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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公子与鬼之葡萄架子 By 橘子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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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4-13 21:42: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橘子味道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网王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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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4-13 21:42:42 | 显示全部楼层
[FE]公子与鬼之葡萄架子

忘记说,辅CP柳生观月……估计以后要写这个系列的话都会是冷CP……so,慎慎慎。
+++++++++++++++++++++++++++++++++++++++++++


序章

这场冗长而迷幻的旅程的起因,只是某人无心或者蓄谋已久的一句话,「那么,龙马公子我们私奔吧。」
他朝他探出手,指尖险险掠过了油灯的火芯。檀香味。
真是漂亮的骨结,龙马皱皱鼻子全然当作玩笑。
手腕也说不出的好看,视线一寸寸往上——啊啊这是什么,不二周助你不觉得柠溪阁的绣品对一个鬼来说太过奢侈了么——居然还只是绣在了袖口!!!!!!!!
越前公子便怒了,他冷着眉眼抬头说不二周助你真是……
隐隐的烧焦味。
心里咯噔一下,等意识到的时候油灯的火苗已经欺上了不二的袖口——那个很贵啊啊啊。
于是很自然地把手覆上去了,用力地把他扯倒安全的范围。
「不二周助你没有痛觉我有!!!我心痛!!!!!!!!!!!」我起码要画一百朵牡丹才买得起你袖口边那两朵小野花!!!
名为不二周助的鬼收紧了掌心的温热,笑脸盈盈,「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走?」绣品什么的,反正也不是花自己的钱便无所谓诶。
(↑……是啊即使那老板再风骚再另类还是不敢收冥钞的吧==)
「……|||||||||||||||||||||||||」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风掠过屋顶的时候,红木家具发出细碎的分裂声。
月亮忽然收敛住了所有的光芒。三月的风撞开了原本就关得不甚严密的纸窗。
一室漆黑。
「不二周助……」他抬起眼,金色的眸子里跳跃着花火。
「嘘——」他柔情万千地搂过他的腰,「百鬼开始夜行了。」
靠太近了,只闻到不二周助身上铺天盖地的雪梨味,这家伙是把樱乃刚送来的雪梨全给吃了么= =
试图挣扎着拉开一点距离,未果,于是越前公子叹口气,「我只是说你扯我的腰带是打算做什么……喂……喂喂混蛋不要在我耳朵边吹气!!!!」

……好像依然没有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
呃,简单一句,这个故事是一个宫廷画师被借住在他家的孤魂勾引然后他们一起私奔了的故事。
之所以要写那么复杂的一个开头是无能的作者要不断的制造甜文氛围以保证他们最后的结局是双双归隐而不是两两相忘(Orz)。




公子与鬼之葡萄架子


1.藏在我的箱子里。

「正面还是反面?」
「…………你确定你没作弊?」
「……这就是你对因为你的粗心大意被太阳灼烧的一个无助英俊的鬼的态度么。」
「……」
「你要看我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心灵么?」
「……正面。」
「啊果然猜错了呢……那我们继续往北方走吧。」微笑地收起铜板。
「……」绝对绝对作弊了!!!咬牙。「不二周……」
马上被伸到眼前的手噎住。
白到透明的颜色,周围有微弱的萤光。偏偏是长在原本无暇的手背上的光斑。
越前公子顿时没了气势,他呐呐地说珍珠粉都抹掉好几瓶了怎么就是不见好呢。
透过斑点瞄到对面委屈的神色,「那一定是因为公子在抹的时候没有在心里默念我深爱着不二周助一百遍!」
扭头就走。
「错啦,北方在这边。」连忙把恼羞成怒走了反方向的越前公子叫回来。
黑暗中依然能感受到金色的眼瞳里射过来的去死去死光波。不二只管眯着眼睛探到少年的手。
比自己高出太多的体温。欢欢喜喜地熨成一团。
「龙马,我没有怪你。」他带着他往正北的方向走,语气里有笑意,又好像没有。
头上是穿越亿万年的光,明明暗暗。
看不清路,偶然擦过路边的花枝,它们整朵整朵地凋谢。
四月。人间芳菲尽。
少年微微地蹭几下他的掌心,扭过头,「切。」


