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幸福 By 软布拉的软趴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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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软布拉的软趴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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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FE）
   
   
     成全别人，让别人得到幸福，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一、没有幸福

    “你们好，我是不二的未婚妻，我叫木代知子，请多关照。”
    网球部内突然传出一声很有活力的女音，而声音的内容，却那么的不可思议。
     “未……未婚妻？！”一声惨叫，来自于大嗓门的桃城。菊丸有些难以置信地跑到不二身边，焦急地问道：“呐周助，这不是真的吧……？”不二睁开蓝眸，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真的，英二。”菊丸有些急切地看着不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对不起我迟到了。”懒散的声音从菊丸身后传来，菊丸猛地回身，“小不点！”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越前睁着泛着水光的眼，主动打招呼道：“木代学姐，你好啊。”
     “越前，好久不见了呢~”
     桃城结结巴巴地开口：“越……越前，你认识……”那个未婚妻？
     “嗯。”越前勉强点头，算是回答。
     网球场上立刻炸开了锅。不二保持微笑站在台风中心的无风区，眼镜紧紧盯着把帽檐越压越低，只露出粉色嘴唇的小学弟。木代对不二说：“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不二点点头，木代向网球部的一干部员深深鞠躬，“各位再会了。”
   
     女主角离开，男主角就成了八卦对象。
     “不二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二，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啊？虽然我们是高中生，但也没这么……这么……吧！”
     “不二…………”
     菊丸站在一脸担忧的大石身边，眼镜却瞟向仿佛事不关己的越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二和越前……
     怎么会……分手了呢…………
   
     菊丸是少数几个知道不二与越前在交往的人，一边嘟囔着“以后不能随便抱小不点了”，一边笑嘻嘻地赖在大石身上。
     在菊丸眼中，不二就是应该和越前在一起的。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会让人不忍心插入其中。
     不二和手冢很默契，但是那种默契不是那种情人间的关注，而不二和越前的默契是另一个层次上的同调。无需动作，无需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便可会意的默契。
     所以他们会分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英二，不二和越前到底……”大石皱着眉头询问搭档，只见搭档一脸苦恼的看向自己。
     又是一个不明就里的群众。
     部长忽然发话：“热闹看够了就开始练习。越前，你跟我来一下。”
     越前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跟了上去，菊丸有点担心地跟了几步，忽然发现跟踪部长大人不是明智之举，转而奔向好友，“周助，你和小不点……”
     “英二。”不二微笑地抢过菊丸的话，“这事先别问，好吗？”
     菊丸看着不二的表情，默默退下。
     他没见过周助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他一直在微笑，但是那种微笑背后，确实一种深切的，难过的好似要哭出来的表情……
     二、抓住幸福

     会喜欢上不二，月前是大大的意外了一把。
     喜欢他温柔地微笑，喜欢他冰蓝色的眸，喜欢他时而坏心的表情，喜欢他在球场上自如驾驭比赛的身影。
     喜欢喜欢，一切的一切他都喜欢。
     自己对于不二来说又是什么呢？
     是拽过头的学弟？是永远回去挑衅别人的好战分子？是争霸球场意气风发的王者？
     “你只是一只会在天台上打瞌睡的小猫。”
     记得交往那天，那个温柔笑着的前辈这么对自己说。而自己当场红了脸。
   
     他们的交往没有张扬，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没什么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那些亲密而八卦的好友们——那些是真真正正为他们照相的好朋友们。
   
     如果说好友们的支持态度是出自于对他们的爱的话，那么家人的不反对也是基于同一种因素吧。
     那些原本以为会变成感情道路上的绊脚石的家人，并没有对他们的交往表现出过激的反对姿态，反而是以无限的慈爱包容、接纳了他们。这让做好最坏打算的两人登时傻眼。
     不二的母亲淑子甫一见到越前，就充分地表达了她对越前的喜爱。
     越前抚着颊上被轻吻的地方，猫眼大睁，似乎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不二笑着对母亲说：“妈，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亲我的龙马。”越前刚准备强调他的所有权，就发现自家情人的微笑有朝腹黑方向发展的趋势，嘴边的话立时刹住脚，各自找地方遁了。
     却不想……
     “龙马，我们消毒~”
     再抚着同一个被侵犯的地方，越前的表情由呆滞转为无奈。
   
