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静默的夏 By 茫远_深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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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茫远_深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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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机场上演的戏码永远是离别。
而“青学众人送别越前”的这一段戏不过是众多离别剧目中不算太突兀的一场。
   
不过最终还是出现了人们意料之外的状况――
当离别的戏剧接近尾声时，喧闹的少年们终于沉寂下来，逐一向这个惹人疼爱的学弟致以最后的祝福和鼓励。虽然感动，但越前还是觉得前辈们所说的也不过是上演过无数次的告别戏码中常见的台词。
然后就轮到了有天才之称的不二周助的告别。
越前看着保持着万年不变的笑脸的不二，心想这个怪异的前辈什么时候能换个表情……
下一秒钟的时候，越前被温柔地抱住。
“感觉越前有时候和裕太很像呢，所以到了美国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不二低声地耳语，微微上扬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同样是普通的告别的话语，但越前莫名地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离别的伤感――淡淡的、轻柔地将人笼罩在其中的微妙的情感。是因为很久没有被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还是因为那句与其他前辈不同的如兄长般叮嘱的话语，或者仅仅是因为不二特有的淡然的气息？
谁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也许不二本身的这个举动也只是出于一时间对并不太熟悉的学弟莫名的不舍。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越前微微地抬头，上扬的双眼中闪着灼灼的金色的光。
“你还差得远呢，不二前辈！”带着少年特有的傲然音质的口头禅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越前龙马在十四岁那年的夏天从日本搭乘班机返回美国，准备开始他的网球职业生涯。
〔2〕
不二很喜欢夏日的雨天，因为这时候世界会褪去夏的喧嚣与浮华，可以听见时间在雨的静默中悄然流淌。
在雨天望着窗外的雨伞游动是不二高三以来的休闲之一，即使在刚刚高考结束后的现在不二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周助，你没事的话就帮我去买瓶酱油吧~”不二由美子从厨房探出头叫回正在神游的弟弟。
“知道了，姐姐。我很快就回来。”换上平时常用的笑容，不二撑起雨伞出门――高考结束后悠闲的自己果然成为了姐姐的指使对象呢。

“啊……！”为了享受久违的雨中漫步，不二特地饶路去了远一点的超市，却在小路的拐角处撞到了人……不过好象是对方冲过来的。
“抱歉，是我太快了。”撞到的少年生硬地道歉，头也不抬地继续向前跑。
“等一下！”不二及时扣住对方的手腕，刚才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越前！”
少年回过头的时候，不二看到那双金色的眸子便确认了――的确是越前。可是并没有听说他回来的消息呀！？
“不二……前辈。”少年认出不二的脸时，眼中金色的光芒微微地波动，转而又暗了下去，别扭地把脸别向一边。刘海紧贴在少年的脸旁，雨水沿着发丝蜿蜒地流下。
“……越前忘了带伞吧。我送你回去吧。”犹豫了一下，不二决定先把这个突然出现的学弟送回家。至于其他的，以后再问也不迟。
“我……不用麻烦前辈了。”越前又转身欲走，却忘记了不二还抓着他的手腕。
“越前……淋雨回家的话会感冒的哦，所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不二说话的时候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认真的蓝光，然后迅速地恢复成一脸温柔的微笑。
“……前辈……”越前微怔地看着不二一瞬间难得的认真和紧扣着自己手腕的手。
“如果前辈坚持的话……那就随便你好了。”雨声中少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越前垂下头，湿漉漉的刘海掩藏了少年眼中罕见的无奈。

〔3〕
下雨后第二天的天气往往特别好，如今窗外锐利地充斥了整个世界的阳光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不二拜托你不要一直盯着外面发呆好不好～我失恋了你好歹安慰下我嘛～”坐在不二对面的菊丸英二一边在冷气下享受着咖啡店的特色冰淇凌一边皱着眉头向对面的友人抱怨。
“英二你明明还没有谈恋爱，只是单纯地找借口让我请你吃冰淇凌吧～”回过头的不二一脸招牌式的微笑，一语道破了孩子气的好友小小的伎俩。
“啊……没想到这么久没用过了还是会被识破……太失败了！”菊丸沮丧地把勺子插入冰淇凌。
“哦，英二以前也用过这招吗？”优雅地吃了一口冰淇凌，不二随意地问问。
“对啊，以前为了骗小不点出来玩儿我找过很多借口呢，结果每次都被识破了……”红发少年吃掉一大勺冰淇凌，愤愤地想起曾经可爱到极点又聪明嚣张到让人咬牙的学弟，“……说起来小不点最近的赛事好象都结束了，不二你说他会不会回来呀？”
“越前啊……”不二顿了一下，淡淡地吐出一句“不知道呢。”
菊丸奇怪的看着不二的表情罕见地僵硬了一下。

不二善于掩饰自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善于对自己多年的好友说谎。
尴尬的谎言只是出于对昨日反常的学弟隐约的保护欲。