白天的旅程要相对安静一些。不二周助的七魂六魄缩成一团藏在他的画箱里。
太阳光强烈的时候就闷闷地说不出一句话,安静得让越前公子担心是不是像上次那样灼烧昏过去了。
咚咚咚。他停下来敲敲箱子。
里面的鬼过了好半晌才发出一个单音,「嗯。」
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心,越前皱着眉说前面就是城镇了。
不二在里面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箱子外头的少年贴上耳朵去听,等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听清楚了。
冒着青筋直起身子,「不二周助你怎么不去死啊——!」


赶在一天之中太阳光最强烈的时刻前到达镇子。
越前匆匆瞥了一眼镇子口的条幅,「紫色玫瑰镇欢迎你」。
「这个镇名真像在陌生的聊天室伪装成萝莉企图诱拐纯情高中生的猥琐大叔。」离开该镇后越前公子这么评价。

洗过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
画箱开着,不见鬼影。
反正那家伙白天没有实体没有灵力估计也没能耐给自己闯祸,越前公子趴在床上懒懒地想。
于是也便由着他闹失踪。
脸往枕头上陷得深了些。旅馆的枕头不比家里舒适,但至少闻起来很干净,应该是认认真真晒过的。
小时候越前很喜欢晒被子的天气。
丫环们热热闹闹地晒完被子后整个院落就只剩下浅的深的色块在风里安然静止或者翩跹舞蹈。
于是越前就拖过人,有时是哥哥有时是深司,滚到草地上睡午觉。
吹过的风里都是甜甜的香精味。
夏天一般是清爽的柠檬香,冬天就换成暖洋洋的橘子香。
……那么至少我们知道越前公子在小时候还不是像现在这么别扭的孩子。
等他欢欢喜喜地跨过「孩童」这个槛的时候便遇到了这辈子最高的槛……而且目前看着没什么跨越的希望。
噩梦。等于不二周助。
越前公子昏昏地动动手指,却觉得实在太累。
连一丁点保持清醒的念头都没了,他翻个身触到了被子,胡乱地往身上扯了一阵沉沉睡去。

天色完全暗下来。越前公子猛然从梦里睁开了眼,心里咯噔咯噔的。
借着月光扫视了一圈,房间依然保持他睡着前的模样。
眼皮也开始跳起来,却连计算到底是左眼还是右眼的冷静也没了。
不二周助不二周助。他念叨。不二周助不二周助。
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了店小二,他揪住他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茶色头发的穿白衣的公子。
「白色衣服的公子倒是有不少,而茶色头发就……」一脸苦思冥想的表情。
越前递过一粒碎银。
「哦哦见过的见过的。是那位很像谪仙的公子吧……」
谪仙……越前抽一下嘴角。
「他听说今曰我们镇长成亲设喜宴便跟着一大帮人凑热闹去了呢。」
人家人类成亲你一个鬼凑什么热闹……青筋。
于是又付出了一粒碎银的代价获得了镇长设宴的地点。
不二周助。不。二。周。助。
————你再给我惹麻烦你就死定了。哼哼。

路过第一个镇时他煽动了当地的镇长辞官私奔,跟个青楼老鸨,男的。
第二个镇总算安份了点,临行前一刻钟却接到了人家小姐抛的绣球。
第三个就是上个镇子民风淳朴。看着村民们笑得一脸天真越前实在是不好意思在那里多呆,而那混蛋死活赖在那里不肯走。好吧一晚就一晚……而他居然趁着夜色平地盖出一家青楼!!还敢特义正严辞地说是要帮人家摆脱愚昧时代实现共同腐败(= =)。
……真是丢人。
想起收拾那些麻烦时的惊心动魄惨绝人寰越前公子禁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无论是心计还是武功,越前的进步简直就是光速。
「再这么下去搞不好我真的会成为下任武林盟主……=? ?? ?? ? =」