     不二价的吵闹愈演愈烈。
   
     “周助在吃妈妈的醋吗，妈妈好难过啊……”伤心（？）的是淑子。
     “啊，真难得可以看到周助这么强的占有欲呢，龙马危险了哦~”调笑的是由美子。
     “笨蛋老哥！你在做什么啊！”怒火中烧或者说是不好意思的是裕太。
     “咳咳……咳咳…………”被茶水呛到的是不二父亲。
     越前在一边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多人心疼着，爱护着。所以即便是倾其所有，也要让这个人幸福。
     因为他把幸福给了自己，所以自己要努力填补他的幸福。
     越前忽然伸手握住不二的手，不二有些意外的回头，看见龙马自信而坚定的笑容，不由得也反握住龙马，扬起嘴角。
   
     “啊啊，周助跟龙马传情哎~妈妈快看快看！”兴奋地由美子。
     “周助，要幸福啊，一定要幸福啊……”假哭（？）的淑子。
     “笨蛋老哥！居然在家里……我要回学校啊啊！”不好意思道到暴走的裕太。
     “咳咳……咳咳咳咳……”再次被茶水呛到的不二父亲。
   
     握着他的手，我以为我抓住幸福了。
     但，只是以为。
   
     ——龙马
    三.打碎幸福
   
     那天在打扫书房的时候，不二不小心把仙人掌的花盆碰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边嘲笑自己越来越粗心大意，一边回头查看在床上睡着的小东西的状况。
   
     呼出一口气，还好龙马没被吵醒，不然起床气就更大了。
   
     只是……
   
     看着手里摔碎了的花盆，不二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个是当年裕太手工课的作业，就这么碎了，肯定还是会难过的。谁叫自己这么粗心大意呢……
   
     “这个是宝贝么，怎么盯着它发呆？”
   
     不二笑着把碎片全都扔进垃圾桶，回身搂住越前。果然还是吵醒他了啊。越前也不反抗，任由不二搂着自己。
   
     “那是裕太小时候手工课的作业，我们那时关系很好，他做好之后就直接拿来送我了。今天被我不小心打碎了，我果然是个「笨蛋老哥」。”不二有些自嘲地笑。
   
     越前扳下不二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二前辈，花盆打碎了可以再粘起来，如果不想要了再换一个便是了。那份心意只要牢记在心里，无论手边是不是他的原物，寄托的都是同样的感情。”
   
     不二看着越前认真的瞳，忽然笑了起来。越前一下子有些生气，跟这人说正经话呢，怎么不给他认真点啊！使劲推开不二环住他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不二连忙道歉，把下巴轻轻搭在他的头顶，“对不起龙马，你说得对，那只是一样东西，感情的载体并不一定只能靠东西。我想，我重新再买一个吧。”
   
     越前在不二怀里默默点头。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越前收到不二的简讯——【在门口等我好吗？我们一起去买花盆吧。】
   
     商店街有不少花店，挑选一个好一些的花盆并不困难。不二很兴奋地东瞧西看，而越前则百无聊赖的在门口干瞪眼。拜托，他又不懂这些，拖他来也帮不上忙。忽然觉得口渴，“不二前辈，我到对面买罐芬达。”不二抬起头回答道：“好的，过马路的时候要小心啊，一会儿我就过去找你。”
   
     冰爽的饮料下肚，立刻就缓解了不少夏日的燥热。再喝几口，就看见那人捧着一个包好的小陶罐走了过来。
   
     接下来是刺耳的汽笛声和晃眼的车灯，条件反射般的看向那个人，那人明显一愣，就这么停在了原地。
   
     甩开芬达罐子冲了过去。
   
   
     最后的景色是他向后踉跄了几步之后，睁大了的蓝眸，以及与他的眸子相似的蓝天。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他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号呼，以及某种东西落到地上所发出的清脆碎裂声。
   
