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杏花村 by 恶魔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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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恶魔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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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杏花村。
一个小小的村庄，隐在江南的青山碧水间。
因杏花酒而闻名，有屋舍十几间，杏树环绕。从山上的流淌下来的溪水，穿过了村里最大的那片杏林，从村庄里面经过。
由于世世代代的酿酒，杏花村的空气中早就有了挥之不去的甜甜的浓郁的酒的清香。
越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而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到杏林中弄一大筐的杏花回来，洗净，晾干，再用干净的坛子装好，留做父亲酿酒的时候用。

而他遇到那个人的时候，正值杏花满树，开得烂漫之际。

早早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简单的洗了洗脸，吃完母亲摆在桌上的一碗清粥，就背着昨晚准备好的竹筐出了门。
刚出门，就呼吸到饱含着水气的清新的空气。
他抬头看看仍挂着水滴的青色屋檐，还有异常显得青翠的树叶，明白昨天的那场雨下了好长的时间。
或许到天明的时候才停的吧。他想着，同时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塘，努力不让泥水溅上自己的裤脚。

很近的距离，他却走的很艰难。但到达杏林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懊恼地看着自己裤脚上的一团污渍。
白色的粗布裤，很显眼的黑色。
他皱皱眉，最终无奈的放弃目光的仇视，转而看向满地的落花。
幸而没什么人走过，那些被打落的花还是以一种安然的姿态躺在地上。他要把它们都带回去。

他放下竹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那些花，然后听见背后传来人的脚步声。听那声音，急促而慌乱，他转头叫：“小心！”
千万不要胡乱的踩啊，会毁了好多的。他不快地想。
然后，他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丝绸衫的男人，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以一种惊讶而又欣喜的表情看着他。
男人的面孔很陌生，但却出奇的漂亮。眼角下有颗很深的泪痔。
越前判断他是外地的什么富商，可能来收购杏花酒的。但是明明就没有到收购的季节啊，他疑惑地想，而且，一般不都是管家之类的人来吗？
男人原先的表情很快消隐下去，却显出不悦：“喂，小鬼，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越前挑高了一边的眉，哈，说话的口气还很是嚣张啊。他淡淡的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不知道。”
“喂，小鬼，说谎是不好的行为哦，你父母没教过你吗？对别人要尊敬。”男人不满这个明显比自己小的小鬼的态度。
“我只知道母亲从小就教我，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越前听到自己的声音落了之后，四周就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他以为那个人已经走了的时候，却听到一阵笑声。
陌生的，却好听的声线。是那个有着泪痔的男人发出的。那笑声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越前仰头，几乎要以为刚落下的花是被他的声音震下来的了。
一定是疯了，他没心没肺地想。
那男人却直到走到他身边才停止了笑声。越前很不满地盯着男人泥泞的一双鞋，从他刚刚的地方走到这儿，不知道践踏了多少杏花！！

“小鬼，我只是迷路了而已。”
男人在他旁边，也照着他蹲下。越前侧头，男人那颗泪痔就在越前视线的上方。
“那又怎样？”
“我是从这上面走下来的哦，”男人伸手去指杏林中的那道溪流，越前注意到男人的手指白皙而干净。
一定是哪家的无聊公子，跑到山上玩的吧。真是不知死活。
越前知道山的那一边是繁华的城镇，但是要到他这边来却是难的很。
这座山虽然不高，但是绵延数十里，长年覆盖着层层的树林。江南的湿气重，那未知的深林中不知孕育着多少的毒虫猛兽。
所以，一般对面的商家要过来的话，就必须绕很长的一段路。
而这个人，越前斜眼看眉眼飞扬的男子，能够毫发无伤地到这里真是奇迹。

“小鬼，看什么呢？你也觉得本大爷长的好看么？”男人将视线平行到他的位置，越前就这么突然看到一双玫瑰色的清澈的眼眸。
连话也懒的回了，越前再次确定眼前的这个笑的自傲的男人一定是被山中的湿气熏坏脑子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竹筐里才惨惨地铺了一层花，一阵懊恼。
他起身，决定到远一点的地方，这附近的花都被某人踩坏了。
但起身的趋势却硬生生停在半空，他恼怒地低头看罪魁祸首。
依旧蹲在地上，手却扯着他衣角的男人抬眼看他，语气强硬：“小鬼，我饿了。”
意思是我要带你回家，给你吃的？越前用眼神询问，墨绿的眼眸隐着怒气。
男人却竟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仿佛不是有求于人，而是这本来就是别人应该做的事情。
越前冷冷地看着男人，那颗气势凌人的泪痔不折不挠的待在白皙的皮肤上。一点不逊色于那过于纤细的眉毛，和男人好看的却高傲的唇角。
然后，冷笑：“好。”