2.这是一段很复杂的三角恋……啊喂不许误导看倌喂喂

新郎穿着艳艳的红色,抬起手敬酒的时候袖口的凤凰朝着百花的方向展开了羽翼。
「啊啊~人家也好想结婚~~~~」醉倒的鬼摇摇晃晃地被一条藤蔓缠住了腿。
藤蔓说,「……结婚就这么好么。」
愣住半晌,「——妖怪啊——————」
……冷静点啊这故事里既然有你这个鬼那么有妖也不奇怪吧作者讪笑。
哦原来如此,不二摸下巴,「你好我是不二周助,是水鬼。」
「水鬼?」,藤蔓顺着不二周助的腿往上,直抵下巴,「唔……有南方河流的味道。」
是吧是吧。不二点头,保持着童叟无欺的微笑。
身后人声鼎沸。
开始有小孩子叫起来,接下来大人们也开始闹腾。不知道是谁先嚷了一句,「闹洞房——啦——」
人群就哗啦啦少了大半。
藤蔓倒退了回去。不二周助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幻化成人的藤蔓妖精。
他赤着脚,脚边是因为他而开始生长的绿色的青草。
湿漉漉的头发,末端微微卷曲。听说天然卷的都不是坏人,不二眯着眼睛。
不是坏人的天然卷先生愣愣地盯住人群流动的方向,「诶,你知道人类的洞房是什么么。」
「啊,知道。」大概是理论上的一种彻底互相拥有的方式。
「那人妖殊途呢?」他要笑不笑地看着不二周助。


吃一堑有时也并不能长一智。

二十年前这户姓柳生的人家终于迎来一个好曰子。
天空是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晴朗。新来的奴仆小心地端着热水,走过的泥土一点点糊开。
主屋里断断续续传出女人痛苦的呻吟。他觉得凄厉得难以忍受,于是静静缩起了叶子。
中年男子和年轻的男子在门外踱着步。年轻一点的忍不住向门里张望,然后被里面的丫鬟毫不留情的瞪回来。
他想这是第几次见到这种情形?第三次了。
等到天快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屋内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啼哭。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是个胖小子呢。仆人们来来回回交头接耳。
于是他顺着搭好的架子再往上蹭一点。
等到七夕他就要铺满整个架子,参与一场盛大的见证。

很多年前牛郎丢失他的织女。人们说啊啊那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故事。
为了证明这段故事真的存在过,于是人们传说只要在七夕时站在葡萄架下就能听见牛郎织女的切切絮语。
他从不曾听到过。但每年满脸期待地站在他底下的人确实有。
那年的七夕他迎来还是爬行动物阶段的柳生小少爷。
柳生小少爷扭扭屁股眼看着就要抓断了他新长出来的嫩叶。
他幻化成人形,粗鲁地把小少爷提起来。
小少爷也不害怕,看着他,小孩子特有的无辜神情。
他恍惚间看到另一个人。
妖怪太寂寞了,所以总是在回忆。六十几年前的记忆完整无缺。
「唔,」心里凉凉的,「即使作为你的曾孙,那也太像你了吧。」
他突然嫌恶地把婴孩丢到地上,冷眼看着他重新笨拙地爬行,想要抓住葡萄叶子的样子。

「对不起,我还是要成亲。」
记忆里是谁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句话。
「如果你再不想看见我,就离开这座园子吧。」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呸,凭什么是我离开啊?我很早很早就在这里落地生根了呢。」
——好像是这么回答的。

婴孩重新爬回来,抬起脸,大概是有点得意地向他展示了小手中的嫩绿。
「…………见鬼了。柳生,柳生比吕士,是你么?」




3.……庆贺红樱篇开播><(……不要随便穿越喂。)

「啊。」正讲着故事的妖精突然眼前一亮,他啪嗒啪嗒跑到不远处的桌子,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坛酒。
「柳生比吕士那混账成婚那一年酿的酒,现在肯定很香很醇了嘿嘿嘿。」
不二周助想【嘿嘿嘿】这样的笑法真是不适合你那张脸,忍住没说。
他看到酒坛上的标签,有些褪色的红底黑字,【观月】。
「观月?」
「啊?」对面的人抬起了埋在酒坛子里的脸。
不二周助打了个酒嗝想,太狗血啦这个剧情,「……作为妖怪不要随便答应别人的呼唤啊。」笑得一片纯良。
「不是真名,」他一顿,「柳生比吕士那混蛋起的名,」继续顿,「你喊破了嗓子也没用的。」
哦哦,不二点头,「那真名是什么?」
「………………」观月放下酒坛奇怪地看着他,「混蛋你想趁我喝醉收了我么?」
不二的微笑岿然不动,「七夕送葡萄架给情人是不错的礼物呢。」
「唔,」他绕着眉前的一小撮发,「……不一定的。」

