迹部不确定的问著,哪里还有曾经的暴戾桀骜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不爱了麽?真的不爱了麽?难道不是因为不爱了才想要离开麽……

    越前轻轻的震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曾经的曾经历历在目,真实的真实不容更改,那麽他是不是应该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点,说,“不,我还爱你-”

    迹部觉得胸臆之间的一块重石轰然落地,可是随之而来的疑惑让他忍不住追问著,“那你为什麽要离开我!”

    为什麽,明明爱著,却还要轻言离开,这样的随意,这样的不守承诺-

    越前深深的看著这个让他痴迷的男人,末了,只是自嘲的笑,“我只是想爱你而已-”如果再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他无法爱,无法这样卑微的渺小的爱著这个男人,也正是因为无法不爱,他才毅然决然的决定离开,离开本来就是为了更好的去爱他-

    否则总有一天,爱得越深,恨得越深……

    “……”迹部却一震,他被这样悖论一般得回答弄得瞠目结舌,他根本无从揣测,那个叫做越前龙马得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麽,但是心底深深处却有一种本能得声音提醒著他,不可以轻易的决定什麽,否则,会是真正的结束,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仿佛再多呆一秒钟就会觉得窒息起来,他要好好想一想,他的龙马,这一回,是认真的……

    越前只是一味的哀悼,自己丧失的那些甜蜜味蕾,从此,品尝不到幸福的滋味-

    ◆◆◆◆◆◆◆◆◆◆

    我是真心的希望,他可以放过我,我已经在他的束缚下,觉得窒息,可是悲哀的是,我却早已丧失了飞走的能力,翅膀,早就被他折断了,对于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对于我,是最残忍的事……当初到底为什麽答应他那个约定,已经很模糊了,爱得太深,爱得太不确定,我也只能在爱到尽头的时候竭尽全力去挽回这样的故事结局,离开他,也只是为了能够继续爱他而已,景吾,就算你多少次的伤了我,我又怎麽捨得……不再爱你……所以,请放了我……让我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默默的,守候著你……

    -越前龙马-

第 十五 章

第十五章

    爱算什麽,厮守在一起又算什麽,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会重新想起这个问题,然后发现,依然无解。我不知道我和他,到底拥有了一些什麽,又到底错失了一些什麽;当然更不知道,我这样离开他,到底是对……还是错。无论对错,我都决定去承担了,就这样静静的离开好了,虽然我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只是一个转身而已,他却从来不肯转身看我一眼-

    -越前龙马-

    ◆◆◆◆◆◆◆◆◆◆

    迹部做了一个梦,虽然他并不是习惯做梦的人,但是这一次,这样的梦,深刻,并且椎心的痛-

    梦中自然还是他的龙马,那样的黑白色的画面,斑驳著细碎的阳光,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两个人之间,只有一公尺的距离-

    “呐!猴子山大王,放了我吧-”虚幻的笑靥,有种逢魔一般的美,仿佛曾经的桀骜的风景全部都蒸发成为一缕轻烟,灰飞烟灭之后只剩下一滴凝结不散的眼泪-

    迹部想要嘶吼,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是他的,是他的,怎麽可能放开他!

    可是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著,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来,那种压抑的痛苦,让他的身体几乎爆炸-

    “放了我吧……我已经不爱你了-”一点点哀伤的颜色,带著一点点灰色的忧鬱-

    迹部想要抱紧他,抑或说只有这样的动作才可以让他确定,这样可以在一起,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半透明状的绳索紧紧束缚著,他越是挣扎,越是想要向前,越是勒入骨髓的痛-

    “不要……再见了,永远都不要再见了……”少年的身体渐渐抽长,变成成熟男人的背影,那一个转身变得尖锐起来,那背部开始渗透出一道一道的伤痕,鲜血伴随著灰尘,有种死亡一般的颓废美-

    “不……龙马!”迹部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才发现,眼前一室漆黑-

    是梦-

    熟稔的床,熟稔的房间摆设,开始陌生的晨曦,开始陌生的空气,有什麽,开始蒸发起来-

    迹部甚至来不及披上晨缕,仅著睡裤半裸著身体,就衝到了对面的房间,他只是想要确定,想要确定他的龙马,还好好的,在那里……

    可是推开门,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僵硬起来,曾经不可一世的膨胀的自信,忽然不确定起来,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无力,会让他觉得一切倾斜著失控-

    “本大爷怎麽会为了你如此狼狈……”

    迹部几乎是诅咒了-

    诅咒自己,也诅咒病床上那个熟睡中的男人,可是当触及他苍白的近乎稚气的容颜的时候,却不觉心脏的某一处,开始柔软起来-

    轻轻坐在床边,想要碰触他额前的碎髮,他见过那刚刚沐浴过吹亁后的乱蓬蓬的髮,也见过在情慾氤蕴的顶峰汗腻的髮,印象中却好像从来没有在清晨的阳光中看过他的髮丝,虽然他们曾经无数个早晨在一起同眠,那个时候,他却从来没有想要好好的看他的衝动,只是习惯,习惯到近乎某种厌倦的地步,总是这样的一个人,守候在自己的身边,快乐,并痛苦,沮丧并欢愉,他什麽都不说,偶尔也只是说著MADAMADADANE,也什麽都不做,偶尔只是从背后抱住了他-

    时间会让一切变得虚假起来,因为那样真实的生活,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记录,然后记录也只剩下一纸空文而后变得空虚莫名-

    简单一个爱字,永远无法填满两个人之间的沟壑-

    譬如慾望,譬如约定-

    迹部忽然已经忘记,自己当初究竟用了怎样的约定,把这个男人束缚在自己身边,他承认他的自私和冷血,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他是最自恋的那个人,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要更爱的人,事实上这麽多年也是如此,可是当他看见纯白色的床单上这缕黯黑色的髮丝的时候,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好想掬在唇边轻轻吻著-

    好想捧在掌心轻轻呵护著-

    就算什麽都不能做,也想就这样单纯的凝望著一直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他现在什麽也不能做-

    因为,他似乎已经丧失了做这样的事情的权利-

    只因为他说,我们分手吧-

    ……

    “景吾……”熟睡的男人,吐露著埋藏在心底深深处的秘密,那是禁忌,也是惩罚-

    迹部于是仿佛重生一般的得意的笑了-

    就知道,你捨不得我的,龙马-

    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龙马-

    就知道,你根本离不开我的,龙马……

    迹部于是觉得心底的压抑似乎舒解了一些,作为横行亚洲的迹部财团的掌舵人,这样一点小小的事情又怎麽会难得了他,于是在这个并不寻常得清晨,他想到了一个绝妙得解决方法-

    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得龙马的!

    起身,离开,带著与生俱来的高贵睥睨,离开-

    以至于错过了下一句梦呓,“……放过我吧……”

    还有那白皙到不正常的颊侧,一连串心碎的眼泪-

    ◆◆◆◆◆◆

    之后的事情,对于越前而言,快得仿佛在做梦一般,清晨醒来,就看见一个不算陌生的男人直直的看著自己,他想他记得他的名字,忍足……是吗?

    忍足忍不住叹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那个自以为是的老闆到底在想些什麽,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麽,但是,身为特别助理,他能够做的,也只能这些了-

    轻咳一下,对这个虚弱的男人说,“迹部说,你想去哪里,我会送你去的-”

    越前睁大了那双益发灰暗的猫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你应该是想回家,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忍足扶了一下眼镜,觉得自己在这样一双清澈的脆弱的眼底,变得无所遁形起来,他真的要说吗?他真的要做老闆的帮凶,再一次伤害眼前这个刚刚活过来的男人吗?

    “谢谢-”越前笑了,是一种释然的解脱的微笑,那笑容,有著清醇的味道,仿佛这麽多年,一些最炫目的珍贵依旧没有变-

    忍足深深的看著他,碎髮中的耳机中,传来了一阵催促的声音-

    “喂,告诉他,照我们事先约定好的!”迹部在对面的房间里,有些急促的命令著,一切命运的抉择,就在这一刻了-

    他几乎整个人贴在那面显示器牆上,每一个龙马,每一个分割的图像,都让他的心脏颤慄起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算是千亿美元的生意,在他的掌心也不过是一纸虚无的文字,从来不会这样紧张这样期待又是这样的无法掌控-

    他听见萤幕中的忍足说了,还是说了,就像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即使忍足已经适当的提醒了他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他听不进去,根本什麽都听不进去,这是他和他的龙马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迹部说……他最近会举行婚礼……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观礼……”

    迹部仔细盯著萤幕中越前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没有,什麽都没有,没有眼泪,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伤感的情绪都没有,迹部一遍又一遍满怀希望的寻觅著,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的一无所获,直到最后,他听见所有的扬声器都在响著同样一个声音-

    “……具体什麽时间,我会去参加的!”

    每一个显示器中,都有一抹微笑,仿佛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璀璨,释然的温暖的甚至带了一点小小的幸福的微笑-

    迹部觉得自己遍体生寒,不,这不可能……

    “啊啊啊……”他发洩的嘶吼起来,仿佛困兽一般-

    ……

    ……

    他看不见,越前藏在被子中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烂了,鲜血缓缓得渗了出来,仿佛神的审判-

    判定他……有罪-

    然后,他对著麦克风吼著,“告诉他,本大爷要在自己三十一岁生日那天和那女人结婚!就在东京,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教堂!”

    ……

    ……

    神怜悯的目睹著这一幕悲剧,人为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流曳著伤心-

    ◆◆◆◆◆◆◆◆◆◆

    我把所有的萤幕定格在他最美的那个微笑的刹那,那让我觉得,他其实还是爱我的,然后删除了所有的声音,做著这样痴傻的事情……他竟然还敢问我具体是哪一天!?好,好我成全他!他那麽想看我和别的女人结婚,我就结给他看!不要以为我不敢,龙马,不要一再挑衅我的极限,龙马,我爱你,但并不包括我会纵容你所有的任性和伪装,我会亲手撕碎你的武装,让你亲口哀求著我,求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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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我看著忍足送走了他,看著直升飞机缓缓的从天台上起飞,看著他的影子距离我越来越远,不知道为什麽,忽然觉得一股彻骨的寒,仿佛这样的一次离别之后,就真的无可挽回了……我极力阻止自己这样的念头,但是越是阻止,这样的恐惧却越是强烈,我几乎忍不住想要命令驾驶员立即返航,但是,满室冰冷的显示器萤幕,提醒著我已经做好的抉择,我暗暗对著自己发誓,也对著他诅咒,龙马,你一定会再一次回到我的身边的,一定会的……

    -迹部景吾-

    ◆◆◆◆◆◆◆◆◆◆

    越前回到洛杉矶的家中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似乎和自己那天晚上离开的样子一样,满室狼藉的散乱,破碎的酒瓶和破碎的记忆,其实都是一样的困惑-

    “你……一个人住麽?”忍足下意识的问著,对于一个重伤初癒的人,这里并不适合疗养身体-

    “是的-”越前没有看他,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床,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忍足看著他仿佛幽魂一般的走入一间房间,那里,似乎是卧室,忍足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动一串号码,“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他一个人……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好好……立刻马上!”终于挂断的时候,无奈的摇摇头,他怎麽会摊上这样一个老闆的说-

    可是他还是按照迹部刚才的吩咐去做了,找了值得信赖的保姆,找了家政公司彻底的打扫房间,找了家庭医生和护士陪护二十四小时,当一切看起来步入正轨的时候,他轻轻的敲了敲卧室的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著,忍足还是礼貌的等待著主人的回答,虽然里面的人极有可能睡著了,抑或…又有了什麽意外-

    想到这里,忍足还是忍不住推开了门,如果里面那个人有什麽意外的话,他的老闆,真的会杀了他然后毁灭整个世界的,他是旁观的人,旁观者清-

    床上没有人,窗户却敞著,阳光洩漏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暧昧,摇曳的窗帘仿佛嘲笑著一些过往的天真,忍足的心凉了一半,忙几步走到窗边,朝下望去,十七层的高度,让他有些晕眩起来-

    “有什麽事情麽?”一阵沙哑的声音,但是忍足豁然觉得这是天籁-

    他侧目,却看见书架和衣柜窄小得的空档当中,蜷缩著一个男人,仰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容颜却苍白的仿佛鬼一般-

    “……”忍足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此刻自己说什麽都是多馀,他下意识的扶了一下眼镜,“我还可以帮你什麽吗?”

    越前的眼神有些迷惘起来,末了,许久,才开口,“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订一张回东京的机票,越快越好-”

    洛杉矶的一切开始蒸发成为一种难以形容的迷宫,找不到入口,更找不到出口,只能潜行,在黑暗中一个人,义无反顾的前行,就算荆棘,就算沿途痛苦,也只能继续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因为这是他选择的道路-

    忍足轻皱眉头,“我们可以用专机送你回去-”

    越前轻轻的嗤笑了一下,“我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了,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然后眼神渐渐空洞起来,恢複了刚才的死寂,甚至懒得再看忍足一眼-

    忍足并不理解他这样的话究竟出于怎样的决绝,但是,他决定尊重这样一个男人的思想,这样一个曾经站在世界网坛的巅峰,却为了他的老闆黯然神伤毁了自己一切的男人,又怎麽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连旁观的他……都不相信-

    ◆◆◆◆◆◆

    飞机许许降落在成田国际机场,一个高瘦的男人第一个走出舱门-

    男人穿著一袭简约的网球服,什麽行李都没有,男人的身后,是忍足一行四人,他和医生特瑞教授、护士克莱纱小姐、保姆丝汀小姐-

    忍足并不放心越前一个人度过这长途航程,他是一个行事谨慎的人,当然也不允许其间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越前带上深茶色的墨镜,东京的阳光有些灼烧的感觉,空气却似乎澄淨了不少,这里,算是自己的第二故乡,有种近乡情怯的错觉-

    越前并没有同意忍足的护送,但是他也没有刻意去阻止什麽,就像是陌生人一般的,他把那四个时刻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的人当成空气,然后,摸了摸口袋中的零钱,应该够出租车费了,于是决定回家-

    回到南次郎和伦子身边,就像所有的受伤的孩子,本能的寻求著最初的温暖的痕迹-

    “忍足先生,我们还要继续跟著越前先生吗?”丝汀小姐有些困惑的问著-

    “当然-”忍足拨了一串号码,好无表情的陈述著,“他……已经平安到达东京了,我们现在跟著他,应该是回他父母的家中-”

    电话的另一端,迹部什麽都没有说,只是冷冷的,倾倒著玻璃杯中拥有宝石一般色泽的葡萄酒,仿佛鲜血流淌在指尖的黏稠-

    龙马,你逃得这麽快,在害怕什麽……

    害怕自己还是爱我?还是无法离开我?还是无法接受我和别的女人结婚然后彻底得遗弃你?

