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定数 BY Princekin_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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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Princekin_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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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天下万物的来去都有他的时间。
陪伴是有定数的，离开也是。一日不可增，一日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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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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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
2019年12月11日。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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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推开实验室的门的时候，外面的灯光已经全熄灭了，走廊黝黑一片。
迎面扑过来的是刺骨的寒意，在空调供暖不停歇的屋里，只套了件毛衣没披上羽绒服的清川走到门口猛地冻了个哆嗦，阖上门，转身去拿外套，顺便瞥了眼实验室电脑的显示屏代码跑的情况。
盖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清川捞起手机看了眼显示屏，是很久没联系的菜菜子学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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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是清川幼吗？”，滋滋的电流声里传来菜菜子温柔的声线。
“是，我是清川，菜菜子学姐，很久没有联系，您最近还好嘛？”
清川用肩膀和下巴夹住手机，穿上外套，走出实验室，向走廊尽头的窗口走去。
“嗯，我想应该还算过得去吧。”
菜菜子轻轻停顿了一下，“对了，这么晚你怎么还没休息？”
清川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靠在窗台上，“我还在实验室跑代码，最近老头子一直说我模型不够准确，跑出来的数据不靠谱。”
“倒是学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
/
“清川，”菜菜子的语气是少见的认真。
“清川，我要结婚了，婚礼定在今年圣诞。”
“欸？真的吗？这么突然。”清川有些惊讶，眼睛睁得圆圆的，“之前也没听原冈透露风声。”清川碎碎念道。
“不过挺好的，学姐你跟原冈爱情长跑了这么久，终于修成正果了，挺好的。”清川扶着窗桕，看向被雾笼罩的天空。
/
雾都伦敦的天气很差，不像东京常有晴朗的天气，缠绵的雨让夜晚很难看到星星。清川想起中学时代和学姐一群人去看日出，沐浴着夜色走在山间小道上，抬头就能看见广阔的天空，在深沉的蓝色幕布上，星星闪烁不定，深深浅浅的点缀其间。
清川眼中流露出几许怀念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扬又落下。
已经过去好久了啊。
/
“不是原冈，”菜菜子打断了清川的思绪。
“我和原冈已经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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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清川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窗台，“为什么？原冈劈腿了？”
“不是原冈的原因，是我，” 菜菜子轻轻笑了一声，“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
清川一下子气笑了，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十年了，菜菜子。”
“从我高一到博一，你们认识十年了，兜兜转转那么久，现在你告诉我性格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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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消了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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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幼，我今年30岁了，原冈他才26。”
“他还年轻，总希望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可我已经不想再漂泊了。”
“去年，我妈妈查出了胃癌。她希望我早点结婚。”
菜菜子有一些落寞，话音里多了哽咽。
“原冈总让我等等他，可是他为什么不跑快一点呢？”
“我不能再等了啊。”
菜菜子声音轻轻的，像伦敦的雾一样朦朦胧胧，风一吹就七零八散地坠落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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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安慰她，在时间和死亡面前，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所有的人都在被光阴的马车驱逐奔跑，却终究逃不过被车轮碾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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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深深叹了一口气，嗡嗡地问了一句。
“他对你好吗？”
菜菜子揉了揉眼睛，拭去眼眶里欲流出的泪滴。
“你说阿亮吗？”
“他对我挺好的。”
“大概三个月前，我们相亲认识的，他比我大两岁，人挺敦厚的，对我父母也很尊敬。”
“大家都到了这个年纪，都奔着结婚去，互相都觉得合适就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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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的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说不出话来。
年少时相知相伴的学姐，陪她走过了一段段迷茫痛苦的记忆，却没有被时间善待。
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感到难忍。亲身经历的人，又该多苦。
十年像是活活剥去了她身上一层皮，不死也得生生呕出血来。
清川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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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小幼。”菜菜子反过来安慰清川，“我现在挺好的。”
“今年圣诞，你会回来吗？”
“啊？”清川吸了吸鼻子。
“当然会啊，之前说好了菜菜子结婚我要当伴娘的，怎么会缺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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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他，”菜菜子似乎些担忧，“到时候也会回来。”
龙马？
清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猛然听到还有些陌生。