越前背起几乎空着的竹筐，径自走在前面。
男人跟在后面，告诉越前自己的名字——迹部景吾


B

越前在一间青瓦白墙的院子前停下。
然后转身对一直跟在后面的迹部说：“我先进去和家里人说一下，你在这边等，待会儿我叫你你再进来。”见身后的人迟疑着但最终点了头，越前这才推开虚掩的木门，隐没在那片暗黑之中。

迹部一个人站在高高的院墙下，看墙上的青苔长满了缝隙，看院里的杏花伸出了墙头，然后隔着墙听到越前喊他的声音。
于是，他走近那扇门，进去。

越前跑在回家的路上，嘴角不住的上扬。从他叫迹部进去然后放开桃城家养的狗时，他就带着忍不住的笑意从后门跑了出来。
那个人，一定会很惨吧。
小桃可是很听自己话的，不过自己也没让它狠狠的咬他，所以只是教训教训那个目中无人的人而已。

回到家，抱歉地跟母亲说因为有事耽误了没完成任务，所以下午再去。
母亲在厨房里生火，面容隐在火光后。他听见她说没关系，明天再去也不迟。用一贯温柔的语气。
然后在袅袅的炊烟和饭菜的香气里，越前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家的门槛上。
家里叫卡鲁宾的猫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他摸摸卡鲁宾柔软的毛发，靠在门上看树叶间隙蓝白色的天空。
偶尔会有鸟儿飞过，穿过枝叶，离开他的视线。
他就这样保持着什么都不想的状态，直到看到他父亲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

和他父亲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衣着有些狼狈的陌生人。
面容却还是白皙的漂亮的，眼角的泪痔依旧显眼。
看样子，只是稍微弄脏了衣服。越前打量着不久前才分别的人，有些微的失望。
应该，至少，在手上抓道痕迹才好。越前盯着男人垂在身侧的完好无缺的手，遗憾地想。

“越前龙马，又见面了。”那男人见到他，便冲他打着招呼。笑的不痛不痒。
原本想介绍认识的越前的父亲南次郎愣了片刻，然后笑了：“原来早就遇到了啊。龙马，你为什么不把人家带到家里来呢？”
说着，让越前去泡壶好茶招待客人，自己去帮妻子的忙了。

越前答应着父亲，目光却懒懒地从面前人身上晃过，才慢悠悠地起身。
卡鲁宾及时地跳下地，喵地一声，看了外来的客人一眼，慵懒地往屋里走。
越前舒了舒有些麻木的腿，跟在卡鲁宾后面走进屋。

找出父亲今年刚买的雨前龙井，越前慢条斯理地倒水。迹部坐在八仙桌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第一遍泡的茶被细心地倒掉，第二遍再重新沏上热水。茶叶特有的清香四溢在空气中。然后越前将白瓷蓝底的茶杯小心地端到迹部面前，
“喝茶。”越前淡声道。
迹部看了他一眼，转头，伸手去拿。白皙的右手掌心，有道清晰的血痕。隐隐血迹未干的样子。
越前看着愣了，然后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桃，今天好好犒劳你。
喝茶的迹部突然抬头看他，玫瑰色的眼眸被茶水的热气氤氲出江南的水气。
越前扯住快上扬的嘴角，轻轻哼了声，转过身去。

这时，母亲叫着可以吃饭了。越前又跑进去帮忙端碗拿筷。

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迹部好不容易从那家院子出来，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跑。结果，胡乱走着竟然遇着越前的父亲。
越前安静地吃着饭，不时地低头喂卡鲁宾。
他听到父亲说迹部是山那边镇上最大商号的少爷，因为一时好奇就走进了这座山。却迷了路。
然后父亲说这里是杏花村。如果不嫌弃就在寒舍住几天，等酿酒的前期工作完成再送他回去。

越前手一抖，敲到卡鲁宾头上。卡鲁宾喵的叫了一声，埋怨地看着他。
他抬头看到迹部正看着他。漂亮的男人笑的优雅而温柔，可是越前分明觉出了里面的得意。
奸诈的人，越前嘀咕着。真正应了那句无商不奸。

于是，叫做迹部景吾的，据自己说是迷路的少爷的人，就这么在越前龙马家住了下来?