    你会看清楚你自己的心的,你会来求我的,恳求我,允许你一直守候在我的身边!

    ◆◆◆◆◆◆

    “先生,您去哪里-”出租车司机有礼的问著-

    越前怔了一下,就这样……回家麽?这样一身伤痕的回家,真的可以麽?

    末了,他只是淡淡的说,“在东京随便转转吧-”

    司机耸肩,他以为越前又是自助旅行的观光客,于是按照他以为不错的线路,开始了周而复始的东京之游,顺便,带了讲解-

    越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个城市对于他,是那样的熟稔,又是那样的陌生,以至于此刻的每一景,每一物都是冷漠无扰的,再也无法让他有些微的波澜-

    他知道自己足够冷静,所以才可以从容不迫的回到这个城市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就像当初部长毅然和不二前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是仿佛有种魔力一般,让全世界的人祝福他们,他想自己终究还是差的远了,所以也只能就这样了,这样和景吾,彼此伤害到了极致,选择了分开-

    即使,他还是这样这样的深深的爱著他-

    即使,他还是愿意用馀生的忠诚守候著这样的爱-

    但是那已经和他们是否厮守在一起无关了-

    那已经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越前的脑海中硬生生的出现一串地址,那是一家酒吧的名字,他忽然好想去喝一杯,去看看旁人的幸福,那样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此刻自己的情绪,让感觉变得麻痹起来-

    “你知道有一家酒吧,叫做SHARIYA麽?”越前问司机,打断了司机的长篇大论-

    司机想了一下,“就是那个作家FUJI的酒吧麽?知道知道!”

    越前为了学长的事业成功觉得欣喜,那毕竟是曾经真心的关切过他的前辈呵-

    “那麽,我们去那里吧-”

    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身后有一辆车一直跟踪著他们,陪著他们,在绕了大半个东京之后,把某一个路口当作新的起点-

    很多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所以需要一个新的起点-

    ◆◆◆◆◆◆

    SHARIYA掩映在高楼林立的空档当中,不是很起眼,但是当步入其间的时候,舒适而颇有欧洲古典情调的装潢,还有牆壁上黑白色足以震撼灵魂照片,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现场小提琴曲,总会给人一种错觉,这里不像是传统意义上嘈杂的酒吧-

    越前来到吧台上,酒保立即热情的围了上来,“第一次来这里麽?我给你推荐ROSE-ICE,辛辣的味道加上莱姆的香味,你会喜欢的-”

    他笑容很真诚,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感染他的好心情-

    越前犹豫了一下,“我找不二前辈-”

    “老闆?你是-”酒保好奇的打量著他,觉得有些眼熟起来-

    越前下意识的摘下眼镜,露出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标志的琥珀色猫眼,“我是他国中时期的学弟-”

    酒保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是……”然后立即压低了声音,“越前龙马,现役ATP排名第一,美籍日裔,我们老闆国中网球队的超级新人,我可是你的超级球迷哦!”

    越前有些茫然的,他并不善长应对自己热情过度的球迷-

    酒保笑得谄媚,“这一杯ROSE–ICE你一定要喝!我请你!”然后便迳自调酒起来,不时得表演著花式,午后的酒吧并没有几个人,但是貌似都是熟客,所以一见酒保的表演便鼓噪起来-

    越前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烦,“请问,不二前辈他现在在麽?”

    酒保大概也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躁鬱,于是先推给他一杯柠檬水,“老闆啊,这个时间是他和他们家那位固定的午餐时间,你应该也知道哦,就是那位大律师!”

    越前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位大律师正是部长,于是唇侧轻轻的撇了一下,看来,自己该回家了呐-

    留下一张钞票,没有多说什麽,转身就走-

    酒保忙不迭的唤著,“啊,越前君,你的ROSE–ICE!”

    越前挥挥手,“我请你一杯!”

    透过玻璃门,外面的天空忽然有些扭曲起来-

    招手,又是一辆出租车,这一回,该回家了呐-

    ◆◆◆◆◆◆◆◆◆◆

    我不知道我要的幸福究竟是怎样的,我想不二前辈和部长一定得到了他们的幸福,我非常想要知道在我和景吾的事情上,是不是我做错了,可惜,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我现在可以很冷静的想著景吾的名字,是因为身体上的残留的伤口提醒著我这些残忍的真实,我忽然想起了最初的那个医生的诊断,我已经不能再打网球了,一直以来只顾得上和景吾周旋那些支离破碎得感情,却忘记了想想我自己的事情,此刻真实的想起,忽然觉得,似乎也不是那麽残酷起来,更加锥心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了……不就是他生日那天,去参加他的婚礼麽?我会的,一定会的,并且微笑的亲口祝福他一定要幸福的!

    -越前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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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9: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妈妈和老头子了,总是林林总总的原因,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我的性向问题,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我这麽多年一直没有任何感情发生觉得意外,抑或他们早就发觉我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却总是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身边,有龙雅就好了,更何况,现在又有了绮奈耶,我那个刚刚一岁多一点的小侄女,我忽然忘记了给她带礼物……不过,一切似乎没有那麽重要,因为毕竟这里是我的家,而他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呵-

    -越前龙马-

    ◆◆◆◆◆◆◆◆◆◆◆◆◆◆◆◆◆◆◆◆◆◆◆◆◆◆◆◆◆◆◆◆◆◆◆◆◆◆◆◆◆

    旧式的日本别墅,在树荫的掩映下有著朦胧的美,越前仰望著灰蓝色的天空,忽然踌躇起来,想要敲门,却有种莫名的心慌,真的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了……

    手却还是按动了门铃,指尖颤抖著,尚未完全恢复原有的功能-

    开门的是一位陌生的女性,有那麽一瞬间,越前下意识的回头看著门牌号,以为自己连家都弄错了,但是女性立即友好并且温柔的说,“你一定是龙马君吧,我是纱梨,龙雅的妻子,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还有欢迎回家,快点进来!母亲大人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呐!”

    纱梨是一位热情的女性,拉著越前走了进来,一路还叫著,“母亲,父亲,龙雅,你们猜猜谁回来了!”

    “谁啊?总不可能是我们家已经忘了回家的路的青少年吧!”南次郎发间已经斑白,此刻却依旧没有正经的随性答著-

    伦子停下了手中的毛线活,连龙雅都停下和女儿玩的抛橘子游戏-

    越前进了玄关,就看见客厅里三双惊喜的眼,不知道为什麽,他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仿佛长久以来需要警惕的小心的事情终于烟消云散,而那些虚无的感情也终究消逝殆尽,他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我回来了……”

    然后,硬挺挺的向后倒了过去-

    “啊-”纱梨吓得尖叫起来-

    龙雅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抱住了自己唯一得宝贝弟弟,才发现他得身体竟然不正常得高热起来-

    伦子捂住唇,眼泪刹那成灾-

    南次郎握紧了双拳然后鬆开,眼底分明泛红起来-

    唯独绮奈耶乖巧的一个人玩著橘子,一双漂亮的黯黑色猫眼眨呀眨的,纯真无辜仿佛天使一般-

    ◆◆◆◆◆◆

    越前家里的一切,在这个午后乱了起来-

    而在门外的小巷,却诡异的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里面一个穿著黑风衣戴著墨镜的男人紧盯著这幢别墅,几乎盯出一个洞来,然后,拨通了一通电话-

    “幸子小姐,我是驹森……越前龙马已经回到东京家中……是,他是一个人的……没有看到迹部先生……那场车祸……对不起,幸子小姐……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异常,但是我已经调阅了他的病例……嗯,我确定,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对,再也不能打网球了……好的,我一定不会辜负幸子小姐您的愿望的……”

    男人挂了电话,朝著别墅冷冷扫了一眼,然后,拨响了另外一通-

    “是××新闻麽……我只是想要提供一条新闻线索而已……我有可靠消息,目前排名第一的网球选手越前龙马因为车祸重伤,已经不能再打网球了……他现在在东京家中养伤……地址是……”

    他说的入神,却没有发觉,不知道什麽时候逼近他的一辆黑色法拉利-

    忍足微皱著眉头,觉得这个车牌号码有些熟悉-

    输入随车电脑,很快得出了一个有些意外但是仔细想起来很正常的答案,他唇侧一抹冷肃的笑,正待继续查下去,手机却响了-

    “侑士,你现在在哪里!”是迹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并且急躁的-

    “在越前家门口-”忍足回答,“我已经跟著他,送他一直到这里了,不过我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似乎不该出现的人-”

    迹部的话音听不出来是冷漠还是欣慰,“本大爷不喜欢绕圈子!”

    “是驹森太郎,铃家的管家-”忍足越是查看,越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起来-

    迹部许久没有任何声音,末了,几乎是从牙齿当中挤出来一般的,“你确定?”

    “你这样问不也是从心底确定后了麽?迹部,这一回被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了吧!”忍足半是取笑半是关切的问著-

    又是空白了很久,迹部冷冷的说,“我会最快的航班赶回东京的,另外,对铃家人封锁我的一切消息行踪!”

    他不会饶过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的,任何妄图掌控他的人,都是痴心妄想!

    ◆◆◆◆◆◆

    越前觉得自己不过是失去知觉的一瞬间,所以当他感觉到掌心的重物感的时候,还是睁开了眼睛,身体很倦,但是心境却是无比的平和,也许,是因为回家了-

    一双和他惊人相似的黑色猫眼,直直的盯著他-

    越前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可爱的小公主应该就是老哥的宝贝绮奈耶了,于是想要伸手,抚摸她柔细的黑髮,却发觉,连伸手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他……是怎麽了……

    “呜……橘子……呜呜-”绮奈耶似乎也只会说简单的词彙,尚不能表达她的意思,越前看了看占据自己掌心的橘子,揣测著小公主的意思,这是他第一次和小孩子打交道,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她想把橘子送给你呐-”门口一阵半是戏谑的男声,是龙雅,眼底却难以掩饰一抹关切和心疼,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弟弟呵,从小疼到大的弟弟,怎麽会这样遍体鳞伤的一个人回来……

    越前觉得唇上有些乾涩起来,绮奈耶听到爸爸的声音,摇摇晃晃的跑了过去,半是害羞的把脸藏在爸爸腿后面,偷偷的看著这个陌生的却感觉很熟悉的叔叔,越前握紧了掌心的橘子,许久,才沙哑的说,“谢谢你呐-”然后挣扎的,试图坐起来-

    “不要乱动!天,龙马你不要再吓我了,你都已经……”龙雅快步上前,制止了弟弟近乎自虐的举动,他本身就是医生,再加上之前凯宾的闪烁其辞和今天龙马的疲惫让他还是逼问了那个可怜的经纪人,于是,知道了一切,他的弟弟,竟然受了那麽多苦,却一个字都不对家人说,那麽坚持得,到底要独自承担什麽!

    越前嗫喏了一下,许久,惨然,“我不想再去医院了呐!”他讨厌那种令人窒息得味道-

    “在家里呐!反正我和纱梨都是医生,她又恰好专长骨外,我的神经外科当初成绩也不错呐,所以啊,你就安心做你英俊伟大的大哥和漂亮与智慧兼有的大嫂的试验病人吧!”龙雅试图用轻快的口吻说,让他的宝贝弟弟可以卸下心中的重担-

    越前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他的感觉,一向很敏锐,于是不再坚持要起身,反正他现在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却还是继续问著,“老头子……和妈妈……”

    龙雅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老头子知道你的事情了,气得跑回寺院敲钟了-”他太瞭解自己的弟弟,有些时候,善意的谎言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他要让弟弟知道事态的一切,“……而妈妈,她年纪也大了,心脏不太好,纱梨在照顾她-”

    越前轻轻的闭上眼睛,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麽,然后恍惚的问,“我不是只昏了一下麽……”在问龙雅,也在问自己-

    龙雅撇嘴,“笨蛋弟弟,你已经睡了三天了,绮奈耶都把你当成睡美人……不对,睡王子了!”他继承了南次郎所有的乐观幽默,这种时候,也不忘拿自己的弟弟开玩笑-

    越前深呼吸,拿自己这个说话一直不著重点的哥哥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有些不耐烦的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龙雅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半是心疼的看著自己睏顿的憔悴的弟弟,不想隐瞒他任何事情,“这麽多年,老头子和妈妈一直催你赶快找个女朋友定下来,我啊,早就知道你喜欢的根本就是男人,所以特地辛苦的追到纱梨,然后日夜赶工‘做’出来绮奈耶,让那两个人疼我们家公主就好了,放你自由-”

    越前一震,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哥哥,龙雅正用一种温柔的眼神回望著他-

    “你怎麽知道……你告诉他们了!”他立即联想到龙雅刚才说老头子又跑到寺庙去了-

    “怎麽可能!我既然帮你隐瞒了这麽久!”龙雅昭示自己的清白,然后意味深长的顿了一下,蹲下身,在绮奈耶的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很轻,然后重重的亲了女儿苹果似的脸颊一下,绮奈耶像一隻快乐的小鸟一般飞走了,他才起身,坐在床边,“至于我怎麽知道你的性向问题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从你国中开始交往的那个迹部什麽的开始,我就知道了!”

