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明媚的忧伤 By 肆妖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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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越前第一次接触网球，球拍比他人还高。于是不服输的越前开始了他的悲惨网球人生。这一天，被南次郎使劲欺负了的越前再也忍不住了。丢下球拍强忍着眼泪跑出了网球场。

别墅的后面有个很大很大的橘子林。小小的越前平时最喜欢躺在河边的橘子树下睡觉。可是今天，很生气的越前睡不着。他躺在树下，呜呜地哭了起来。声音大得震飞了一树的小鸟。为什么臭老头总是这样欺负我？

“呐，你怎么了？”有点冰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把哭得昏天暗地的越前吓了一大跳。转过身，不悦地瞪着打扰他发泄情绪的罪魁祸首。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茶色的齐耳短发，漂亮的蓝色眼睛。

“你怎么了？遇到很难过的事情了吗？”见越前没有回答，那女孩眯起眼睛温柔地笑了。脆弱的人最怕被人关心，一被关心，所有的委屈都会加倍。所以越前再一次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女孩有点被吓到了。不知所措地伸手，抱住了越前。“不哭不哭，姐姐说男孩子不能哭哦。”

“可是，可是臭老头欺负我。呜。。。。。”越前在比自己略高的女孩怀里，使劲地蹭着。把眼泪和鼻涕通通蹭在女孩漂亮的粉色公主裙上。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越前，用手轻轻地拍着越前的背，传递着自己的关心。

越前哭够了，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越前南次郎他们找到他的时候，太阳都已经下山了。身边并没有那个漂亮的女孩。小小的越前没有在意，在伦子的烤鱼诱惑下，把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的原因忘记得一干二净。

日子过的很快，越前依然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但是自那次之后，无论受到怎样的欺负，越前都没有再哭过。每次想哭的时候，总会想起那句话：“姐姐说男孩子不能哭哦。”可是越前想不起是谁说的。

第二年，越前上了学。越前南次郎少了很多欺负他的时间。但是每天放学还是会到橘子林中睡一会。越前想，自己应该在等什么。可是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想着，每天都来，总有一天会得到答案。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被越前南次郎欺负完之后，扔掉球拍到橘子林睡觉。今天的天空很漂亮，记得在哪里见过这颜色。太阳也比平时耀眼的说。小小的孩子用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太阳。然后，越前看见了他。

他的笑脸，离越前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漂亮睫毛在颤动。越前拿开手指，蓝色眼睛。他齐耳的茶色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别样的光芒。笑容干净甜美。越前怔了怔，用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我好象见过你。”

“啊呀，你真无情哦。才一年没见。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故做夸张的表情，眼睛里带着点哀怨，“你把眼泪和鼻涕都沾在我的裙子上，害我回家被姐姐骂的好惨呢。现在你居然不记得我了。”见他一副欲哭的样子，越前有点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男孩偷偷瞄了越前一眼，然后大笑了起来：“呐呐，你还真好骗呐。”越前闻言，用眼睛使劲地瞪他，这样子好玩吗？不过看在他笑的那么可爱的份上，越前收回了眼神，继续看太阳。

“可是你忘记了我，我是真的伤心呐。”男孩在越前身边坐下。熟悉的青草香味若隐若现。越前终于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曾把眼泪和鼻涕擦在她的裙子上。顿时 感觉脸烧了起来。赶紧把帽子摘下，盖在脸上。可是转念一想，不对。他是男的，去年那个是女的。“切，她是你妹妹？”男孩闻言，楞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就是我哦。那条裙子是姐姐做的，所以我就穿咯。很可爱的吧？”越前白了他一眼，不自然地拉了拉帽子，其实真的很可爱。

“呐，这次告诉我你的名字吧。”男孩伸手摘掉越前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却也合适的很。越前别过头：“越前龙马。”“呵呵，龙马吗？我是周助哦。”男孩微笑着伸出手，自己握住越前的手：“请多指教，龙马君。”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那一天两个人在树下坐了很久。越前在男孩细碎的声音中安静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但是那白色的帽子被挂在高高的树枝上却又很好的证明了这一切不是一场梦，真的有个茶色头发的男孩来过。越前爬上高大的橘子树，安静地眺望远方，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没有做任何的约定，可是总会遇见。越前每一次刚躺下，就会看见他放大的笑脸。他说，“呐，龙马。”眼睛漂亮得让越前不知所措。大部分时间都是周助在说，他说的是日语，越前听得懂，却不大会说。于是基本上都只是单字节的回应。然后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依旧不见他的身影。整个夏天，就在他明媚的笑脸中度过。

