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越古文幼驯染 BY Miyaw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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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七岁那年，迹部景吾跟着他的父皇微服私访，烟花三月下扬州。父皇走访隐居在扬州大将军，日日与扬州才子举杯畅谈。开始的时候，迹部感觉新鲜，时间一久便开始厌烦了，毕竟他也才是个七岁的孩子。父皇便让他跟着大将军家的儿子一同玩耍。将军家的儿子也很无聊，小小年纪就像患了面瘫，不会笑不会闹，不是偶尔会说几句话，迹部真要怀疑他是个木头做成的人了，更别提他那一群怪模怪样的朋友。


所以尽管父皇再三强调不能和他们分开，迹部还是找机会甩了他们，偷溜出去看一看扬州的风景。扬州无山，但是蜿蜒秀美的河流顺水分布的玲珑精致的园林还是给了迹部不少乐趣，买了串冰糖葫芦边啃边逛，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更糟糕的是，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离开了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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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万分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他迷了路。反正他们会找过来的吧，这样想着，无可奈何地在溪流边坐下，脱掉鞋子，把累了一天的脚浸在冰冰凉凉的溪水里。冰糖葫芦还有两颗，想要拿回去给父皇尝尝，便一直捏在手里。


附近小树林突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迹部警觉起来，悄悄地穿好鞋子绕到一块大溪石后。不多时便从树林里跳出三个人来。


“不许动，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把钱、钱交出来！”奶声奶气的声音让迹部起了好奇心，偷偷探出头来，看到他刚才坐着的地方站着三个小孩子，不过五六岁，穿的破破烂烂的。最小的那个还不到迹部的腰高，抱着一把看起来就很笨重的大刀，摇摇欲坠的看得迹部也捏了把汗。


“笨蛋！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哦，阿武哥哥厉害。”那个小猫咪一样声音里的崇拜让躲在大石后的迹部忍不住叹气，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强盗。


“那个人不见了喵，桃子龙马，不见了喵。”另一个红头发的小孩像只大猫一样蹦来蹦去。


“他一定跑不远，我们追。”名为阿武的小孩看起来是三个人的头，他大喊一声，三个人立刻跑起来。只是，最小那个腿实在太短，又抱着把大刀，一跟头栽倒在地，大刀脱手，刀把恰好敲到他脑袋上，“碰”的一声看的迹部也一阵痛。


真是好笨的强盗啊，迹部捂着眼不忍心再看。不料不小心碰到了脚边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在那里！”红头发的男孩子立即大叫起来。来不及诧异那人听觉的灵敏，紧张之下他从大石头后面跑了出来。


“不许跑！”


“站住！”三个小鬼鬼哭狼嚎抓牙舞抓地追在迹部身后。迹部虽然自小习武，但生在帝王之家，很少有要他真刀真枪的时候，更何况逛了大半天早就筋疲力尽了，眼看就要让跑在最前面的阿武给追上了。他猛地转身一拳把他打飞。


“喵喵，他把阿武打死了！”红头发的男孩哭着扑了上来，迹部一侧身，险险避过，红发男孩则由于惯性整个人扑到地上去。


迹部飞起一腿，飞，飞不动。低头一看，大眼睛的奶娃娃正使劲地抱着他的大腿，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他腿上。


“放开本大爷！”


“不放！”


不与小鬼废话，迹部揪着小鬼的后衣领一把把他甩出去，没想到那小鬼居然立刻又扑了过来，呜哇一声咬住了他的大腿。


“小鬼，你要再不放开本大爷就打你了！”


“呜汪！”


“你是狗吗……”迹部有些无力地看着真把自己当成小狗拉扯着裤腿的小鬼，沉下脸恐吓道：“你们敢打劫本大爷，小心本大爷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闻言，那小鬼居然松开了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嘴微张，露出一口蛀牙，傻愣愣地看着他。


怕了？看穿别人的弱点乘胜追击是必修的功课，迹部勾起一个冷笑：“你们赶快给本大爷抱歉，不然本大爷就立刻让官兵抓了你们，把你们关在地牢里，不给你们饭吃！”


“龙马不要被关起来，龙马要吃饭，呜呜……”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搓着大大的眼睛，眼看他真的要哭了，迹部一下子慌了起来：


“喂，你别哭啊！”


“呜哇哇！”闻言，龙马放声大哭起来。“喂喂，你别哭别哭啊。”迹部急的直跺脚：“你别哭，要不我把冰糖葫芦给你吃好了。”想起手里还拿着吃剩下的冰糖葫芦，迹部蹲下来，把冰糖葫芦递到龙马面前：“快看是冰糖葫芦诶。”


龙马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怀疑地看一眼迹部，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凑过去舔了一下。