到很后来以后,观月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头发何时变得这么扭曲……或许扭曲这个形容词不是很合适。
他只记得自己初次幻化成人形的那一天,微风,清晨。
英俊的少年推开了自己的窗,窗外的妖精张着茫然的眼。
当时的妖精甚至不知道要替自己变幻一件遮体的衣裳,于是少年粗鲁地一本书砸过去。
……就差没喊非礼了。
后来妖精晃着好看的脚丫坐在少年的书桌,身上套着干净的袍子。
「诶,」妖精说,「柳生比吕士,我是来勾引你的。」眉眼都是桃花。
少年一哆嗦,手中的热茶差点摔下去。
于是作者想,当时的柳生比吕士估计真的很想喊非礼吧|||||||。

但就是铁了心要勾引他。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勾引。
就像当年七仙女勾引董永那样的勾引。
放在今天,观月知道那种心情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而六十年前,他刚刚得到肉身,走路都摇晃得像孩童。贫瘠的词汇里,也确实只有勾引一词最贴切。
勾引么,院子里的牡丹姐姐每天都念叨着说要勾引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书生。
而柳生比吕士,不算漂亮。眉眼疏离而英俊。藤蔓妖精捧着自己的脸觉得越看越欢喜。
勾引,势在必行。(握拳)

「……勾引成功了没?」
「……成功的话你以为柳生比吕士还会有儿子孙子曾孙?」
「……」,不二拍拍他的肩,「我同情你。」
「人类就是太多顾虑。」他撇撇嘴,「虽然我知道比吕士那家伙后来肯定很爱我。」
「……」不二想你也太自信了吧- -+。
「废话,我这么美丽动人。」
不二忽然觉得自己不如醉死算了。
「不喜欢的话干嘛替我取名……」观月。观君似月。
「不喜欢的话干嘛莫名其妙的天天绕我的头发……」后来自己都养成这种习惯,再戒不掉。
「不喜欢的话干嘛在结婚前一天酿这种酒……」他那天混在讨厌的人堆里看他拜堂,新郎倌顶着可笑的黑眼圈。
「不喜欢的话干嘛……」他垂下眼,泪流满面。
糟糕。不二缓缓收敛了笑意。

风里开始夹杂了微微的嘈杂声,后来嘈杂声慢慢大起来。
估计是闹洞房结束了。宾主尽欢的酒席马上就要散场。
不二晃晃差不多清醒的脑袋,对面的人还在掉泪。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潮湿起来,真奇怪,不是已经逃脱南方那恼人的湿气了么。
忽然就想起了某个名字,「吓!」这下子是完全清醒了。
紧接着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不二周助!」某人又开始磨牙。
他转过头,看到越前龙马瞪着金色的眸子。
六年前被我勾引的那位来了,他想。然后他看着被勾引的那位说,抱抱。
越前公子疑惑地愣了一秒,他伸手抚上他的眼,「……你怎么了?又闯大祸了么?」
这回是什么?江湖恩怨?儿女情长?不二都不笑了……难道是杀了人= =?
「唔,」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心底的冷意,他抬抬下巴,「我把藤蔓妖精惹哭了。」

酒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汩汩地往外淌着液体。
越前小心地避开酒水形成的坑。他走到藤蔓妖精跟前,仰起脸看着他,「你……没事吧?」
妖精用手遮着脸,有透明液体从指缝漏下来。
越前接住一滴,意外的冰冷。他回过头,不二周助在水坑的那一边垂着眉眼。
还真成牛郎织女了……呸呸呸。他嘀咕。
「不喜欢的话……」
「诶?」他重新看着仿佛喃喃自语的藤蔓妖精。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瞒着我偷偷地死掉呢……」
……糟糕。安慰人的话,他也不是很擅长。越前公子皱起了眉。