然后越前开始参加小学生的网球比赛。秋天到了，天气转凉。虽然已经不需要那橘子树阴，虽然总要练习到很晚。但是越前还是会不自觉地跑去橘子林。安静地躺在那里。他知道，周助会来。只要自己在，他就会来。所以，他真的来了。

时光飞逝，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的循环。越前也长成了小小的少年。而那个笑咪咪的周助始终比越前高那么多。就象越前从来没长大过一般。想到此，越前有点懊恼。俯身搓了个很大的雪球，朝那个正在堆雪人的茶发少年丢去。少年转过头，眼睛笑得弯弯的。他说，龙马，你看。我把你堆出来了。可爱吧。

越前定睛一看，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很象自己。连那高傲又冷漠的神情都堆出来了。越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决定堆一个周助出来。周助站在后面，安静地笑着。没有帮忙。他说，“呐。龙马，你心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越前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回头去看他。不用看，闭着眼睛都可以堆得出来。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甜美的笑容。温暖的气息。明明就在身边，却又感觉离得好远。虽然周助每天都会和越前说起很多事情，比如哪里的鸽子很漂亮，哪里的糖果很好吃，哪里的老奶奶很和蔼。。。。。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

想到这里，越前有点生气，把雪人的嘴角拉了下来。退后一步，看了又看。觉得只是个长得很象周助的陌生人。果然，有笑容的才是周助。把嘴角的弧度还原，然后抓起雪球狠狠地砸在雪人的脸上，最后挑衅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微笑的少年。

周助依然是笑，然后从背后抱住越前，把下颚抵在越前的肩窝里，暖暖的声音，飘荡在空旷的树林里：“呐，龙马要一直记得我的笑容哦。还有，生日快乐。我的龙马。”那一天，是圣诞节前夜，也是越前11岁的生日。午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越前已经在自己的被窝里。周助没有对他说圣诞快乐。一直都没有。

是的，那一天之后，周助就没再出现过。越前一个人在落光了叶子的橘子树下度过了整个冬天。然后春天来了。越前南次郎决定一家人迁回日本老家。为了让越前更好的成长。

离开的前一天，越前在抽出新叶的橘子树下睡了整整一天，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满天的星星都眨起眼睛。越前终于想起，那个圣诞节的前夜。周助是当着自己的面离开的。他站在橘子林的尽头，回头对越前微微的笑，他说：“呐，龙马。再见。”那是他们第一次告别，也是最后一次。那一天的周助，茶色头发在寒风中飞舞，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越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知道从此他们不会再见了。

所以，在日本青春学园网球场第一眼看见那个茶色头发，笑容温和的少年时，越前没有喜极而泣。那个同样拥有蓝色双眸，甚至连身高都和他一摸一样的少年伸出手握住越前的手，他说：“我是不二，请多关照，越前君。”虽然连手指的温度都一模一样，但是越前知道，他不是他。不二周助不是周助。

很多年前，还是小男孩的周助伸出微凉的手握住越前：“我是周助哦，请多关照，龙马君。”他说他是周助，他说他是不二。他叫他龙马君，他叫他越前君。他的笑容真实明媚，他的笑容温和有疏离感。他不是他。不二周助不是周助。不是龙马的周助。

很多年之后，当越前和不二在天台拥吻的时候，越前还是叫他，不二前辈。不二还是叫他，越前。

很多年以后，不二的笑容渐渐真实明媚。于是越前带他去了那片橘子林。他说，不二前辈，我在这里遇见了周助。不二笑，轻轻地抱住越前，把下颚抵在他的肩窝里，他说，越前。我会连他的份一起爱你。所以不二，周助爱越前，龙马。

越前点头，象许多年前一样，把手放在眼睛上，透过指缝看太阳。于是又看见了茶发少年放大的笑脸。他说，你要幸福呐，我的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