   
     看来，那个破罐子，得再买一次了。

     闭上眼睛，黑暗。

四.遗忘幸福
   
白色的床单，浅色的壁纸。窗外摇曳着温暖的阳光，风时不时把窗帘拨弄起一个轻巧的弧度，笑闹一阵屋里人墨绿色的发。然后带着嬉戏过后的愉悦，离开那个安静房间。
   
床上的人双眸紧闭，微挺的鼻，小巧的薄唇，曲线优美的下颚，让人忍不住赞叹时间的力量。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再被轻轻关上。那人端起一盆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仙人掌，悄声放在窗边的台座上。再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开床上之人额上的碎发，轻声叹息。
   
“龙马，今天天气很好啊，我们起来做运动好不好？”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连一点波动的迹象都没有。
   
不二叹了叹气。

三年前的车祸使得原本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王子被禁锢在这病床上，失去了原本的活力与傲气。静静地睡着，仿佛在做一个跨越时间的梦。医生说越前脑部受到了撞击，虽无性命之忧，但也不一定能醒过来。即是，有可能变成植物人。醒过来的机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人没办法恼火。

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沉默无语的不二向越前的家人深深鞠躬，说：“请把龙马交给我来照顾。”

知道了越前的情况，网球部的众人俱是一怔。

“我不信！小不点不会变成这样的！小不点不可能会变成这样的！”菊丸流着泪，大声地辩驳着自己已经相信了的事实；桃城跌坐在地上，抖着嘴唇，睁大了眼睛；乾收起笔记本，扶了扶眼镜；河村握紧了手中的球拍，难过的低着头；手冢闭上了眼睛，神色凝重。
   
再后来，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越前，菊丸甚至想要把他从床上拉下来。“小不点快起来啊！我们说好要去吃冰淇淋的！我还欠你一罐芬达……你快起来啊！你不起来的话我就一直欠着……”大石紧紧拦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二站在一边看着难过的队友们，忍不住责怪自家恋人，“龙马，你怎么能丢下我们独自享受，你看，英二被你弄哭了。你要负责啊……”
   
但是床上的人只是固执的睡着，睡着……
   
一天一天，夏天走了，来了，又走了，又来了。

第三个年头。
   
病床上沉睡的少年也渐渐成长。当他由纤细转为修长的时候，不二抚着他的脸颊，低喃：“已经三年了，龙马，你不可以再睡了。再睡，你就要追不上我了哦……”
   
不二醒过来的时候，抚摸的是已经冰冷了的床。看着窗边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影子，一时间有种哭泣的冲动。
   
“龙马……”
   
仿佛是响应他的呼唤，窗边的人慢慢转过头来，比三年前更显成熟的面孔。
   
不二简直欣喜若狂，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想要奔过去。
   
但下一句话就冻结了他了的行动。
   
窗边的人睁着漂亮的琥珀色的瞳，轻轻说道：“你是……谁？”
   
不二怔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记得了吗？意思是……他忘记了吗？他怎么会忘记了！越前龙马怎么会忘记了！不二颤抖着走过去，按住他的肩，抖着声音说：“龙马，我是不二啊……你的不二前辈……你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你是记得的对不对？！”疑问到最后演变成了质问。
   
你是记得的，我们的过去，我们的相遇，相识。
   
你没有忘记，对不对……
   
已然长大的孩子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人，“龙马……”他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然后……
   
“这是……我的名字吗？”
   
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
   
越前龙马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不二周助。

五.错过幸福
   
“小不点，我们一起去吃汉堡吧！”菊丸一把扑向正在换衣服的越前，桃城也一边系扣子一边说道：“是啊越前，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汉堡了，今天英二前辈请客哦~”
   
“阿桃！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请客啊！”
   
“英二前辈别这么小气啦~”
   
“可是……”
   
被点名的少年睁着无辜的眼，问道：“我很喜欢汉堡吗？”
   
也许是为了把它“骗”去，菊丸和桃城很有默契地点头。
   
越前忽然笑了，“如果菊丸前辈请客的话，那我就去。”
   
“啊！小不点！连你也欺负我！！”菊丸一边诉苦一边高兴。越前现在的情况应该算是很好了，虽然不能一下子就全都想起来，但是很明显，记忆正在逐渐恢复。他正在变回原来那个越前龙马。
   
