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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搬运】云中长廊 by 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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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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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9 17:31: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是宴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网王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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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9 17:31:18 | 显示全部楼层
〔FE〕云中长廊 4 /25(草稿= =) TBC
云中长廊


BY  是宴


ONE


『呐,再不回来,墨鱼团子就没了哦,明白么?』
『去死,给我留着!』

尽管是夏天,包厢的冷气还是凉快得有些过了头。那阴寒潮湿的感觉就好像有十来个身材臃肿面目可憎的雪女在跳舞,跳的还是脱衣舞。该死的空调!见鬼的想象!
龙崎哆嗦着出来的时候,堀尾还握着麦克风。廉价粗糙的重金属乐“劈里啪啦”地轰炸着脆弱的神经。这是一场关于艺术和生命的战争。弗洛伊德在哪儿?让他来做见证人!小坂田喝了酒。事实上,她还没成年。她蹦上桌子,上蹿下跳,简直是堀尾的灵魂附体!她一口咬定胜雄在床底下藏了AV,用旧报纸遮掩。她还不放过胜郎,恶狠狠地嘲笑他没完没了的自慰,频繁程度盖过医院的人流。两个青春期男生吓得脸色惨白。恶作剧得逞般地,小坂田笑得得意。

清冷的月光描着那人的轮廓,薄薄的浅色,黯黯发蓝。
走道的尽头,隐匿的角落,越前侧着身,懒懒地靠墙,低头发短信。长长的刘海随性垂落,一半在眼睑下投下灰色的阴影,一半被晃动的灯光染成透明的酒红。他的心情难得很好。瞳孔熠熠,唇角上翘。

从前的越前龙马,是被囚禁在高塔里的王子,他有长长的头发,可他骄傲得不愿放下来。
从前的越前龙马,是跳着单人华尔兹的猫,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着寂寞的伤口。
从前的他以骄傲为食,以孤独为饮。
现在的他笑得真实而温暖。
在遇到那个人之后。
这样……不是很好么?

龙崎的心猛地揪紧,疼痛一点点地碎裂。

有人跌撞着过来搭讪,胡子拉碴,满嘴酒味,言语挑逗,毛手更是肆无忌惮地往越前胸口探。“小姐……”
越前头也不抬。“滚!”
来者一愣,酒顿时醒了大半。“男……男的?!”语气三分震惊,七分遗憾。所幸那人还算知趣,捡起酒瓶,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越前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习惯处理这种事。是因为经常遇到么?那还真是糟糕。

那边是泰然自若,这厢可是惊魂未定。再发展下去那可是灾难片!当然,这是对酒鬼大叔而言。要知道,越前已经学了两年的跆拳道。
龙崎鼓足勇气,上前几步,战战兢兢地唤了声“龙……龙马君?”。
越前瞥了她一眼。“哦,是你。”然后低下头继续折腾他的手机,跳跃的纤细的手指像在弹钢琴。又有新消息过来了。
龙崎犹豫了一下。“……是发给不二前辈的吧?”话一脱口,女孩就懊悔地咬住了舌根。
男孩没什么感情波动地“嗯”了一声。
龙崎有些恍惚。她开始语无伦次,喃喃地说着不连贯的句子。“真的,真的是很让人安心呢……真的,能够看到龙马君幸福……我也……”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不可闻,喉咙哽咽得厉害,怀着羡慕,压抑着苦涩。
越前打量她,神情古怪。“你想说什么?”
龙崎意识到这不会是个愉快的话题,脸一红,赶紧扯到不相干的东西上去。比如——“那个,龙马君不去唱歌吗?”
这一回,越前选择了沉默,甚至没有单音节的“嗯”、“哦”、“唔”。心里很清楚,他越前龙马是与KTV格格不入的。为什么?因为他五音不全!
他别扭地深沉着,恼火地深沉着。

越前说要走,女孩们露出一脸不舍的表情。堀尾诚恳地问他是不是有事,越前很想发扬他一贯的毒舌作风“有谁受得了你的鬼哭狼嚎?!”;转念一想好歹是那家伙的生日派对,好歹给他留点面子。算了算了算了。于是他酷酷地甩出一句“家里有门禁时间”,行色傲然地离去。

龙崎站在窗边,看着一个瘦削清俊的身影迅速闪入道旁的红色跑车,与汽车的引擎声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TWO


越前趿着拖鞋,“蹬蹬蹬”直奔厨房。头顶上颤抖的日光灯照出他坚韧不拔勇往直前……的侧脸。他的视线在旅行。长途漫漫,短行绵绵,一路把风景看遍。呸,这种说法未免也太……罗曼蒂克。那就革命好了。轰轰烈烈地从微波炉起义,扫荡冰箱,掀翻锅具,搜刮碗柜——
“不二前辈,墨、鱼、团、子在哪儿?!”
他他他!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直接?!有多少脆弱的心灵被他伤害!
不二的笑容有些僵硬,像被打上了石膏。即使成为了雕塑,这也是一座美丽的雕塑,脸部柔和的线条如同“忧伤”这个词。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聂鲁达在哭泣。