    越前呼吸一滞,他却不愿意再想起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的梦魇的男人,于是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龙雅叹息,揉了一下自己宝贝弟弟的头髮,仿佛对待当初那个被他欺负却被他深深的宠腻的孩子一样,什麽都没有说-

    绮奈耶已经回来,手里多了一份报纸,递给龙雅,笑的无邪-

    龙雅抱起女儿,把报纸递给越前,“你自己看这个吧,我带绮奈耶下去吃饭了,顺便把你的便当拿上来,忘记说,你大嫂的手艺也不错哦!”

    然后,悉心的关上门,兄弟之间,有些默契,不言而喻-

    越前忽然觉得手中几张薄薄的报纸,重于千钧-

    ◆◆◆◆◆◆◆◆◆◆◆◆◆◆◆◆◆◆◆◆◆◆◆◆◆◆◆◆◆◆◆◆◆◆◆◆◆◆◆◆

    本大爷一直以为,铃幸子那个女人,够温顺,够乖巧,于是在家族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家族需要一个名副其实的继承人的时候,选择了她,而她其实只要扮演好迹部夫人的角色就好了,本大爷会供给她的光鲜亮丽还有她的富贵荣华,可是,她竟然瞒著本大爷搞了这些龌龊的事情……不要以为,本大爷什麽都不知道!本大爷发誓,一定要让这个该死的女人万劫不复!

    -迹部景吾-

第 十八 章

第十八章

    然后,就想起了龙马,我忽然真的有些不确定起来,我到底能不能挽回他了……迹部家族的族长是不需要懦弱的,可是我在他的面前,却总是偶尔的……不确定,曾经那麽桀骜的一个孩子,守候在我身边这麽多年,可是我到底给予了他什麽……我无从回答,也根本无需回答,我现在要做的,只是处理所有伤害他的人,把他们全部扔到地狱的底层,因为没有人……除了我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让我的龙马受伤!他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迹部景吾-

    ◆◆◆◆◆◆◆◆◆◆

    迹部家族,虽然只有百馀年的历史,但是不啻为当今日本最富有的家族,仅从那绵延数公里的京都本宅,便可以窥豹一斑-

    已是傍晚,一辆法拉利红却嚣张的横衝直撞,却没有一个保安敢去说什麽,因为在迹部家族,法拉利红是第六任族长迹部景吾专属的品牌-

    迹部冷峻著脸,从车上走下,忍足早已等在本宅门口,递给他一叠文件-

    迹部随意抽出几张,撇了撇嘴,“桦地,清场!”

    “是-”桦地无声息的去处理那些无处不在的下人了-

    “迹部,这回你认真了麽?”忍足只是想确定,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迹部似乎有什麽不同,但是具体又无法说清楚-

    “你说呐?侑士-”迹部反而笑了,那笑容,仿佛裁决世人的恶魔一般-

    忍足即使跟在迹部身边这麽多年,也不由的不寒而慄-

    一脚跺开门,名雅夫人正在优雅的喝著红茶,看到儿子的粗鲁,不悦的蹙起修剪精緻的眉,“景吾,你终于捨得回家了?”

    “母亲大人,你倒是很清閒呐!”迹部嘲讽的笑著,目不转睛的盯著名雅夫人,不意外的,从她并不高明的拙劣演技当中,窥视到一丝胆怯-

    有胆量做那些事情,就不要害怕被揭穿,他不急,他喜欢慢慢折磨自己的敌人!

    名雅夫人却还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怎麽会清閒!你忽然说要十月四日和幸子结婚,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麽多婚仪要准备,我已经分身不暇了……”

    “婚礼……没有婚礼!”迹部冷冷的,打断了名雅夫人的话-

    “……”名雅夫人错愕了一下,“你又在搞什麽鬼,景吾!”

    “我说,没有婚礼了-”迹部说得益发轻描淡写,那口吻却是更加残酷,“或者,母亲大人可以先帮我解释一下这些东西!”

    迹部把手中的档砸在名雅夫人怀中,他撕扯著自己颈间的领带,来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极力压制自己不断扩张的情绪,他会忍不住想要杀了眼前这个女人的-

    名雅夫人战战兢兢的拿出文件仔细阅读著,然后鬆了一口气,反而更加颐指气使起来,“景吾,你这是什麽态度,我是你的母亲大人!”

    “不要和我玩这些伎俩转移话题,说,是不是你搞的鬼!”迹部阴骘著和名雅夫人相似的容颜,那颗泪痣益发的森冷起来,“本大爷不要任何狡辩或者推脱!”

    名雅夫人一惊,随即镇定,努力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再怎麽嚣张也只是自己的儿子,他会懂得自己的用心良苦的,于是咬牙回望迹部,“什麽叫我搞的鬼!这里报导的都是实情,那个噁心的变态的同性恋,自幼勾引自己的社团学长,还和经纪人纠缠不清,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进入网球这样一个高贵的运动的,简直是一种侮辱!景吾,这下你可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你看看这报导!他什麽男人没有被上过!他简直就是一个男妓!不,比男妓还要低贱下流!他根本就不值得你……”

    迹部硬生生的,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蔷薇色的液体,仿佛鲜血淋漓-

    “景吾,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名雅夫人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看著她唯一的优异的儿子,一步一步逼近她,然后张开那双沾满了红色液体的手,朝著她的颈间掐来,蓦的,一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侵蚀了她,她试图挣扎著,却发觉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对手,她感觉到了血液逆流一般的冰冷-

    “景……景吾……你……你在干什麽……”

    “迹部景吾,你在干什麽!放手!”一个严肃冷漠的五十多岁男人推开门进来,那是迹部政夫,迹部血缘上的父亲,此刻看著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意图掐死儿子的生母-他名义上的妻子,他顿时有种荒谬可怖的感觉-

    迹部低低的啐著,鬆开了手,名雅夫人虚弱的倒在一旁的丈夫怀中,不停的咳嗽著,迹部却仿佛恶魔一般的低低说著,“桦地,把主屋的门给我封死,我要和我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好好谈谈!”

    “是-”桦地仿佛一尊魁梧的石像,守在门外-

    “好了,现在我们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需要好好谈谈了-”迹部优雅的抽出一张湿巾,擦拭著手上的液体,仿佛刚才什麽也没有发生过-

    政夫冷冷的扫著自己的儿子,有些嫌恶的推开妻子,目光放在桌子上的那些报纸剪辑上,停顿须臾,才开口,“你不要忘记了,虽然你现在继承了迹部家族,但是身为长老会议长的我,还是有权利随时解除你的族长地位!”

    “父亲大人!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迹部以一种鄙夷的眼神看著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政夫的唇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摆出父亲的威严,继续用著训斥的口吻,“你不是说要下个月四号结婚麽?自己去准备一下,最近不要离开本宅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没有婚礼了!”迹部咬牙切齿的-

    政夫二话不说,一个耳光就要扇过来-

    迹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政夫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几乎把自己的腕骨折断一般的,“你,你这个孽子,到底要怎样!”

    “怎样?就是这样啊,本大爷从来就是这样的,父亲大人,不要以为我还这样尊称你一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当初那个三岁的小孩子了!”

    “没有婚礼……你若是不和铃家小姐结婚的话,你就等著被迹部家族除名吧!”政夫最后使出杀手!,“没有了迹部家族的光环,你根本就一文不值!”

    迹部忽然狂笑起来,他逼近自己的父亲,看著他脸上被岁月刻下的苍老痕迹,皱褶,不复年轻力壮的迹部政夫,曾经在日本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迹部家族前任族长,前任的……已经丧失了所有实质性权利却依旧认不清楚现实的老人,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著,“这句话,本大爷完全奉还给你……还有这个无耻的女人!”

    他转身,正待离开-

    名雅夫人似乎缓过来一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了出来,“你不能这样做!幸子她已经怀有身孕了!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她们母子!”

    迹部的脚步停滞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般,他莫测高深的转身,“你说什麽?那个女人怀孕了?她说是我的孩子?”

    名雅夫人以为自己的话终于有点效用了,她的景吾就算再迷恋那个肮髒的男人,终究无法抵挡一个拥有自己血缘的孩子的吸引力,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对于传承,对于家庭,于是继续安抚著,“是啊,已经三个多月了,事实上,她正在来本宅的路上……”

    迹部露出魅惑的微笑,“母亲大人,你成功的让我改变主意了……”那笑容,仿佛罂粟一般有著让人忍不住沉浸却又情不自禁吸食直到最后中毒而死-

    “……”名雅夫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从心底窜上一股寒意-

    “婚礼……就如你们所愿,照常进行吧!”迹部微笑的仿佛睥睨世界的帝王一般,“而我,会给你们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的!”

    他打开房门,然后重重的摔上-

    对著桦地说,“给我好好的看著政夫老爷和名雅夫人!本大爷‘婚礼’之前,不允许他们迈出本宅半步!”

    “是-”桦地永远忠实的执行著迹部的命令-

    只剩下迹部政夫和迹部名雅,呆呆的瘫软在沙发上,那一瞬间,他们对于自己的儿子,完全的恐惧起来-

    只有那一叠档,缓缓的滑落在地上,被一阵风吹起,妖冶的飘摇起来-

    上面触目惊心的大标题,足够在一夜之间毁灭一个男人的一切-

    那个男人,叫做越前龙马-

    那是迹部这一生唯一深爱过的男人-

    ◆◆◆◆◆◆

    “本报讯,著名网球选手越前龙马于温网夺冠之后,发生意外车祸,这三个多月来一直在某地秘密休养,但是据说他引以为傲的左手造成残疾,极有可能从此无法再打网球……”

    “网球王子性向揭密!与多名男子关係暧昧!?”

    “美籍日裔的网球选手越前,据说和多名男子关係过密,被揭是一名同性恋者,并且私生活极其混乱-”

    ……

    ◆◆◆◆◆◆◆◆◆◆

    我这才明白了自己为什麽还呆在家里的原因,以外面那些甚嚣尘上的传言程度,如果我出现在包括医院在内的任何一个公共角落,都可能被迅速包围然后被镁光灯直接谋杀-我想老哥一定是为我想的十分周全了,我也忽然有些庆幸,老头子看了那些所谓的报导没有把我赶出家门而仅仅是自己跑出去敲钟,然后又有些担心,妈妈……究竟什麽时候开始心脏不好的……这麽多年,我一直一直守在一个人身边,我的世界,除了他就是网球,等到我们终于结束的此刻,我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麽多人……我想,我应该做些什麽了,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爱我的人……

    -越前龙马-

第 十九 章

第十九章

    至于那些流言,其实对于我而言,根本没有什麽意义,反正大概说的都是事实,我的性向是与正常人不同,我的左手是运动残疾,我现在是回到东京家中休养……而其他的谣言,荒谬到了极致的谣言,也不是我可以制止的说!所以,我只有沉默,谁说过,沉默是最好的反击方法,其实我是不太苟同,但是我已经太疲惫了,无论身心,所以只有沉默,让我觉得自己还拥有一点力量,并且让这力量充满光芒-

    -越前龙马-

    ◆◆◆◆◆◆◆◆◆◆

    时间流逝著秋天的色泽,乾涸的却不只是人心-

    越前已经习惯每天看报纸和新闻,看这个世界究竟怎样审判于他,可是除了最初的几日轰轰烈烈之后,所有的消息,似乎一瞬间灰飞烟灭一般,仿佛什麽也没有发生过,被人为的抹煞了,越前不愿意去想到底是怎麽回事,抑或说他不愿意揭开那层答案,因为往往那样的结局,是自己无法承受的重-

    在家的大多数时间,是跟著龙雅和纱梨做复健,顺便陪著绮奈耶玩,伦子尚未出院,而南次郎却悄然从寺庙回来,虽然很多时候,只是沉静的看著越前,一句话都不说-

    越前大概能够理解老头子的潜台词,可是,他也不主动说半句话-

    因为,他的左手已经废了-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老头子期许的骄傲的世界第一了-

    越前任凭风吹皱自己的睡衣,有些自嘲的笑-

    “龙马,有客人呐!”是龙雅的声音-

    越前于是开门,走下楼,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著传统的纯白和服,美丽恬静仿佛出嫁的新娘一般-

    越前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铃幸子-”女人谦卑的说著,那温柔的眼睛是征服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越前忽然想起另外一个幸子小姐,眼睛不由的轻轻眯了起来,纱梨送来茶,奉丈夫的命令留守在客厅,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来做什麽的-

    她真心的怜惜丈夫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弟弟,也一心想要保护他,虽然他们不过刚刚认识而已-

    女人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纱梨,“这位是越前先生的-”

    纱梨听到她口吻不善,忙答道,“我是龙马的大嫂,铃小姐,请问您这次来有何贵干?我们家弟弟由于大病初癒,需要更多的休息,所以-”

    越前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仿佛没有了焦点,麻木的笑,也许那个男人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温顺的女人吧-

    女人眼底,缓缓的流淌出一道晶莹的眼泪,蓦的躬身行礼,“我是来拜託越前先生,请永远不要和我的未婚夫景吾见面了-”

    纱梨和门外的龙雅一震,越前却早就料到了,该来的,终究要来,只是没有想到,让自己的亲人目睹了这样尴尬的一幕-

    “……”越前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麽,只是低低的啐著-

    女人却哽咽起来,“我和景吾这週日就要结婚了,况且,我也已经有了景吾的孩子,我不想有任何的意外发生……我和孩子都受不了的……所以……请无论如何答应我的要求-”

    越前瞪圆了一双猫眼,然后眼底流露出某种惨然的光芒,许久,没有做声,纱梨情不自禁的回头望向自己的丈夫,却看见丈夫蹙眉思索的样子,似乎因为什麽觉得困惑起来-

    末了,还是越前打破了这死寂一般的沉默,缓缓的说,“我懂了,我不会出现在你们的婚礼上的-”

    女人深深的看著越前,那楚楚可怜的眼底却是某种深刻的厌恶和鄙视,她从随身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张机票,礼貌并且疏离的说,“这是一张去圣地亚哥的机票,那里气候宜人,风景优美,而且我已经给越前先生联繫好了专门的复健中心,有助于越前先生左手的恢复……”

    越前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可是龙雅却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已经看透了女人的本质,不禁为自己心爱的弟弟打抱不平起来,他冷笑著走了进来,一把抢过女人手中的机票,嘲讽一般的撕成四半,“对不起,铃小姐是吧?我们越前家不欢迎你!而且,如果你还要继续演著这样无辜可怜的形象的话,请找另外的对手,不要骚扰我的弟弟!”