“甜吗？”


“嗯。”怯怯地点点头。


“如果你再也不哭了，本大爷就全部给你吃。”待龙马点头后，迹部把剩下的两颗山楂掰下一颗递给了龙马，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龙马小口小口啃食的模样。因为缺了两颗门牙，他的动作就特别滑稽，很像小动物吃东西的样子。很快他就吃完了，又眼巴巴地盯着迹部手上的另一颗。


“还想吃吗？”迹部晃了晃红彤彤的山楂果，看到龙马咽口水的模样，得意地笑起来：“如果还想要吃的话，以后你就要喊我主人。”


“什么是主人？”


迹部一愣，看看龙马认真的眼睛，确定这小家伙确实是什么都不懂，想了想他大声道：“主人的意思就是本大爷说的话你都要听，本大爷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本大爷的命令你就不许离开本大爷！”


龙马愣了愣，摇摇头：“龙马才不要听你的话。”说着，他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看龙马就要走人，迹部急了：“如果你不听话，我就人把你抓起来！”


正在这时，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很多人正往这边赶过来。迹部看着傻呼呼的龙马，还有另外两个傻了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孩，得意地道：“看见了吧，那些就是来抓你们的官兵，如果你不听话，他们就会把你关起来。”


“不要！”龙马尖叫一声，扑到了迹部身上：“龙马不要被关到地牢里去，你是龙马的主人，你叫龙马做什么都可以。”


迹部心满意足地捏捏龙马的小脸。寻人的家丁终于赶到，迹部打了个响指，让人拎着三只笨蛋加那把大刀招摇过市地回了将军府。
回去以后自然一顿骂，景帝看着他儿子带回来的三个小家伙哭笑不得，特别是最小那只，一直跟在景吾身后亦步亦趋，而景吾居然还很开心地时不时投点食喂些水，看着就像一只大母鸡带着一只小鸡满大厅逛。
派人和扬州城外的农家打听后得知稍大的两个都是山上猎户的孩子，最小的那个是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村庄的，出现的时候就抱着那么把大刀。村里人见他可怜，不时给他点吃的，他就这样在村庄住了下来，还和村里的孩子交上了朋友。
把另两个孩子送回家，景帝犯了愁。他不想要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可景吾看起来喜欢的紧，就像养了只宠物猫似的。而且洗干净了看除了瘦弱点，也还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倒是手冢将军盯着那把造型古怪的刀看了一会儿，劝景帝留下那个孩子。
“也许哪一天，这个孩子会成为王朝的一大支柱。”手冢将军说话的时候，捧着那把怪刀，若有所思。


“ 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强。国为善，奸必多。国富而贫治，曰重富，重富者强；国贫而富治，曰重贫，重贫者弱。兵行敌所不敢行，强；事兴敌所羞为，利……”

迹部两只手背在背后，仰首挺胸，流利地背诵今天的课业，不意外地看到父皇满意的微笑。
“何为‘以弱去强’？”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非如此国家可强大。”

“不错，至少不是只会背的书呆子。”景帝笑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别忘记去看望你母后。”
“是，父皇，儿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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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走出书房的时候，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把披着的狐裘领子竖了起来，一张小脸躲进毛绒绒的白狐毛皮里。

    雪已经下了很久，树上屋顶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地上的雪已经被太监们扫去，但很快又结上薄薄的一层冰，走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刚走出正门，就看到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青松下站着一个小人儿，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猩猩毡，一动不动的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走近了才发现那小家伙闭着眼，衣服上落了层薄薄的雪花。大雪天的，居然站着睡着了。迹部忍不住叹气，这几年来，他的个头倒是长了点，只是这脑子一点也没长进，甚至有越来越笨的趋势。至少以前还会甜甜地喊着主人要糖吃，现在就只会瞪着那双大眼，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也不知道擦一擦。

    居然敢在这种地方睡着。

    “喂，小鬼，醒醒。”迹部拿手去掐那粉嘟嘟的脸蛋。幸亏出门的时候硬让他围了条貂鼠风领，脸摸上去还是热的。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暗自记下回去让人再准备几条，顺便再备几顶帽子。索性整两套全的吧，就用父皇刚赏的那些狐皮当衬子，免得这笨蛋把自己冻死。

    迹部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现在的心思就像一个操心过度的母亲。龙马太笨，既然已经把他捡回来，至少要养活吧。就是这样的心理，让他这几年越来越向他最厌恶的老管着他唠唠叨叨神经兮兮的龙崎奶妈发展。

    龙马其实在迹部的手碰到他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只是看他一会儿皱着眉一会儿又喜笑颜开沉浸自我世界的模样，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索性闭着嘴不说话。