C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越前没吃早饭就出去了。一直到日上中天，才弄了好几筐的杏花回来。
这样，原料是准备足够了，就等父亲快点弄好，某个人就可以回去了。
越前将花倒在放好清水的木盆里，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卡鲁宾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独自玩着，四月的阳光洒在院子里，越前努力地洗着满满一盆的花。
在他工作到一半的时候，外来的客人才起了床。

换上了越前母亲准备的干净衣服，迹部揉着眼睛，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越前。
“小鬼，在干吗？”迹部凑上前去，好奇地问。
“……”
越前采取漠视的态度，将冲洗干净的杏花捞起来，平铺在筛子上。尽量能让阳光充分地照在上面。
迹部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然后笑了：“是想让我早点回去么？”
越前瞥了一眼这个穿着父亲粗布青衣却依旧华丽的男子，大大方方地表示默认。
迹部莫名地开始笑，眼角的泪痔随着阳光起起浮浮。
快速地完成工作，越前从他身边经过时，顺便不小心地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
并且很满意地听到笑声停止，换来气恼的声音。

等到了下午，他家里却前所未有地来了很多的客人。从吃完饭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有人过来。美名其曰过来串门。
很多都是十八二十的女子，精心装扮，或三五结伴，或陪在母亲身边。
越前不得不在母亲的吩咐下忙着招待这些同村的常来的客人。

越前透过纱窗看着满院的人，笑语声不绝于耳。那些女子跟母亲聊着天，却拿眼角的光偷偷地看一旁的迹部。
乡村的女子，都不是扭捏拘束的人。
越前出去的时候发现迹部竟然跟她们聊的很是愉快。

果然，不愧是富家子弟。风流的性子也跟其他人一样。
越前看着应付自如的客人，心底感叹一声大好少年不图报效祖国却在这胭脂红颜中如鱼得水。
然后瞅着空隙溜出了家门。这种事小孩子在总是不好的，还不如去看看小桃。

依旧的青瓦白墙。越前熟悉地走进院子，白色的纯种狼狗就兴奋地叫个不停。
才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小桃没有成年狼狗那种庞大的吓人的体型，和一般的动物差不多大。显得有些可爱。
越前从怀里掏出中午刻意留下的肉骨头，递给小桃。
小桃凑过来，用鼻子嗅嗅，却突然对着他身后叫起来。他起身回头，那站在门边望着他的不是迹部是谁？

“果然是你故意害我的啊。”迹部说着，朝他走过来。小桃叫个不停，越前安抚地摸摸它脖子，小桃也就安静下来享用午餐了。
“你跟在我后面。”越前冷淡的说。这个人，出来干吗？
迹部却不解释，只是将右手摊开，伸到他眼睛底下。
那条红色的血痕已经干涸成暗红的伤疤，在白皙修长的手掌心画出长长的一道，触目惊心。
“干什么？”越前不理会，只是盯着迹部的眼睛。
“伤了，要你负责。”
“你自己弄的，关我什么事？”越前眼神清冷。
迹部骄傲地抬起下巴，玫瑰色的眼眸斜看着面前的人：“因为我喜欢你啊。”

越前听他这么说差点跌倒。没听错吧？这个人对自己说什么？果然是有些不正常么……
他怜悯地看着男人，拍拍手离开。
迹部却也没拉住他。在那背影消失后，他蹲下身看着兀自啃着骨头的小桃，晃晃自己的手：
“小桃，这伤痕是你的错哦。我是因为躲你才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你说该不该负责呢？”
小桃斜了他一眼，甩甩尾巴，无视地继续对付香香的骨头。
男人也不介意，只是摸摸它的头，寂寞地笑?