雨势一点也没有减弱的倾向，寂寞的小路在雨幕中融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路旁墨绿的植物一如不二身侧的少年沉默不语，在雨水的重量下枝头偏向一边。
不二对于宁可被淋湿也执意要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少年只能无奈地迁就，尽量把伞偏向越前那边――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肩膀湿透的话，不二觉得还是作为学长的自己做出“牺牲”比较好。

直到到达越前家，不二也没有和越前再说一句话――突然出现的学弟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反常来形容了，不二发现越前制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和手冢的低气压相比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向来不受外界影响的自己也无法开口询问。
看来回家后有必要通知以前的队友们商量对策了――不二轻声地向越前道别，心中计划着如何向队友说明这种奇怪的状况。
“不二前辈！”没想到一路沉默的少年会突然叫住自己，不二诧异地回头。
“今天……前辈遇到我的事……还有我回来的事……”低着头的少年吞吞吐吐，仿佛在说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顺着少年头发和衣角滴落的雨水慢慢汇集成冰冷怪异的图案。
“……拜托前辈帮我保密！”似乎下定了决心的少年猛然抬头定着不二，眼中依旧灼灼的光芒让人想起那个当初在球场上嚣张飞扬的孩子。
只是如今闪烁不定的光芒又随着少年别开的头悄然黯下。
“……越前，我答应你。”不二第一次笑得温柔又无奈，轻轻地抚开少年眼前的刘海。
无尽的水滴在重力的作用下竖直坠落。
〔４〕   
不二看着标有“越前”的门牌觉得有些好笑。

天才不二周助在３６小时内绕了两次远路。
如果说第一次绕远只是纯粹的偶然，是无聊的上帝为了让他遇到越前安排的无聊巧合，那么不二在离开咖啡店回家路上的第二次绕远又是为了什么？

不二承认自己很担心，担心到当他站在越前家门口时还在沉思的地步。
――他始终不明白越前回来的原因。

昨天回家后不二特地全方面地在网上调查了越前到美国后的情况――所有的资料都显示出了越前超人的天赋和实力――越前成为职业选手已有将近两年的时间，除去最初几个月的不稳定外，他一直都在以几乎让所有人惊讶的速度成长，甚至还在一个星期前的温网中以１６岁的低龄打入了半决赛。国内外所有的媒体都争相对他进行报道，越前龙马成为体育界的巨星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同时，在所有的报道中都没有越前在比赛中受伤之类的消息。由此看来，越前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在美国的训练回到日本――会冒雨独自出门买猫粮，那么显然他回日本不是为了训练，否则同来的教练和经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未来的巨星去做这种事。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要求不二保密――以越前的性格自然不愿让媒体知道他在日本，但连自己的前辈都要隐瞒就是完全的不合理了。

过去看来很单纯的越前也变得让人猜不透了呢――
“请问您来找人吗？龙马他现在应该在家……”不二看着身后深色长发的女子圆润的眼中疑惑的水波。
〔５〕
“ＧＡＭＥ   ＯＶＥＲ”
越前看着荧幕上几个快要滴出血红色的字母眨眨眼，转向不二时习惯性地挑挑眉笑了：“原来天才也有输的很惨的时候。对吧，不二前辈？”
“没办法，我在游戏方面确实比不上越前呢～”不二苦笑――之前站在越前家门前时被菜菜子看到并热情地邀请进来，还没和越前聊上几句套出他回来的原因就被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孩子拉到了楼上打游戏，然后就输得一塌糊涂，被嚣张的小孩毫无顾忌地嘲笑。
不过这才是越前和人常见的相处方式吧。看着少年专注于游戏的神情，不二多少有些明白当年英二为什么那么喜欢粘在越前身上。即使经历了在职业网坛近两年的洗礼，越前也依然保持着少年干净单纯的本质，那双漂亮的眼睛闪耀的光芒已逐渐变得内敛却一如还夏的阳光般灼灼澄澈。不二相信虽然已有成长，但眼前的少年还是两年前离开时那个只爱着网球的越前。
这样就足够了。不二稍微安心了一点。

转头瞥向落寞地被遗忘在屋角没有打开的网球包，不二觉得还是有必要弄清少年回来的原因――据菜菜子私下告诉不二，龙马回来好几天了，没有练过网球，没有联系任何人，也很少外出，在美国的父母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要回日本，只是拜托她帮忙照顾这个任性的少年而已……

“越前你饶了我吧，你已经知道我不擅长玩游戏了……”又进行了几场对战后，不二觉得是时候进行试探了。
“前辈你想逃吗？”越前一双闪闪的眼睛直逼着不二，想必他在球场上也是同样毫不留情地直视着战败的对手。
“呵呵……”不二不置可否地笑着，“其实我今天更想和越前比试网球呢。这可是难得的和职业选……”
“抱歉前辈我现在没心情打球你还是去找部长切磋吧！”直接打断不二的话，越前迅速地选择了开始单人游戏。