    太子殿下既自恋又神经叨叨的，这王朝的子民可怎么办才好。龙马抬头望着灰沉沉的天空，小小年纪就开始忧国忧民起来。

    “小鬼，既然困了怎么不回去睡？”好一会儿，迹部终于回过神来，见龙马醒了，拉着他的手塞到自己衣袋里就走。

    不错不错，手也是暖暖的，没冻着。

    “不是你让我等着的吗。”龙马有些没好气。

    “都下雪了，不会找个地方躲躲吗，笨死了。本大爷这么华丽的人身边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家伙。”

    龙马暗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差得远呢。”

    迹部的功课都是由景帝亲自监督的。基本每五天就要向他汇报一次，他去的时候总要龙马在门口等着。龙马老大不愿意，父子两聊起来没完没了，耽搁了他练刀的时间。有一次实在等得烦了，跑去找师傅练刀。结果迹部出来以后找不到他发了一大通脾气，把他关在门外，三天不肯见他，还闹着要把他扔出去。直到龙马哭着认了错才总算罢休。只是，这事在龙马心里留下了阴影，之后迹部去哪里他都跟着，进不去的地方，就乖乖站在门口，多久他都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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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们在母后那儿用膳，你可不要给本大爷丢脸。”
“我哪时候丢脸了。”龙马气呼呼地鼓起脸。
“哪个小鬼看到烤鱼就差点流口水了。”迹部揶揄地斜一眼龙马。
“切。”哪有人会这么恶劣，让别人看他吃饭很好玩吗很好玩吗！就算迹部再宠爱龙马，平时与他同桌而食，皇宫毕竟是皇宫，龙马是不被允许和皇后一起用餐的。只有站在迹部身后伺候着，他年纪小，很多东西做不好，基本就是站在他身后当背景。

饿着肚子的滋味本就不好受，更别提放在面前的饭菜香得让人恨不得咬掉舌头。
这是虐待！虐待儿童好不好！
“如果表现好的话，本大爷就让你吃剩下的烤鱼。”
“不要。”他不爱读书，但贫者不食嗟来之食还是懂的。
“还有玫瑰酥。”
“……不要！”狠狠地咽下口水，贫贱不能移！
“吃饱了再运动运动，练会儿剑。”悠悠地抛出最大的诱饵。
龙马可怜兮兮地拉拉迹部的袖子：“我会听话啦，吃完了你要和我一起练。”


心里的小迹部爬上城墙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底下万千庶民三拜九叩山呼万岁，表面的迹部满脸不愿：“你太弱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会赢的，师傅都说我变厉害了！”龙马焦急地伸手去够背后的长刀。
“好吧好吧，本大爷勉强就陪你玩玩。”迹部终于松了口。看到龙马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忍不住摇头，真的太笨了。不过，也很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蛋，龙马惊恐地瞪着他居然忘了躲。
拉拉扯扯捏捏揉揉，过足了瘾才松手。
“走吧。”眼见要到了，他松开了龙马的手。看到龙马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堪称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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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那一天，洋洋洒洒下了近半个月的大雪终于停住了。早被各种宴会烦得心气暴躁的迹部眼看天气放晴，拉了龙马就往宫外跑。景帝知道后也没怎么追究，只派了几名护卫暗中跟着。

    虽然是白天，但天气阴沉沉的，街上张灯结彩，酒楼的八角灯笼也早早点亮。倒颇有分元宵夜游的意味。各家小铺沿街排开，包子烤肉的浓香中夹杂着胭脂水粉的腻香。行人来来往往喜笑颜开，平日里难得出门的女孩子亦都约着闺中密友赏花猜谜，引得才子骚客纷纷引颈觅美人。

    迹部兴致勃勃地看着路边的各色小玩意儿，还得注意跟在身边的龙马。后者正举着两串糖葫芦啃的不亦乐乎全神贯注，还没意思到自己就要跟丢了，只好停下来等他。

    迹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龙马：衣兜鼓鼓的，估计塞了刚才买的两个包子，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拎着一袋桂花糕。背在身后让人碰一下都不行的长刀的刀柄上吊着一大袋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时候搜罗来的零食。眼睛还滴滴溜溜地乱转，盯上了巷子口的糖人。

    刚刚两人还在路边小摊子上喝了一碗汤圆，民间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宫里的，迹部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剩下的大半碗也是龙马喝掉的。居然还能吃下这么多东西，平时也没饿着他吧。迹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让他吃饱过。

    “笨蛋，走丢了知道不。”看着家伙真没打算跟上来，迹部忍不住走过去拿走他的糖葫芦。岂料，刚才还梦游似的傻乎乎的龙马一下子清醒过来，凶狠地瞪着他：“猴子山大王，你干什么！”迹部满头黑线。在宫外不能称他太子殿下，龙马又死活不肯叫他主人，最后折腾出一个不华丽的猴子山大王来，就再也不改口了。