反应过来后，像是被谁重重锤了一拳，脑子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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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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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第一次遇见越前，是在柿木坂网球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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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那是个晴朗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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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高地悬挂在被蓝色颜料粉刷过的天空之上，云朵抵不住直射的耀眼光线早早散开，露出澄澈透亮的穹宇。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掠过树梢，抖落了一树绿荫，惊得鸟儿振臂越出，划出优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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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冈求了清川和橘杏好久去看他的网球比赛，念叨着他不允许没有人瞻仰他“威武”的球技。尽管清川只想宅在家里咸鱼瘫，耐不住原冈的黏糊劲，橘杏又撺掇着她趁着天气好出门踏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暂时挥手告别了家里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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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冈比赛结束的时候，清川自告奋勇去帮忙买水。路过一个网球场，刚好听见粗犷的声音大声嚷嚷着欠揍的话。清川探头一看，好像是双方在用网球挑衅的样子。虽然清川不会网球，但是拜原冈所赐勉强能看懂一点门道，个子高的那家伙似乎在仗着身高优势压球，被用高吊球打回去以后竟然还厚着脸皮喊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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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踢开脚下的小石头，扒在球场网子上向里仔细瞧去，勉强听到高个子的朋友叫他佐佐木，“丑人多作怪，真是没品。”清川小声嘀咕着，目光投向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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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高，头上顶着白色的帽子，有几缕墨绿色的头发丝没压住从旁边挤了出来。白T恤的袖口是红色的，球拍也是那种鲜亮的红，衬得他肤色很白，少年的英气感十足。手腕上挂着浅蓝色的护腕，因着是自己喜欢的颜色，清川对他又添了几分好感。只是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样子，似乎不是那个傻大个的对手，清川皱了皱眉头，有点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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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佐佐木把球拍扔到小个子脸上，还装作手滑的时候，清川觉得那家伙恶心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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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直接跪倒在球场上，单手撑着地，右手捂着脸，清川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只看见有血沿着他白皙的手臂流了下来。清川摸了摸身上的纸巾，准备跑进去递给他，瞧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冲了过去，清川才发现原来少年旁边有人在陪着，因着草木挡着才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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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朋友吧。
清川心里猜着，瞥了小姑娘几眼后，将纸巾放回了口袋，退回原地，将目光重新投向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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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球拍都握不好？”
“你还差得远呢。”
少年抬起胳膊用衣袖随意蹭掉额头上的血迹，捏住帽檐将歪了的帽子摆正，一双猫眼冰冷的看着对面，平静的话语像凌冽的箭羽，直直的戳进对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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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突然觉得他的气势一下子变了。本来是慵懒的猫咪在逗弄小打小闹的逗猫棒，偶尔舔一舔身上的毛发。现在则是利落的抬起前爪，轻蔑地将对方按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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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球、弯腿、小跳、仰头、用力挥拍，动作连贯而完美，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听得见网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咻”的声音。佐佐木还没来得及反应，黄色的小球瞬间落地，以迅雷之势反弹回他脸上，在鼻梁处擦过红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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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紧不慢地将网球抛向地面，弹起后、接住、再抛下。
球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阳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面容在帽子的阴影下模糊不清。沐浴在日光里，少年的线条有些许羽化，仿佛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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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真的是会发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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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天的日光太耀眼。
后来清川无数次回想起第一次遇见越前时的场景，记起的全是他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模样，温暖、干净、张扬，像晴朗冬日午后三点钟的树枝，舒朗而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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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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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学园高中部图书室靠窗的地方有一排木制的长椅，窗外有一颗年岁很老的樱花树，郁郁葱葱的，枝干舒展到窗边。樱花开放的时令，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还能闻到幽幽的花香。三四月的风拂过，抚弄着垂髫的树枝，透明的白帘布鼓成圆圆的帆的形状，花瓣簌簌落下，乘着风滑进室内，铺在椅子上仿佛织了薄薄一层樱花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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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没课的时候，尤其喜欢窝在图书室的椅子上看书。
