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越丨Sakura

Keith

脱离人物原型
刑侦paro



Chapter 1.

小司亮介今年二十三岁，毕业于东京大学。好厉害。大家听了他入职时的介绍都捂着嘴巴呵呵笑起来，实际想法和嘴上或许又有些出入——笑死人了，东大的家伙还不是和我一个岗位。

有人为亮介感到惋惜，明明这么优秀的学历，却进到这样一所绝对会因经营不善而倒闭的公司，果然就业形势不容乐观啊。
工作总是需要有人来做嘛。亮介爽朗地笑着，丝毫不把学历当回事似的，在集团最边缘的部门干着最不值一提的杂活。

这般举动却引起部分新入职者的排斥——油嘴滑舌的样子看了就来气。

再者说……和亮介同批次的两个新人聚在茶水间，其中一位男性凑近另一位女性，压低声线，煞有介事地说道：那家伙不是连董事办公室的钥匙都有了吗？

欸，真的假的！真的啦，这都不算秘密了，你不知道吗？可是怎么会呢？据说在电梯里勾搭上的啦……

不知究竟是否拥有钥匙的小司亮介此刻正乘着传闻中的那部电梯，怀里抱着部门课长要他亲自拿给董事过目的文件，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不过在两扇门页打开之前，他已经换上了另副面孔。

亮介刚一出电梯，秘书便迎上来，细细的鞋跟敲在长廊上，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那沓纸页。

“仁美小姐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还请您移步外面的休息室等候。”

“不方便？是不想见我吗？”亮介无辜地问。

秘书故作礼貌地笑了一下：“绝对没有这回事哦，仁美小姐正在接受警察的问话呢，实在是没办法。小司先生要喝咖啡还是红茶呢？”

“有橙汁就好啦。”亮介对着秘书微笑，随即愣了下，瞪大眼睛，“等等，你说警察？”

“是的，警察。”她单纯地重复了一遍，示意这是个不该随便问的话题，转而又说，“橙汁也是有的。上次仁美小姐特别叮嘱要给您单独准备橙汁，请稍等。”

对方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嘴角依旧是和蔼可亲的弧度——区区一个低级职员，连我都要替他端茶送水，果然还是攀了高枝的人最了不起啊！她颇有自知之明地想着，从冰箱里取出果汁盒子。

这事确实不算什么秘密，入职半个月，小司亮介就凭借花言巧语收获了董事的青睐（尽管许多人不愿承认，但其实亮介的相貌起了决定作用），他每周要去两次顶层的办公室，具体做些什么没人知道，当然，谈论起这个大家总会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过董事的父亲，柏原茂，为此甚是高兴——他那一事无成的女儿终于知道上进了，最近天天往公司跑。

要是究其原因，发现女儿只是忙于和职员乱搞，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有什么反应。

是的，柏原仁美正是那位董事，全国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姓都是她的家人，其祖父也是关东出了名的商业巨擘。而仁美本身则是个不成器的千金，她只爱玩，好在她尚且有任性的资本，这所小打小闹的广告公司只是柏原家庞大产业中的一隅，被柏原茂当作成年礼物，随手赠给仁美打理。

因为爱玩，上个月仁美被六本木的男公关骗走三亿日元，公司差点因此倒闭。烦不烦啊，三亿日元而已——据说她当时对前来调查的地方警员发了一通脾气。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确实很好办，很可惜，事情麻烦在后续的展开上。

骗钱的嫌犯田村大贵，啊，当然工作的时候不叫这个，毕竟这样一来就毫无吸引力了嘛。那么，还是用他更广为人知的假名ROKI来讲好了。

ROKI在六本木一家名为辛德瑞拉的酒吧做男公关，实际上就是陪酒男。和客人聊聊天，说些天花乱坠的漂亮话，喝点酒，提供情绪价值之后再诱哄对方开高价香槟，这是他们平时最主要的工作。

但想要巩固关系，只是一味索取让对方花钱消费，当然无法长久。由于风俗法的修改，在店里没有限制级一说，因此下班之余，男公关们纷纷提供牵手、约会、上床，甚至交往等各式各样的服务，这是绝不会写在营业规定和菜单上的事，具体会做些什么也因人而异。