    “都有蛀牙了还吃。”迹部伸出拇指食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隔，迫使他张开嘴，露出两颗大蛀牙，上面的一排还空了个洞。

    拍开他的手：“切，你还差得远呢。不吃就不吃。”说着，取下小背包，把桂花糕大包子全都扔了进去，手一摊：“糖葫芦还我。”

    看到那个金黄色的小背包，迹部眼都直了。那是藩属国进贡来的神仙袋，小小的一个袋子装得下两担的东西，而且背起来又好像完全没装东西。说是里面住了神仙在帮忙，故称为神仙袋。他磨了好久才从母后那里拿到手，这般宝物却落得装零食的地步，看来，这家伙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不要急嘛，小鬼，本大爷又不会跟你抢。”

    正说着话，背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两串糖葫芦掉到了地上，被后面追赶的人踩了个稀巴烂。

    “我的糖葫芦，可恶！别跑！”

    迹部眼睁睁地看着龙马紧追去，扬起的黄沙将他的背影淹没。有些好奇，这么短的腿是怎么跑得那么快的，难道真的是人为食亡？

    漫不经心地施展轻功，轻松地跟在后面，有些好奇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是会轻功的。

    追了一会儿后，迹部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追逐加上龙马一共五人，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追了近一条长街，中间还要不断躲避行人，可他们的速度一点没有慢下来。跑在最前面的甚至还有越跑越快的趋势。这些人的体力和灵敏度都远超出寻常孩子，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历，如果能被他所用……

    街尾是一家客栈，牢牢堵住了去路，跑在最前头板寸头猛地转过来：“你到底为什么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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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跑什么！”有着奇怪刘海的少年满面怒色。
“桃子，我来帮你！”随后跟来的红发少年挥舞着鞭子呼呼作响。
“切，跟上我的速度吧。”那奇怪刘海少年转身，与红发少年纠缠起来。那鞭子舞得密不透风，可他的对手也不落下风，鞭子硬是一点伤不到他。
而龙马，则与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少年深情相望。
“哟。”
“嘿。”
“我的糖葫芦。”
“嗯。”
“啊。”
冷风刮过，两人衣袂飘扬，目光如炬。如果不是顾及着形象，迹部早就捂着肚子躲在墙角大笑了。
“你这个偷包子的小贼！”
“都说了我付过钱了！”那三人打得不可开交同时居然还能那样吵嚷。
“都给本大爷住手！”闹剧看够了，迹部现在更关心这几个人的身份。没想到他这一喊，红发少年一愣神，长鞭居然挥向了龙马。侧着脸的龙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鞭子就要抽到他身上，迹部一个闪身护住了他。
鞭子抽到皮肉上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迹部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
“猴子山大王！”龙马惊恐地抱住迹部，他的脖子上亘起了一道红肿，边缘还渗出一丝血迹。延伸着向下，这么厚的衣服，居然裂开了。他咬着唇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龙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一手拦着迹部的腰，支撑着他，另一只手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刀。狭长的刀身寒光闪闪，似乎能听得到金铁的铮铮鸣声。
“你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寒风吹起酒旗猎猎作响，稚嫩的声音携带着骇人的压迫感，血腥的气息从刀尖散发弥漫，铺天盖地。
为你出刀。