有时候累了，就伸个懒腰，呆呆地望着远处天边的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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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网球场经常传来训练的声音，挥拍时的口号声、打球时的撞击声、跑步时的踢踏声，混着时不时传来的哀嚎声，倒是组成了一首活泼的运动奏鸣曲。清川有时也会趴在窗台上，看网球部的那群人打球，时间久了也能分辨出正选的身影。其中一个不怎么高的少年，好像就是大家口中疯传的那个了不起的一年级正选越前龙马。
清川有几次经过一年D组回自己班上的时候，从窗边隐约瞥见过他的身影，尽管认出了他是当初在柿木坂打球的少年，但对方不认识自己，平常也没什么接触，清川从来没和越前讲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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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清川照常在图书室清点书籍，按顺序的把书码在一起，踩着椅子准备把书放到书架上，突然听到门被推开。
清川探过身，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白底蓝袖的运动服，正弯腰把网球包放到桌上。
他的帽子太显眼了，清川不用看正脸就猜到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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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手上的书摞在地上，拍拍身上的灰，靠近了小声问道：“越前？”
越前转过身来，稍稍抬了抬眼。
清川望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抿着嘴笑了笑，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是一年C班的清川幼，中岛老师让我来帮忙整理书籍。”
“越前君也是图书管理员吗？”
越前应了一声，一脸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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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次来的时候没人，我以为图书管理员只有一个，越前君今天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清川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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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的眼神飘忽了两下。
“抱歉，前两次有部活。”
清川只是单纯想讲两句缓解下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得到少年的回应，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因为翘了图书管理的工作有些懊恼。
想到这儿，清川弯了弯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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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哦，越前君，只是随便聊聊。”
清川认真的看着越前的眼睛。
“而且图书管理的工作也不重，我经常摸鱼看自己喜欢的书”
“所以越前君不用觉得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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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冲着越前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
越前率先移开了实现，捏着帽檐往下压了压，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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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清川又在图书室碰到过几次越前，大多是他没有部活的时候。
两个人不太聊天，只安安静静地整理图书。
有时候得空了越前会趴在桌子上睡觉，清川在旁边看书，谁也不打扰谁。
等到天色有些暗了，几缕星子零零散散的点缀在西天，清川会扣两下桌子，叫醒越前，然后关上图书室的灯，锁好门，和越前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经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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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出声，只有嗒嗒的脚步声萦绕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夕阳残留的余温落在越前白色的运动服上，冷暖融合的恰到好处。清川看着他插兜前进的模样，觉得柔软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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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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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上化学课的时候，无意中向窗外瞟了一眼，瞧见一只棕白相间的猫扒在树干上。远看圆圆一只毛绒绒，棕色的尾巴欢快的摇晃着，似乎是小爪子的抓力撑不住，沿着树干滑了下去。毛绒绒呆萌的样子让清川忍俊不禁，碰翻了桌上的笔盒。清川弯腰将散落的文具拾起后，再望向窗外，猫咪已经不见了。刚好又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清川没去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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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清川拿着便当盒和往常一样去天台就餐。
推开门的时候猛然发现，上午偶然瞧见的那只喜马拉雅猫，正安静地坐在地上，上身直立，尾巴轻轻地圈住自己，偶尔甩动一下，茸茸的毛发随之起伏，像是会跳舞的毯子。蓝色的瞳孔像一汪澄澈的湖水，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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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半弯下腰，左手撑着膝盖，小幅度的挥了挥右手。
“小朋友，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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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猫互相呆呆地注视着彼此。
似乎没感受到恶意，对面的猫咪侧歪了下小脑袋，一只耳朵悄咪咪的耷拉下来。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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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按住裙角，蹲下身。
将手里的便当盒解开，两只手指捏住小鱼干的一头，在猫咪的眼前晃了晃。
“要不要试一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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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的眼睛跟着小鱼干的左右摇摆转了两圈，很快失去了兴趣。
倒是瞅见清川的便当盒，突然就移不开目光。