“不二前辈也一起去吧。”越前看见换好鞋准备出门的不二，开口道。
   
不二微笑着点头，“好啊。”
   
   
偌大的快餐店里挤满了人。
   
“啊这里这里！”菊丸大呼小叫地冲过去坐下，向越前他们招手，“喂小不点！这里这里！”“哇，英二前辈，厉害啊！”桃城忍不住赞道。菊丸得意地笑，“那当然，可不要小瞧菊丸英二大人哦~”又转头向不二，“周助你不吃吗？”不二笑笑，“我喝可乐就好。”
   
“英二前辈！快吃啦！我都忍不住了……”桃城拿过一个汉堡就是一口，尾音消失在咀嚼声中。
   
菊丸急忙也夺过一个，“阿桃你太诈了！不说一声就下手！”
   
“什么啊，是英二前辈在发呆吧！”
   
“居然这样说你的前辈！我#$^#$^!&！”语言不能。
   
“噗~”越前忍不住笑了出来，“英二前辈，你们还是老样子啊……”
   
话一出口，三个人的目光就集中到了越前身上，不二更是睁开了眼睛。
   
“小……小不点，难道说你……”想起来了？！
   
越前摇摇头，“只有一点点，像是在这快餐店里，英二前辈与阿桃前辈为了抢最后一个汉堡大打出手；阿桃前辈曾经被可乐呛到，然后打翻了菊丸前辈的冰淇淋，弄得自己一身都是；还有英二前辈被女孩子缠着不放；还有……”
   
“cut、cut！”菊丸和桃城连声抗议，“为……为什么想起来的都是这些糗事啊！”
   
“可能是印象太深了吧。”越前无辜地摊手。
   
三人笑闹开的时候，不二悄悄收起笑容。
   
   
从快餐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小不点回家要小心哦！”
   
“越前，我送你回去吧。”桃城热情地提议，“反正顺路嘛~”
   
一直不说话的不二看向越前，“越前，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跟我走一段路吗？”口气虽然平淡，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越前呆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菊丸和桃城偷笑着各自离开。剩下不二与越前大眼瞪小眼。
   
“不二前辈……”越前忍不住打破沉默。
   
不二抬眼看了看他，说道：“你跟我来。”
   

不知不觉走到了街头网球场。越前看了看周围，问道：“不二前辈，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不二转身看向越前，缓缓说道：“龙马，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这里，是你跟我告白的地方。你真的……想不起来吗？”

“…………”
   
环顾四周，熟悉的草木，熟悉的建筑，还有眼前熟悉的人。
   
   
【前辈果然还差得远呢。】
   
【切，不过是擦破皮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不二前辈，你真的很鸡婆哎。】
   
【不二前辈，我喜欢你。】
   
   
有什么东西浮现在脑海里，但用力去捕捉，却又什么都没捉到。只留下一道记忆印过的痕迹，诉说着曾经的丰实。
   
看着越前的表情由不解到惊讶，再到微微的痛苦，不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忽略心底强烈希望他想起来的欲念，不二笑着抚摸他墨绿色的发，轻声说道：“对不起越前，我们还是以后再说这个吧。”
   
“不二……不二……不二前辈…………”
   
那孩子忽然轻声呢喃自己的名字，不二疑惑地看着表情复杂的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兴奋、无助与喜悦。那一瞬间不二有种美好的错觉——他记起自己了的错觉。
   
越前伸手抓住不二的手臂，微微颤抖的唇仿佛有很多话要说。
   
不二早已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说不出话的孩子。
   
“不二前辈……我……”
   
不合时宜的，不二的手机响了。

越前只得松开了他的手，不二抱歉地笑笑，接起电话：“喂您好，我是不二周助。”

不二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是……
   
“周助吗？我是知子，木代知子。还记得我吗？”电话里是温柔似水的女音。
   
“知子吗，好久不见了。”不二露出了笑容。
   
“呐，周助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那边的知子好像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二微微皱眉，木代知子，那是他们家的世交——木代伯伯的女儿，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但他不解的是那个「约定」。
   
“约定？”不二问道，“什么约定……”
   
越前抬头看了过来。
   
“哎？周助忘了吗？你说过，长大以后要娶我的……”
   