4.那么童话故事是这样结束的。

果然开始散场。幸好多是醉倒自顾不暇的人,没人注意到葡萄架下有妖精的眼泪滴答滴答。
等到宾客都离开,不二与越前还是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喏,你不是很擅长安慰人的么。」
「他又不是你。」大有撒手不管的架势。
有点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可是一想不对啊,人明明就是不二这祸胎惹哭的。
他刚想驳回去,只听不二说,「安慰的人来了。」
来的人一身红袍。哇新郎倌,不二眨眨眼,拉着越前退到一旁。
边退还边剧情介绍,「这新郎倌,就是藤蔓妖精想要勾引的人的曾孙啊。」很感慨的样子。
「曾曾曾曾孙?」很惊奇的样子。

「观月。」
红袍的柳家新婚少爷叹口气,拉下他一直遮住眼睛的手,「观月。」
「……」咕哝了一句,鼻音太重没听清。于是柳生小少爷凑过去。
「……滚。」这回听清楚了。小少爷哭笑不得。
「你生气了?」口气半是忧郁半是兴奋,「我和别人成亲你生气了?」
「……」
他抬起手擦掉他的泪,「也不知道是谁装的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偏躲在这里哭。」
观月甩开他的手,瓮声瓮气,「新娘子呢。」
「啊,你在吃醋。」
「……滚,」挑起了眼角,「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老子吃他的醋也不会吃你的醋。」
他?柳生少爷顺着妖精的手指方向看过来。
越前公子尴尬地撇过脸,不二看着越前,眉眼弯弯。

四个人的话可以干什么呢。
不二越前忍足伊武的话可以搓麻将。
桃城伊武龙雅切原的话可以去演港式武打片。
【哔】和【马赛克】和【哔】和【马赛克】的话可以去玩床单,然后再洗干净。
那么主角变成哭泣的妖精和负心的少爷、别扭的画师和莫测的水鬼……呢。
答案是作者都跟着他们一起沉默了。
越前公子的紧张感在大片大片的沉默里终于消失殆尽,睡意紧接着涌上来。
他打个哈欠,眼睛漫起一层水雾。他眨巴眨巴眼睛,后来终于睁不开了,干脆趴倒在石桌上。
桌子对面的两人还在对视。一个风花雪月地笑,一个疏离着眉目,面无表情。
藤蔓妖精大概是哭累了,也趴下来。身边的少年体温略微偏高,于是他向热源微微靠过去。
这一靠不二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他斟酌一下终于舍得开口打破沉默,「观月喜欢的明明是你曾祖父吧。」
生生把睡梦中的越前惊得跳起来,连带弄醒了靠在他身上的观月。
柳生少爷黑了半边脸,「哼。」
「啊呀你怎么默认了。」摆出一副很没成就感的样子。
越前公子抓抓头发。旁边的妖精垂下了头,似乎打起了瞌睡。
于是重归于安静。
不二觉得无趣了,他没料到曾孙小朋友的战斗力那么微弱。
欺负小孩子总是不太好啊。他微笑着想。
被欺负的人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然后他站起来背过了身,「不默认也没办法。」
越前看着他的背影,大红色的喜袍被风一吹,露出了暗红的里子。他忽然觉得难受了,回头却对上了不二的视线,于是又觉得好了些。
不知道什么时辰。但是浓重的黑夜似乎是被撕开了一条边,景色一点点亮起来。
「其实……,」沉默了好半天疑似睡着的人突然开了口,「不是不喜欢。」
哦?哦。不二摸下巴,「那么你们私奔吧。」
果然……越前翻个白眼。
背影转过身朝着妖精的方向,「要私奔么?」
喂喂。越前公子想你也太容易被煽动了吧。
「不要。」干脆利落。
一脸我就知道的柳生少爷无奈地看不二,「你以为我没跟他说过么。」
「我成亲的话一个人躲起来哭,私奔又不愿意。我不懂啊,观月你想怎么样呢?」
「所以我想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嗯嗯。」哦原来你沉默着是在想办法啊,柳生少爷很欣慰。
「什么办法?」
观月一脸兴奋地抓过越前,「你叫我一声。」
「?」
「初。」
「……初?」
不二早觉得不对劲,他挣扎着想捂住越前的嘴,但是来不及阻止。
对面的妖精脆生生地答应了,「哎。」
空气里渐渐浮起葡萄的香味。越前恍然地啊一声,一脸糟糕的表情。
沙沙地,是下雨声。然后淡绿色的水汽一点点袭上来,越前透过绿色的雾看到不二懊恼的表情。
但是观月在那厢确实是很愉悦地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两全其美?」柳生的心情比不二更差。
观月亲昵地蹭住越前,「我要和这个小朋友私奔。」
「滚。」不二揪住观月的领子把他丢开。
「你不答应也没办法,」观月试图跟某人讲道理,「他都跟我定了契约了,不带我走要天打雷劈的。」
「……我说……」越前从不二身后探出脑袋,然后马上被不二塞回去。
「他天打雷劈有我罩着也劈不着他你死心吧。」
「我说……」越前皱起了眉。
「啊呸呀,你也不过区区500年修行的水鬼那么大能耐挡住天雷你怎么不去做神仙?」
「我说!!!!!」狠狠推开了不二,公子接近暴走,「重点是这个方法到底哪里两全其美了啊||||」
「……」有点被吓到(大概),妖精的口音颤颤,「可以安心地传宗接代,」手指指一直沉默的柳生少爷,再指自己,「可以有个全新的beginning。」
「那我和你呢。」越前觉得柳生被欺负得快哭了。
「……不知道啊。」观月自嘲地笑笑,「你太像比吕士了,所以我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喜欢上你。」
「我知道。我不在意。我们私奔好不好?」
「你要留下来继续柳生家的香火,比吕士也会这么希望的。」
「……所以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么。」柳生家的新婚少爷最后转过了身,顿了一下,然后按来路返回。
中途又停下脚步,好像回头看了一眼,又好像没看,他说,「走好不送。」
是遥远而淡漠的口吻。
淡绿色的雾渐渐散干净了,越前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原来热闹的大红色可以让人这么憋慌。
他说,「这不公平。」
不二扯扯他的衣角,他回头一看,原来又哭上了。
越前无奈了。观月看到他看过来,于是扑过去抱住,「主人你要安慰我。」
可是肩头确实是湿了一片,分不清哪边是真心,哪边是假意。