    女人清纯的眨了眨眼睛,眼泪成串的滑落,纱梨看不下去了,担心的拉著丈夫的衣袖-

    龙雅却几乎有些暴躁起来,“事先说好,我们夫妻都是医生,所以非常知道怎样把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安全的扔出我们家门外,请不要再动其他的念头,我劝你身为孕妇还是少在那里阴谋诡计的好,否则宝宝的智力会有损失的!”

    女人精緻完美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眼泪竟然还不停的流下来-

    龙马似乎也弄清楚了眼下的状况,末了,轻轻的叹息著,对著女人淡淡的说,“我不会让他找到我的,这不就是你的目的麽?”

    女人深深的看著越前,似乎也知道她在这里不受欢迎了,于是起身,浅浅的鞠躬,神色虔诚却带了一丝诡谲,“那麽,我和宝宝谢谢越前先生了呐-”

    于是,以胜利者的身份骄傲的离开,即使脸上还缀著完美的眼泪-

    纱梨作为女主人,看著无动于衷的两个男人,也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送客-

    龙雅瞪著铃幸子的背影,狠狠的啐著,“切!MADAMADA!”

    然后忧心的看著自己仿佛瞬间崩溃一般的弟弟,小心翼翼的问著,“龙马,你……还好麽?”

    ……

    龙马试图挤出一点微笑给一直关心自己的哥哥,可是却发现,这样真的……好难-

    “我想出去转转……一个人……”

    一个人好好想想,一个人缝补其实早就支离破碎的躯体,不让爱他的人,再为了他担心-

    ◆◆◆◆◆◆

    而在越前宅外的一个拐角,停著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跑车,却在车头竖起了嚣张的玫瑰状标志,昭示著车主的身份-

    在全日本敢使用这样的标志的人,除了迹部,还能有谁-

    此刻,他冷冷的看著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缓缓的离开,手指拨动一串熟悉的号码-

    “侑士?”

    对方似乎说了一些什麽,迹部的表情却益发阴骘起来-

    “看来本大爷该心狠手辣一点了!侑士,毁了铃财团,还有……!”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发洩的嚣张,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消弭他心底的怒气,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他会让那些人深刻的记住,伤害他的龙马,到底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然后,他看见一抹熟稔的却让他心悸的身影,缓缓的出来-

    是他的龙马!

    他看见他走到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离去,他几乎本能一般的跟随而上,却在跟上的刹那有些懊恼起来,自己到底为了什麽在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应该用更加直接更加华丽的方式去拥有自己最爱的男人,可是他却发现这样的动作变得艰难起来,仿佛两个人之间被什麽诅咒一般,一旦想要靠近,就会彼此伤害到遍体鳞伤,就会永无止境的陷入某种僵局,末了,他也只能这样小心翼翼的跟著,不让这样的心思被觉察须臾-

    他不知道一直以来,龙马守在自己身后是什麽样的感觉,可是当他只是这样简单的跟随著的时候,心底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未知的焦躁,已经开始纠结著他的心脏,他集中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生怕有所差池的错过什麽,却在下一个路口被即将飞驰而过的新干线阻止了-

    “该死!”迹部一个急刹车,该死的红灯该死的铁路,该死的前面那辆白色BMW!

    他重重的一拳搥在方向盘上,皱起眉头,拨了另外一串号码-

    “喂?给本大爷找一辆车号是P-A4307的白色出租车!!立即!!马上!!”

    他同时暗暗的诅咒著,“龙马,你不要妄想可以甩掉我!不要痴心妄想了!”

    ◆◆◆◆◆◆◆◆◆◆

    原来爱与恨其实都是一线之间-

    爱恨纠缠,就真的成为诅咒了-

    我把自己的生日准备的非常华丽,当然是因为那样一场华丽的婚礼,当然对象不会是铃幸子那个该死的女人,但是我总是有著浅浅的不安,说不清楚为什麽,也许只是因为……我甚至还没有对龙马提过结婚的事情……我想给他这个惊喜应该很不错吧,他甚至会欣喜若狂然后抱紧我亲吻著我然后说“IDO-”,我想他应该不会再生我的气了,我都为他付出这麽多了,难道他还不能原谅我小小的过失麽?我想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够做的弥补,他再不接受的话……再不接受的话我就……就算是拿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我也一定要逼著他和我结婚!

    -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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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8 19: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本大爷一直很讨厌秋天,当然是因为本大爷最爱的玫瑰在这个季节却开始枯萎,索菲亚市郊四十公里左右有一个叫做玫瑰谷的地方,本大爷一开始就把Seraphones集团总部设在那里,就是觉得那里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本大爷讲求的生活品质,可是绝对的閒适高雅……而唯一配得上和本大爷共度一生的人,也只有他了……龙马,你愿意和我结婚麽……

    -迹部景吾-

    ◆◆◆◆◆◆◆◆◆◆

    越前鬼使神差的,来到了SHARIYA酒吧,他事实上并不想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忽然想起了那里温暖的灯光,还有一幅幅精緻的黑白照片,有著怀旧的美-

    门口不知道什麽时候挂了一串风铃,越前推开门的时候,有种时间颠倒的错觉-

    “欢迎……越前,是你!”是温柔的喜出望外的声音-

    不二在吧台后,仿佛年少时的清冽纯淨-

    越前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样的时候遇见久违的前辈,怔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不二已经迎了过来,看著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学弟,很难想像曾经那个仰望他的孩子,竟然长大了,于是优雅的倒了一杯酒,“给你调一杯,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二前辈,不用-”越前有些慌乱的想要阻止,甚至想要立即离开,他近乎本能的看著四週,只是这样午后,诺大的酒吧却只有他一个客人-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样自处,随便说些什麽都好,随便做些什麽也好,就是不要这样怔怔的站著-

    于是,他想,喝一杯,也许真的可以平静下来吧-

    于是,他坐在吧台边,接过不二递给他的高脚杯,湛蓝色的液体有种忧鬱的美,让人不忍心破坏那份完美-

    “这一杯叫做怀念,度数不是很高,口感很不错,你尝尝看!”不二睿智的眼底仿佛了悟了面前学弟的一切痛苦一般,他却只是微笑,让自己的微笑去感染,去化解-

    越前看了一眼不二,然后轻轻的含了一口,入口的淡淡花香,然后凝结成为某种甜蜜的味道,却在滑入喉咙的刹那感觉到一股辛辣,仿佛刀割一般的刻骨,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的时候,舌根处却开始泛起了淡淡的苦-

    这一杯,叫做怀念-

    越前有些恍惚起来,不知道为什麽,想起了和那个男人的林林总总,这麽多年的点滴,其实到了结束也没有釐清这样的交缠到底算什麽,可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再过几天,他将要走上婚姻的殿堂,娶了一个温顺的妻子-

    再过几个月,他将要做父亲,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再过几年,他将会忘记他,仿佛他曾经拥有过的那麽多床伴一样,只是隐约记得那时高潮的欢愉,却忘记了高潮后的一个轻描淡写的拥抱-

    那麽他呐?

    他已经不能再从事自己最为挚爱的网球运动了-

    ……

    他已经不能再去如此深爱著这样一个人了-

    ……

    他甚至已经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守候在他身边,因为他亲手切断了他们之间的羁绊,让一切清零重来,而他的幸福婚姻也彻底湮灭了他也许仅存的最后一点点希望,让一切也覆水难收-

    ……

    也许怀念,将充溢著他枯燥的欲生,也润泽了他乾竭的生命-

    而爱……终究太奢侈,也太难以承受了-

    是谁说,相爱不如怀念-

    更何况,他们从来都不算相爱-

    充其量,只是一个人痴痴的守候而另外一个人享用著这样的守候并且仿佛毒品一般吸食成瘾-

    ……

    “要续杯麽?”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越前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抽了回来,怔忪片刻,却笑了,那笑容,有点羞涩,有点忧鬱,却又是那样的乾淨透明-

    “谢谢你,不二前辈!”

    再喝一杯,如果醉了,会不会可以把自己遗忘到所有的故事背后?

    “不用客气呐!越前,这麽多年没有见面,你还是一点也没变!”不二似乎不著边际的说,手中的酒盅却丝毫没有停止摇晃-

    “怎麽可能没有变化呐?”越前自嘲的笑著,物事人非,“不过不二前辈倒是真的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老了-”不二微眯著眼睛,关切的半开玩笑-

    “不二前辈才不老呐-”越前摇摇头,看著不二递过来的第二杯酒,仿佛琥珀一般的色泽,让他不由一怔-

    “这一杯叫做沉淀-”不二把半片柠檬放在杯沿上,撒了一点盐,“不过这一杯和越前你颇有渊源呐!”

    越前来不及沉淀这个魅惑的名字,却为不二引起的话题吸引住了,“和我有渊源?不二前辈说笑了吧-”

    “我是认真的呐!越前,这杯酒不是你眼睛的颜色麽?想想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你的眼睛沉淀了全世界的风景,要不然,怎麽会这样的……让人沉沦……”不二缓缓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眼底的水色几乎让人昏眩起来-

    越前也几乎醉在那样一双深邃的眼底,许久,邀杯,一饮而尽,“谢谢你呐,不二前辈-”

    “越前,这‘沉淀’的后劲……”不二愣了一下,然后轻轻一笑,“还是一个孩子呐-”

    越前晃了晃,这酒味道虽然甘美,但是……为什麽眼前有些浑浊起来-

    是不是所有的故事尽头,又都需要一个契机去沉淀,让自己纷乱的心情渐渐回复最初的平静,可是故事得开始,是不是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束,那麽这样岌岌经营的过程,到底是为了什麽!

    明知道最后还是要受伤-

    明知道最后还是要分开-

    那麽为什麽还要这样沉默并且过去……

    “我……是不是有些醉了……”越前努力摇摇头,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很多时候,他都想要将这个世界浑浊化,不再面对那些丑陋的残酷的事,可是现在,他忽然想要看清楚这个世界,看清楚眼前的人-

    是他的景吾吗?怎麽可能是他的景吾!

    那样深邃的眼神,那样温柔的气息,那是他曾经不敢想像只是在偶尔非常绝望的时候偶尔幻想的事情,但是为什麽眼前为什麽这样真实-

    “醉了……也很好呢!就可以忘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不二意味深长的,默默的,调著第三杯酒-

    第三杯酒,叫做豔羡-

    不二一饮而尽那蔷薇色的液体,缓缓的眯起眼睛,这杯酒是他为自己调的,豔羡另外一个男人,当然,也只是豔羡而已了……

    “景吾……”越前情不自禁的唤著-

    不二盯著他唇侧一滴液体,顺著线条优美的颈弯滑落过去,呼吸猛地一滞,仿佛很久以前的那份悸动轻轻悬浮起来,有些什麽,难以抗拒的膨胀了-

    他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抹去那滴碍眼的液体-

    指尖却如同麻痹一般的疼痛起来,一种欲盖弥彰的痛贯穿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仿佛一切在一瞬间蒸腾为乌有,很多事情,一旦过去,终究也只能是过去,朝花如尘,夕花如雾,没有谁是谁的亘古-

    “我不是……你的景吾呢-”末了,不二也只能这样自我解嘲的说,对自己说,也对越前说,像是这样的重複,就可以阻止一切的混乱,包括心乱-

    越前用力睁大眼睛,似乎清醒了一些,苦笑,抱歉,“不二前辈……怎麽可能是……他-”他踉跄的起身,仿佛很多事情一夕之间清澈起来,于是转身,离开,似这样的转身,决绝并且坚硬-

    “你醉了……越前,不要勉强自己-”不二紧跟了两步,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

    越前蓦然回首,唇却不经意的,擦在了他的颊侧-

    那是一个绝对的意外,至少当事的两个人都可以这样确定,但是突然闯入的旁观者,就不这样认为了-

    “越前龙马!你背著本大爷在做什麽!”迹部终于追到这里的时候,就有种血液逆流一般的预感,他本能的觉得事情并非他看见的这样,可是感情早已控制了理智脱缰而出,他根本无法容忍他的龙马和任何男人的亲密,哪怕或者只是一个意外-

    “……”越前怔了一下,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忽然搂住了一旁的不二,激烈的吻了起来,而不二的身体也只是僵硬了刹那,随即回抱著他,更加狂热的回吻著,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热吻,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迹部的呼吸急促起来,可是还是耐心的等著,等著解释,等著结果,即使那些本来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不堪,亦或,只是一种假像-

    越前默默的结束了这个吻,看著那双柔蓝色的迷濛的眼,还有两个人唇上的银线,胸臆之间仿佛被重锤一般,似乎整个世界都颠倒起来-

    却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著那个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係的男人,淡淡的说,“我们不是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吗?迹部……”

    ◆◆◆◆◆◆◆◆◆◆

    我想我还是不知道很多事情,可是一切似乎还可以重新开始,我想我会瞭解更多我之前无从得知的事情,因为一切正在重新开始,我想我会好起来的,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沉淀,我想我会一直守侯在他的身边的,那是心灵的守侯,不一定,我要在他的身边……我想我可以当作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例如景吾没有自己的妻没有自己的小孩,例如我没有失去我的网球,例如不二前辈……没有这样的眷恋著我……我想已经获得了我要的灵魂上的自由不羁,解脱了他的枷锁……

    -越前龙马-

第 二十一 章

第二十一章

    可是一切似乎又在虚无当中重複著某种纠结的苦,仿佛一首怎样都唸不到尽头的祈祷书,神的旨意永远是最无法揣测的,而我,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苦苦经营的一个。我看著景吾几乎要把我撕碎一般的表情,忽然间有一种虚浮的感情,那是虚荣,也是浮躁,他起码还是在乎我的……还会因为我和别的男人亲吻而愤怒……抑或说,他只是独占慾作祟,不愿意属于他的物品,被其他的人玷污……而已-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不是吗……而我该死的是一个正常的人,而不是一件他随手可以抛弃的物品……我也有……我的尊严和……我的骄傲!