不二呆住了。
   
越前也呆住了——很显然他也听到了。
   
【长大后要娶我的。】
   

所以，那是，他的…………未婚妻吗？
六.让出幸福
   
越前见到木代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相伴而行的不二和越前在运动商品店买东西时，突然从门外闯进来的俏丽女生，不由分说抱住不二。当时傻眼的除了不二，还有自己。于是，算不上认识，也大概见过了。
   
木代很活泼，也很热情，即便是对上没什么话的越前，也能自顾自地笑闹下去。越前对她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仅仅是知道她的存在罢了。所以那天木代来到网球部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惊讶。
   
   
越前在旁边颠球，脑子里一边胡乱思考着。
   
在旁人眼里，他和不二仍是青学里甜蜜的一对。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失去了记忆的自己与不二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可言。不二前辈对自己好，是出于一种习惯，一种试探，是希望他能尽早想起来。而自己也零星地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但这样根本算不上是交往。
   
一个分神，网球飞了老远，叹口气去捡起来，不小心听见菊丸前辈和大石前辈的窃窃私语。
   
“越前和不二，怎么会分手了呢？”
   
“不知道啊。”
   
微微叹口气，越前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有交往，哪来的分手可言。
   
与其说他们感情破裂，不如说他借着失忆的名号选择放手。虽然不二的家人对他们是极为宽容的，但他看得出来，那只是另一种心疼儿子的举动。而现在，能把自家孩子导回「正道」，何乐而不为呢。
   
再加上，已经有一个……
   
   
“越前，你跟我来一下。”部长发话，没人敢不乖乖听从。越前抬眼跟上去，强迫自己忽略那抹强烈的视线。
   
拐弯，部活动室外面。
   
部长沉声问道：“越前，你的记忆，恢复了是吗？”
   
越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做声。
   
那天晚上撞见红着眼睛的他，手冢就知道了——越前龙马已经响起来了。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不告诉不二，那是担心了他三年的爱人啊。
   
越前还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想起来了又怎么样？也许是因为经历了那场车祸，越前在不二面前变得很胆小。在那段没恢复记忆的时间里，他总会下意识的小心来往的车辆，不二过个马路他都会很担心，生怕出什么事了。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只是无意识的担忧。现在他知道了，他是怕了，他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爱能否给对方带来幸福，然后退缩，害怕，甚至是畏惧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
   
如果不二前辈再跟自己在一起的话，一定不会幸福的。或许，让他跟他未婚妻在一起，会比跟他在一起要幸福呢？
   
这个想法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自打他想起来之后，便挥之不去。
   
但是他知道，他单方面的想放开不二是不可能的。三年的时光是很漫长的，能让一个人守护三年，那种感情该有多牢靠？
   
所以他只能假借自己仍未想起来，以此来拒绝他。希望他能好好的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不会再遭到什么不幸，不会再有失去爱人的痛苦，一直幸福下去……
   
不二前辈，你会幸福吧？
七.推开幸福
   
自打那天在网球部引起骚动之后，木代更加肆无忌惮地缠在不二身边，越前则好似没看见一般。他对不二与木代的事情不感兴趣，他只想好好打球而已，与网球无关的东西他不想理会。本就不多话的越前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每天除了练习还是练习。菊丸、桃城几个学长看在眼里，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时不时拉着越前到快餐店，感受那种热闹的氛围。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那天下午部活动结束时，天已经很阴沉了，随时有下雨的可能。部员们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暗自祈求可以在下雨前回到家里。
   
不二拦住慢慢收拾的越前，湛蓝的眸子死死盯着琥珀色的瞳。
   
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的众人都迅速地收拾东西，离开部活动室。
   
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部活动室的空气开始染上别的味道。

不二缓缓开口：“龙马，你已经想起来了，是吗？”越前张嘴便想反驳他，但触及不二的表情时，还是软下心来，小声地应了一句：“嗯。”不二伸手揽住越前，兴奋得像个孩子。“太好了龙马！……太好了！”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怀里已经长大的孩子没有做声，只是悄悄攒紧拳头，然后不二听见他说：“不二前辈，我们分手吧。”
   