5.无能的作者说突然之间搞笑不起来了OTZ。

观月说我不要。
不二说不要也得要。
观月说不要就是不要。
不二就说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越前头痛了。
「……那个,」越前对不二,「他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不愿意就杀了他。」不二笑。
啊啊。他转过头对观月,「其实住在画里面不难受的。」
「那他怎么不住啊。」很不平地指水鬼。
水鬼很得意地在越前公子嘴巴上chu了一下说,「因为我们是这种关系啊。」
越前一时分不清是应该先叹气好还是先脸红好。
妖精哼一声。
于是越前终于想起了画箱里的水妖。他从画箱里拿出一副卷轴,不二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卷轴打开来露出一幅河流图。很普通的河流,不宽不窄,河边的芦苇倒是奇异地好看。
「诶诶,」观月再离近一点,「诶诶,」揉揉眼,「为什么河水在流动的样子?」
越前伸出左手敲敲河面,这下子好像连芦苇都开始摆动了。
继续敲。有细小的气泡慢慢突破画纸浮上来,气泡越来越多,但并不散去,渐渐地在离画面几寸高的地方形成一个人的轮廓。
观月觉得神奇了,他注视着那个轮廓慢慢地变成一个眉眼平淡的人的样子。
「……哟。」眉眼平淡的人打招呼了。
「伊武,」不二眯眯笑,「你给这个人讲讲住在画里的感受。」
安静了不短的时间,叫伊武的没什么表情地看越前,然后看不二,最后他看着观月。
……迷途的羔羊。伊武评价。然后伊武爆发了。
「其实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越前画的画跟我的本体感觉很相近但就是在那里半天看不见别的生物会有些郁闷我知道我很没存在感但你们两个出来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把我放出来这就是你们不对了虽然我本性很温和但生理期的时候也会很烦躁的越前你没发现芦苇已经变得有些少了么等一下记得再画几株上去哦顺便画些红花呀绿草呀虽然我长得很无趣但你也不能只用芦苇就打发我了不过有时候在画箱里听见不二被晒得呻吟还是很值回票价的哦哦你要做我的邻居了么你会搓麻将么不会的话我们两个可以玩一下比大小……」
除了听到说可以听到不二的呻吟外其余什么都没听懂,观月沉默了。
「唔……就是这样。」越前觉得刚刚有些亮起来的天现在又黑下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好。」居然同意得很轻易。
越前把马上就快问出口的为什么咽了回去。