这个孩子不给人留一点余地呀……
果然还是有问题吗……不二凝视着在荧屏灯光下闪烁不定的少年的脸。
〔６〕        
“越前，你无路可逃了哦～”看着对面紧咬着下唇的少年，不二微笑着把手中白色的棋子轻轻放在无法移动的黑王前。
将军。

越前狠狠地瞪着眼前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脸――这个家伙，之前绝对是在演戏！

几天前的下午，越前对不二毫不留情的拒绝直接把夏日微热的房间扔到了北极，并且还在冰冷的北冰洋中不断地下沉――就连向来冷漠迟钝的少年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断然的回答太过直白。
所以越前没有拒绝不二突然提出的切磋国际象棋的要求。
但现在惨败的少年却异常后悔――除了那个一时心软的应允，还有这局棋开始前定下的冲动的约定。

如果越前这一局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输了也是同样。

定下这个约定的确是不二算计好了的“阴谋”。
不过这也是目前为止不二唯一的、在连续几天的偶然后诞生的“阴谋”。
――最初提出下国际象棋只是不二为了缓和气氛由之前在楼下看到的棋盘临时想到的，出乎意料的倒是身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学弟真的会下而且下得不错；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其实从小就学习国际象棋的不二只使出了七分的实力与越前对弈，双方各有输赢；于是偶然开始的国际象棋比拼在力图彻底击败不二的越前的坚持下持续到了今天。
如果不是昨天隐约发现了越前反常的原因，也许不二会选择在决胜盘中不使出全力地输掉。
〔７〕
“……你赢了，不二前辈。”漠然看着对面的人，越前暗中懊恼自己不够谨慎，忘记了天才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实力和捉弄人。
不二周助笑得诡异。
“你要我答应什么？”警惕地询问，少年心想要是这家伙提出的要求太过分就立刻把他扫地出门，反正所谓的“约定”也没有第三人可以证明。
“别紧张，只是希望越前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而已。”伴随着温和的话语的是不二危险的微笑――这次一定要弄清原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孩子继续虚度时光了。
“什么问题？”
“越前，为什么回日本？”平淡不带感情的语调，不二相信几天的相处之后越前不会料到自己一直记着这个问题。
“……我想要回来就回来了。”金色的光凛冽地闪过，少年的声音波澜不惊。
很好，比想象中的沉着一点。“越前，不要敷衍我。”
“那前辈想听到什么回答？”
“为什么想要回来？”既然你毫不松懈，那我就只能刨根问底了。
“……一时兴起罢了。”少年的眼睛瞥向一旁，不二知道自己的进攻开始奏效了。
“你在逃避。”
“前辈什么意思？”是我在逃避问题，还是我回来的原因是想要逃避。
“两种意思都是。”深蓝的眼明亮深澈，轻易洞悉了少年的想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终于被激怒的少年抬高了音调，戒备的样子像是竭力保护领地的小动物。
“莫里斯·詹纳（Maurice Jennifer），２６岁，新西兰裔美籍选手，目前世界单打排名第１４７位。在温网男单第二轮中，你以７－６、６－２、６－３击败他从而进入下一轮比赛并最终打入半决赛。对吧，越前？”
少年不语，算是默认了。
“简单说一下詹纳这个人吧。作为在美国长大的新西兰裔，他算是极具网球天赋的选手，进军职业网坛不久就备受外界看好，如今本该是世界前１５位的选手。不过自从２０岁时意外受伤后，他就饱受反复的伤病困扰，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用于养伤和治疗，无法长时间保持良好的状态。这次温网是他有一次休养后的归来赛，原本在资格赛和第一轮比赛中势如破竹的詹纳在遇到同俱乐部的你苦战一局后就轻易连失两盘......”
“不二前辈，你想说的就是我后两盘的获胜是因为俱乐部为了之后的大局着想授意詹纳故意输给我的吗？”少年倔强地开口，不二在略带嘲讽的上扬的尾音中看见孩子低头的无助。
“这只是我的推测，越前……”虽然多少了解了少年的心结，不二还是觉得自己难以开口，“就算事情真是这样，你也没必要迷茫或自责。我所认识的越前不会因为某些无法接受的现实而放弃。毕竟世界……”

“喵呜！”突然出现的猫打翻了桌上的棋盘，无辜地看了看同样处于惊愕中的二人，纵身准备逃跑。
“卡鲁宾！”不愧是反应神经优秀的运动员，越前站起来一把抓住了“肇事逃逸”的宠物。
“前辈，”抱着猫的少年望向窗外被尘土覆盖的自家球场幽幽开口，“你知道的只有这一件事而已……那些道理我在两年前就想过了。可是现在我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忘记最初打网球的目的，成为供人观赏的棋子罢了……”随着少年低哑的倾诉坠入无声，远远的，传来街上的孩子笑闹着跑过的声音。
黑白的棋子散落一地。
风过无痕。
〔８〕   
“我回来了……”
不二裕太回家的时候看见自家老哥窝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国中时早已看熟的《小王子》，罕见的没有扬起笑脸和自己谈论最近发生的趣事。
神经大条的少年立刻跑去找聪明的姐姐询问。