D

这样，又过了七天。
越前父亲不时表示着歉意，因为种种原因而拖延了时间。迹部却是无所谓的态度，好象不回去也没有关系。
但是，他没回去，有人却找了过来。

那天，越前正闲着帮卡鲁宾洗澡，却有人闯了进来。

进到院子的是个高大沉默的男子，后面跟着家丁装扮的十几个人。在男子的示意下，家丁们站在外面等候，他自己却走向刚好出来站在门口的迹部。
“少爷，老爷让您回去。”男子在迹部面前站住，微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口气。
院角里，越前从自己的角度可以看到男子毫无表情的脸。
依旧穿着粗布青衣的迹部，倚着门框，扬着唇角，眼神却冰冷了起来：“如果我说不想呢？”
“老爷说无论如何要在明早看到少爷本人。”不紧不慢的回话，男子依旧恭谦着身子。
越前却忽然觉得气氛紧张起来。他看看门外的人，却见他们一个个有实在不行就动手的架势。

迹部却不再说话，冷冷的笑容却一直挂在嘴角。讥诮的目光从男子身上流连到外面的家丁身上，最后有意无意扫了越前一眼。
那玫瑰色的眸转而成了冰冷的青灰色。
越前一阵心惊，避开他的目光，想找件事来掩饰内心的悸动，却发现卡鲁宾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溜走了。
越前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水，最后听到迹部说：“我跟你们回去。”

越前不知为什么有些失望。他以为，迹部不是那种听人摆布的人的。
他抬头茫然地看到迹部的背影。回首却发现卡鲁宾就依偎在自己的脚边，乖乖地看着自己。
他笑:“卡鲁宾，他走了呢。”

到了晚上，父亲和去帮忙的母亲回来了，听说迹部被自己家的人接走了。也就放下心来。
惯例，母亲去忙晚饭，父亲去帮忙，越前则抱着卡鲁宾发呆。
吃晚饭时，越前草草吃了两口就觉得吃不下了。洗完澡就爬到木板床上睡觉。

外屋传来母亲洗刷碗筷的声音。房间里，靠近窗口的那张床却空空荡荡。
越前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是空落落的了。
不久，外屋也没了声音。父亲母亲也去睡觉了。
越前看着洒在木板床上的月光，一点一点地往里移，意识也渐渐模糊中。

不知是什么时辰，他于睡梦中迷糊间觉得外面很是吵闹。
似乎听到有人敲他家的门，似乎听到父亲开门的声音。
他们的对话忽高忽低，忽近忽远地传到他耳朵里，他皱着眉，翻来覆去，分不清真实和梦境。

似乎有人说少爷什么的，又好像有人回答没有。后者似乎父亲的声音。
他被吵的想醒过来，却在挣扎间消隐了声音。过了好久还是一片安静，他也就舒展开眉，安心睡去。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正惊讶于起的这么早，想继续补眠的时候，一个黑影却从窗外跳了进来。他吓一跳，再一看却原来是卡鲁宾。
卡鲁宾跳到他面前，蓝幽幽的眸子瞅着他。却用嘴去叼他的袖子。
熟悉了卡鲁宾的举动，他披上外衣跟着卡鲁宾来到院子里。
微亮的天光下，眼角有着泪痔的男人靠在他家院子的树上，睡的很熟。

他愣在原地。
卡鲁宾却走过去，在男人的脸上舔舔。
男人似乎睡的不安稳，轻轻皱着他过于秀气的眉。
越前觉得好笑。他过去摇醒男人。怪不得昨晚那么吵，却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迹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头有些痛，鼻子有些堵塞。他眨眨眼，看清了旁边坐着的人，是越前的母亲。
她关切地看着他，见他醒过来，松了口气。忙喊叫着让越前把煎的药端进来。
迹部躺在床上，从女子纤柔的背后看见那个叫做越前龙马的少年走进来。
墨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药碗，脚步小心翼翼。
迹部就忽然觉得，从那个家逃出来果然是件正确的事。

等迹部喝完药，越前母亲嘱咐自己的儿子要照顾好病人后就出了门。
越前把空空的药碗放在桌上，就坐了下来，冷冷的一双眸子看着他。
迹部却蒙着被子，不发一言。
他不说，他也不问。

日光从窗棂的雕木花纹间穿透进来，明明暗暗地铺了一地。
卡鲁宾轻轻从外面走进来，熟练地跳到小主人的膝上。越前拿眼看它，然后专注地抚它的背，直到它惬意地眯着眼睡去。
然后，他又抬头看那一床的蓝色薄被。被子贴在男人的身上，轻微的起伏。
他的视线胶着在男人露出的头发上。柔软的浅色的发丝。
他就这样子看了一个下午。
而躲藏在被子里的男人，昏昏沉沉的一直睡到日薄西山，倦鸟回林?