清川顺着它的目光追过去，发现对方出神地盯着自己便当盒里的茶碗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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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白色的蛋花羹里，嵌着两只笑裂开的蛤蜊和若干浅橘色的小虾米，撒了一些舒展开的紫菜叶，漂浮着几滴浮油。香气溢了出来，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线勾住了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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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指了指蛋羹，试探性地问道：“要这个吗？”
对面的猫咪终于在锲而不舍的凝望中分了几分神，抬起圆圆的小脑袋，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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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取下一小格，分了一大半蛋羹放到猫咪的面前。
看着它津津有味的模样，清川没去闹它，自己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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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解决了各自的午餐，猫咪懒洋洋得踱步到清川脚边。
清川克制地，轻轻摸了摸猫咪的小脑袋，发现对方没有反抗的意思，不自禁多撸了几把。
猫咪的毛发又浓又顺滑，清川惬意地用手梳着，感觉像是在品尝醇厚的巧克力。巧克力渐渐融化，变成薄丝巾轻柔地飘过唇舌。
清川的手浸在猫咪长长的毛发下，暖和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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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的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清川才不舍地抽离自己梳毛的手，站了起来。
拍了拍褶皱的衣角，望着猫咪蓝莹莹的瞳孔。
“我要去上课啦，”清川揉了揉它的脑袋，“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小朋友。”
“但是要记得玩够了早点回家呀，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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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做值日的时候，清川偶然经过D班教室，听见堀尾在和小坂田、龙崎讨论越前今天的状态，似乎在担心一只猫咪。清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在天台遇见的那只猫咪可能是越前在意的对象。
清川慌忙把扫帚递给同伴，三两句解释了缘由，转身拿了书包冲向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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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赶到天台时，发现门是关的，猜想大概是风把门带上了。
拧开门把柄，发现猫咪竟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椅上睡觉，两只前脚抬着像招财猫的模样。
清川笑出了声，轻轻地拽了一下猫咪的胡须，才瞧见它慢悠悠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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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把它从地上抱起来，圈在怀里。
“越前找你好久啦，小朋友，你躲在这里睡觉。”
清川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几分钟走到了网球场附近，却没在场内寻到越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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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准备拦个人问一问。刚好网球部的部活提前结束，清川迎面撞上了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桃城。
尽管经常从图书室看见网球部的活动，也经常在校园里听到正选们的故事，但是面对陌生的前辈，清川还是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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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抱紧了怀里的猫咪，清了清嗓子。
“学长您好，我是一年C组的清川幼，请问越前在吗？”
桃城听到越前的名字，突然露出八卦的笑容，语气带了点调侃，弯下腰凑近“不怀好意”地瞧了瞧。
“唉？找越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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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慌忙后退了两步，有些尴尬，脸颊两侧浮出两朵红云。
“不是不是，我是来送猫的。”清川整理了下思绪。
“下午在天台上找到的，听堀尾说越前在找猫。”
清川把猫咪抱给桃城看，“我猜可能是这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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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城托着下巴看了看猫咪，突然大手一挥。
“一起去吧。”
“蛤？”清川吓了一跳。
桃城挠了挠头，“我们刚好要去越前家，京东大赛的入场券还有我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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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让桃城学长帮忙把猫咪还给越前比较方便，正准备拒绝。
没想到桃城直接按住了自己的肩膀，推着自己往外走。
“走啦！走啦！”
清川觉得自己像是被推土机向前铲的小石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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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跟着桃城一行人走到越前家，越前刚好拉开门，看到桃城后睁着一张无表情的脸，淡定地把门关上。
“喂，喂，越前，你看。”
桃城一边抵住越前要关上的门，一边把清川推到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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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猫咪从怀中举了起来，递到越前的面前。
“喵~”
越前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张，一副惊讶的样子。
“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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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轻轻唤了一声猫咪的名字，从清川手中接过，神情逐渐软化，眉眼里写满了清川没见过的温柔。像是冬日冰封的河水在春阳的照耀下瞬间解冻，化成了一弯晶莹的春水。
清川觉得越前一定是在意极了这只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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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台上碰到的，天台门关上了，它可能出不去，在上面睡觉。”
越前望着清川，认真得说了一句谢谢。
桃城在旁边大大咧咧地喊道：“青春啊，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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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羞涩地笑了笑。