“姐，老哥是不是失恋了？”开门见山，裕太直接抛出最常见的假设。
“说不清呢……周助最近经常出去，也没说过是到哪儿去。今天回来就一直坐在那儿看书。”不二由美子放下正在清洗的蔬菜，有些担忧地回忆起弟弟这几天的行动。
“果然很可疑啊……姐，看来老哥十有八九是为情所困啦！”忘了控制音量，单纯的弟弟为终于发现了天才哥哥的八卦而兴奋。

“姐姐，看来裕太和你聊得很开心哦～”站在厨房门口的不二满意地看着弟弟僵硬地回头，“所以麻烦姐姐你和裕太到客厅继续聊吧，今天的晚饭我包了。”
“啊啦，真是太好了，很久没有尝过周助的手艺了～”由美子为今天不用再做晚饭而高兴，留下一个“我很期待”的眼神给弟弟就拉着几乎石化的裕太出去了。
“等、等一下！今晚我要出去吃！”为什么我要陪着这两个味觉怪异的人受罪呀？！从一个惊吓中恢复过来的裕太又迅速陷入另一个恐慌中……

当被强行留下的裕太对着满桌鲜红的菜肴欲哭无泪时，向来疼爱弟弟的不二也没有太大的负罪感――毕竟是裕太胡乱猜测在先，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过是适当惩罚而已。
以上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处于沉思和焦躁中的天才是不能招惹的。

不二回家之后一直在思考。
很明显，越前心中的迷茫、困惑、烦躁并没有因为不二的挑明而完全解决。虽然别扭的少年难得吐露了一点心声，但他始终担心固执地想要独立解决问题学弟会义无返顾地走向一条死胡同――不二周助绝对不允许自己眼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天才偶尔也会后知后觉，所以不二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么重视那个嚣张单纯的孩子――也许从越前第一次轻松地把偏离轨道的球准确扣入筐中开始，不二便时常把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如太阳般耀眼的少年，默默地看着他的张扬、别扭、倔强、自信、可爱、孩子气；十分钟内反败为胜、对裕太不着痕迹的劝告、和切原的私下对决、“不二前辈，用拍框”的机智、“认真点打啊”的轻描淡写的鼓励……尽管次数不多，但那个孩子每次都可以带给自己意料之外的震惊。对于素有天才之称的不二而言，越前龙马是比自身更为特别和有趣的存在。
所以才会有那次离别时莫名不舍的拥抱，所以才会从那个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起就空前的在意，所以才会如此害怕那个孩子从此一蹶不振……所以才会在今天离开前不由自主地抱住看上去茫然无助的少年吗？
――这才是不二焦躁到“无故”迁怒说错话的弟弟的主要原因。

还记得长久的静默后越前低低地开口说前辈你先回去吧。
其实当时不二只想告诉少年不要太勉强自己，试着去相信身边的人。
结果当不二察觉的时候自己已经抱着颤抖一下后僵住的身子，在少年耳边轻声呢喃之前想过的话，声音是不二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温柔暧昧。
于是天才第一次落荒而逃了。

事后不二天才的头脑当然不会认同那个是出于对当天过于紧逼那个少年的歉意这样蹩脚的理由，但同样也不愿承认这个貌似合理的理由――不二周助在心怀不轨的前提下受到了诱惑就做出了冲动的举动。

不过作者要声明的是，当天下午猫样少年的样子的确是很好的诱惑――被略长的发丝遮挡的脸在光影的合作下显得格外娇小精致，光亮墨绿的发和低垂的金色的眼相互辉映，微抿的嘴唇掩藏了不愿吐露的秘密――我们有理由相信即使严肃如部长大人也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不二同学只是紧紧抱住了越前说明他的自制力已经很好了。
――以上纯属作者的恶趣味以及搞笑之用，大家可以无视。

最后不二还是放弃了思考有关自己诡异举动的，毕竟天才在感情方面依然相当的单纯无知。
不二考虑的，是如何用最温和美好的方法带着越前走出当前的迷惘之门。
〔９〕
车厢对面白色的吊环有节奏地摇摆，反反复复，像是时光走过般规律。
看着熟睡的少年，不二觉得时间又在这普通的地铁车厢中倒回到四年前，越前龙马刚刚出现时的岁月――那时未经世事的孩子时常在众人面前毫无防备地睡去，干净的睡颜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几十分钟前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一年级黑马。
难得他终于在自己面前卸下了防备呢。   