“越前,突然觉得,在你的心目中,我还不如一团糯米……”

越前皱了皱眉,拧出可爱的弧度。他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他是个不善长思考的小孩。
“不对,前辈要比糯米强很多……”瞧这措辞,他当自己是在比较两者的球技么?难怪他的国文要补考。
“诶?”
“可也比不过墨鱼。”越前说得很毒。
他根本就不用说这话。其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前龙马光是插着裤兜挑着眉随便往那儿一站,整一……毒气场。环境部部长开始头大。

“由美子姐姐呢?”
越前半眯着眼,像猫一样斜靠在不二的肩头。墨鱼团子沿着他细细的食道,在温暖潮湿的胃中悄无声息地蠕动。他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网球摄影时尚文学理财……杂志。他想前辈的兴趣还真广泛啊。不像他家的老头,成天吊死在《阁楼》上。可惜那些过期的《花花公子》早在鞋柜底下发了霉。他们快成灰灰公子了。唯有微卷的书角依稀辨得出往日翻阅的勤奋。
“她去了夏威夷度假。今早的航班。”
“哦,这样。那今晚就睡前辈家好了。”
“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不二将越前拉进双腿之间,抱娃娃一样搂在怀里,下巴恰巧搁在那孩子的颈窝。
越前忿忿地埋怨起来。
“切,空调坏了,这么热的天……”
不二习惯性笑笑,揉着一头墨绿短发,安抚。
“乖,明天去帮你看看。”
“嗯。那就拜托前辈了。要对得起天才的称号啊。”他也很对得起自己的称号。
不二突然想起了什么。
“越前,最近她……有没有回来过?”
笑容一下子从越前的脸上褪去,不屑的冷哼掩盖了他的消沉。不二看得真切。
“那个啊。前几天倒是有回来过,匆匆关照几句就走掉了。有个男人不停地在打她的手机,铃声真难听。上次那个可有品多啦。”
越前懒洋洋地从裤兜里抽出一沓信用卡。他低下头,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后一张张地丢进了废纸篓。最后一张没投中,掉在地上,清脆地叫嚣。
“诶,失败。”
“越前……”
“我无所谓。”越前闭上眼睛,仰头,全然安心地向后靠倒。
“反正……”
“有不二前辈就够了。”
“对我好一点哦。”男孩眨眨眼睛。

不二没再说话。他将越前轻轻地推倒在沙发上,俯下身,吻他。

三个月前,看见手冢隐没在灌木丛中的时候,不二没有露出一贯的微笑。他很清楚,灌木丛的尽头是中等部。于是他跟了上去,冷眼注视着手冢在更衣室门口亲吻越前。小支柱没有拒绝。他早就察觉到从树后投来的尖锐的视线。他知道,不二就躲在那里,假装用平静代替愤怒。所以说他是天才。越前无声地笑起来。他抬起眼,勇敢地对上不二的目光。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挑衅和嘲弄。
不二将越前推至无人的洗手间,重重地压在墙上,动作粗暴而不失优雅。他擒住那傲慢的下巴,肆意撷取口中的甜美。纠缠的舌头慢慢染上了铁锈的味道。舌尖被恶意地咬住,小少年“唔”地呻吟了一声,声音稚嫩得可以滴出汁来。
放开的时候不二面无表情。
“有时候你真是让我嫉妒,越前。”
“记住,吻你不是因为爱你。”
“我只是来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越前靠在墙上,轻轻地喘气。他拉下帽檐,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不二。
“前辈,部长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我。”

很早就知道了。
是越前龙马。
不是,不二周助。

不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前辈?不二前辈?”
“嗯,说下去。我听着呢。”
越前跑过来,抓住不二的手。他的帽子掉了下来。他的头发很漂亮。
“不二前辈,部长什么也不会给你。可我跟他不一样……你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越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脸凑到不二面前。谁的牙齿碰上了谁的牙齿。生硬的疼。他,还不会接吻。
不二看着越前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有一秒钟的错愕一秒钟的了然。然后他舒展眉头,轻轻笑了。
“呐,我想,偶尔和小朋友玩玩也没什么不好。”
越前“啪”地打掉了对方笑着伸过来的手。
施舍的爱情,他不需要。