    -越前龙马-

    ◆◆◆◆◆◆◆◆◆◆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龙马-”迹部尽量用自以为温柔的口吻说,那样的温柔,仿佛一张无形的网,随时可能将人心束缚勒紧-

    越前眼底的琥珀色渐渐凝结成为世间最美的光芒,“我当然知道,迹部-”

    他发现这样的称呼,有些疏远的距离,让他觉得安定起来-

    一旁的不二,轻轻的拥著他,也只有在他身边的不二,可以感应到他的颤抖和遍体生寒-

    谁在心疼谁伤得多一点,谁又在掩饰谁的泪,从来不在人前流淌-

    “好,好,很好!”迹部握紧了拳头,然后又鬆开,一拳砸向一旁精美的钢化玻璃餐桌,任凭花瓶中新鲜的玫瑰凋落成为心碎的样子,却还要保持著自己的华丽和高贵,绝对不在旁人面前露出一丝的软弱,“本大爷的婚礼,不要忘记参加!”

    他把一张蔷薇色的请柬,砸向了看起来美得像一幅画的两个人-

    他没有认输,绝对没有输,就算是和魔鬼抢他的龙马,他也绝对不会输的,一切,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他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一分钟都不可以,只要再多一秒钟,他会忍不住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然后一起把他带到地狱去两个人一起万劫不复!

    转身,走的时候绝决,没有给自己一丝犹豫迟疑的馀地-

    只剩下一张精緻的请柬,仿佛叶子一般渐渐飘零在他的背影里,停滞在他的视线当中-

    不二清楚的看见,越前的眼底,倔强的含著一滴眼泪,久久的,无形消逝了-

    越前的眼底,却只有那蔷薇色的伤口,仿佛一首溃烂不成调的歌,怎样都无法继续下去,可是我已经答应你的妻子,不会出席你的婚礼,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呵,你要我怎样接受,你到底要怎样残忍,要我去参加你的婚礼,看著你和你的妻,还有你尚未出世的小孩……

    要我以怎样的身份再继续守候在你的身边,爱著你,呵护著你……

    “不二前辈,对不起,打扰了,我想我该走了-”

    “越前-”

    “嗯?”

    “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谢谢不二前辈-”

    ……

    ◆◆◆◆◆◆

    唯独风铃,摇曳著这样浅显的对白,益发苍白起来-

    不二维持著这样的姿势,却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第几次这样看著他的背影离开,直到自己被另外一个怀抱搂住-

    “回来很久了吗?”不二顿时觉得温暖起来,身后的这个男人,给予他的是另外一种安定-

    “嗯-”男人嗅著那淡茶色的髮丝上,酒精的味道,渐渐清晰起来-

    “我去给你做饭-”不二笑得很知足,仿佛刚才种种意乱情迷都是错觉一般-

    “不二-”男人却唤住了自己的伴侣,他并不善长安慰,却还是努力的说著,“他是我选中的青学的支柱,所以他会从哪个地方站起来的-”

    不二笑的有些魅惑起来,在伴侣的颊侧吻了一下,“我说手塚部长,你的越前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呐-”

    手塚扶了一下眼镜,纵容著伴侣偶尔的戏谑,“我们都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再也无法回到那个生涩的不敢说出内心悸动的时候了-

    可是,身为他的学长,他们宁愿守候他一份安静的纯真,来换当初那份心动-

    “我带回来一些资料,那些谣言的来源已经找到了-”

    “是吗?我也好久没有上网‘玩’了-”

    ……

    ◆◆◆◆◆◆

    风铃聆听著一些始终未拆封的故事,像是陈年的酒,醇厚,并且甘洌-

    越前摇摇晃晃的,走过一个街角,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拖入一辆陌生的车中-

    然后就是仿佛燃烧一般的强吻,他用不著清醒,也可以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身体,仿佛融化一般的疼痛,为什麽,抗拒开始变得无力起来,抑或说灵魂深处根本无法抗拒这灼热-

    一切,都像谎言一样轻而易举被戳穿-

    仿佛就是与生俱来的契合感,明明这样背离著遥远著相隔著难以触碰,却还是挣脱了所有的荆棘,也要这样拥抱在一起-

    就算只是潘朵拉魔盒的一瞬间,就算只是错误的一瞬间-

    也要坚持这样的拥抱,即使之后立即灰飞烟灭-

    那最后的最后,其实也不过是理智脱缰的几分钟而已-

    下一刻,越前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一脚踢到迹部的下腹,再一拳捶向他眼底的泪痣-

    迹部本能的半空中拦住了他的拳头-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打本大爷!”迹部知道自己也疯了,要不然为什麽明明说要离开,还会像一个疯子一样做著跟踪的事情,然后看著他一个人在路灯下萧索颓废的样子,竟然忍不住想要把他搂入怀中狠狠的吻他-

    “你才是一个疯子!我们早就完了!”越前用手背擦著自己的唇,直到有些疼痛起来,还是觉得那个男人的味道依旧笼罩著自己的四肢百骸,无法褪散-

    “龙马-”迹部蓦的捧起那张曾经深深的迷恋著自己的容颜,“不要再闹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越前睁大了一双眼睛,仿佛从来都不认是这个男人一样,“到了今天……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义无反顾的推开车门,走得决绝-

    “龙马……不要……离开我-”迹部伸手,想要拉住他-

    “我才发现……原来你什麽都不懂-”越前甩开他的手,朝著街道最暗的地方,越走越快,最后开始跑了起来,一直奔跑,一直一直,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觉得整个胸臆之间都要爆炸一般-

    却在东京的街头迷了路-

    找不回回家的路-

    再也找不到最初的梦想……和自我了-

    ◆◆◆◆◆◆

    而车厢中的迹部,忽然之间,丧失了追逐的勇气-

    追上去,又能说什麽呐-

    ……

    时间可以见证一切,就再忍耐几天吧-

    一切,终将结束-

    他的龙马,会懂得他的用心良苦的说!

    ……

    点了一根烟,却任凭打火机烧灼著手指,感觉不到灼痛-

    因为,心早已痛到没有知觉……

    ◆◆◆◆◆◆

    龙雅却很久没有抽烟了,纱梨并不喜欢他身上的烟味,当然绮奈耶也不适合作为二手烟的吸入对象-

    可是这个夜晚,他还是拿出一根烟-

    夹在指间,却许久,没有点燃-

    纱梨陪在他身边,“龙雅……在担心弟弟吗?”

    龙雅勉强给妻子一个温柔的微笑,“那个孩子……从来没有让我这样担心过呐-”

    他骄傲的弟弟,曾经拥有网球,也拥有一个值得耗费一生去爱的人,但是一夕之间,一切都毁了,还要承担额外的所有的责任,如果真的有神,为什麽,对于他宝贝的弟弟,这样的不公!

    远远的,一抹幽魂缓缓晃了进来-

    “龙马-”纱梨捂住嘴,不敢看眼前这个黯然憔悴的男人-

    龙雅上前两步,抱住了自己几乎昏倒的弟弟,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还是让他敏锐的捕捉到-

    “为什麽-”龙马偎依著自己最亲的哥哥的怀抱,“为什麽……好痛……”

    “你哪里不舒服,告诉哥哥!”龙雅急忙摸著弟弟的额头,一片冰凉,到底,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心里好痛……”越前觉得眼前是闪烁的星星,星星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洞-

    “龙马,告诉哥哥,到底出什麽事情!”龙雅渐渐有些懂了,一定是那个混蛋,竟然又来打扰他的龙马!

    “为什麽他可以这样……这样对我说著这样的话……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心痛……”越前抱紧了自己最亲的哥哥,流著从来不愿意示弱的眼泪-

    不是为了那个人……偶尔的脆弱-

    ◆◆◆◆◆◆◆◆◆◆

    我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这样的煎熬著我和他,可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平静幸福,一些事情,我却还没有准备好。迹部家族也好,铃氏家族也好,这一次,是他们惹了我,所以,我不会再手软……可是,我的龙马,却在这时间当中,流淌著让我几乎心碎的伤感,我努力说服自己,就这麽几天了,一切马上会雨过天晴的,龙马……他会懂得我的用心良苦的……

    -迹部景吾-

第 二十二 章

第二十二章

    忍足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是!我所做的一切,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都是疯狂的不可救药的事情,可是我要唤回的,只有我的龙马而已,我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麽,或者说我的尊严我的高贵血液绝对不允许失败两个字的存在,最后今天,就是今天,在我三十一岁生日的这一天,一切都要有一个终结,我期待著这一天的降临,祈祷著,在我的龙马眼底,可以重新看见专属于我的光芒-

    -迹部景吾-

    ◆◆◆◆◆◆◆◆◆◆

    第二天越前早晨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龙雅就端著一杯茶,站在床边,那双和越前极其相似的猫眼,闪烁著疼腻和担心的光芒,却依旧不改戏谑的,“啧啧,青少年,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学人家宿醉成这个样子,能解决什麽问题-”

    越前怔了许久,自我解嘲的笑,“起码能暂时忘记很多事情-”

    龙雅也笑,“但是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越前却是如遭雷击般的,连苦笑都艰难起来,很多时候,他的哥哥,尖锐惊人-

    喝著苦涩的茶,仿佛心底都泛起那样的斑斓,很多事情以为终究无所谓,可以过去,事到如今发觉依旧在风雨飘摇当中,让一切变得无助并且支离破碎起来-

    “今天……几号了?”越前下意识的问著,明明脑海中空白一片,还是想要问,就像一个结,始终牵掣著内心最为柔软的一块,牵牵连连,始终无法溃散-

    “十月三日-”龙雅有些困惑,他并不知道弟弟为什麽忽然问起了这个,看著弟弟把自己亲亲老婆费心泡製的醒酒茶喝个亁淨,样子很乖,就像小时候一样,不由欣慰的笑,一切终究可以过去的,他相信,也相信自己的龙马,其实很坚强-

    “十月……三号了呵-”越前低垂著脸,咧了咧嘴角,却发现,有些难堪起来,明天,不是他的生日了麽?也是……他要结婚的日子了麽……

    龙雅看著弟弟有些惨然的容颜,担心的问著,“龙马,还好麽?”

    越前蓦然从那种让人深陷的心情当中拔离出来,看著哥哥关切的眼,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麽,不是麽!

    于是,他也回抱给龙雅一个似乎和以往一样骄傲的微笑,“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是此刻他的微笑当中有阴霾,总有一天会消逝殆尽的,会真正好起来的-

    而此时,龙雅也只能给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的弟弟一个安慰的微笑,只是想要让他知道,只要有自己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默契-

    “呐,哥哥,我想出去走走-”末了,越前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出去走走,让濒临胀裂的心绪可以回归最初的平静-

    “一个人麽?”龙雅却终究无法放心,要他怎麽放心得下,他看起来几乎就要崩溃的弟弟-

    “嗯,一个人-”越前那双琥珀色的眸底,却闪烁出某种坚毅的光芒-

    于是龙雅知道,弟弟其实已经比他想像中的成熟,并且坚强-

    ◆◆◆◆◆◆

    越前漫无目标的在街上走著,阳光仿佛笼罩了他的思绪,让他什麽都无法去想,也什麽都不想去做,东京的风景已经找不到记忆中的支离破碎,只剩下有些阴霾的天空,和有些空洞的风,仿佛坚持著某种坚持,也仿佛守候著某种守候-

    人生往往是在下一个路口邂逅,不期的,终究是令人欣喜的-

    “越前-”一声温柔的呼唤,让越前悚然一惊-

    路边什麽时候停驻了一辆白色的BMW,从车门走下一位拥有淡褐色髮丝的清冽男人,有著一双微笑的眼-

    “不二前辈……”越前愕然,逡巡著四週,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还是迷路了麽?

    “越前-”一声沉稳的呼唤,让越前的眼底迷濛起来-

    从副驾驶走下的,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俊逸男人,带著一幅无框的眼镜,却无法掩饰那双凤目中的关切之色-

    “部长-”越前渐渐安定下来,这里,是哪里都无所谓了,这样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前辈,感觉……真好-

    不二仿佛能够透视他的内心一般的,笑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一般,“昨晚你还差一杯酒哦-”之后的意乱情迷,之后另外一个人的狂热疯癫,仿佛都是过眼云烟一样,在那双湛蓝色的眼底,没有任何的痕迹-

    越前想起了那杯怀念,想起了那杯沉淀,那之后得事情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变的不真实起来,于是挤出一抹有些难看得笑,“我后来似乎醉了-”

    不二的微笑,是那种出自内心的真诚,“今天是清醒的哦!而且只有一杯了,越前的酒量不至于一杯就醉吧!那麽上车吧-”

    越前踯躅须臾,没有拒绝,也许此刻,只有酒精,才能冷却自己的混乱,他告诉自己,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自己可以真正像这样的放手,只要可以从此摆脱那个的梦魇-

    ◆◆◆◆◆◆

    这已经是越前第三次来到这家酒吧,上午的光景,这里是不对外营业的,他看著不二前辈脱下外套,看著部长给不二前辈递过围裙,他们之间的默契,是一起生活过很久的人才会拥有的那种感觉,忽然之间,有些豔羡起来-

    “还有一杯酒,叫做豔羡吧-”越前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会从记忆的碎片当中,想起这个名字-

    也许内心的深深处,真的是在豔羡不二前辈和部长吧,他们的幸福,看起来是那麽触手可及,又是那麽真实温暖,可是……他和他的景吾,却终究,走到了尽头-

    无以为继,也许只能放弃,他明天会和他的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他明天会独自一人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人生若只如初见,他还是那个只会昭彰自己华丽的少年的话,他还是那个只会说著一切还差得远的孩子的话,他们的故事,会不会有一个新的结局-

    抑或说,最后的结局,不如不见-

    ……

    不二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豔羡不是给你调的哦!这一杯,虽然还没有名字,来尝尝吧-”

    然后顺势把另外一条围裙递给刚刚脱下外套的手塚,并且帮他从背后系上,动作熟稔并且温柔-

    “越前,中午想要吃些什麽-”手塚问著,那声音,带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味道-

    越前想了很久,也不懂这样的味道,其实只是最为平淡的居家的味道,当然也是幸福的味道,而他,也只是僵硬的说著客套的话,“不用,不用麻烦了,部长-”

    “今天算你运气好呐,手塚他可是不轻易施展自己的厨艺呐,不用客气,是不是像小时候一样,茶碗蒸,烤鱼饭,我这里可是没有葡萄味的芬达-”不二半是打趣的说著,手中的动作却是流畅并且优雅的-

    越前也只能嗫喏著,看著他的两位前辈为了他忙碌著,和他们有一遭没一遭的说著以前的事情,很多不经意的往事,渐渐浮现在脑海当中-

    “……那麽桃城前辈还在和海棠前辈争斗了?”