说实话，不二对越前如此轻易地答应了自己的要多少有些惊奇。
一大早不二就带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到越前家，笑盈盈地邀请睡眼朦胧的越前和自己一起到附近的村子采风。当那双水光荡漾的金色眸子盯着不二长达三秒后，不二以为很快就能够听到少年那句常用的口头禅了，没想到最终等来的是揉着眼睛转身进屋的人一句迷糊的“前辈等我一下。”
一个半小时后，用帽子遮住脸的少年球星枕着不二的肩膀在摇晃的地铁中再度进入梦乡。

在没有了铅灰的楼房空旷中，聒噪的蝉声变得绵长，混合着夏日的流火慢慢延展，拉成布满了村庄的悠长的隐线。
路旁的田地一如既往地单调地绿着，被炽烈的阳光熔化成一片模糊的集市之后是同样墨绿的起伏的山丘――怎么看都是平淡无奇的小村子。
挑眼看向笑得淡然的前辈，完全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的越前不满地开口：“不二前辈，你认为在这里能照出什么独特的风景吗？”
“呵呵，看来越前还不了解日本乡村中隐藏的魅力哦～”
“有魅力的乡村也不是这里吧……”无法认同的少年撇撇嘴回答，默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二前辈……”回头看见向来神秘莫测的人少见地笑得真切，手中相机的镜头对准那片单调的麦田，越前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突然觉得，很喜欢不二前辈那样真心的笑容。
“越前，不想看看我照的什么吗？”扬了扬数码相机，不二下意识地在笑容中加入一层保护膜。
……什么嘛，对我就是虚假的笑。
虽然心中奇怪地不爽，好奇的少年还是走了过去。
不到巴掌大的屏幕上截取的世界。
肆意的青色的麦田；由苍白泛向瓦蓝的天空；刺眼的缝合起天地的阳光；黑点般的房舍；远处飘荡的、红色的风筝。
选择适当的角度观察，世界还有另一番美丽。
〔１０〕
“越前觉得怎么样？”淡淡的询问，带有天才罕见的一份期待。
“还差的远呢，不二前辈。”别扭地不肯承认自己真实的感受，又忍不住望向不二身后普通的田野――他到底是怎么把这样的平凡变成独特的美丽的？
“越前，你不说实话我会伤心的～”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脸上的表情却配合地转变为委屈。
“……”继续别扭着不开口，这家伙……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走吧，越前。”面无表情地转身，不二沿着尘土微扬的小路走向集市。
他……好像有点生气？愣愣地看着走得不急不慢的背影，少年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上。
“……那张照片，很漂亮。”两人并肩的时候，随着微风拂过的、极不专业的评价。
匆匆走到前面的少年发梢闪着莹莹的光，没有看到身后的不二扬起的得意的微笑。
――小孩子果然好骗呢。

虽说集市是村子的中心，但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之地来说，这里的集市显然有些热闹过头了――来来往往的村民谈笑着搬运各类物品，就连小孩子都拿着鲜艳的彩旗飞快地跑过；店主们都悠闲地打扫着自己的店铺，新上柜的货品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的；穿梭的人流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像不二一样带着相机随意拍照的人。
……这个村子，似乎比它看起来更具吸引力。
稍稍欣赏了一下少年在陌生忙碌的人群中无聊困惑的表情，不二停止了拍照，轻笑着解释：“越前，明天这里会有夏天的祭祀，所以大家都忙着准备哦～”
“前辈怎么知道？”
“之前在公车上听到村里的人在谈论呀，不过那个时候越前又睡着了。”笑容加深，淡淡的，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普通的祭祀还会吸引专业人士来拍摄？”看看四周零星的扛着长枪短跑的摄影师们，越前小声地嘟囔。
“因为会放烟花吧。据说村子里有个很厉害的花火师，能够做出和城市中不一样的独特烟花。他们大概是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浮华外的艺术才来的。”
“这些不会都是在车上听到的吧？……事先就知道的话前辈为什么不选在明天来？”少年挑衅地提问，上挑的瞳中不加掩饰的锋芒――并非天性贪玩，只是就这样与鲜少参加又向来期待的祭祀就这么恰巧错过自然是十分的不满。况且造成这样的情况的人还显然是事先知情的。
果然是聪明的孩子。既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破，那作为奖励理由稍微实话实说也不错：“越前，我对烟花那种稍纵即逝的绚烂没有兴趣呢。我更喜欢看着人们为生活中重要的事忙碌的样子。对我而言，这才是生命中值得记录的真实。”其实眼中深蓝微闪的不二并不指望少年能够完全理解，只是单纯地想要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没有立刻答话的越前沉默着跟着不二在闹市中走走停停。当不二记下了一家涌满了吵闹的孩子和五彩缤纷的精致的手工糖果的店铺时，身边突然传来了喧闹中少年一贯淡定傲然的声音：“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发生在我们的生命真的就都是真实吧，跟短暂之类的没有关系……所以，都是值得记录的。”少年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不二看到了金色的瞳中笃定的认真。
……啊拉，反而成了我被说教了呢。笑容有些僵硬，不二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呆呆地愣在原地。

