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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不二越】少年的童话 by 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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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5 01:32: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章作者是haru,文章在贴吧时代已经被吞的七零八落了,因不甘心好文就此消失,故搬运过来
文章是将近十五年前的老文了,是当年网王的第一批同人文
一些标准请勿用现在的眼光去看
感谢当年产粮的所有太太
PS:haru文章开放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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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5 01:32:2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时候我和不二住在森林。  

之所以不进城市,最早是因为那里恶疾正在流行,兼之以贫困——这些都是抚养长大的先生告诉我们的。我们当时还小,没有足够的判断力,也缺乏足够的体力,我们每天做的事情除了帮助耕种森林边上那块贫瘠的开垦田,就是往来于自流井和小木屋之间;那间小木屋虽然简陋,却是我们温馨的家。  

有一年冬天发生了令人遗憾的悲剧,那就是连许多天的大雪之后,一些耐冬的作物都被击倒了,储存无多的事物根本不够三个人一起活过困苦的季节;而城里的物价却高得让人难以承受。我们很清楚,就算是昏倒在那些恶毒的商人面前,他们也不会好心施舍一块黑面包。怎么描述呢,那时候的情形……用不二的话说,就是“如今土地上干枯的尸骨比艾草更司空见惯,要是有点血滋润,说不定有人会看上那么一眼”。  
听他一边微笑一边讲这个,我的身体不禁一阵发冷;但是我相信他说的是真实。  

终于到了腊月的一个晚上,我缩在破旧的被子里同时与饥饿还有寒冷对抗,所以一直睡不着;就在那时候,不二轻轻的走进房间,反手把门闩插上。我惊异他这么晚到哪里去了——我丝毫不认为不二会趁着大家熟睡去偷冷面包,;实上,如果可以,他还会尽量把自己的份儿分给我,说我在长身体,虽然我们两个一样瘦,只是年龄差距的关系,我比他低半头。  

不二没有像平时那样走过来把我抱紧,然后两个人一边互相汲取温暖一边相拥睡去——那时我们唯一可以战胜酷寒的方法;许我们哪天就这样拥抱着一起去死神那里报道了也说不定,毕竟日子就是这么难熬——我看见不二走破旧的桃木柜,把衣兜里的白石子一股脑地倒在墙角。  

“嘘,”不二用食指树在唇前,轻轻地说,“别问我在干什么,龙马;明天你就会知道。”  

于是我点点头,把被子拉开,不二已就像平时那样走过来把我抱紧,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抵御苦寒和饥饿。我们通常会互相讲故事听,讲自己编的,还有偶尔偷跑进城里听来的;不过会尽量轻声,因为先生就睡在隔壁,墙板不算太厚,如果我们太放肆,先生会严肃地敲我们哪扇摇摇欲坠的门,警告我们不好好睡就没办法长高。  
所以,我们彼此说话,养成了依附在耳边的习惯;也就是说,我再听不二说话,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吹在我的耳廓,很舒服。  

那天晚上不二的声音格外轻,我不仅感觉到他的气息,甚至能感到他冰冷的唇贴上我的面颊;我已经迷迷糊糊,因为只要不二在我身边,我就能安心睡去,夜已太深,早超过孩子可以支撑的极限。即使如此,我还是听清了不二最后的那句话: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龙马,无论如何。”  

那天晚上,我是靠在不二的胸口睡着的;第二天被先生唤醒的时候,我们依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吃早饭的时候,先生的眉头皱得很深,我们埋头喝稀薄的土豆汤,喝得悄然无声。然后,我们听见先生严肃地命令我们以后不能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男孩要有男孩的样子;我不解,抬头看向不二,他对我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要反驳,于是我继续把脸埋在汤盆上。好在先生没有像以前那样,更加严厉地斥责我们,或者罚我们去自流井担水到傍晚;如果不是我神经过敏,他当时的态度很快变成少见的轻松,我甚至觉得他相当愉快:  

“周助,龙马,今天我要去森林里砍柴。”  

先生的话一向不多,所以我们很快会意;匆匆结束磨人的早餐,我们回到房间拿御寒的衣服。不二没过来帮我带好帽子和手套,而是蹲在墙角,一颗一颗地,把昨天的白石子小心翼翼放进衣服的内袋。我有些纳闷,站在不二身后弯腰看着他忙。突然,他回头用手揽住我的脖子,让我靠近了他的脸;然后,他的唇就印在我的唇上,那是长时间的碰触和摩擦,唇和唇的。我听见不二的呼吸声,很稳重,很平和,让人安心。  