“今天也多亏学长们帮忙，既然猫咪送到，我就先回去啦。”
清川拎起自己的书包，向外退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加了句。
“东京都大赛加油！”，才提前离开了越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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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后来回想起那一天，总觉得有些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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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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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都大赛的比赛几乎都安排在双休日，大概是考虑到参赛成员还是中学生的缘故。
清川再见到越前已经是新的一周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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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周一对返校的学子来说都是磨人的妖精，但网球部周末的比赛让班里的学生振奋了不少。
一天下来，到处都能听见大家津津乐道的讨论。
拜橘杏所赐，清川也大致了解到比赛的精彩之处。
得知青学最终拿下了初赛的胜利，清川为捏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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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清川补完上周欠下的值日，赶到图书室的时候，越前已经在整理图书了。
摆放错误的书籍被单独抽出来，按照编码顺序罚站。
清川放下书包和越前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越前君，今天来得很早嘛！”
顺手抄起借阅记录，翻了翻今天的借还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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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端起一摞书籍走到书架的背面去。
“是你来得太慢了！”
清川转身朝向越前的声音传来的一侧，双手合十。
“嗨，嗨，今天要补值日，结束的有点晚。”
“麻烦越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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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拖了长音的回复从书架后面穿过来。
清川看见空气里的飞尘似乎被震动了一下。
侧身望了望越前认真对书籍位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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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怀里抱着书，手指在书架的隔层上滑动，琥珀色的瞳孔认真地盯着隔层上的书。找到正确位置的瞬间，少年会轻轻地点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神态像极了卡鲁宾，带着涉世未深的干净和天真。
清川没再出声打扰。
直到错位的书籍被全部归位，清川伸了个懒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瓶ponta的身影，瓶身上画着圆溜溜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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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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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背过脸去。没带帽子，清川清楚地看见越前的发丝甩了一个小圈。
“卡鲁宾的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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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清川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从善如流地接过ponta。
“不用谢啦，卡鲁宾很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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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半拉开ponta的拉环，等到气泡噼里啪啦的“爆破”声安静下来，才继续动作。
第一口汽水顺着嗓子流下去，清凉的感觉铺开，气泡像跳跳糖一样布满口腔，麻麻的，回味过来带着点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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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清川想到橘杏昨天科普的都大赛赛况，将ponta握在手心。
“忘了恭喜你，越前，赢了圣鲁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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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清川没有去现场观赛，从橘杏的描述中，也能想象的出，少年如何在同伴的担忧和对手的打压中，一步步抽丝剥茧寻到回击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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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那一个瞬间，少年的眉眼向上高高挑起，瞳孔里迸射出兴奋的火焰，嘴角边挂着胸有成竹的笑。
“你还差的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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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歪着脑袋打量越前小小的身躯，似乎是蕴藏着无尽的可能哆啦A梦，无论面对什么麻烦的对手，总能找到通关的绝招。
“B字抽球对左撇子杀手，越前，你真的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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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被清川直白的感叹呛了一口，傲娇的嘟囔了一句。
“切，还差得远呢。”
再度别过脸，刚好露出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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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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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尾巴上的最后一个周末，是都大赛的决赛。
青学的网球部似乎在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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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从图书室的窗口透过细密的雨帘望过去，隐约能看见越前和不二对战的场景。