“走啦，前辈。”回过头，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的越前龙马笑得张扬。
〔１１〕   
山林中似乎有着让人安心的清凉气息，静静走在盛大的绿和细碎的阳光下，如果没有偶尔踩碎的树枝清脆的折断声，大概下一秒就会完全融入那一片静默，自我什么的，都在瞬间消失殆尽。
照常理来说，在这样的环境中的二人漫步是平淡而惬意的享受，虽然时间长了之后厌倦了满眼绿色的少年就略带不满地询问起如此漫无目的地行走的目的。
“静静地感受自然也是散心的方法之一。”不二周助回答得不紧不慢。
“那前辈你一大早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散心？”潜台词是这简直就像是老年人才会做的无聊活动。
不二正打算按下快门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哭笑不得地忍住告诉毫无自觉的学弟事实恰好相反的冲动。
“越前，就当是陪我，试着在这里忘记吧。”
结果回应他的是一记轻蔑加愠怒的狠瞪以及――
“不二前辈，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困惑什么的，我自己解决就好，不需要别人帮助怜悯！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想要让你彻底忘掉那些不快，想要再次看到你神采飞扬，想要…...无法用语言表达，不二双手按住越前的肩，下意识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深蓝的眼中暗潮汹涌。
“……别管我，我不是小孩子！”短暂的慌张无措后，越前迅速挣脱了不二的双手。
不二看着扭头顾自向山下走去的少年，无力又困惑地靠上身后的大树。
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就连自己都变得不正常了……
天才第一次有了事情搞砸了的挫败感。
是啊，又一个第一次……

也许那时不二才意识到，越前龙马是完全不同于不二裕的特殊存在。
〔１２〕
又在下雨。
可惜不二现在没有心情去欣赏缤纷的雨伞或再来一次雨中漫步。雨天的阴暗恰到好处地映衬了不二内心的郁闷。

简单来说，这场暴雨带给了不二和越前不少麻烦――
首先，当不二急急追上少年试图解释时，陡然砸下的雨滴打断了不二的话；迫于雨势两个人只好在树下躲雨，但坚决保持距离的少年一脸“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的表情使得不二无法开口；然后，随着雨势继续有增无减的肆虐，树叶显然也阻挡不了多少雨水，已经湿得通透的两人决定直接回村里；于是不熟悉山路的他们与脚下的泥泞抗争许久之后以绝对狼狈的形象回到了村子；最后，在终于以为可以歇一口气的时候，被告知由暴雨引发的洪水冲毁了村子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至少在雨停一天之后才能够修好。
――综上，现在仍处于僵持中的二人被迫留宿在村中仅有的一家旅店的某房间内。

唰唰的雨声，旧楼房内潮湿的气味，露在毛毯外的手臂浸入的丝丝凉意，悬浮于黑暗中的模糊意识……
骤然响起的撕裂般的轰隆声彻底清醒了不二。
房间仍处于黑暗中，窗外的声响几乎掩盖了另一张床上均匀的呼吸声。
明亮的闪电无声的划过。又一阵轰鸣。
下床走到窗前，不二凝视屋外一团团诡异模糊的黑影。
――无法在电闪雷鸣中入睡是天才不为人知的秘密之一。
事实上不二并不害怕那些划破天空的闪光或是稍后来迟的空洞的轰鸣，但他脑中的神经却坚持要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清醒亢奋，因此不二只能靠观察闪电一次次扭曲的不同形状来打发时间。
无聊且具有讽刺意味。
不二觉得趁着此时绝妙的寂静好好思索也不错，毕竟自己最近的反常太多。
最近，确切的说也就是越前回来以后……

“……不二前辈。”陷入混乱惊奇的思绪中的不二愕然回过神，对上短暂的闪光中晶亮镇定的金眸。
〔１３〕
“……越前？”暂时驱走之前脑中多少有些骇人的想法，不二轻唤搅乱他心绪的少年。
轻微波动的眼认真地看着不二后默默转向窗外。
“今天下午的事，我道歉。……对不起，不该向前辈发火。”依然望向窗外、最后一句话小声还有点别扭，但听起来的确是少年冷静考虑后罕见的认真的道歉。
“诶？”不二有些失笑，没想到会在午夜听到高傲的越前说出这样的话。
“前辈？”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少年小心翼翼地询问。
默不作声，不二悄悄掩下心中的惊喜――刚刚居然在越前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紧张和担忧？！很好奇这个孩子在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不二前辈！”呵呵，着急了，继续着不动声色，不二看着少年急切地盯着自己又慌乱地把头别向窗户。
“我知道前辈是好意……下午的事，是我错了……”声音低沉而模糊，显然越前是不善于道歉的任性的小孩，“但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前辈不需要操心也没必要插手。”
对于越前最后那两句话的坚持，不二只能无奈地承认眼前的少年依然固执又自我。不过能够道歉已经算是向来高傲的少年的一大进步了，还是不要玩得太过火了。
“好啦越前，我不介意的。”笑着揉揉越前的头发，不二还是觉得很高兴。
偏过头躲开不二的手，越前退后一步瞪着那张看上去笑得温柔无害的脸：“不二前辈，你刚才又在演戏！”
“越前，让我稍微听一点真心话也算是对你之前行为的补偿哦~”不二周助笑得理所应当。
“狡猾！”咬着牙抛出愤恨的评价，越前怒火被成功地点燃了。
“这么说好心的前辈可是不礼貌的～”上前靠近气鼓鼓的少年，不二继续着一脸无辜的辩解。
“你……”正要进行的反驳被拍到肩上的手以及不二突然凑近的脸打断。
“好孩子要早点睡觉。”近得能感受到少年慌乱的呼吸，不二轻轻吻了一下有些异样地发热的脸颊，“晚安，越前。”
“……什么嘛。”退开的少年挑眼扫过不二嘴角暧昧的弧度。