“龙马,相信我,我一定要保护你。”  

许久之后,我们才分开,然后不二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了和昨夜同样的话。那时候,我第一次发现,不二的眼睛是那种很美丽的蓝色——没有晴天轻浮,没有夜晚沉重,非常非常温柔,让我有些读不懂,却分外想要信任的眼眸。  


  

我们的私话只能到此为止,因为先生从门口呼唤我们了,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还算柔和。  

然后,我们急忙跑出去,临走想要拿着适合我们使用的小斧头,但是先生说我们帮着背回来就可以,小孩子的手很容易在寒风中冻僵,有时候几个月也不会好。于是我握住了不二的手,或者说他握住我的。一路上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不仅仅是因为风很大,一开口就要冻伤舌头;主要是,那天我隐隐感到,先生的态度有点不同寻常的温柔。我知道不二也感到了,一定;但他没有看着我,而是不时回身,把口袋里的白石子丢在不易被风吹走的枯荆棘丛间。  

我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更紧地抓住不二的手;而他,也抓紧了我的。  

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以前从未涉足的深度,就在我四下张望,开始不安的时候,先生突然开口,说再走下去我们会体力不支,交待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到能更轻松找到干松木柴的地方,然后回来找我们。  

不二微笑着答应,然后抓住我的手,暗示我和他一起答应;所以我照做。我看见先生的脸上现出一种放松的表情;他只是点点头,表示对我们乖顺的满意,然后就头也不会走向另一个方向,很快地,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枝从间。一阵寒风吹起我的衣角,我紧紧抱住双肩,蹲在地上,不知为什么,很想哭。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先生,从来都没有,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所以,我很想哭。  

温暖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我知道不二的手指不会那么热,也许是我的幻觉,或者我的脸也被冻僵了。  

“龙马……”  
不二把我扶起来,告诉我在这种天气里不能停下,一停下就会死,然后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帮我围上,然后说:  
“我们现在开始慢慢往回走,现在是中午,我们从清晨出发的,所以,以我们的步速,到傍晚一定可以回到家。”  
我点点头,却把围巾给他带回去;即使不用看,我也知道他的脸被冻得通红,他和我一样痛。  

“一起。”  

“嗯,我们一起。”  

不二再次握紧我的手,然后我们开始回程。慢慢地,小心地,我们在树丛间寻找白石子;这比我们想象中更艰难,我们不知不知已经满头汗水,虽然这令身体舒服,但是心脏跳得疯狂,胸口几乎要裂开。从来不知道,一颗颗小小的石子,会变得如此性命攸关。时间在悄然流失,当太阳下山的那一刻我们还在开始变黑的深林里兜圈子,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月光升起来了,平凡无奇的小石子开始发出亮光,就像从天空落下的星星,在我们的归途上指示方向。  

我终于明白不二为什么要在冬夜冒着被冻伤的危险出去找石子。  
但是,我始终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我们需要这些。  
既然我们选择回去,我就无法问出口。  

推门走进家里的时候,我们太兴奋,以至于发出很刺耳的声音。我看见餐室的先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还闻到了久违的烤面包的清香。  

“我还以为你们走失了,回头找你们就不见人影。”  

我们很老实地点头认错,说我们贪玩,看见了耐冬的鸟儿,就去追了。不二还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挑水,小惩大戒,以后杜绝类似事情发生。先生的脸色很难看,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叫我们赶紧去吃饭。  
走近餐桌,我看到烤面包之间,还放着红酒和干肉,那些都是我不曾知道的储藏。用餐的过程很尴尬,我们只是埋头喝土豆汤;直到用餐结束,不二才提出我们需要一块面包,晚上一起吃。  

先生竟然答应了,这令我非常意外,以前,他绝对禁止我们在睡觉之前吃东西,说会把枕头弄脏,还说这样以后牙齿会掉光。  

回到房间,我们依旧抱在一起——反正先生过来的话,我们会听见声音,可以及时分开;但是我们没有舒舒服服地躺在地板上的被褥里,而是蜷缩在墙角。我听见不二的心跳,依旧很稳重,很平和,没有丝毫的慌乱——那种平静将我感染了。  