E

越前一直以为父亲会亲自送迹部回去的。可是父亲却让迹部留了下来。
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留下来吧。”说的时候，父亲一脸的平静。
越前不明白父亲的用意。

从小的时候起，越前就对父亲做的事说的话保持着懵懂的态度。
这个从外镇来的男子，娶了杏花村最美丽的女子，便也就留了下来。
这些话，是越前的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告诉他的。
据说，父亲原本也是个有钱家的公子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杏花村。当他一身潦倒疲惫不堪的时候，他见到了越前的母亲。
就这样一见钟情。
越前想问父亲原来的事情，可是外公不告诉他。
年迈的老人摸着他的头，对他说：“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过去啊。”
自此，他每每看到父亲，就觉得他是一个神秘的而又敬畏的男人。

越前从来不会反驳父亲的意见。所以，某个中途逃回来的人又重新待在了这个地方。

“你不会要在我家待一辈子吧？”越前很怀疑地问着寄居在自己家的男人。
男人想了想，眼角的泪痔依旧飞扬：“如果你希望的话，可以啊。”
越前再次觉得眼前的人脸皮厚的可以。无耻的家伙。

每天，男人就跟着父亲到酒坊里去。到了薄暮时分才回来。
越前有些嫉妒。父亲是从来不带他到酒坊的，那是一般的人不准进的地方。是每个酿酒的人家最秘密的地方。
可是，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这份殊荣。
吃饭的时候会故意挑唆卡鲁宾，在男人埋头吃饭的时候突然跳到男人的背上，或者把脸伸到男人的碗里。
这时，父亲或者母亲会轻微地责备他，可是他看到男人狼狈的脸就会觉得很开心。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在又一次的报复成功后，越前准备铺被睡觉的时候，却听到同屋的男人突然这样问道。
越前很怀疑，在这么多明显的事迹后，男人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明显的事实么。
“可是，为什么？”
男人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死心。
越前认真地思考了好一阵子，直到男人快要失去耐心眼皮直打架的时候，才说：“好象，没有什么理由。”
名叫迹部的男人看着无所谓的越前，很想伸手掐死他。免的让自己吐血而亡。

又一个清晨，越前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地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
男人和父亲出去了，母亲又有事被别人叫走了。连卡鲁宾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他就听见有人轻轻敲门的声音。一下下，温柔而缓慢。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看见的是穿着一身明蓝纱裙的，明眸皓齿的女子。
娴静似水，温柔如花。
女子浅浅地笑着，对着越前说：“请问，迹部景吾在么？我是他的未婚妻子。”

越前不明白自己在那一刻会有一点点的心痛。
只有一点点，像不注意的时候被蚂蚁咬了一下。

他不在。越前听见自己轻轻地说。
这样啊……女子似乎有些失望。那可以让我进去等他吗？
越前迟疑，最后点头。

女子坐在檀木椅上，纤纤素手安静地笼在袖子里。眉目浅浅，目光柔和。
看见越前端茶给她的时候，乌黑的眸子便会自然而然漾出温暖的笑。
接过越前拿过来的杯子，说声谢谢。却不喝，放到身边的矮桌上。依旧原先安静的模样。

于是，越前走出去。在原先待的地方坐下。
愣愣的看着前方，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偶尔，回头，偷眼看屋中的女子，却还是原先的样子。
便也不说话，继续发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淡淡的炊烟开始弥漫。
越前站起身，腿脚却麻的不能伸直。他弯着腰，试图等着它自动恢复。
却听到了父亲和母亲说话的声音。
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着面容隐在光影中的三人。然后对着个子最高的那个男人淡淡说：“你未婚妻来了。”

“小景。”
所有人循声回望。
倚在门边的女子，衣袂翩跹。容颜在暮蔼中沉沉浮浮。
累了一天的男人怔在原地，然后沉默地朝女子走去。
母亲想跟在后面，父亲却拉住了她。
越前活动着腿脚，看见男人走进屋，关上了门。决定出去把卡鲁宾找回来?