长刀缓缓划过虚空，刀刃直指四人。
“去死吧！”
那几人吓傻了般一动不动，居然就这样呆站着也不知道逃走。
“龙马。”迹部一只手握住龙马的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的耳边不断低声道：“嘘，我没事，我没事。”他一直重复低喃着，龙马的身体依旧紧绷着，握刀的手泛出了青色的血管。只是被黑暗侵占的眼睛渐渐露出一丝清明。
“小不点儿？”红发少年突然喊道。所有人都一愣，就连龙马握着刀的手也一松。
“小不点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英二哥哥啊！”
“英二……哥哥？”龙马疑惑地看着嘴咧到耳朵的红发少年，又看看迹部。
“什么什么，英二前辈，他是越前？越前龙马？”板寸头一下子蹦到龙马面前：“你怎么知道？他看上去比小不点可爱多了。”
“桃子，你看他的刀，小不点的刀我是不会认错的！”
“你们，认识我？”龙马眨着眼，显然对现在的状况无法理解。而缓过劲来的迹部仔细地看了两人一眼，有了模糊的答案：“你们是扬州的那两个小强盗。”
“你就是抓走龙马的那个混蛋！”桃城指着迹部大喊道：“你对龙马做什么了！”
“两个强盗居然还敢出现在本大爷面前——”
“龙马？”女子尖锐的叫声打断了几人的对峙，客栈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着黄色衣衫的女子，她瞪着一双大眼来来回回地扫视众人，最后目光停在了持刀的龙马身上：“龙马少爷，真的是你，朋香终于找到你了！”
“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是一直照顾龙马的人，在躲避仇家的过程中和他走失了？”迹部挑眉看着朋香和一个一字眉男孩，后者就好像椅子上着了火一般坐立难安，嘴巴张张合合急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迹部的眼神下闭了嘴。
关系太混乱，众人默契地决定休战，进到客栈找了间房间坐下来慢慢谈。急于认亲的桃城和菊丸知道此刻弄清龙马的身世更重要，很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两个自称是不动峰镖局的少年则守着门口，似乎在提防菊丸他们突然逃走。龙马却对此刻的状况完全不关心，他小心翼翼地拿蘸了水的毛巾清洗迹部的伤口。
“回去再处理吧。”迹部拉过龙马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顺手从桌上拿了块核桃酥让他捧手里啃着。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确定龙马没受影响后，迹部把注意力放回在朋香身上。
“那把刀，那把刀就是证据。”朋香站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把刀，刀长二尺四，象牙做的刀柄，刀身两侧有两条血槽，还有两条纹波形指甲印花纹。不过，没有刀鞘。”
迹部瞥了眼龙马背着的刀，朋香这么说的时候他已经信了一半。刀鞘是回到宫里后命人特制的，宫里本不允许私自携带刀具，但因为龙马刀不离身，就连睡觉也一定要抱着，景帝看着好笑，索性封他做了带刀侍卫。他恐怕是王朝史上年龄最小的御前带刀侍卫。
“如果你是他的仇家，知道这些东西也很容易，本大爷凭什么相信你。”
“这把刀，叫苗刀，他是武士越前南次郎生前的佩刀。”
“什么！”这下迹部真正的吃惊了。越前南次郎，这个大陆的传奇，立海国的最强武士，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远征大漠，横扫千军的不败战神！甚至就连手冢将军也曾感叹过：“得此人者，天下再无人能敌。”
“是的，我的主人就是武士越前南次郎，而龙马少爷就是越前南次郎唯一的儿子。”
早就该想到的，这样独特的姓氏，这样煞气逼人的怪刀。他早就该想到龙马和那个传说中的武士之间的关系。
“苗刀，是指苗族的刀吗？”龙马歪着头认真地看着朋香，紧张的气氛被这幼稚的问题一冲而散，迹部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笨蛋，别丢脸。”
“呵呵，”朋香轻笑，她的脸上显出一种怀念的表情：“龙马少爷，也这么问过老爷呢。”
“那小不点的父母呢，你不是说他们被仇家追杀吗？”菊丸问出了大家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朋香和一字眉对望了眼，两人都低下了头。
“老爷让我们抱着龙马少爷从后门逃走，和龙马少爷走丢后，我们返回了越前府，可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
感觉到龙马的僵硬，迹部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抚摸着，这是他们之间常用的安慰方式。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越前夫妇是否—遇难了。还有，据我所知，越前南次郎是立海国的大将军，权高位重，谁敢与他为敌。”
“是立海的国君！”一字眉突然大叫起来，公鸭般的大嗓门差点刺透耳膜。
“崛尾闭嘴！”朋香狠狠踹了崛尾一脚：“你不要乱说！”
“我确实看到了那些人的衣服——”
“你少说一句话会死啊！”朋香手叉腰朝崛尾大吼道。
“可我—”崛尾还想再争辩，朋香跳了起来狠狠打了下他的头。
迹部冷冷看着眼前的闹剧，崛尾的话让他有了个猜想：当一个人功高震主的时候，就算他是一个皇朝的支柱，国君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他。
“龙马可能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这件事，本大爷希望在座的各位都不要说出去。”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不仅立海的人会想要除去他，冰帝人也不会接纳龙马。南次郎的实力由无数的杀戮证明，他的宝座下堆积着将士的尸体，冰帝的士兵也曾命丧他手。
“我们知道。”朋香说道，屋里的其他人也点点头。
“那么，我和龙马也回去了。”
眼看着迹部拉着龙马就要离开，朋香急忙拦在他们面前：“你不能带龙马少爷走，我们找到他了，就一定要把他带回越前家。”
“你们要带小不点去哪儿，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小不点的！”菊丸一下子扑了过来抱住龙马。
“就是，我们才不会再带走龙马。”桃城保护性地站在菊丸身边。
“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迹部已经是很不耐烦了：“谁告诉你们龙马在京城。”
“我们是和手冢将军一起来京城的，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小不点，真幸运。”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地在龙马脸上蹭啊蹭的。
“龙马少爷，难道你不想和我们在一起，回自己的家乡吗？”
“小不点才不跟你走！”
“龙马少爷当然要和我们在一起。”
眼看着几人又要吵起来了，迹部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都不要吵了！”一直很沉默的龙马突然爆发，他用力挣脱菊丸的手臂，径自走到迹部的面前：“我要回家。”
“好。”迹部朝龙马伸出手：“我们回家。”