没什么，只是刚刚确定了我喜欢你而已。
〔１４〕
阴沉的天空很讨厌。聒噪的人声很烦人。飘忽的视线很模糊。
我在干什么？越前的思维缓慢地转动。
身体似乎在移动，迷离的视野中闪过不同的人影――部长抱着手臂盯着队员们训练，面无表情如同平板的招贴画；桃城和海棠一边对骂一边把球狠狠抽象对方的半场；大石和菊丸继续着他们默契无比的训练；隐约听到河村热血沸腾的呐喊；远远的看见乾端着加强豪华版蔬菜汁笑得诡异；龙崎教练的严厉训斥、一年级们的枯燥训练……
――终于想起这里是青学的球场，而自己大概又是因为迟到被罚跑。
原来我还在青学。
为什么是“原来”？莫名其妙。
又想到好像少了谁。
哦，不二周助，那个欠了自己一场胜负的天才。
不二前辈……
刚刚开始清晰的一切又变得飘渺，暧昧不清的白光中看见不二的影子。
突然又发现那张脸近在咫尺，恶质的笑容中藏着什么秘密。
紧张慌乱，因为不习惯和人靠得太近。
似乎也因为那个人是不二周助。
听见有人唤着“越前”，但眼前的人还只是一味微笑。
意识逐渐抽离，白光消失之后就只剩黑暗。
可是还能看到深蓝的眼睛和张合的嘴唇――“越前，……”
什么？！

刺入眼中的光芒带来真实的触感，透过楼板传来的略带口音的对话提醒了初醒的少年身在何处。
站在床前的栗发前辈嗓音温和：“该起床了，越前。”

只是个梦而已……吗？
〔１５〕
事实上慵懒的少年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了，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毕再吃了简单的早点后，店内古朴的挂钟上的时针已经在“１１”的位置整装待发准备向既是终点又是起点的“１２”迈进了。
期间不二一直微笑着陪在一旁没有多言，虽然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这样的相处也让近年来奔波于各场赛事之间的越前感到安心。
这样应该很不错吧。至于原因之类的，似乎近在眼前却也懒得去弄清。

很久以后不二想起这一天时才意识到应该感谢那场突如其来的的暴雨――因为它，他和越前才渡过了漫步于乡村中的相当愉快的一天。
原本采风只是这次出行名义上的理由，结果当两个人在田间地头农舍外游荡了大半天后，不二数码相机的内存只剩下三分之一还不到了――虽然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由越前这个完全的外行消耗的。
对摄影一窍不通的越前提出使用相机的要求是在不二对着某农舍外一丛开得艳丽张扬、深桃红色的不知名的花拍了足足了三分钟之后――在他看来那浓艳的色彩和肆意招摇的姿态充分地显示出了生命特有的张力，尽管一旁的越前对他们俗气的颜色和外形嗤之以鼻。
“前辈，你打算拍到什么时候？”等得不耐烦的少年打断了不二的“雅兴”。
“再等一下吧。”专心致志的天才等着花上那只小小的黄色蝴蝶张开翅膀的瞬间。
“这种花和蝴蝶有什么可拍的？”不满地嘟囔着，越前实在看不出如此俗气的花和普通的蝶的组合有丝毫美感可言。
没有立刻回答，捕捉到了满意画面的不二站起身来舒了口气，笑盈盈地看着一脸“你最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的学弟。
“越前，不经意的美丽是需要用心去发现的。”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心吗？”挑眉、迅速反问，少年对于这样的回答相当气恼。
“啊？！”不二发现去了美国两年后越前的国文水平显然又退步了，苦笑“不是，只是你还比较缺乏发现美的敏锐和灵感。”
再次研究不二身后的花，眨眼思考几秒后少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素有天才之称的前辈：“我想是你对花的审美有问题。”
不二的表情转化为了当年逼迫众人分享蔬菜汁时的危险笑容――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质疑天才的审美观，现在不管是谁说出了这种话，都是有必要“好好谈谈”的。