所以，男公关们在匿名版里也被顾客依据“下班后的行为”分门别类——经常和客人上床的就是枕营业型，也有盐对待的高冷型，装作纯情的少年类型受众同样不少。

ROKI是枕营业那类的红人，许多指名他的顾客一开始就抱着和他上床的想法，不知仁美对此作何感想，但遇见仁美之后，或许是因为钱给得够多，ROKI的枕营业服务收敛不少。至少，上个月他只接待了三名女性。

言归正传，诈骗的过程很没意思，柏原仁美小小的脑袋装不下男人以外的东西，几句话就被套走了钱。但一个月之后，也就是前天，9月15日，ROKI被发现死在位于高田马场的廉租公寓里，账户空空如也。

“所以说，这关我什么事？”

仁美靠在软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SNS，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对面两人。短发女性终于受不了这份态度，拍向桌子，恼怒地吼道：“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调查，不是你说了算！”

“那你就去调查呗？”

“这不是正在调查吗？你不配合的话，那我们只好去本厅慢慢谈了。”

“欸——好可怕。”

这句话终于叫她抬起头来。仁美放下了手机，眼睛上下打量起刚才就自说自话闯进来的两个警察。目光扫过旁边青年的脸颊时，停留一瞬，很快灿烂地笑起来：“这位小哥长得还不错呢，我记得是叫……什么来着？”

“请你放尊重——”

青年伸出手，挡住了欲要发作的同僚，对她摇了摇头。他独自绕过那张隔开两方的办公桌，举起证件，出示给柏原仁美。

照片中他穿制服打领带，略微俯视镜头，嘴角向下抿，疏离地睨着人。

“原来是龙马君呀。”仁美甜美一笑。

越前龙马将证件放回去，丝毫不为所动地抱住双臂说：“如你所见，我们隶属于搜查一课，负责重大刑事案件的侦查。目前本案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诈骗，而是涉嫌凶杀，还请柏原小姐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烦死。”仁美拧起眉头，和对方冷冰冰的视线交汇时，又不禁渐渐收敛住，“……我知道了啦。”

“9月14日，也就是周二下午2点到晚上7点这段时间，能请问下你在干什么吗？”



警察们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小司亮介正慢悠悠地喝下一口橙汁，握着手机翻看柏原集团的官网。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睛瞥了一眼，突然见鬼似的迅速收回目光，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看向身后。

“那人在干吗？”

橘杏皱着眉，转头询问替他们引路的秘书。

“啊，那个，是来找董事签字的下级部门职员。”

至于在做什么……该不会在警察面前为自己干的事情感到羞耻？但她认为这类男人本就是寡廉鲜耻的。秘书纠结着是否对橘杏说得更详细一点，比如不正当关系之类的；但很快又觉得没必要，毕竟警察并不负责给她发薪水，要是讲得太多，反而丢掉工作就糟糕了。

这时，越前龙马冷不防地开口：“名字是？”

“欸？啊，小司，小司亮介。”秘书舔了舔嘴唇，“他上个月才入职，估计还不太了解情况。”

橘杏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少见的姓氏。”

“自己取的吧，就像米津玄师一样。”龙马不咸不淡地点评。

“毕业证书上就这么写着，我想是做不了假的吧。”秘书思考着，“说起来，还是东大的应届生呢，所以印象很深。”

“就业形势这么严峻了吗？”

脱口而出后，橘杏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这个公司的坏话，于是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巴。

“有了东大的人才，贵社想必会蒸蒸日上的。”龙马莫名地笑了一下。

秘书以为他在替同僚解围，谦虚地摆着手说哪里哪里，龙马倒是没再接话，只有橘杏知道这人又在暗戳戳地毒舌。可是为什么突然？可能是心情不好吧。她没再细想，耸了耸肩，干巴巴地随着秘书笑了几声。



小司亮介小心翼翼地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三人已经搭乘专用电梯下楼去了，但闲谈的余韵仍回荡在走廊上。他咀嚼着刚才听到的话，过了一会儿，也莫名笑出了声。

脚步停在董事办公室门前，亮介深吸一口气，接着挂上一抹温柔英俊的笑容，没有敲门，径直按下了门把手。

椅子上的柏原仁美正不停转着圈，把玩着自己的发尾。

门口传来的声音叫她心烦意乱，她站起身，看清来者的一瞬间却收住脾气，眼睛睁大了些。

“亮介，你可算来了。”