F

越前随意地走着。卡鲁宾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找遍经常在的地方还是不见踪影。
小路旁，大片大片的水田。归家的人卷着裤脚，拿着农具，说说笑笑。水牛在牧童的笛声中甩着尾巴，晃晃悠悠地走。
他就这样在交错着的路上走着。直到那个人找到他。

听到那人叫他的时候，越前觉得有什么在心里蔓延，堵了呼吸。
他停在原地，等着那个人走到他身前。

“我要走了，小鬼。”

越前仰头看他，第一次看不清他的泪痔。大概是天色太暗的原因吧。他想。
转而又忿忿不平：走就走呗，关我什么事？

“小鬼。”声音忽而近了，是男人为了保持和他的平视而半弯下腰。

他皱眉，无视于男人秀丽的面容，而对男人恶劣的称呼表示不满。

“她让我去京城。她说我可以在那边开展自己的事业，从而完全脱离现在的家。”
男人一脸恳切，似乎盈满水的柔亮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越前看着近在咫尺的玫瑰色的眼，觉得好笑。都说了不关自己的事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男人有些气馁，不服气地站直了身子。
越前觉得很是出了口气。让男人难堪或者气恼，是自从遇到男人以来他最想做也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

“越前。”

片刻的沉默后，他听到迹部叫他的名字。自然地抬头，等待男人接下来的话。

却怎么也想不通原本明明看不清楚的泪痔却那么清晰地出现在视线里。
那么近的距离以至于让他以为那是颗摇摇欲坠的泪。

他没有等到下面的话。只是恍惚地闭上了眼睛。
鼻间传来杏花酒独有的淡淡的清香，觉得有雨丝落在了脸上。
果真是江南的季节呢。时不时地就会下雨。他模糊地想?


G[尾声]

越前看着手中的书卷，无聊的打着哈欠。
四书五经虽然已经熟读，但每每重看时还是觉得很无趣。  
果然，自己不适合读书。越前有些怜悯自己。

三年前，越前的父亲让他到远方教书的亲戚家来。说要让他好好补补以前空缺的知识。
越前无奈地过来，想着当初为什么不让自己来呢。都十五六的人了，才从头开始学，不觉得晚了么？
但他还是乖乖地过来了。并且学识日渐增长。

可是，还是以前蹲在门槛上的日子舒服啊。他堕落地想。
那些悠闲的近乎虚晃的日子。
却怎么也不能回去了。
他始终没有明白父亲突然的用意。就像他一直不懂的那样。

亲戚家住在高高的院墙里，有亭台水榭，扶花垂柳。
越前坐在独立在水池中的亭子里，无聊地温着功课。
亭子四面皆水，惟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通到岸边。越前不经意地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有个人站在尽头。

华丽的丝绸衫，有些风尘。容颜未变，泪痔依旧。

见男人走过来，越前感叹着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找到自己。
明明是他走后父亲才送自己过来的不是么？
皱眉，记忆中好像在某个时候某个人对自己说过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那话语却不甚清晰。场景也怎么也想不起来。
应该只是个梦而已。他一直这样对自己说。

但那声“小鬼”却真真切切地响在了面前。
他抬头，眉目淡然地看眼前笑的骄傲笑的漂亮的人：“你是谁？”
男人一下子像受了伤，可怜兮兮地凑过来：“小鬼，你没事吧？”说着，修长的手就伸了出来，想抚上他的额头。
他偏头，看见男人手心陈旧的伤痕。一怔。抬眸却带着笑，伸手猝不及防地一推。
没有防备的男人在他的推动下惊讶地落了水，玫瑰色的眼诧异地看着他。
“喂，小鬼，你干什么？”他听见男人气恼的声音。

他走到栏杆边，低头往下望。男人在水中勉强稳住了身体，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从未有过的狼狈。
见他过来，男人恨恨地盯着他。阳光下，眉目流转，顾盼生辉。
他扬起嘴角，背过身，趾高气昂地迈步离开。
听见男人气恼地在后面大叫他的名字，他笑的愈发开心，眉眼弯弯。

他忽然觉得这样才是他的爱情。
THE END

Luffjo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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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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