元宵节后，京城的一家客栈发生了火灾，烧死了当晚入住的几名镖师和一对年轻夫妇。事后调查表明，是客栈没能及时熄灭元宵节点的花灯，酿成了大祸。遇害的那对年轻夫妇被证实是敌国立海的人，而镖师走镖本就风险大，事后并没有什么人追究。几句人生无常的唏嘘后，京城百姓便被“太子选妃”的消息吸引了注意，纷纷好奇哪家女子入得了这位挑剔的太子殿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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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自恋名满天下，曾对着别国进贡的绝色美女嗤之以鼻，羞得女子当场痛哭无颜见世人。

    不过，这太子殿下也真是当之无愧的美少年一枚，自小生的粉雕玉琢，天生皇家的华丽风流，自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气质。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添了一番王者之气，睥睨之间，君临天下。

    相比百姓们的满心期待强力围观，当事人显得……也不怎么淡定。听说秀女们已经入住储秀宫，一大早就把龙马从床上挖出来。

    “猴子山大王，你放手！“早起的龙马没有什么好脾气，更别提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寒风凛冽，怎么也不想离开暖暖的被窝。

    “这是要选本大爷的妻子，本大爷绝不要娶一个丑女人！”

    “知道了知道了。”龙马没什么精神地跟在兴高采烈的迹部身后，他就要有自己的妻子吗？心里早有准备，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还是难以自制地感到失落。他身后三步远，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位置吧。而他的身边，则会有他的妻子，然后是他的孩子……

    “笨蛋，你磨磨蹭蹭的干嘛！快给本大爷过来！”

    “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下意识地反驳，却还是慢腾腾的，迹部早已等不及，跑了过来一把拉过他：“小鬼，你再这么慢，本大爷可就不管你了。”

    “那就不要管好了。”龙马赌气道，只是两人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相比与外边的冰天雪地，储秀宫里早已春色盎然，女孩子们穿红戴绿巧笑倩兮如春天开放的花朵，就连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带着脂粉的香味。

    “猴子山大王，这些都是你的妻子吗？“看到在外面赏雪嬉戏的女孩的数量，龙马的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不，只有一个女孩才有这个荣幸成为本大爷的太子妃。”迹部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另一只手紧紧搂着龙马的腰：“小心点，别掉下去。”

    为了“选出真正适合本大爷的华丽女子”，龙马和迹部现在爬上墙头，蹲在一棵巨大的冬青树后，观察（监视）这些女子，从中选出真正的太子妃。

    “那个绿衣服的怎么样？”

    龙马眯起眼看着迹部指着的女子，典型的水乡女子，甜甜的笑容让人想起他喜欢吃的玫瑰酥。

    “还好。”

    “那个紫色衣服的？”

    “还好。”

    “那个红色披风，后面还背了把刀的？”

    “有人带了刀？“龙马诧异地回过头，正对上迹部忍俊不禁的脸，猛然醒悟他指的是谁。

    “猴子山大王，这一点也不好笑！“

    “谁让你不认真。”惩罚性的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耳朵：“你喜欢哪个？”

    “你的妻子我喜欢干嘛？”耳朵被咬的很痛，恼火地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再乱动本大爷就把你扔下去。”迹部在他耳边低声威胁道，见他鼓着脸安静下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认真点，你这辈子都要和她相处，所以要找一个我们都喜欢的。“

    迹部的提醒让他想到景帝那些难伺候的妃子，打了个寒颤，龙马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穿粉色衣服的看上去比较好相处。”

    “本大爷觉得旁边那个也不错。”看清了迹部指的那人，龙马的眼睛变成了死鱼眼：“那个不是龙崎老太婆的外孙女吗？”

    “龙崎樱乃。笨蛋你到现在还记不住她的名字。亏得人家小姑娘那么喜欢你。“

    “她喜欢我，然后你要娶她？“龙马显然转不过弯来，有人会这么急着戴绿帽子吗？呆呆的表情显然逗乐了迹部，在冻的红红的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很可爱不是吗？“

    “可她，也很害羞。“龙马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目光转向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众人的女孩，想起每次与她见面，龙崎总是红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样的女孩能够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吗？他没注意到身后的迹部隐去了笑容，看着他的目光如水。