三个月后,他们在沙发上交换彼此的呼吸。

如果空气因此而窒息的话,那一定不是以太的错。


THREE


假如。
假如你是拇指姑娘,我就用胡桃壳做你的摇篮,用玫瑰花瓣做你的床单,用棉花糖做你的枕头。你均匀地呼吸。你低喃我的名。我不用想都知道,你的梦里会有我的一缕头发。茶色的。我忍不住想笑。
假如你是拇指姑娘,我不敢把你放在头发里,我怕你会掉下去。我也不敢把你放在衣袋里,手机钥匙扣食堂的饭卡会毫不怜惜地把你咯坏。那么,我就把你放在手心里。你注视着我掌心的脉络,那是诺恩的纺锤线。
假如你是拇指姑娘,我就穿上桃乐丝的红鞋子。我带你去春天的布拉格,我带你去夏天的威尼斯,我带你去秋天的香舍里谢,我带你去冬天的挪威森林。我知道你懒,所以我带你去。你就不要再埋怨。虽然你鼓鼓的腮帮看起来实在好可爱。
假如。

可是可是,你有151厘米。何况那是你12岁时的身高。
所以,我没办法带走你。虽然他们说我是天才。
你哭了。
而我只能垂下手,轻轻地说一声:我很遗憾。

安徒生是个长不大的老爷爷。他跟彼得·潘是笔友,他们通了53年的信。一个假扮梵蒂冈的王子,一个谎称是旅游局的局长。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事实上,他们是邻居。偶尔敲敲窗户,互相点个头。
安徒生整天把自己的食指浸在蓝墨水里,发呆的时候咬咬羽毛笔头,大多数时候拎着几张涂满字的稿纸满屋子溜达。他才思不错,他写很多很多美丽忧伤的童话。不像猥琐的格林兄弟,尽写些黄段子。白雪公主是个荡妇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能搞出食尸情节!灰姑娘抡圆胳膊,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黄昏,距离开学已有三个月,不二发消息约越前到楼顶见面。他们光明正大地翘了一堂自修课。
不二靠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一个裂痕。他告诉越前他很快要去英国读大学。递交的申请已经得到批准。签证已经办妥。行李已经打点好。就只剩下一个告别的仪式。
“……什么时候?”
“下礼拜。”
越前咬紧唇,下颌的线条硬了些。他艰难地吐字,声音有些颤抖。是天气的缘故么?
“如果我说……不要去呢?前辈会……留下来吗?”
不二扭过头,不去看那令他心碎的表情。他决然地给出了答案。
“不可能,越前。你知道,我的理想……”
越前硬生生地打断他。“和我在一起不也是前辈的理想么?”
“……对不起。”
“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弄得好像在……谈分手。”越前恨恨地背过身。
“诶,好伤心。越前想跟我分手么?想想也知道,你这种没耐心的家伙是受不了远距离恋爱的……”
“不二前辈!”
“呐,本来是想好好跟你说的,结果弄得还是很像分手……”不二叹口气,拍拍越前的头。
“前辈……”
“嗯?”
“空调又坏了,放不出暖气,你什么破技术……”
“那来我家睡吧。”
“切,你这次怎么不说帮我修?”
不二笑笑,将越前冻得通红的手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衣袋。

翌日,不二起床的时候,越前已经去上学了。
呀呀,昨天的事对他刺激不小呢。不二边想边笑,拿起一片吐司出了门。顺手带上了越前遗忘的国文辞典。他可真是一个伟大的学长。

不二走向教学楼时,他听见了扑簌簌的声音。
该不会是鸟在排泄吧?他想。
那你干嘛还抬起头?!

从楼顶撒下来的纸片像蝴蝶一样无规则地舞蹈,让蔚蓝的背景显得刺眼而突兀。
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操场上。学生们好奇地弯下腰。
不二伸手接过飘下来的一张。他也有些好奇。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云端那谁谁谁的轻笑。

是照片。
是拥吻的两人。
他,和越前。

上面的天空是一片,纯蓝。

“大家大家,给我安静下来,听我说。”高一A班的班主任很没风度地拍着桌子。他就听不见木头的呜咽么?铁石心肠的人!
“现在决定由越前君负责迎新晚会的采购,还缺一个帮手。有谁要一起去?”
原本嘈杂的教室顿时死寂一片。男生们神情古怪地互相使眼色。狂热的“Ryoma Kun Fans Club”VIP会员普通会员待验证会员纷纷避开了老师询问的目光。换作平时,她们一定会发动第三场世界大战。她们的战斗力那叫一个境界。
老师有点失望。
“啊啊,没有人么?那我就随便抽……”
“我、我去……”
龙崎在众多诧异的目光下站了起来。她满脸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不对,蚊子的声音都要比她大。
越前支着下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他一点也不感激她。

放学后,他们理所当然一起走。一路沉默,相对无言。
突然下起了雨。两人冲进了最近的避难所。是一个废弃仓库。

越前猛地睁大了双眼,呆在门口。

暮色。
苍穹。
云霭。
光影。
断片。
残像。
重叠。

那个词读作M—e—m—o—r—y。

谁躺在地上?
谁的头被窗帘掩盖?
谁的双手被皮带捆绑?
谁的衣服被扯开?
谁的裤子被拉下?
谁的嘶哑?
谁的哭泣?
谁的深红?
谁的浊白?