她撒娇般嘟起嘴巴，亮晶晶地笑着往对方身上扑。

他不着痕迹地往侧边挪了一小步，挥了挥手上的合同文件：“大小姐，别这样，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工作。”

“工作工作的，亮介难道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仁美不满地将文件夺过来，一把甩到地上，“每次都说工作，我看干脆辞职别干了，反正有我在。”

“大小姐，您说什么呢……”亮介垂下眼睫，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顺便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身为男人，如果到了需要依仗女人的地步，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真是的，又这样较起真了！”

说实话，亮介心底是很不情愿的，但这套用来对付她，可谓是刚刚好。见他仍保持着沉默，柏原仁美叹了口气，抬手抚摸他的脸颊，难得轻声细语：“好了，我知道了，把文件拿过来吧。为了亮介，我也会努力的。”



他通常要比别人晚下班几十分钟，不为什么，只是单纯犯懒，坐在工位上刷宠物视频就会忘记时间——但这点令不知全情的同事们更讨厌他了，觉得这人像在邀功似的赖着不走。

大约七点的样子，小司亮介才拎着职员必备的公文包，磨磨蹭蹭地走出那道旋转门。远处是一池喷泉，隔着突然往上窜的水花，他和换成常服的越前龙马对上了目光。

唉，果然，下午的时候他便认出了自己。

这么想着，对方已经朝这边走过来，慢条斯理地，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了一遍。

「小司 亮介/Koshi Ryousuke」

“扮相不错。”龙马盯着他西装外套上别的名牌，随后把下巴抬了起来，向上瞧着他的脸。鼻梁上佩着无框眼镜，头发也向上梳起来，露出了额头。龙马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什么时候改的名字？还是说在准备艺名出道？学历都伪造成了东大，哥哥你可真敢说啊。”

小司亮介——不，现在暂且是越前龙雅——他装模作样地笑了笑：“一直用真名会招致仇家嘛。”

关于为什么是东大……他已经懒得吐槽奇柯那家伙了。当时拜托他给自己伪造一个身份，顺便一并制作假的毕业证书，结果这家伙在美国那边就只听说过东大。

这方面的事龙马心里大概也有数，他等在这里是要问别的，在公司其余部门听到的流言。

据说，小司亮介成天和董事厮混，似乎会顶替那位男公关，成为柏原仁美的新男友。

“白痴哥哥。”龙马看了一眼即将从旋转门背后走出的几位职员，压低了声音，“柏原家是你能轻易接触的吗？”

“注意下场合啊，聪明的弟弟。”

龙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他说完，假笑着和门里面的同事打招呼。啊，这个是朋友，眼熟吗？可能是因为我俩有兄弟相吧……他打着掩护，把下午才在公司里进行过一番讯问的龙马拉到自己身边，勾肩搭背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难得见一面，来哥哥家坐会儿吧，小不点。”



结果居然是搭电车……

他们沿途经过停车场，从那背后绕去了另一条马路，直走抵达车站。龙马看向哥哥手里的月票，幽幽地发散起来：还以为和柏原仁美的关系足够给他回报了。

“事先声明，我和那女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是委托。”龙雅察觉了他的想法，把乘车卡揣回兜里，漫不经心道，“有些事情只有接近她才能搞明白。”

“你天天都在接些什么委托啊。”

“喂，这是什么语气？”龙雅大惊小怪地摇晃着脑袋，“刑事先生，别看不起我们这些做私家侦探的啊。”

周围几个高中生的视线悄悄飘过来了，像看中二病那样——这年头还能在现实生活里听到“私家侦探”这类词汇。

然而，越前龙雅正是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家伙，不仅做着侦探的工作，还有模有样装修起了英伦风格的工作室（像推理小说看多了的那种狂热迷，而且或许存款就是这样花光的吧……龙马颇无语地想着），名字叫“寻狗事务所”（他更加确信哥哥是小说看多了）。

此刻，龙雅站在事务所的中央，张开双臂，犹如表演歌剧一般，带着自豪得有些夸张的神情向弟弟展示这间堆满书稿的，一股木头味儿的复式小屋。

“欢迎光临。”他得意地笑着，“没有茶，也没有咖啡。但是有芬达，要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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