不二睁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越前见他没有反应，微微提高了声音，“不二前辈……周助，我们分手吧。”
   
酝酿了一下午的雨终于倾盆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也砸在不二的心上。不二不明白，为什么越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破碎的玻璃。他不是不能够感受到越前在害怕，他也可以猜到他害怕的原因，他的龙马因为那场车祸留下了阴影，他的龙马不再相信自己的爱。
   
他的龙马，要把他推给知子……
   
一个闪电下来，照亮越前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照亮不二略有些苍白的面庞。
   
不二捏住越前的肩膀，用几近粗暴的力度。越前并未感受到疼痛，只因不二的表情，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悲恸。
   
“龙马，你是要把我推给知子吗……？你是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吗……”
   
我没有要放弃我们的感情，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越前没有做声，只是抿了抿唇。听不到爱人的回答，不二的心好像冻起来了一般，又冷又硬，找不到一丝温热的迹象。不二渐渐松开越前，头也不回地冲出部活动室。越前定定地站在原地，强忍住追出去的冲动，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手心里。
   
大雨像是没有完结的时候似的，不停地冲刷着地面。
   
越前颓然地靠在部活动室的墙上。
   
这样的结局不正是他想要的么……他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那么……
   
忽然觉得眼睛又酸又痛，闭上眼的同时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这么难过，又是为了什么……？
八.认清幸福
   
天气转热的时候，木代把不二约到了咖啡店。
   
今年夏天的温度高的不同寻常，咖啡店里三三两两的都是来避暑的人，每当这种时候，人们就会感叹空调是多么美妙的东西。木代与不二坐在靠窗的位子，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能看得很清楚。
   
木代虽然经常缠在不二身边，但像这样正儿八经地约他出来还是头一次。木代到这里之后，点了一杯冰淇淋，拿着勺子搅拌着边沿融化的奶油，脸上微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不二没有问她约他出来的原因，只时不时端起面前的绿茶，轻啄着。
   
“呐，”木代抬头看向不二，轻声问道：“周助有喜欢的人了，是吧。”很美好的陈述句，不带一丝疑问的语气。不二也不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只是微笑着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回答：“知子观察力真是敏锐。”木代笑着摇头，“不是我观察力敏锐，而是你的表现太明显。你总是用微笑装裱你的脸，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你都是这么笑着。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难道分不出你的敷衍和真心吗。”木代停了一下，舀起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略有些不甘地说：“你看着我的时候，是敷衍；你看着他的时候，是真心……”
   
   
不二往家走的时候遇上了不知何时在附近徘徊的越前。越前懒懒地向他打招呼：“哟，不二前辈。”不二点点头算是回答。
   
越前抬眼偷瞄不二，他好像又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那件事过去两个礼拜了，他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不二并没有同意分手的事，也没有不同意，但越前切实遵守着他身为学弟应尽的本分，不再「越界」，不二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同自己划清界限，没有伸手阻拦，亦没有嚎啕怒吼，只是一味地笑着。越前知道，不二是真的在痛。那种痛已经没法宣泄了，只能在身体里四处流窜，最后至死，发酵成无上的悲哀。
   
想到这里，越前停住了脚步。不二疑惑地回头：“怎么了，越前？”
   
“不二前辈……”越前想开口说“你要小心身体”之类的，却猛然记起，自己已经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了。真正有资格的是那个他亲昵地替她抹掉嘴边冰淇淋的女孩子。好巧不巧，难得上街买东西的越前看到了这一幕，心脏瞬间被揪住了一般。明明跟自己约好了，不再喜欢不二前辈，不再打扰不二前辈的幸福，明明有自信自己能挨过去，但为什么又会痛得像死掉了一般……越前定了定神，有些僵硬地问道：“木代学姐还好吧。”
   
不二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地转过身看着越前。只听他轻轻地说：“我们分手了。”越前的脑子“轰”的一声乱作一团，他听见自己急切地问了句“为什么”。不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越前仿佛被那双蓝眸定住了，看着他慢慢走过来，伸手，把自己拥进怀里。

越前在心里大声呐喊：“躲开！快躲开！”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纹丝不动的，仍由他拥着自己。
   