他一点一点软倒在墙根。慢慢滑下。手抱着膝。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

“龙马……君?”


FOUR


『总是……总是做着同样的一个梦……』
『只恍惚记得有一条长廊,横穿过絮絮疏疏簌簌茫茫的云层,不知所措地延伸,延伸……我漫步云端。』
『那时,仿佛看见,廊的尽头……是,无端的自由。』
『刹那间,我的欣喜一如我的惶恐。』

『惟有死亡才能成就爱情。』
『这就是我想要的。』

写下这些的第二天,菜菜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包砒霜放进了精巧的手提包。无所事事的人们很快在新宿的情侣HOTEL发现了一对男女的尸体。余温尚存。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握着彼此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帮忙整理表姐的遗物时,越前在桌子底下捡到了那张揉成一团的纸。纤秀的字迹早已模糊,似被茶水玷污。或者是眼泪也说不定。
越前翻了半天的国文辞典,终究没能搞懂那些晦涩的宛如梦呓的残章断句,正如他搞不懂菜菜子所谓的死亡爱情论(老头子究竟哪里好了),搞不懂妈妈干嘛丧心病狂般地隔三差五地换情人(好像自从那件事以后),搞不懂什么时候家里平白无故地少了烤鱼的香味,少了随处乱丢的18禁杂志,多了空荡荡的房间,多了虚伪的电话录音,多了冰牛奶和泡面的包装袋……
简直莫名其妙。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超越了12岁孩子的理解范畴。

越前把纸铺平,折好,塞进了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
也许在潜意识里,他隐隐觉得那会是姐姐想要传达给自己的某种讯息。

其实,故事很简单。

国一暑假前的一个礼拜,谁拖长调哼起了初夏的歌,七个音走了六个调。此去经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盛夏的水果冰?

越前背着赃兮兮的球袋在外边晃荡。一个人。手里捂热的芬达喝了一半,任性的碳酸气脚丫子一撒老早跑了个精光。
钥匙忘在了学校的储物柜。回不了家。反正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只是,不会再有从窗口探出的和尚头,不会再有吊儿郎当的嘲讽“臭小子再忘带钥匙就让你爬墙”,不会再有温顺的少女开门轻笑“回来了龙马君”。
我回来了。可你们,去了哪儿?

不会再有。不会再有。

轻佻的路灯光在车窗玻璃上跳探戈,浓稠的月色在受伤的灵魂中静静流淌。
男孩像原始鱼一样,在两万米深的海沟里漂浮。他蓦地有些缺氧。

仿佛黑夜是召唤兽的魔笛,阴暗腥臭的巷子里蹿出几辆摩托。刺目的照明灯毫不留情地将黑色撕裂,扬声器翻裂成旷野的嘶吼。
他们看见了越前。眼波纯净,诱人犯罪。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的手已经攀上男孩的肩。
他们无声地交换着暧昧危险的目光这婊子还不错今晚就他吧。
越前冷冷地甩掉了缠在腰上的手。
他们朝地上啐一口,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他们把他按在地上,往他的嘴里塞烂布条。
他们啧啧不错么原装货。
越前狠狠地在他们脸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深红的印记触目惊心。
他被赏了一记耳光。
双手很快被皮带束缚。
他被拖进了废弃仓库。

夜色吞没了一切残酷和失足。


FIVE


穿过了谁的梦境?
是蜃楼与我为邻。

越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疼痛在身体内部剧烈地翻腾,似要挣脱肉体的束缚,连同湮灭边缘的灵魂。
他的头发很乱,嘴唇也破了,衣服裤子都沾着泥,碎得不成样子。
他抱着膝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耻辱的泪水模糊了苍白的脸。金棕色的瞳孔不再明亮,黯淡如死灰,一片一片坠入深渊。

他才只有12岁。

越前勉强站起身。摇摇欲坠。
找回书包。翻出队服。穿上。拉好拉链。
如果这样就可以回去……
可以么?
你回得去么?

他在窗户下捡到一块玻璃,毫不犹豫地割破了手腕。
红色的液体汇成了细流。淙淙铮铮。蜿蜒旖旎。

并没有伤及动脉。

他不想死。一点儿也不想。
网坛还等着他去称霸,芬达的新口味还没尝到,一抽屉的情书还没烧掉,伊豆温泉招待券还在桌上搁着,新款的《梦游先生》还没拆封,追了五年的《哈利波特》就等着第七部了。奇迹男孩是不是跟他的德拉科做着同样的梦,关于死亡。他们终于可以自由地相爱了,在世界的彼端,享受幸福。

但他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支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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