    历史上存在不少的贤后，辅助君王安定天下，可对于迹部来说，他的身边已经有这样的人存在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乖巧能让他完全掌控的女孩，一个能帮他挡去所有流言蜚语并为他传宗接代的女孩。

    十里红妆，十三响礼炮，在所有人的不解和景帝沉思的目光中，他握着龙崎樱乃的手，高堂之上，他宣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今生不会再娶。史书上会记载他是用情至深的君王，后世会流传他们伉俪情深的传说。但只有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人心太小，欲望太大，美人天下他都要，只有负她豆蔻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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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天下都在庆祝他的婚礼，百年好合不差他一声。

    龙马坐在屋顶上，烟花照亮了空中飞舞的雪花，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久到手脚都冰凉了。屋下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就好像在另一个世界，身处喧嚣，却无端地感到一阵寂寞。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冰糖葫芦，抬起头，迹部的脸在烟花的光芒和火焰中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你……怎么在这儿。“

    “笨蛋，也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这一辈子都被他叫笨蛋，却从未听过这样温柔的语气，心里一酸，就要落下泪来。”要你管。“他狼狈地别开脸，已经可以预料到迹部的嘲讽。

    迹部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也罢，这个人的笨自己早就知道，还能期望他会突然明白自己的心思吗？认了栽，或许当年的小劫匪也没那么笨，抢不到糖葫芦却抢了他的心。

    在他身边坐下，脱下披风把两个人都裹得紧紧的。这一夜他们什么话也没说，沉默地分享同一根冰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口中涤荡开来，冰冷的身体借着彼此的体温逐渐温暖。

    雪，无声地下。

    炎热的夏天午后，头晕晕的，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最适合倒在床上无所事事了，只要身边没有一个恼人的小鬼。

    “走开。”不耐烦地扒开身上的那一团，那么热的天气，动一动都是一种折磨，更别提身边黏着个人。

    “起来！陪本王练武去！”奶声奶气的嗓音任性十足。

    “别烦我，找你父皇去。”即使闭着眼也能准确地拎起他的后衣领把小鬼扔下床。终于能够好好地睡个午觉，只是，长时间不寻常的安静让他莫名不安起来。他睁开眼，看到小鬼正坐在地上，气呼呼地鼓着脸，大颗的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儿。

    “日吉？”

    “你居然敢这样对待本王，本王要以下克上！”日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两手叉腰，狠狠地瞪着龙马，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你还差得远呢。”早该想到的，日吉若简直是迹部的翻版，一样的自我中心任性妄为，这样的小攻击哪能影响到他们的华丽呢。

    日吉是迹部的儿子，今年五岁，因为是唯一的子嗣，上上下下宠得不得了，除了迹部谁的话也不听。一次偷拿了龙马的刀乱砍，彻底惹怒了龙马，摁着他的屁股狠狠打了一顿，之后就整天跟在龙马身后叫嚷着要打败他。龙马烦的不得了，迹部却幸灾乐祸，嘲笑他反正这辈子没机会有小孩，不妨体验下为人父的感觉。

    “又来缠着你小爹爹？”说曹操曹操到。

    “父皇。”见到敬爱的父皇，日吉立刻收敛了张扬的姿态，乖的不得了。

    “好了，不要烦你小爹爹，去看看你的母后吧。”轻松打发了日吉，迹部在龙马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小鬼就是笨，这么大人了还会发烧。”边说着，半抱起龙马在他脑袋后垫了个枕头。

    “猴子山大王你还敢说！如果不是你把我推到水里，我怎么会着凉！”

    “谁让你偷溜出宫。”

    前几日皇宫里异常闷热，龙马私自出宫和手冢不二等人跑到城外的山林里纳凉。此时的手冢已经是少师令，他的好友也各自在朝中为官。龙马随迹部进宫前和手冢在他家待过几天，高超的剑术给龙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顺带着和不二大石等人也成了好友。遗憾的是，龙马再也没有见到过菊丸和桃城。据说两人结伴闯荡江湖去了。

    夕阳西下，身上起了凉意，龙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没跟迹部说一声。急急忙忙告别了手冢，回到房间就看到黑着脸的迹部，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他拎到屋外丢进水里。

    “不是喜欢玩水吗？本大爷就让你玩个够。”

    龙马不意外迹部知道他和谁在一起，干了什么。迹部对他有着恐怖的控制欲。那天是个意外，但一般情况下，龙马能够很轻松地对付他的控制欲，只要他用合适的方法去要求，迹部不会拒绝他。

    “呐，猴子山大王，马上就要七夕了，我们出宫吧。”

    迹部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想和本大爷一起过七夕？”