    “一个做了青学的教练,一个做了立海大的教练,他们两个人啊,注定一辈子做死对头呐-”

    ……

    “小儿科医生?菊丸前辈!?”

    “大石和他是一家医院的,不过大石是妇产科的医生-”

    ……

    “有空一定要去河村前辈的店里尝尝-”

    “隆一定会很高兴的呐!不过记住,他的两个宝贝儿子可是非常非常调皮的说哦-”

    ……

    “还在念书?三个博士学位了……”

    “啊,乾似乎不想离开东大了-”

    ……

    越前听著两位前辈说著以前的那些前辈现在的事情,曾经的网球社的大家,曾经热血过激情过的大家,如今各自有著各自的生活,各自有著各自的幸福,听起来,足够让人豔羡了……

    “尝一下这杯酒-”

    不二拿过来一隻精美的玻璃高脚杯,越前几乎是一看见这杯蔷薇色半透明状的液体就心动了,当然最初,也只是心动而已,细细的品尝著,有些苦涩的口感,却能够让人著迷一般的-

    不知不觉的,一杯而尽-

    不二看著他失魂的琥珀色眼眸,轻轻的叹息著,一旁的手塚,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

    他们都很担心这个脆弱的却是骄傲的把一切藏起来的学弟呵-

    沉默了许久,越前似乎回神过来,轻轻的问,“这一杯酒,叫什麽名字?”

    不二和手塚相视片刻,然后轻轻的回答,“还没有名字呐,不如,越前起一个名字吧-”

    越前想了想,也不推辞,“那麽,叫做守候吧-”

    不二和手塚,一起震撼了-

    ◆◆◆◆◆◆◆◆◆◆

    幸福的人生总是相似的,我不知道每一个人的不幸是否有各自不幸的地方,然而我却开始反省,我的不幸,是不是因为一个名叫迹部景吾的男人……爱上他,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守候著他,却是很难的一件事情……我把自己的心撕裂编织了一张绵密的网,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亲手扯碎我的心……也许就如这最后一杯酒,滑过喉咙的刹那,有著冰冻的感觉,确在入胃的刹那,暖了起来……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誓言,却想不通,那个男人都要结婚了,为什麽还不放我自由……只要他说一句,说一句不需要我了,我就可以真正解脱的离开……为什麽,他到了最后,什麽都不说……

    -越前龙马-

第 二十三 章

第二十三章

    我也有,我的骄傲,他不需要我了,我其实早就知道……我不知道从前的从前,自己到底算是他的什麽,慾望倾洩的对象,还是耍弄的玩具?我们之间,似乎一直是我在退让,可是到了如今,我已经无路可退了……这样畸形的关係,早就该结束了,不是麽……我想那个华丽的大少爷也许早就忘记了曾经我们之间那个可笑的誓言,其实早就不需要我了……那麽是不是说,我已经不用去守候他了?我想我喜欢这个答案,而我,应该只是他玩腻的游戏而已……

    -越前龙马-

    ◆◆◆◆◆◆◆◆◆◆

    午餐尽兴,越前从来没有想到一向沉稳内敛的部长竟然有这麽好的厨艺,当然他也看见了那些小小的不经意的细节,例如部长餐盘中的洋葱总是被不二前辈轻描淡写的吃掉,例如不二前辈的餐盘中,总是有部长亲手为他倒的芥末酱汁,他们看起来,很惬意,也很幸福-

    “谢谢两位的款待,我想,我该离开了-”越前起身,告别-

    手塚和不二一起起身,只是深深的看著他,谁也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仿佛这样的凝视,就可以让一切隽永起来-

    “那麽,以后有空还要再度光临哦!”不二侧著笑脸,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弧度-

    “一切,不要大意的前进吧-”手塚的口吻,少了年少时的僵硬,竟然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鬱-

    让越前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但是他知道,他的这两位前辈,都是真心对他好的-

    于是转身,离开,也许今天是适合离别的日子,要不然为什麽每一次相遇之后,都要离开,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回来-

    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一杯守候,已经足够了-

    手塚轻轻的拥著不二,不二习惯的把手放在对方的腰侧-

    “这杯酒,有一个好名字呢-”

    “但愿,他会得到他的幸福-”

    也许越前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两位前辈,一直默默的守候在他身边,为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却什麽都不对他说-

    他们一个人,是东京高等检察院的律师手塚国光-

    一个人不仅仅是知名作家FIJI还是网络骇客二周助-

    神终究是公平的,赐予那样两个人,厮守的幸福-

    他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一起守候,他们记忆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并且终其一生,不会让他知道-

    只一杯酒,见证了这样的曾经的心动和以后的情浓-

    其实能够守候一个人,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

    东京的天空,这一天异样的清澈,越前走在树荫的阴翳之下,觉得有些睏倦起来,他不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向哪里,也许下一个路口就转弯,也许下下一个路口就停驻,他下意识的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左手,刚才始终没有让两位前辈,看见他的伤口-

    也许那样的伤口,是专属于自己的秘密,就像很多故事,终究只能自己一个人体会,这样的情浓,这样的情浅,都开始张扬的叫嚣起来,因为疼痛,因为空洞-

    当初是怎样决定爱上一个人,几乎已经很模糊了,后来是怎样决定守候这个人,也很虚无了,最后是怎样决定离开这个人,甚至已经没有什麽藉口了,藉口是自己安慰自己的利刃,总是在饮鸩止渴之后开始自残般的疼痛起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这喧嚣的街头,独自沉默-

    越前也有在想,如果不曾认识过这个名叫迹部景吾的混蛋就好了,不会心痛,不会伤神,会有和纱梨大嫂一样温柔的妻,会有和绮奈耶一样可爱的小孩,会和部长和不二前辈一样的幸福,甚至会继续自己的网坛生涯,直到颠峰-

    可是,那也只是如果的事,真实残酷的撕扯著他支离破碎的神经,然后在粉碎一切的关于幸福的臆想,已经这样狼狈的遍体鳞伤了,怎麽可能,一个人幸福-

    ……

    可是,他不后悔-

    那些如果的事,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从来都不后悔,认识那个名叫迹部景吾的男人,爱上他,守候著他,最后……离开他-

    守候一个人,也许并不意味著一定要在他的身边,离开一个人,也许也不意味著不再守候,悖论总是纠缠著结局的颜色,却忘记了最初的心的声音-

    只是不小心爱上他而已,只是坚持要继续爱下去而已-

    如果能简单的发生一些事情然后说不爱了就不爱了,那麽还算是爱上麽……

    ……

    在绕过了大半个城市之后,越前竟然回到了最初的起点,那些记忆中的斑驳渐渐清晰的组合成为眼前这座华丽的教堂-

    圣玛利亚-

    万福玛利亚-

    若然真的有神,是不是冥冥当中,真的注视著这一切阴差阳错,又抒写了一幕幕厮守和别离-

    夕阳下的圣玛利亚,有种逢魔一般的美-

    ◆◆◆◆◆◆

    “怎样!龙马,喜欢本大爷为你弹的《夜曲》吗?”

    “切!MADAMADADANE!”

    “不懂艺术的小鬼!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

    “自大的猴子山大王-”

    “嗯嗯?小鬼,你说什麽!”

    “笨蛋景吾!”

    “越前龙马!”

    “……”

    ◆◆◆

    “本大爷要结婚了-”

    “……”

    “在本大爷三十一岁生日的那天,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教堂-”

    “……”

    “请柬-”

    “……”

    ◆◆◆

    那些年少的懵懂的记忆,镶嵌在彩绘的玻璃窗上,支离破碎的夕阳,阴翳著教堂中悠扬的音符,每一串,都仿佛迷梦一般,让人沉醉-

    那些沾血的清晰的记忆,游离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层层叠叠的影,仿佛昭示著什麽真实的残忍,那样低霾,那样痛苦-

    ◆◆◆

    萧邦的夜曲,低婉,并且忧伤,带著夜神的翅膀,撩起了爱的迷雾-

    当越前静静的走进教堂的时候,一股著魔般的力量攫取了他的全部理智,他看见了那个男人,在弹奏一曲《夜曲》,就像记忆当中的那样动人,那样温柔-

    却恍惚一梦-

    男人似乎觉察到脚步的声音,睁开眼睛,双手僵硬的长时间按压著琴键,教堂中迴荡著一阵嘈杂,似乎一切都变得紊乱起来,血液当中有什麽叫嚣著解放-

    你……为什麽来这里……

    迹部想要问,喉咙哽咽了几下,却什麽都没有说出口,太突兀,突兀当中却又夹杂了太多的压抑太多的疯狂,神呵,我从来都不信你,但是这一回,是不是你真的感觉到了我的祈祷,然后把我遍寻不到的龙马,送回我的身边-

    越前想要说些什麽,甚至想要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来,当然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逃跑,但是,一切都迟了-

    迹部蓦的起身,狠狠的搂住面前还要躲避下去的男人,吻住了他-

    越前没有抗拒这个吻,却狠狠的,咬了对方的唇-

    夕阳拉长了他们拥抱的影子,仿佛他们最初就是这样融合在一起的深邃,在这样的激情面前,言语早已丧失了表达的能力,也只有用真实的身体的碰触,才可以证明一些已经渐渐消褪的事情-

    迹部急欲渴望的证明,他的龙马,还是在他的怀抱中专属于他-

    而越前只是想要证明,他曾经深深的爱过眼前这个男人,明天就不再属于他的景吾-

    他们都需要这样一场性爱,虽然性爱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会让一切愈加混乱而已-

    那也只是明天的事情-

    就算明天这里即将举行一场全日本瞩目的婚礼,也无法阻挡现在发生的一切-

    那之后的战争,貌似这样的情节,也只有用战争来形容,在圣洁的神的目睹之下,有种欲盖弥彰的美-

    他撕扯著他的衣服,渴求的吮吸著他的每一寸肌肤,也许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确定他真正的再次拥有了他-

    他也毫不示弱的啃咬著他的颈间,留下自己专属的痕迹,同样撕扯著他的衣服,也许只有肌肤之间真实的碰触,才能抑制这样的思念-

    慾焰冲昏了两个人的神智,那些过往的伤痛,也许都在这一刻的肌肤相亲当中,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他把他压倒在木质的长椅上,爱抚著他敏感漂亮的身体,他难耐的在他的背后,留下一道道指痕-

    两个人,这一刻真实的在一起-

    就算继续下去,只剩下寂寞的表情-

    没有太多的前戏,彼此的身体都因为渴求而胀痛起来,当他进入他亁涩的身体的刹那,彼此,都因为这疼痛而嘶吼起来-

    要痛,就一起痛吧-

    他凝望著那双情动的琥珀色眼睛,那仿佛沉淀了整个世界的眼睛,有著他不懂的忧伤,他开始律动起来,小心翼翼,到大开大阖,到两个人都失了控-

    男人很悲哀的,在濒临高潮的时候,总是有一瞬间的无意识的疯狂,尤其是和深爱的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

    那一瞬间的疯狂,足以湮灭太多的事情-

    曾经,也没有了曾经,在濒临崩溃的刹那,他们搂紧了彼此的身体-

    什麽也不说,什麽也不用说,只用这样一个拥抱,去证明一些如果的事-

    ……

    只剩下教堂的风铃,在渐渐深沉的夜色当中,摇曳著古老并且单调的旋律,见证了他们的意乱情靡-

    一遍又一遍的高潮,能简单的说,不爱了吗?

    ……

    这一夜欢愉,是神给予他们最后的恩赐,对于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

    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那时神将赐予另外一种祝福,对于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

    ◆◆◆◆◆◆◆◆◆◆

    龙马在这个夜晚很乖,配合的让我一遍又一遍到达高潮,我可以确定,他还是深深的深深的爱著我的,却又忽然无法确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就像我根本无法预见,会在这里遇见他,就像神冥冥之中在安排著这一切一般,让他重新回到我的怀抱……说些什麽都无所谓了,做些什麽才是最真实的吧……我要弄坏他的身体,就像当初折断他的羽翼一样,让他永远无法飞离我的世界,听著他极度欢愉的嘶吼和呜咽,我于是得意的吻了他的眼睛,和他眼底的一颗晶莹……要怎样做你才能知道,我是这样的爱著你呵……龙马……

    -迹部景吾-

第 二十四 章

第二十四章

    他最后还是昏厥在我的怀中,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成就的事情,我用指腹描绘著他的容颜,依旧是我的眷恋的轮廓,情不自禁的,吻了他的额头……睡不著,只是想要借著烛光这样静静的看他的脸,我想等到明天过后,我们会有无数个早晨这样拥抱著起来,我会到我们的花园为他摘一朵清晨盛放的最美的玫瑰,然后放在他的枕边,不过不会让他知道我也会为了他做这样愚蠢的幼稚的事情,然后等待著看他睁开的那双琥珀色眼底,有著惊喜的光芒,那便是我最幸福的早晨……

    -迹部景吾-

    ◆◆◆◆◆◆◆◆◆◆

    当越前真正清醒的时候,看见了窗外的晨曦,璀璨的,仿佛神的使者-

    身体倦怠的疼痛著,被另外一个男人,紧紧的禁锢在怀中,仿佛地老天荒,也不会放手一般,但是那已经无法让他,有任何的感动了-

    “景吾,生日快乐─”

    轻轻的说,然后移开他的手臂,起身,看见他似乎熟睡的容颜,却不知道他到底听见没有-

    “还有,放了我吧-”

    这是最后的请求了,今天,他将要和另外一个女人在这里走上婚姻的殿堂,今天,他将要开始新的旅程,圣地亚哥,会是怎样一个地方,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不是东京这个伤心的城市,就足够了-

    ……

    整理狼狈的自己,双腿间的黏腻不适,证明瞭他们这一夜究竟有多麽疯狂,可是,这也只是最后一夜了-

    越前这样对自己说-

    他想起自己之前都很困惑的一个问题,为什麽会无意识的来到这里-

    他想自己现在已经找到了答案,为了在离开的时候,想要再看你一眼-

    双腿接触地面的时候,有些痠软,他自嘲著,然后挺直了腰,朝著门外走去-

    身后,是圣母玛利亚温柔的凝望-

    面前,是一缕旖旎的晨光-

    又是新的一天-

    越前对自己说-

    也对他的景吾说-

    再见-

    ◆◆◆◆◆◆

    迹部听著脚步的渐渐远去,看见圣母的眼底,有一滴怜悯的眼泪-

    环抱著自己有些冰冷的身体,四肢百骸充斥著他的龙马的味道-

    倦了麽……

    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离开我了麽……

    不!我不允许!