事实证明，就算你能够质疑不二的审美观也不能质疑不二的口才――向来“毒舌”的越前也无法在言语上战胜不二，于是抢过相机就一阵猛拍试图用照片来证明“我的审美比你强所以你得听我的”。
结果自然从一开始就不言而喻。

对于越前来说，当初一冲动拍下的照片的确是不堪回首的记忆，但是和不二一样，他最终还是承认那个吵吵闹闹赌气的下午以及之后祭祀的夜晚是相当愉快美好的二人时光。
〔１６〕   
越前龙马从来都是性格淡漠的少年。
不过终究还只是少年，融入祭祀时热闹欢愉的气氛并非旁人想象的那样艰难。
所以不二周助有幸看到了一个更像孩子的越前――在浩大的人群中扯着嗓子询问游行表演的意义、打气球时精准命中目标的得意笑容、不服气地同自己比赛捞金鱼，“战利品”是一把破洞的鱼网、好奇地买了从没见过的小吃，被辣得不行却逞强地全部吃下……
街上彩灯闪烁，最后一抹夕阳把世界染成瑰丽。   

近夜的风总是微凉，夹杂着野外青草的淡味。天空沉淀着幽蓝，像是无数细小晶体的拼凑。
跳过神社内冗长繁杂的祭祀仪式，不二拉着越前穿过繁密的树林，并排坐在山丘的顶部。
似乎还能听到村中聚集的人群的喧嚷，两个人都静静地没有说话。
所谓等待永远是漫长而寂静的过程，不论你等待的是即将绽放的烟花还是其他电光火石的瞬间。
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当看到身旁不见得有多少耐心的孩子难得安静地凝望着天空时，不二突然想开口说点什么。同时响起的是烟花冲上天时的尖叫。
回过头，绚烂的光芒划破了空寂。
不绝于耳的爆鸣声，随着天色的暗下，烟火的聚会反而越发的热闹，明亮的金，张扬的红，妖媚的紫，活泼的绿，争抢着绽放，未灭的火星在坠落时交织，仓促中划出最后的弧线。
少年的瞳中零零碎碎地闪过各色的光，不同于往日纯粹的金色，频繁的交替中看不清的纷乱。
“很漂亮吧，越前？”天空逐渐趋于沉寂的时候，不二打破了沉默。
“还好吧。……就像前辈说的一样短暂。”心不在焉的回答，还有与高傲的少年不搭调的怅惘。
“觉得它们可怜吗？”
“……不是。”无法说清的情绪，你叫我怎样回答。
“呵呵，也是。相比之下它们的制造者更可悲吧。”
“哈？”奇怪地看着不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村里的花火师，大半辈子都耗在了这个小地方，花费一年辛苦制作的烟花，今晚之后就全是灰烬了。”带着依然不变的微笑，平静诉说着他人的人生。
“前辈怎么知道这些？”少年显然受到了触动，但还是表示怀疑。
“那个老人就住在我们住的旅店附近，今天早上我去拜访过了。那个时候你还在睡，所以我没叫你哦~”最后一句话明显加深了笑意。
“是吗……”转头看向夜空中稀零的花火，越前没有多说什么。
从随身的包中拿出几根纤细的“木条”，不二有些神秘的地给身边的少年。
“这是什么？”
“线香花火。那老爷爷坚持送的。”点燃的瞬间，紫红的火光如花般绽开，映着少年惊奇的脸。

最后金色的火花飘然散开时，越前的嘴角扬起嘲弄的弧度：“不二前辈，专心做着让自己快乐的事的人，哪一点可悲了？”
不二周助笑而不语。
〔１７〕
回到东京后，不二没有再主动到越前家去。而两天之后，越前打来电话约不二第二天带着球拍去他家。不二才想起他们之间还欠了一场胜负。
以6—3落败时，不二望着对面拿着红色球拍的嚣张少年，心想他终于还是该回去了。

不二周助第三次抱住越前龙马的地点还是机场，一如两年前某出剧目的重演。
但这次的行为是天才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我喜欢你。”最简短直接的告白，不二把它放到离别的时候才说出——并不是期望得到什么回应，只是，想在最后告诉那个孩子自己的心意，之后的事，也许并不重要。
意外的却是越前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头靠着不二的肩膀得意地宣告：“我早就知道了，前辈。”对于那个从未提起的飘渺的梦，越前选择了相信。哪怕只是个荒唐的梦，我也想要去相信。
“那你的答复呢？”明明还是尾音上扬地笑着提问，不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来来往往的嘈杂中没有少年独特的嗓音，但是不二能够感觉到小心翼翼的回抱的手臂以及肩上略微增加的重量。
“呐，龙马不怕我以后缠着你吗？”
“哼，我知道你不会。”不用看不二也知道，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着怎样笃定的光芒。

我会一直记得的，这个静默的夏天。


----------------End------------------
-------------人生未完-----------------

奇犽

be了

奇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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