贴紧在耳边,不二对我说了声晚安,让我把一切交给他。在那之后,我感到不二的唇在我的后颈游移,我很惊讶,但没有发出声音,生怕把隔壁的先生吵醒;我回头去看他,但黑暗中,我看不见不二的眼睛,我只是感到自己的嘴唇被覆盖,不像第一次的那种碰触,我感到温柔的舌滑进我惊讶的口,之后,轻柔地摩擦着内壁。我越来越困,终于决定放弃质疑,就任不二把我拥得更紧,然后,轻咬着我的耳垂,再次道了声晚安。  


第二天,我是被不二叫醒的,那时天空是阴的,不二的脸色也阴沉。我想和他道声早安,特却没头没脑地告诉我要下雪了,也许是大雪。我几乎立刻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我看着不二,不二看着昨天沿路拣回的白石子。这当儿,先生过来叫我吃饭,说今天还要去砍柴。  

“我不想听天由命。”走出房间之前,我听见不二这样说。  

然后,一直到餐室,不二都紧握着我的手。先生看到我们这样子,眉头又紧皱;也许他很想提醒我们男孩不可以这样,但他终于只说了声吃吧。然后我们就埋头喝土豆汤。我是左撇子不二是右手灵便,所以吃饭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放开彼此的手;先生的眉也一直皱着。这顿饭吃得相当沉闷;然后,我们和昨天一样出发了,唯一不同的是,不二还带着昨晚从先生那里讨来的面包。  

就如不二所预料的那样,下雪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当先生把我们丢在更远更深的密林中,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们看着他的背影在逐渐变大的雪片中消失,突然感到一点绝望——森林的大雪很可怕,在我们被冻僵之前,指路的白石子一定会被掩埋厚厚的白雪之下——也许,我们也会是同样的命运。  

我望着不二,他依旧在微笑,然后,他拿出冻硬的面包,掰碎一小块,洒在白雪上,我正纳闷儿他要做什么,就看见和我们一样饥寒交迫的灰麻雀,两三只跌跌撞撞地跳过来,低头酒啄。不二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吃,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解释——直到,那心满意足准备离开的鸟儿,突然抽搐着倒在地上,一口鲜红从小嘴里喷出来,白亮的地面上,分外显眼。我惊呆了,就这样看着不可思议的现实,直到那破布一样的尸体,被白色的坟土掩埋。  

“走吧。”  

不二还是没有解释,只是抓紧了我的手,带着我向更深的森林中走去。我木然地跟在他身后,再也问不出任何问题。那一种鲜红的颜色,把我的神志夺去了,让我不敢面对曾经的过往。但是,我坚定地跟着不二,我不是不敢面对漆黑的未来。不二对我说过的,说“不想听天由命”,那也是我现在所想说的,不过,以我的个性,更想说的是:  

“那些东西没办法毁灭我们,它们还差得远。”  

我们向着未知的森林深处,同时也是,未知的世界,一步步,穿过白雪的障碍,一步步走向不可预料的未来。我们跌倒了很多次,但是握紧的手没有分开过;有一次,我不幸擦过一九尖锐的枯荆棘,单薄的手套下,手指被戳出小小的洞,我看着白色上的红色,一点一点,发呆。不二把我抱起来,然后把我的指尖放进他的口,小心地舔着血珠和伤口;我感到到很温暖。然后我爬起来,继续走,握着不二的手,走向我们不可预料的未来。  

也许我们会死的;但是,不是死在别人手里,不会一个人孤单单——这种想法让我们获得了安全感和力量。也许就凭借着这样一种支撑,我们能够在墨色中看见那个明亮的小屋。  

得救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想法,因为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我们不仅看到了温柔的灯光,还嗅到了糕点的甜香。就是这个想法,让我们毫不迟疑地向那希望的光芒走去——因为我们已经跑不动了。有毒的面包除了让我们感到饥饿,别无他用;虽然不二并没有丢下。  

我们敲门,拼命敲门,但是很久没人应;那种绝望差点把我们吞没。终于,慢吞吞地,厚实严密的木板门被开启了一道缝,露出一双通红的女人眼睛。打量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不到一秒钟,门就被完全打开,一迭声的“欢迎”中,我们几乎是被拉着扯进房间内;好在温暖的空气也是我们想要的。  