    越前龙马!你休想逃离本大爷的怀抱!

    迹部这样发誓著,在圣母玛利亚的温柔凝视下,缓慢却坚定的起身,然后走出这残存著他和他的龙马缱绻味道的教堂-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会重新回到这里,然后,终结一切-

    阳光把迹部眼底的那颗泪痣,照耀的更加魅惑起来-

    他是这样想的,一切应该都在他的掌握当中,抒写最好的结局-

    从此他和他,会像童话故事那样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

    回到家中,先去冲澡,把自己打理得光鲜华丽,穿上阿曼尼限量定做的纯白色晚礼服,胸前的口袋别一朵刚空运来的保加利亚新鲜红玫瑰,迹部对著镜子撩起自己的髮丝,觉得一切完美异常-

    “龙马,你是逃不掉的!”迹部信心十足的自言自语,“本大爷等著你自己觉悟!”

    等著他重新认识自己的用心良苦,然后原谅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

    等著他重新认识自己的用情之深,然后更加去爱自己和自己厮守馀生-

    这一切,一定会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内发生,不是梦境,不是奢侈,更不是如果的事-

    蔷薇色金属外壳的手机响著,迹部看了看来电者,是忍足,他于是接了电话-

    “最好有什麽事情找本大爷!”

    迹部没有好气的说-

    “迹部,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他定了今天上午九点的机票,去圣地亚哥-”电话里忍足的声音,有些不稳-

    迹部的声音阴骘并且冰冷,“你最好不要和本大爷开玩笑-”

    电话另一端的忍足几乎嗤笑起来,“我哪里有时间和你开玩笑,当然如果你无所谓我更加无所谓了!”

    忍足只听见话筒另一端粗喘的声音,仿佛火山爆发前的躁动,让一切都濒临脱轨,他想要说些什麽去安抚,但是说什麽都是白废-

    他知道,这是迹部景吾的作风-

    “迹部?”他于是也只能试探的问著,之后到底应该怎麽做-

    “我在-”迹部咬牙切齿,心中暗暗诅咒著,龙马,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这麽做的,“立即去越前家里,请他的家人来参加本大爷的婚礼!然后通知他,说他手中的邀请函,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时间,本大爷不对他的家人的安全负责!”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用最笨拙最鱼死网破的方法去挽回,他赌的,也只有那麽万分之一得可能,可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输掉这赌局-

    摔了手机,将面前桌子上所有的档全部扫到地上,然后砸了那台笔记本电脑,任凭电流滋滋的声音蔓延,迹部的唇侧,却露出一抹英俊并且邪恶的微笑-

    那微笑,俨如罂粟,美丽,同时致命-

    ◆◆◆◆◆◆

    东京成田机场,龙雅在附属的超市当中买了些麵包牛奶,走向候机大厅,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弟弟,失魂落魄的站在哪里,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叹息著,瞥见一旁报亭每一种报纸上类似的的巨大标题,“日本迹部家族和铃氏家族联姻!迹部景吾先生和铃幸子小姐王子公主终于迈上婚姻殿堂!”明白了,却也只能叹息了-

    不问他昨夜去哪里了,只要他今天早晨可以平安回来-

    不问他今天要去哪里,只要他会有回来的那一天-

    ……

    他的宝贝弟弟还是想不开,放不下,那麽索性出去走走也好-

    时间和空间可以改变一切,让一切压缩成为某种劫难,然后在蔓延成为一个故事,没有开端,也不需要结尾的故事-

    他走了过去,从身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龙马,想什麽呐-”

    越前身体一震,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麽,也许什麽都没有想,也许百转千迴的思绪全部萦绕而来,让他几乎有些无法承受了-

    “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龙雅想了很久,还是说了这句话-

    越前几乎有些想要笑了,这个囉嗦的哥哥,摇摇头,“我只是想要去散散心而已-”

    龙雅不甚苟同的揉了揉弟弟的柔细的髮丝,基本上还是把他当成当初那个和自己抢橘子的小孩子,在哥哥的眼中,弟弟永远都长不大-

    “回来的时候,希望看见你可以恢复精神哦!我的弟弟,应该是世界上最骄傲的优秀的孩子呐!”龙雅得意的说著,把手中的塑胶袋递给越前,里面是满满的关心-

    越前却是有些黑线的,“拜託,龙雅,我不是小孩子了呐-”这也不是小孩子的秋游需要家长准备这麽多的食物,他是一个快要三十的成熟男人了-

    “可是,你总不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呐-”龙雅纵容的笑,那微笑,像是海洋上的风,温暖并且蕴涵著某种微咸的味道-

    越前不知道为什麽,想要附和的笑,却发觉有些艰难起来-

    回家的时候冲了一个澡,洗去了那个男人留在自己身体上的痕迹,有些东西,却终究无法磨灭的镌刻在自己心底,他果然还是不能像表面上那样洒脱,装作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

    手机突兀的响著,越前看了看那陌生的号码,决定接听-

    “越前先生吗?我是忍足-”

    越前后知后觉的想起忍足是谁,想要挂断电话,却慢了半拍-

    “我想您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今天是十月四日……”

    忍足的话,仿佛尖刀一般刺入了他的心脏,他连选择拒绝的馀地,都丧失了-

    ……

    只有龙雅好奇并且担心的看著越前益发苍白的脸庞,握住他有些颤抖的手,想要给予他力量-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哥哥都会在你身边的呵-

    我最重要的龙马-

    ◆◆◆◆◆◆◆◆◆◆

    迹部景吾,那个混蛋!他竟然可以作出这种事情,竟然绑架了爸爸妈妈纱梨大嫂还有绮奈耶去参加他那个该死的见鬼的婚礼,然后逼迫我也一定要去!他真的是疯了!然而我也疯了,我明明是要逃到天涯海角地球的另一端,为什麽就要为了他这样一通电话放弃我的航班放弃我的假期,我明明知道他这样做根本只是在逼我去其实他根本不敢对我的家人有著些微的伤害,可是……当局者无法挣脱这个束缚,我,只能屈服……不甘愿呵!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那个混蛋!我发誓一定要让他好看的!那个卑鄙无耻的傢伙!我发誓……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反正……他马上也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不是吗……

    -越前龙马-

第 二十五 章

第二十五章

    我想我的使命是不是也到了要终结的一天,虽然一直说要守候在他的身边,可是,我不知道当自己看了他和他的妻在上帝面前许下一辈子的誓言的时候,我是不是还可以鼓起勇气做著守候他的事情,那对于我,对于他,对于他的妻,都是一种亵渎……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不愿意参加他的婚礼,所以我宁愿用昨晚的一夜疯狂,换今天的离别,本来就是因为想要继续守候在他的身边,就算天涯海角,就算遍体鳞伤,我守候著他,与他无关……可是,那个混蛋,把一切都毁了……失衡之后的支离破碎,也许不是我可以承受的重,我想不到自己可以用什麽样的藉口继续,那麽今天,注定成为一切终结的一天了……

    -越前龙马-

    ◆◆◆◆◆◆◆◆◆◆

    越前坐在出租车上,想了很多事情,基本上都是以前的事情,那家圣玛利亚教堂,有著气势恢弘的方尖石碑,还有雕工精緻的风铃,那个时候,那傢伙总是喜欢故作华丽的带自己来到这里,圣母像下有一架管风琴,他施展著自己华丽的技术,弹著他不懂的曲子,他也只能在曲终的时候低低啐著,MADAMADADANE-

    又想起了昨晚,昨晚的放荡形骸,其实早就透支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换这样一夜记忆,他累了,真的好累,那麽今天,是不是真的要曲终人散了-

    ……

    越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事实上,他的大脑当中充斥了太多的结,无法解开,无法逃离,他想要发洩,想要嘶吼,却发现这一切,其实好难-

    爱若难,恨别离-

    “先生,这前面的路戒严了呐!据说今天那里有一桩日本的世纪婚礼,先生是要去参加的麽?”司机停在路边,前面,已经被採访车堵得一塌糊涂了-

    龙雅看著失魂落魄得弟弟,叹息,虽然他不甚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还是结了账,拉著弟弟下车,很多事情,今天最好有一个了断,他也不希望再看见弟弟这样,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黯然神伤-

    越前双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昏眩,到了麽?竟然已经到了……

    “龙马?我们去那里麽?”龙雅看著晴空下格外庄严的教堂轮廓,不忍心问自己已经这般脆弱的弟弟-

    “……”越前嗫喏著,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一切终究不像他想像的那麽简单,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几乎有种死亡的痛苦,胸臆之间被什麽重重的压著,是什麽,究竟是什麽……这麽多年,阴霾不散……

    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忽然打开门,四个孔武有力的大汉穿著光鲜华丽的黑西装,列成一排,最后出来的是忍足,一袭银灰色的礼服,显得优雅并且成熟-

    “越前先生,请和我来-”

    越前认得他,不就是那个混蛋猴子山大王的忠心属下一号,一股怒气袭了上来,语气不善的说,“让我的家人先平安回去!”

    龙雅听到弟弟如此一说,不禁凛然,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他也无法保持原本的冷静,握紧的拳头然后鬆开,反複几次,嘱咐自己不要把眼前这个无关的男人脸上的眼镜打飞-

    “越前先生跟我走,自然会见到您的家人-”忍足鞠躬,有礼的说-

    越前深呼吸,极力阻止自己情绪的脱缰,跟著忍足,上了车,此刻的他什麽也不愿意去想,什麽也不想去做,他只等待著见到那个该死的男人,一拳挥到他的左眼上,才能纾解他满腔的怒气-

    ◆◆◆◆◆◆

    教堂里面到处装潢著新鲜的红玫瑰,人也聚集了不少,但是当越前和龙雅走进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他们身上,其间疑惑不屑,自是那些自诩上层人世们的世态炎凉-

    “龙雅-”远远的,有女子的声音在唤著-

    龙雅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自己的亲亲老婆纱梨在叫自己,然后眼尖的发现,他们在左侧第一排的位置上落座,不仅是纱梨,还有南次郎,伦子,还有在伦子怀中的小绮奈耶,他们似乎都盛装出席,感觉,却怪怪的-

    越前来不及去辨别这样奇怪的预感,只是跟著哥哥大步迎了上去,他要确定老头子,妈妈,大嫂还有小侄女是否一切安好,可是近了,脚步却也僵硬了几分,他们看起来都很好,比自己……要好-

    伦子一看到自己憔悴的小儿子,心都要揉碎了,就算他做了多少错事,毕竟还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自己在医院里呆了太久,也逃避了太久,可是有什麽,能比她的龙马幸福更加重要的呐?

    “龙马……”母亲饱含著热泪的呼唤,比什麽都能融化儿子的心-

    越前觉得自己的眼底一下子泛滥成灾,上前两步,抱住自己苍老了许多的母亲,然后汲取某种力量一般的,这力量,可以让他坚强-

    “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我可怜的龙马-”伦子早就泣不成声,一旁的纱梨抱著女儿,也陪著掉泪,龙雅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南次郎,发现他的眼底,赫然红了,然后龙雅放心的笑了-

    一家人,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会彼此包容的呵-

    而他们,这一回一定会一起守候已经遍体鳞伤的龙马,不要他受到一点伤害!

    “你们这群庶民!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阵傲慢的贵妇声音,缓缓的传来-

    越前本能的卫护在母亲面前,龙雅再抢前一步,卫护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南次郎的眼神冷峻,有著莫名的威严-

    越前家的男人,对于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总是义无反顾-

    一旁的忍足见状,有礼并且疏离的说,“铃夫人,请注意您的礼貌,这几位是迹部总裁的贵宾-”

    “贵宾!你们也真是的,一点礼仪都不懂!这第一排不是我们铃家的位置麽!忍足,让这些庶民立即滚开!看著就觉得碍眼!”铃夫人仿佛孔雀一般狰狞的叫著-

    南次郎终于忍不住了,冷嘲热讽的说,“这里的空气果然浑浊,那个谁谁,告诉那个姓迹部的小子!老头子我才懒得呆在这里,先走了!不用送!”说著竟做状要走-

    忍足有些哭笑不得的,这位越前老先生,果然不是易予的角色,于是立即安抚著,“南次郎先生请不要生气,这个我们会处理的-”

    “处理?!忍足,你这是什麽态度!马上我们家幸子就要和迹部结婚了!你竟然让我们的座位给别人占了!你要立即给我把这群庶民赶走!”铃夫人还是不知轻重的叫嚣著-

    忍足轻蔑了看了一眼旁边的铃氏总裁铃贺哉和他的两个弟弟铃武哉、铃奉哉,还有他们身后的家眷,有些人开始不自在起来-

    “铃夫人,这第二排是你们的位置,不是已经标了名牌了麽?”忍足指引著他们-

    铃夫人这才注意到身边这一排的座位名牌,第一个,赫然是她的宝贝独生女的名字,铃幸子,她不由瞠目结舌,然后怒气涨红了脸,“这,这,你们到底在搞什麽鬼!”