身体比理智更忠于自己的心。
   
不二忽然很感慨，他有多久没这么抱住他了？一年，两年？甚至是更长？以前刚及肩膀的孩子只比他矮半个头了，不二几乎要落泪。
   
越前的心跳得很厉害，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
   
“龙马，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不二柔声说出原因。
   
想起木代临走时说的一番话：
   
   
【周助，他还是喜欢你的。我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敌意、渴望，还有祝福。他不喜欢我是你的女朋友，他会吃醋，会心痛，但是他又希望你能喜欢上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忘了他，他祝福我和你的幸福。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但是，只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是快乐的，幸福的。】

【他，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
   
   
没错，他的龙马就是傻子。

很傻很傻的傻子……
九.幸不幸福
   
越前僵在不二怀里，他以为他表现得够冷漠了。不理会他，不接他的电话，不和他有过多的交流，除了礼貌性的招呼和问好，他们根本没怎么说话。他还特意与别人走的很近，好让他以为他早就移情别恋了。但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越前定了定神，推开不二，有些结巴地说：“你……你在说什么，你……知子小姐不是，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
   
“龙马，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从来就不是别人。”不二认真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越前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不二打断了。
   
“龙马，你把我推给知子，真的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吗？”不二看着他的眼睛，不容许他有丝毫闪躲。
   
想要躲避这样的眼神根本是不可能。
   
“你不说的话我来替你说。”不二斜眼不看他，“你想和我在一起，但你下意识地认为你同我在一起会让我遭遇不幸的事，所以你要撇开我，你要我何必人在一起，你觉得我只要不和你在一起了，我就会很幸福，我就会一直快乐下去。”不二按住越前的肩膀，“但是我喜欢的是你！你就是我全部的幸福！如果你推开我，那就是推开我的幸福！”
   
越前愣住了。他一味地希望他可以得到幸福，得到最完美的幸福，而如果他跟自己在一起，不是只有痛苦吗？他闯祸，他帮他赔罪；他挑衅别人，他帮他出头；他被罚跑圈，他陪着他一圈圈地坚持；而那场车祸，又让他把三年的时光耗在自己身上。好像他给他带来的，从来都只是麻烦啊。身边一直有我这个麻烦，真的会幸福吗……他没有自信。所以他才会推开他，推得远远的。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把自己当成幸福的根源。他愣住了，真的愣住了。
   
“龙马，要是那天被撞得是我，你会扔下我不管吗？”不二微笑着提出越前心里的恐惧。越前脸色一变，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二前辈，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会为他挡下一切灾祸，因为他是他的……
   
越前的眼睛突然睁大，手瞬间僵了一下。
   
是啊，那时自己很笃信，他就是不二前辈的幸福。什么时候，他遗失了那份自信呢？他明明知道，不二前辈把所有的幸福都交给了自己。
   
   
【呐龙马，你现在可是我一个人得了。】
   
【说什么呢！】
   
【呵呵，龙马，你手上握着我所有的幸福，如果连你都不属于我了，那我的幸福又在哪里？那可是没法退货的单向运输品啊。】
   
【傻瓜周助，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想要个保证嘛。】
   
【……真那你没办法。我，越前龙马，只爱不二周助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嘻嘻，龙马，你好肉麻啊~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你*%^#!#%!@$*$%^】
   
   
自己曾经那样保证过，可为什么经过那场事故之后，自己变得那么胆小懦弱？这根本就不是越前龙马啊！这不是那个信誓旦旦能给不二幸福的越前龙马啊！
   
“龙马，连你都不属于我了，那我的幸福又在哪里？”不二幽幽地问，而下一秒他睁大了眼——越前一把抱住他，脑袋搭在他肩上，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周助，对不起……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不二忽然明白了什么，伸手环住他，“欢迎回来，龙马。”

他知道，他还是他的幸福。
十.那些幸福（END）
   
故事到这里，也差不多完结了。（应该说再不完结就要过期了\(≥▽≤)/）
   
还是那间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子，而咖啡馆里还是有很多来偷凉的人。不一样的是这次的主角换了两人。
   
“真是难得会遇到越前君呢。”木代一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说。
   
越前点点头，“木代学姐好。”
   