一进屋,我就感到略略吃惊,因为围坐在一张长长的大餐桌周围的,全都是和我们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他们听到声音,全部停下手里的刀叉,一声不响地盯着我们看。拉我们进屋的那位女士很亲切地扶着我们两人的肩膀,对他们说姐姐给你们带来了新的朋友,那些沉郁的少年仅仅是点头示意,有的索性不理不睬。女士不以为意,对我们说以后管他叫姐姐就好,还说大家都是森林里迷路的少年,组建了一个大家庭。  


“只要迷路来此的孩子,您都回收留吗?”不二问;我再次看向长餐桌,感觉那些男孩有某种共同点。  

“因为你们是美少年嘛。”  

自称姐姐的女士笑容满面,问我们叫什么;然后吩咐餐桌上一个叫尾本的少年,让他帮我们准备座椅和床位,还说以后就是一家人。末了,他还在我和不二的脸颊印上亲吻。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凉,避开“姐姐”的目光去看不二,他笑得很灿烂,好像没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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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5 01:32:43 | 显示全部楼层
尾本还算那些少年的中最容易接近的一个,他拉出自己的椅子让我们凑份勉强吃了顿饱饭,然后带我们去看房间。我竟不知道外表看来如此狭小的房间内,有这么多套卧房。我正在好奇地打量,尾本问我们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可以自己挑。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不二耸耸肩膀,说得很随便;我向也没想就点点头表示赞同。尾本脸上现出为难,他迟疑很久,终于说姐姐不希望两人同住;不过,第一晚就这么凑合应该没问题,以后还是要各自分开。不二笑着保证一定一定,然后我们目送尾本的背影消失在弯曲的回廊。脚步声一绝音,不二就把我拉进房间,锁上木门。不二的脸严肃得惊人——应该说还未曾见过他有如此凝重。正要问话,我就被不二温柔地压在门板上;他的手指慢慢在我的脸颊划线——我确定这是刚才“姐姐”亲吻过的地方。  

“需要消毒。”  

他只说了这些。  

然后不二就吻上我的脸;最初只是嘴唇的摩擦,就如冬夜我们依偎在一起讲故事时那样;然后我感到不二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把他说需要消毒的地方全部试探过。当我终于忍不住说好痒好痒,并且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抵上来的肩——那时候我才注意到不二的腿不知何时已经插进我双腿之间;也正是那时候,我第一次发觉,自己和不二之间的差距,在力量上已不能忽略,而不仅仅是一直让我困扰的身高。  

“等……”  

我想说的话很多。我想让不二住手,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也许就是未知所以畏惧;我还想说我很担心我们的处境,那个“姐姐”看起来很可怕,比要毒死我们的先生更可怕——但后来想想,我想到的,不二一定能想到。  
但那时候,我只是想说点什么,哪怕骂他笨蛋也好,我需要一点语言交流来排遣突然涌上心头的紧张和困惑。我不排斥不二的手指或者嘴唇,毕竟从有记忆我就在他的怀中,我们拥抱我们接吻,都那么自然,那么亲近。  

但是此时此刻,不二看起来很不一样;和那个抱紧我,讲故事给我听的不二完全不同。  

只可惜我什么都没有说,或者说,什么都不能说。不二的唇如同那夜一样撷取我言语的可能,然后更加温柔,更加小心地探入,触摸,摩擦,缠绵,徘徊。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只能笨拙地适应;身体的力量被不二的舌尖和手指轻易带走,疲倦的意识开始朦胧的时候,我倒在不二的身上,他的手臂及时撑住了我。  

“龙马,我喜欢你……”  

迷糊中我听见不二的轻唤;我还隐约感到他轻柔地帮我拨开垂在脸颊的头发;我那时嘟囔了句什么,自己都听不清了,好像是“madamada”。  

“龙马……”  

他就这样叫着我的名,耳畔萦绕着融化的温柔;不二还轻轻拍着我背,顺着我最舒服的姿势将我揽进怀抱。下意识找到他的手,我在恍惚中握紧,然后就这样沉沉睡去。  

没想到我们就这么靠着门板睡了一夜——也许安睡一夜的只有我。因为我被门外不耐烦地敲打声惊醒时,不二正看着我,我看到他的眼中有血丝,我感到他的手臂一直没有松开过。看我醒了,不二微笑,说声“早安”,然后在我的脸颊和眼睑,印下亲吻。  