    忍足也不理睬她,只是迳自对铃贺哉说,“铃社长,我们迹部总裁的意思,你是否明白了呐?”

    铃贺哉立即冷酷的大吼一声,“不要废话,先坐下!”

    铃夫人瑟缩著不敢有些微的抗拒了-

    铃家的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他们是名义上这场婚礼的姻亲一族,但是这里到处都标注著那个男人的记号,那个让他们恐惧的男人,迹部景吾-

    他们哪里敢放肆-

    忍足见状,满意的笑著,然后转向南次郎,“南次郎先生,请少安毋躁,时间差不多了,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不是一直想要好好教训我们迹部总裁麽?他马上就出来-”

    越前一怔,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父亲-

    南次郎却有种被抓住的窘况,“那个混蛋,把你……把你伤的那麽重……我,我一定要-”

    “父亲-”越前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起来,千言万语,却似乎瞬间失声一般,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傻孩子,真是一个傻孩子,都是一家人,我们不护著你,谁还会真心待你啊-”南次郎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想要说什麽,却阻止了他的继续,一家人,本来就不需要那些话,而越前家的男人,自有他们的默契-

    龙雅看著父亲和弟弟的默契不用言表,不禁欣慰的笑了,一切都会过去,不是麽……

    ◆◆◆◆◆◆

    天空晴朗著明媚的蓝,从彩绘的玻璃窗外折射过来,红衣主教已经走到神殿之上,从右侧的门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顿时整座教堂大厅内,纷飞起蔷薇色的玫瑰花瓣-

    男人一袭高贵华丽的白色礼服,衬托出他不可一世的睥睨气质,手中执了一枝新鲜的红玫瑰,唇侧是一抹温柔的疼腻的微笑,朝著左侧第一排的坐席走来-

    停在另外一个只是穿著简单的白色系休閒服的男人身后-

    越前觉得自己身后,有什麽重于千钧的停滞了-

    他许久,不敢回头-

    这里充斥了太多昨夜的激情镜头,每一幕都是高潮和嘶吼,让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也许回头,就有些什麽事情,终究无法坚持下去-

    却听见身后熟稔到刻骨铭心的痛的声音,“龙马,送给你-”

    他若是转身,会看见那个他已经守候了这麽多年却终究决定今天放弃的男人,还有他手中带刺的玫瑰-

    可是,他许久,没有转身-

    时间仿佛隽永了这一刻,开始永恆,并且跳脱的疼痛起来-

    ◆◆◆◆◆◆◆◆◆◆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消瘦的痕迹,不禁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天,我第一次带他来到这圣玛利亚教堂的时候,我为他弹了一曲萧邦,他却用迷濛的眼神看我,那样子,让我好想把他揉进怀里,一辈子,不放手……又想到了昨天晚上,我们拥有的那麽美好的一夜,有多久了,我们的身体是那麽惬合,彼此些微的撩动都可以直接到达高潮……可是我们,到底是怎样走到今天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过去种种,宛若云烟,我想要我们重新开始,这个故事,会有一个童话式的结局,一切,都由我手中的玫瑰作为见证……我爱你,龙马……

    -迹部景吾-

第 二十六 章(完)

第二十六章

    我爱你,即使之前我从来不说我爱你,可是我知道,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我这样深深的深深的眷恋著并且为之疯狂著,我对你残忍无情疏远淡漠,也许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的华丽世界当中,不允许我这样突兀的崩溃的爱著一个人,爱到连尊严,连自由都可以放弃……可是,我似乎做错了很多事情,你能原谅我吗?龙马……你能否明白,我是如此的深深的挚爱著你呵……

    -迹部景吾-

    ◆◆◆◆◆◆◆◆◆◆

    “景吾,婚礼就要开始了,不要做那些不合时宜的事情!”迹部政夫冷冷的对自己的儿子说,他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权威,掌控著整个迹部家族-

    “景吾!你是怎麽安排座席的!快让那些庶民们起来,这里怎麽是他们坐的地方!”名雅夫人看著铃家的屈就和第一排陌生的脸孔,不由恼怒起来-

    迹部也只是轻蔑的回头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仿佛地狱的魔鬼一般,“怎麽?在京都本宅还没有被监禁够吗?”

    “你!这是你对父母说话的态度吗!”迹部政夫冷冷的质问-

    “你!婚礼快要开始了!礼成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名雅夫人还是难以掩饰一丝怯弱的屈服-

    迹部看了台上的红衣主教一眼,那位拥有著金髮碧眼的神的使者给了他一个默契的眼神-

    迹部转身,背对著他的龙马,也没有看见,越前是怎样被龙雅拉回座位上,只是将手中的玫瑰折断,别在胸前的口袋中,恰好,是心脏的位置-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不明所以的人们祝福著这对新人的幸福,却不知,一切貌合神离-

    铃幸子身边是弟弟铃慎也,她今天美丽惊人,也许每一个女人在嫁给心爱的男人的那一天,是最美的,但是也要在爱她的人眼中-

    迹部看著她缓缓朝自己走来,唇侧是一抹嘲讽的笑-

    越前看著新娘缓缓的朝著新郎走去,听见自己心如死灰般的静-

    他忽然想要祝福,在自己守候的尽头,认真的虔诚的祝福,景吾,没有了我,你也可以很幸福,不是吗……

    却发觉胸臆之间涌动著某种潮水,无法形容的泛滥成灾-

    红衣主教长长的祝祷词变得没有意义起来,只剩下最后的问询,变得真实并且刺耳起来,越前发觉自己呼吸艰难起来,他想出去透透气,或者根本直接说,他想要逃到天涯海角-

    “迹部景吾先生,你愿意娶铃幸子小姐为妻,无论贫穷、疾病,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迹部没有丝毫犹豫的,“我不愿意-”

    所有人,如遭雷击-

    ……

    铃幸子睁大了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为什麽,为什麽他要在这样的时候,说著这样的话-

    全场轰然,一阵窃窃私语乱了起来-

    迹部家族的人,铃氏家族的人全部有些坐不住了,但是搅乱一切的人呢,却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左侧第一排的另一个男人-

    越前看见一双白色的皮鞋,看见一张複印纸-

    “你给本大爷听好了-”迹部移动了一下衣领上的鑽石徽章,那其实也是一个微型的麦克风,他的声音,足以传遍整个教堂,转到教堂门口那些疯狂的记者耳中,但是,他什麽都顾不得了,为了他的龙马,他怎样疯狂的事情,都会做的出来-

    “本大爷早在十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有我的孩子!这是医院的证明书!”

    越前蓦地仰起脸,看著那个俊美的认真的虔诚的高贵的男人,他在说什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

    一旁的铃幸子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可能!她的景吾,到底在说些什麽!这不是真的!

    迹部家族的人和铃氏家族的人纷纷起身,想要质问想要质疑,却什麽都说不出口,那一瞬间,整座教堂似乎都被迹部的声音震慑了,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不问我为什麽吗?龙马……”迹部自我解嘲的笑,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猫眼,仿佛死水一般,竟然没有一丝波澜的,让他几乎想要绝望起来-

    “因为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只有你呵!我早就有这个觉悟,所以不会让任何有关的子嗣继承问题,插在我们之间呵-”

    越前觉得自己的耳膜,有些疼痛起来,之后的事情,在他而言,都是一片空白,这样到底算什麽,越前忽然好想问,那麽你和那个什麽小姐订婚,结婚,到底算什麽!让我如此的……心如刀割-

    你导演了这样一场一点都不好笑的戏,在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告诉我,一切只是一场戏,你让我,怎麽去接受……

    你真的好残忍,好无情-

    ◆◆◆

    “不!这不可能!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啊!景吾!你不能不要我和孩子啊!”铃幸子忽然发疯一般的扔了手中的捧花,上前几步,拽住迹部的衣服-

    “我的?你好好看看这些照片吧!你应该和驹森太郎这个男人很熟,那不是你的管家吗?”迹部冷漠的看著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或者我应该和你算算另外一笔账,你故意安排那场车祸,害的龙马差点死掉,到底要怎样折磨你,才能让我彻底出一口气!”

    “不!我什麽都没有做!什麽都没有-”铃幸子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她身边的铃慎也难以置信的扶著她,似乎根本无从分辨这事情的头绪-

    而越前家除了越前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瞪著这个可怜的女人,是她……是她害的他们最为骄傲的龙马,伤得那麽重,甚至无法重新回到网球场上-

    “迹部景吾!你不要太过分!”铃武哉阴骘的说著,到了这一步,谁都不要想好过-

    左侧第三排,站起了一列冷峻的男人,“铃武哉先生,我们是东京员警厅重案组,日前有检方律师起诉你涉嫌非法买卖军火,走私毒品,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我是参议院议员铃奉哉,你们有什麽事情,等到我侄女的婚礼结束以后再说!”铃奉哉也起身,想要用自己的职权-

    “铃议员,起诉书中还涉及了你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请你一併回去接受调查!”员警严肃的说-

    而迹部在一旁冷嘲热讽的,“所以我早就说,没有婚礼-”

    “你,你,你这个恶魔!”铃夫人尖锐的喊著,然后一口气接不上来,昏倒了-

    铃贺哉阴沉著一张脸,刚想要警告,却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的面色从焦急变成惨白,然后竟然殊无血色-

    迹部盯著他,冷冷的说,“怎麽?接到报告,你们公司的系统被骇客入侵,损失惨重吗?股票一路狂跌,快要到了破产边缘了吗?”

    “你,是你做的!是你!”铃贺哉一时之间仿佛苍老了很多,无力的问著-

    迹部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将视线移回他的龙马,他为了他做了这个多事情,他可曾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景吾!你到底要做什麽!”迹部政夫忽然觉得背脊生寒,迹部家族的名声,迹部家族的地位,是不是就要在今天一夕之间毁于一旦,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该死的男人,他用愤恨的眼神盯著越前-

    “父亲大人,你为什麽不打电话问问看,迹部财团的状况如何,是不是和铃氏会社半斤八两!”迹部的口吻,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迹部政夫情不自禁的拨通了电话,有种心脏病发的窒息感-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面前的独生子,已经是一个恶魔,什麽事情都能够做出来的恶魔了-

    “你这个孽子,你竟然连迹部家族的企业也毁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也将变得一无所有!”

    从此以后,他们奢华生活所凭藉的源泉,彻底灰飞烟灭了-

    ◆◆◆◆◆◆

    迹部却还是沉静的,那样的安静当中却又透漏中某种疯狂,他从胸前取下那只玫瑰,送到他的龙马面前,就算一无所有又如何!只要可以重新挽回他的龙马-

    他已经报复了所有伤害过他的龙马的人,而他的龙马,到底可不可以原谅他然后重新接受他-

    他等著这答案,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就算用馀生去等待依旧没有任何结果也好-

    教堂响起了萧邦的夜曲,很多年以前他曾经弹奏过的那一首-

    当然也是昨天下午他反複的弹奏的那一曲,之后,他意外的等来了他的龙马,拥有一夜奢侈-

    此时此刻的结局,会是什麽……

    神也无从揣测-

    迹部只是单膝跪倒,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华丽,只是一个深爱的爱到心都要碎了的男人,想要问他最爱的人一句话-

    在最后今天,能做的,也只是这样虔诚的专注的问著-

    “你愿意陪本大爷去保加利亚种玫瑰吗?”

    ……

    ……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神当中,有太多我不懂的情绪,他似乎为我做了那麽多的事情,又似乎什麽都没有做,我忽然之间无从分辨什麽,却让这刻骨的痛侵蚀了灵魂……我几乎想要说我愿意,可是蓦然醒悟,在这样的场合下,说我愿意到底意味著什麽……这个该死的混蛋男人,为什麽总是要这样逼我作出选择……身体上难以启齿的地方因为昨晚的过度摩擦钝痛起来……为什麽还要让我如此的心痛……整座教堂蓦地静了下来,等著我的回答,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接过了那朵玫瑰,有些扎手,颜色却是娇豔欲滴的魅惑,保加利亚玫瑰穀里的花应该开好了吧……然后看见这个混蛋男人,笑得仿佛怒放的瑰,我于是做了我很久以前就想要做的事情,一拳重重的击向他的左眼……切!一切还MADAMADADANA!

    -越前龙马-

    ◆◆◆◆◆◆◆◆◆◆◆◆◆◆◆◆◆◆◆◆◆◆◆◆◆◆◆◆◆◆

    -谨以此文

    送给有幸拥有守候的人

    请偶尔的转身

    施捨守候你的人一个微笑-

    -fin-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1-7-13 23:40:03
太虐了,看不见爱,只有折磨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1-7-13 23:40:03
太虐了,看不见爱,只有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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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1-7-14 02:31:10
好虐啊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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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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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8 10:27: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俩神经病,一个自私自利一个脑子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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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15 20:19: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八扇屏 发表于 2021-8-8 10:27
俩神经病,一个自私自利一个脑子进水

同意,现实生活里还是离远点好
ps:真的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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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21 12:28:36 | 显示全部楼层
( ¨̮ )థ౪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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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1-11-10 16:39:30
青春期非主流文学的感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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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28 01:25: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傻逼,这还能破镜重圆,简直是傻逼。好想给迹部景吾几个大耳光,你不配拥有越前龙马。这份爱太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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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4-2-1 04:52:50
太虐了 眼睛尿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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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4-7 03:17: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卡鲁宾的逗猫棒 发表于 2022-5-28 01:25
傻逼,这还能破镜重圆,简直是傻逼。好想给迹部景吾几个大耳光,你不配拥有越前龙马。这份爱太贱了! ...

没错 简直恋爱脑上头了 这种渣男有啥好爱的 早就应该踹了 还要守候 这是被PUA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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