“嘻嘻，越前最近过的不错吧~”
   
“嗯，还好。”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下来，只余下身边略略有些嘈杂的声响。
   
木代乐呵呵地笑开，“越前的话真的不多呢~”然后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其实，我的确是喜欢周助的，但那或许只是儿时残存的心念吧，小时候和周助在一块儿真的很快乐呢~周助从小就很照顾我，我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他哦。”
   
越前抬眼看了看木代，抿了抿嘴，却没说话。
   
木代会意地补充道：“嘻嘻，那个未婚妻的说法其实是我们的家长相互开玩笑的吧，都只是戏言罢了。越前不用在意哦~”
   
“嗯。”
   
“不过呢，我的确是小小地利用了下周助。”说着木代狡黠地朝越前眨了眨眼。
   
越前诧异地睁大眼，利用？什么叫做……利用？
   
“你先别生气啦，我居心不良是我不对，可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说着，木代露出了一丝苦笑，“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明明也喜欢我，可是他就是不肯说出来，真是意外的别扭啊~”木代傻傻地笑了几声，“后来我就想到，如果我有男朋友了，说不定可以刺激他说出来。可是，我果然还是很失败啊。”
   
越前不大明白，“木代学姐，你主动不可以吗。”
   
“嘻嘻，是啊，我主动……不过，已经晚了吧。”木代的脸上闪出无奈的微笑，“越前，你和周助要把握好对方哦，我会在伦敦为你们祝福的。”
   
“学姐要出国吗？”
   
“是啊，说不定到时候会找到一个更喜欢自己的人呢~”
   
越前想说些什么，但是不善言辞的自己似乎找不到什么安慰的字眼，半天才挤出一句：“多保重。”
   
木代笑眯眯地回答：“我知道了。越前，你和周助，要幸福哦。”
   
“嗯。”
   
正当木代还想说些什么，她的眼睛忽然看到了窗外的什么，整个人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越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外有一名英俊男子正认真地盯着座椅——或者说，是认真地盯着座椅上的人。
   
“木代学姐……”
   
还来不及询问，对方便如同见到了债主一样想要离开，“越前，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呃，我先走了……”说着急忙拎起包包，起身离开。越前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坏笑着说：“学姐，那个就是你喜欢的人吧。”看着窗外那个向咖啡馆内疾走的身影，接着说，“学姐，既然要出国了，和他说清楚不是很好吗。”
   
“我……”木代的脸上快速添上一抹绯红，“越前你个小鬼头……”
   
“木代知子！”一把好听的男声在越前身后响起。
   
“在！”木代条件反射一般地应答，回答了才发觉，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越前微微笑开，起身离开座位，“学姐，我想起我还和周助有约，先走一步了。”
   
“越前你……！”木代好气又好笑，这没良心的小学弟！居然扔下她就走了！调整好心情，木代以平常的微笑面对眼前的人，摆出自己最完美的表情，“你……”
   
话音还没落，便被对方锁进了怀里。除了傻傻地睁大眼，什么都不会做了。
   
咖啡馆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夹杂着一些好事者的口哨
   
刚走到门口的越前回头的时候，只看到宽阔肩膀后面涨红了脸的学姐。笑着向她致敬之后，推门离开。
   

步行到相约的地点，不二早已等在那里。
   
“对不起我迟到了。”越前露出抱歉的表情。
   
不二抬手抚摸他的头发，“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恶作剧，怎么这么得意？”
   
“说不定我办的是好事呢。”
   
“呵，让我猜猜看，是不是跟知子有关呢？”
   
“你怎么会……”
   
“我看到了哦，你跟知子在咖啡馆。”
   
“周助我只是偶然跟木代学姐遇上……”那个玻璃窗果然是个祸害！
   
“我还看见了那个知子喜欢的男生，看得出来，那个男生很喜欢知子，知子也会很幸福吧。”
   
“嗯。”
   
“我们也会很幸福哦。”
   
“嗯。”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去看电影好不好？”
   
“周助。”
   
“嗯？”
   
“我喜欢你。”
   
不二看着微笑的越前，露出笑容，“傻瓜，我当然知道。”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这就是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