不二开门时,外面站的人不是昨天客气的尾本,而是自称神城的高个儿少年,瞪着我们的眼神相当凶恶,仿佛要把人生吞下去。看我懒洋洋不正眼看他的样子,深城更加沉郁,狠狠地说谁也不能在这里吃白饭,不想饿死就要干活。  
“你是叫越前的那个吧?老师让你到厨房帮她干活;至于你,不二,跟着年龄大的一组去砍柴。谁也不要想偷懒。”  



“越前不适合厨房,”无视深城的愤怒,不二淡淡地,却异常坚决地说,“他经常做出味道奇怪的饭菜,让人哭笑不得。还是让他和我一起去干杂活吧,有我在,他添乱还少些。”  

虽然知道不二的苦心,但这席话真得让我想骂他过分。不过神城的反应更激烈,不由分说伸手拽住我的手臂,用几乎可以涅碎骨头的力量,把我拖出房间。不二的肩膀跳动了一下,但是终于把手插进衣袋,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反抗,然后紧跟我们走出房间。  
到了厨房门口,神城一把将我推进去,我一个站不稳撞在五斗柜上,头部传来很大的撞击声。有那么一阵子,我看不清东西,耳边也一阵轰鸣。等搞清状况,才发现整栋房子已经静得可怕;似乎砍柴的队伍,比我想象中更大。  

正在纳闷,我看到了“姐姐”,她就坐在厨房长椅上,正在读一本厚厚的书;看到我,她很亲切地走过来,先是绕到我身后,卡啪一声锁紧房门。  

“龙马,你真可爱。”  

她朝我逼近的时候,我本能在后退,直到后背贴上餐桌。等我抬高头,就看见她的眼睛眯成满意的月牙形,舌尖缓慢勾过鲜红的嘴唇。  
我顿时感到危险;记得不二曾经对我讲过,在森林的深处住着食人的女巫,她靠小孩子的血肉来滋养自己的青春。我不知道原来不二的故事是真的!但我不想被这实际年龄不知有几百岁的老妖婆就地生吞;更不希望蒙在鼓里的不二也遭遇同样命运。  

我该做什么?  
本能地,目光就转向餐桌上的花瓶,但女巫似乎可以洞察人类的心思;在我伸出手够到目标之前,她已经把我的手臂死死压在潮湿的木板上,同样是鲜红色的指甲几乎插进我的皮肉。我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就在挣脱她的蛮力之前,她用牢牢钉在餐桌下的皮带之类的东西固定了我的手腕——我看不见,只是凭感觉推测,因为手腕被束缚在头顶,我一动也不能动。  

我看到女巫继续舔她的红唇,我感到纽扣被从外到里,一排排解开,然后胸口猛地一凉。我闭紧眼睛,不想看雪亮的餐刀如何割开自己的皮肤,餐叉如何分来我的心脏,让她吸取里面的血液。我知道我要死了,死亡讯息也留不下,不二道时候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只是,进入同一个女巫的胃,我们是否还能一起拥抱着讲故事给对方听?如果不能,那还不如倒在雪地中在睡梦中死去,至少握着彼此的手……  

死亡面前的胡思乱想让我听到很多异样的声音;比如,女人的惨叫,木头裂开——或者是骨头裂开的声音,然后,还有重物倒在地上的闷响。  

“龙马。”  

听到不二声音的那一瞬间,我猛然睁开眼睛——在天花板的背景下,我看见不二的脸。  
一开始,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幻想——也就是在没命的时候通常会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诸如此类。但是我看了很久很久,看得眼睛都朦胧,那声音还是如此真实。然后,我放弃动脑筋想不二何以会出现,因为我甚至感觉到不二抱紧我的温度,也是真的。  

“……先……帮我弄开那个。”  

我嗅到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这时才发觉手腕还被固定在头顶,这个姿势极度不舒服,再加上后背贴着硬硬的餐桌。  

“不要心急……”  

不二微笑着,利落地撕下桌布,一条用来擦去脸上的几点污渍——眼睛很酸痛,姿势很难受,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感觉有种浓稠的东西在白布上化开,就如同一种危险的气味在整个房间化开。然后,不二手指一松,白布条——或者该说是花布条才对——缓缓飘落,我甚至那坠落的声音。  
然后,不二拿起另一块更长的布条,反复拉长,好像在估计它的柔韧度;我看见不二拿着那个朝我靠近。  

“龙马,你相信我吗?”  