    恰到好处地低下头：“嗯。”

    立刻就被紧紧抱住，细碎的吻满满印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尖磨蹭着他的脸：“山吹的使者觐见，本大爷没有办法陪你。”

    龙马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他讨厌和人身体接触，特别是这种天气，但是被迹部抱着很舒服，身上的玫瑰香味令人安心。

    “你自己去玩吧，早点回来。”

    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迹部投了降，目的达到，唇角上扬，心满意足地坠入梦乡。

    其实也不是那么热衷于过七夕，他不是懂浪漫的人。但是，和春坊的七巧点心只会在七夕提供，还有兴昌楼的碧梗粥，就连街口的包子铺也只在节日里才出超级大包子。平日里就算付出双倍的价钱也不一定吃得到，黑心的商家！

    无奈地排在长的见不到头的队伍里，一边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一边计算着时间。迹部给的门禁时间是戌时，每十个人用去一柱香的时间，中间还要加上断货等候烘焙的时间，这个七巧点心自己是怎么也吃不上了，不如直接去买大包子然后去兴昌楼吃烤鱼和碧梗粥，在还可以在路上买几串糖葫芦。拿定主意，留恋地看了眼遥不可及的小铺子转身向街口狂奔而去。

    迹部曾嘲笑他只有在吃上会变得这么精明，可他自己还不是老抢他的东西吃？不管什么东西都要先咬上一口才肯把吃剩下的给他，恶趣味没下限。

    远远的就可以闻到大包子的香味，龙马加快了脚步。几乎可一看到白白胖胖的包子在向他热情地招手。一个大嗓门冒了出来：“老板，剩下的包子我全要了。”

    龙马表示玻璃心碎成渣渣了……

    “那是我的！”眼看着大嗓门抱着一大包热气腾腾的包子就要离开，连忙三步两步冲到他面前。

    “这是我的包子，还给我！”

    “我买来的，当然是我的！”

    “我的！”

    “你这小鬼，怎么——越前！”大嗓门突然大叫起来，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龙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瞪大了眼睛：“阿武哥？”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据说跑去闯荡江湖的桃城武，不怪龙马第一眼没有认出他。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那一次两人根本没说上话，而现在，桃城武原来的冲天发留的长长的，背着两把大刀，颇有分绿林好汉的气质。

    两人在路边的面馆坐下，几杯酒下肚后，龙马得知他和菊丸还真的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在他的讲述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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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以你的武功，绝对能闯出一番名堂。”看出龙马眼里的向往，桃城加大了诱惑的筹码：“江湖上也有不少用刀的高手，不知道你和他们比起来会怎样。”

    “他们都还差得远呢。”好胜心起，龙马轻轻握住腰间的刀。

    “没比过怎么知道！”桃城不以为意。龙马低下了头，他的手指轻轻磨擦着刀柄。苗刀是把嗜血的刀，跟随着他父亲的时候，饮饱了人血。而到他的手里，几乎没有出刀的几乎，锃亮的刀身也变得黯淡。就连他的刀也在渴望着一场酣战，可是——

    龙马摇摇头：“我不能走。”

    “是因为迹部景吾吗？”桃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阿武哥，你不该直呼他的名讳。”

    “哼，那个家伙，越前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琥珀色的眼眸直视桃城惊愕的脸：“他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或许迟钝，但他并不笨，就算不愿意，也能察觉另一个迹部的存在，残忍不折手段。五年前元宵节的大火，被烧死的朋香，几乎被软禁的龙崎樱乃，还有，不断派出的搜寻越前南次郎的暗卫……

    “可是，阿武哥，这个世上再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了。”

    那样骄傲的人会因为他的哭泣而手足无措，会因为他的晚归而大发雷霆，会因为他的发烧而彻夜难眠，这样的好，叫他怎么舍得放开。

    就算命运朝他们露出狰狞的面孔，最初的善良纯洁在权力的碾压下千疮百孔，他始终是那个会在新婚之夜给他买糖葫芦的男人，始终是他立下誓言不离不弃的那个人。

    外面的世界再美好，却没有他。

    他站在皇城之下看着这巍峨的宫殿，夜幕下暗影憧憧犹如狰狞的巨兽，无情地吞噬所有的自由与欢乐。最后看一眼城外的天空，他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那幢宫殿。九重宫阙在他身后层层关闭，隔绝了身后的灯火阑珊。

    与他相伴，不离不弃。

    完结了

银发自然卷

啊是我喜欢的幼驯染，害，还没看够

admin

。

想看后续

小城姑娘

太快了，

*

Rmdsukisey

嗷呜好合适！！！！！（大哭）怎么这么合适！！！！！有没有代餐！！！！

越前龙马北北

最后太好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