画画对越前来说不是难事。尤其是左手画画。
刚刚用墨勾勒出的葡萄叶不耐烦地想要跳出画面,越前冷冷地说别动,就马上没了动静。
观月捧着脸,觉得有趣。
深绿。浅绿。草绿。翠绿。淡绿。黄绿。蓝绿。墨绿。水绿。嫩绿。
一层一层泼上去,洋洋洒洒的绿意蔓延了一幅画。整幅画连留白的地方都被绿色染成很新鲜的样子。
有胆子大的藤蔓伸着叶须想长出来,越前左手拿着毛笔一点就装乖了,只留下隐约的窸窣声。
画完了。越前直起身顺手把笔递给旁边的不二。他喊,「初。」
是少年特有的沙哑音色,观月想哎呀这下可碰到了不得了的孩子。
于是他乖巧地应一声。一声哎还徘徊在舌尖,就马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回过神已经在画里面。
他四处瞧瞧。葡萄叶子鲜嫩得快淌下水来。
绿叶覆盖不住的空隙里还隐约可以看到蓝汪汪的天空。他满意了。
画面外的人突然变成了巨人,他朝他们点个头,表示自己很欢喜。
然后他一纵身便附到这座画出来的葡萄架上。
很好很好,现世里再找不到观月,也没有初。
他笑。画里面却下起雨。
天也亮了。

越前把藤蔓妖精水妖水鬼统统丢进画箱里,严严实实地封上盖子。
他背起画箱朝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果然瞥到了拐角处隐隐绰绰的一抹大红色。
「保重啊。」他小声咕哝。

他走了。你保重。


6.尾声。我只是想证明这文是彻头彻尾的FE甜文……这样而已-v-。

「你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啊||||」越前瞪着自离开【紫色玫瑰镇】就一直笑着搞自闭的水鬼。
「……」被粗鲁地“倒”在旅馆床上的水鬼有委屈的神色,「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你做什么好几天不搭理我——连差点又被晒伤都不说。
他用珍珠磨成的粉替他上药。粗鲁地撩开不二的衣服,发现他的背上透明了一大片。
……真是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生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越前公子垂下了眼睑,「我们家有龙雅呢,要传宗接代也不关我的事。」
「如果龙雅不想呢。」水鬼很执着。
「他不想也得想。」少年收起了药瓶,「大不了我们私奔就好。」
「……要是那时候你不想和我私奔了怎么办?」自觉地穿好衣服,慢慢地蹭过去。
正收拾的越前公子停止了动作,他回头看不二一眼,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的很好看的水鬼不二周助。
于是他红了脸,声音别扭地绕了八十一弯,「怎么会的,我那么喜欢你。」
很好看的水鬼笑起来,「那万一你那时候不喜欢我了呢。」
终于听出来是捉弄了。于是越前用金灿灿的眸子瞪他。
水鬼指指自己的嘴巴,笑着闭上了眼睛,做出一个等待的姿势。
【轰——】一阵猛烈的大火烧过越前公子的脸,他僵了一会,终于还是矮下身,一寸一寸地靠近他的唇。
停滞在空气里的手也变得火辣辣,后来有冰凉的另一双手覆上来,于是好像就不那么紧张了。

房外头有拖沓的脚步声。店小二说着客官里面请。隐约传来古筝的声音,或者是琵琶。
房里头,少年慢慢地终于吻上的唇。又冷冽,又真实。




公子与鬼之葡萄架子。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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