不赶紧帮我摆脱困境,不二反而勾起嘴角问我如此奇怪的问题。可惜我被整得全身酸软无力,嘴唇开合好几次,还是没能骂出笨蛋这个词;终于,我只能简单地点一点头,表示我真的很需要他帮助。  
不二好像相当满意我的反应,就算视线不清,我依旧看得出他的笑容未曾如此地愉快过。  

“龙马,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所以,相信我,把一切交给我就好。”  



说完这些,不二终于把手伸向我;我意识到自己的灾难终于结束了,于是放松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我意识到刚才想要把我吞掉的女巫从不二出现就不见身影。我刚想问不二他到底如何解除危机,就感到柔软的布条收紧在面前,在丝毫没有挣扎可能的情况下,我被蒙住了眼睛。  
不二到底想干什么?这已经出离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惊慌失措的感觉让瘫软的身体触电般颤栗起来,在我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之前,不二已经用唇压住我的,然后,就像他已经让我习惯的那样,轻易地侵入内部;一直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突然贴上指尖若有若无的温度,不同于痛苦的感觉让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别担心……放松一点……”  
不二温柔的安慰就徘徊在耳畔,而他的手指和舌尖用超越言语的温柔掩盖了肆意的事实。当我的喉咙终于发出间断的哽咽,不二已经捧起我的脸,细细地舔去布条下渗出的泪痕。  
“是我欺负你了,对不起……谁让你都被人家摆上餐桌,不吃简直对不起主人呢。”  
不二说着让人莫名其妙的玩笑话,终于动手把可恶的皮带解开。我应该动手打他的,以发泄积压许久的郁闷;只可惜我连解开布条的力气,都没剩下。正当我为自己的没用感到羞耻,不二已经把我横抱起来。  

“虽然我偷溜回来没人发现,不过,这边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龙马,你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不要出来,不要胡想,知道我说可以,明白吗?”  

在我能发出声音之前,不二已经走过曲折的过道,沿着早晨的原路将我抱回房间,放在柔软度相当舒适的床上。我正要去扯眼睛上让人不舒服的异物,不二抓住我的手,在他的掌心摩挲。  

“龙马,不要摘。你刚从邪恶的女巫那里逃生,在第二天的阳光照在身上之前,绝对不能揭开它。”  

听到“第二天”这个限度,我的心情顿时沉到谷底。不二级继续说:  

“你好好在房间里睡觉,我不是回来看你。但是我要好好地忙一阵子了,有一只母猪等着我去剥皮,剁碎,然后熬汤。傍晚的时候那些砍柴的少年就要回来,我要帮他们准备送行饭。”  

“……你真懂怎么做汤?你平时做的饭有人类能吃吗?”我已经忘记蒙在眼上的布条,也忘记纠正那个“送行饭”的用词错误,忍不住开始嘲笑,“无论做什么都只会放芥末和辣椒的家伙……”  

“很快就不是人类了。”  

不二的笑声很低却很悦耳;不二心跳稳重而又平和;虽然我并不能明白他的话意,但我相信他。于是我点点头,不二抚慰地摸摸我的头发,说蒙住眼睛的事情会想办法补偿我,然后等我缩进被窝,握着我的手,轻吻我的脸颊。  
我想我真的是太疲倦,或者太紧张,以至于一放松就可以睡得很深沉;我甚至没听见不二离开的脚步和关门声。  


第二天,我很高兴看到明媚的阳光,以及唤我起床的不二的微笑;虽然,那微笑看来有些疲倦,就像彻夜未眠那样,他的眼中看得见细小的血丝,但依旧是美丽而温柔的蓝色,就如以往任何时候,我凑近了看到的那样。兴奋中我忘记早安吻,直接爬到窗台,看到雪停了,天空中的阴云已经散去。  
森林的冬天最难熬,但终于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二从身后抱住我,第一次,他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好像疲惫到极点;我不敢移动,唯恐他在哪一个瞬间找不到支点。  
从很久以前,我们就是这样,需要的时候只要靠近;也许,从流浪的开始,我们需要的就不是食物,不是床铺,也不是其他的任何人,我们只不过在对方身上寻找一切,而最终,发现需要的终究是彼此;所以,以前的任何困挠都不能让我们真的绝望,以后也不会,哪怕冬天每年都有。  

在最幸福的时候,我依旧没有忘记实在的危机。  

“那个……如果不赶紧出去,那个大个子又会来砸门。”  

“不会的。”  

不二没有抬头,他笑的时候气息灌进我的脖子,很痒,却很温暖。  

“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感到惊讶。不二却不解释,只是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到卧室外,带我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宽敞的中厅;我看见厨房的门上扣着一把沾满棕色污迹的大铁锁。  



“昨天在那里面宰猪,气味很难闻。所以,龙马你可千万不要进去哦。”不二好像知道我在迷惑什么。  

“猪?这种地方有养猪吗?”其实我昨天就纳闷,不过事情太多,顾不过来。  

“是野猪,”不二笑容璀璨,点点我的额头,“昨天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在炖汤,那只母猪的汤。然后,我用那只母猪的汤引来了七只小猪呢。我把先生送的面包掰碎了放进汤里,然后毒死了所有的小猪。”  

“……你做的汤真是没人能喝。”我叹气。  

“是啊,”不二再次抱住我,紧紧地,“反正也不是给人喝的。我用猪肉打发了这里的麻烦家伙,他们现在很满意地去了一个幸福的地方。所以,我们可以离开了,我始终不觉得这里适合居住。”  

我也抱紧他,表示赞同。  
这里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气味,那个女巫也许岁时还会回来,那些阴郁的少年也不好相处,我们还是离开的好,无论去哪里,反正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们来的时候一无所有,临走不二却拿起放在门口的背包,我想帮他拿,那时才发现沉得很。  

“这是猪肉的报酬,我们应得的。”不二握住我的手,对我微笑,“我们开始新生活,这是必须的。”  

知道不二从这里带走的,不仅仅是路途中需要的面包,还有生活在大城市的必需品——金币,那是在我们辗转回到最初出发的小屋。其实没想到要回到那个最初让我们不得不放弃的地方,如今想到,只有些无奈到麻木的伤感罢了。只是,身体的习惯,比意识的坚持更可怕,漫无方向地走着走着,我们就看到曾经被雪掩埋,如今又暴露在阳光下的,荆棘丛中白石子,我们没有商量,只是更紧地握住彼此的手,然后走上归途。也许是,于那里中就有长久的羁绊。  

不知道先生看到我们会是怎样的表情,也许他会吓坏……  

我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走进熟悉的厅堂;谁知里面又暗又冷,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尘土多得吓人;平日里要是多出一根头发,先生的脸也会沉下去,所以我几乎相信那个人抛弃了这个地方。这时候,我看见不二推开餐室的门,还对我说不要千万过去——  
但是,我已经走近了。  

惊呼被我生硬吞入腹中。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人,将我们养大,却又狠心抛弃我们,甚至不惜在我们的面包立下毒的男人——实际上,我看到的也只有他的尸体而已;他就维持着临死的姿势坐在他的靠背椅中,头和双手都向后耷拉着,房间内弥漫着尸体的恶臭;而且,我还看见,他的面前摆着节庆才会出现的陈年红酒——那是先生的珍藏。  

我呆立在门口的时候,不二竟然大胆地靠近,拿起了桌前的红酒,拿到阳光中仔细地看。  

“我欠你的一块面包,终于还清了。”他幽幽地说,“我就是为了见你才回来的。”  

说着,不二松开手,酒瓶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殷红的汁液四处飞溅。然后,不二走到厨房,拿出火石,几下点燃了一根木柴——也许那就是先生自己拿回来的木柴。  

火焰将不二的微笑映得通红。  

“我们该走了,去我们可以生活在一起的地方。”  

不二握住我的手,我也握紧他的;我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因为去哪里并不重要,我们只知道我们不能留在这闭塞的伤感的森林,我们只知道今后还可以在一起,一直。  
那就没有什么可畏惧。  

“嗯……”  

我答应着,和不二并肩走出木屋;不二甩手把木柴丢进窗户,没有回头。很快的,从身后的方向爆出熊熊火焰。  

手指交错在一起的时候,不二吻上我的唇,我闭上了眼睛。  


“永远,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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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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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27 10:22: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黑暗童话摩多摩多,不二越真的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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