乌云垂得有些低，雨势渐猛，不二的回球好像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干扰，攻势迅猛。越前在对打中激发出的好奇心似乎摸到了开窍的边缘，突然被龙崎教练打断。清川远远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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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想起上次在楼梯间遇到越前，顶了一脸的纱布和创可贴，眉毛皱的像打了死结，明显一副打完架心情不好的模样，非说自己是跌到造成的。
要不是当时他五指用力恶狠狠地捏着网球，加上道听途说其他学校的学生来找越前麻烦，清川差一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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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立刻有力回击对方的挑衅，一定很懊恼吧。
要强的性子真的很像猫咪啊。
清川心里暗暗地揣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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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教学楼出口的地方，刚好碰见越前在对着淅淅沥沥的雨发呆。
“没带伞吗？”
越前转过身望向声音的源头，瞧见清川从阴影里走出来。
才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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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走近了注意到越前的头发潮潮的，后脖处的校服被流下来的水滴洇湿了，猜想应该是先前和不二学长在雨中对打的缘故。
清川拖着下巴想了想，撑开伞走到雨中。
“不介意的话，一起回去吧。”
“上次去送卡鲁宾，刚好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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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打量了一下伞的半径和越前的个子，稍稍举高伞柄。
“虽然不是特别大，但装我们两个人应该够了。”
“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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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望着地上砸碎的水花，主动走到清川的伞下。
“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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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很安静，清川悄悄瞥了几眼，除了确认在哪个路口转弯，越前好似都在神游，盯着自己的运动鞋松不开眼。
“在想和不二学长的比赛吗？”
越前抬头望向清川，神色有几分发呆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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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室可以看到越前，你和不二学长的对战。”
“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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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看着脚下。
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向清川吐槽，自顾自说道
“那家伙太狡猾了，自己4比3领先就收手。”
“不过，青学还真是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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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的猫眼向上翘起，感叹的句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变成了毫无惊奇的陈述。
“同一个队伍竟然有两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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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的余光漂向越前贴了创可贴的侧脸，掩着嘴巴笑了一声。
“应该是，三个怪物吧。”
越前重新看向清川，嘴唇微微诧异的睁开，琥珀色的瞳孔写着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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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在越前认真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没打伞的手指了指前方。
“越前，你到家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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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越前走到门口，清川没做停留，简单的挥手作别后，再次返回到雨幕里。
清川的身影被雨丝包裹，逐渐变得朦胧，最后变成了一颗看不清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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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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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你的国文和英语差得也太多了吧。”
“我也不求你能写出多高级的文章，好歹国文基本的词句要写对写通顺吧。”
“你当了这么久图书管理员，怎么没有一点长进呢？”
/
放学后，清川怀中抱着一摞码的高高的作业本，走到教师办公室的门口，隐约听到中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清川礼貌地敲了三声门。
“中岛老师，我们班的国文作业已经收齐了，现在送进来吗？”
/
“清川啊，送进来吧，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中岛指了指隔壁的办公桌。
清川根据中岛的提示走到办公桌附近，将作业摆放整齐，正准备悄悄离开，抬头和隔壁桌的越前来了个直接对视，清川挑了挑眉，没想到越前竟然有被谈话的一天。
知道的太多会被灭口的，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清川装出一副不知情的眉眼。
/
越前似乎很在意自己的糗样被别人看去，迅速低下头，清川朦朦胧胧瞥见越前的左脸颊飘过一点绯色，准备轻手轻脚离开，被中岛老师喊住。
“清川，你待会有事吗？”
/
清川停下脚步粗略地回忆了一下今天的安排，“应该没有吧，有什么事吗,中岛老师？”
中岛收拾了下手边的课件站起身。
“刚好，我待会要去教研组开会，你帮我听写一下越前的国文作业。”
“顺便帮他改了，盯着他把上午的罚抄做完，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
“哎？”
清川眼睁睁的看着中岛老师三两步走出门去，临到门口扭头补了一句。
“C组和D组的进度是一样的，按我今天上课听写的来就可以了”，留下清川和越前两个人站在办公室内大眼瞪小眼。
/
清川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听写吗？”
越前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摊开自己的国文教材递向清川，掏出听写的纸笔。
“不然呢？”
/
不然直接回家咯。
清川在心里悄咪咪地想，没敢说出声，自觉地坐在越前的对面，翻了翻越前的国文教材，除了首页写着“越前龙马”四个字，整本书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多余的笔迹。
“你这书也太干净了吧！”
清川指着今天上课的课文，“你都不记笔记吗？”
/
“啪嗒啪嗒”中性笔在越前的指间翻来覆去的绕，甚至有几缕虚影。
“中岛老师上课语速那么快，生怕谁听懂似的。”
墨绿色的刘海在他的额前垂下阴影，睫毛安安静静地搭着，莫名的有些小可怜。清川心头莫名涌上了一股罪恶感，收了话由，认真报起听写来。
/
趁着越前写字的功夫，清川顺手抽了一张干净的A4纸，回忆着今天的国文教学，誊写着自己的笔记，时不时的添几句注释。
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
清川放下笔，甩了甩手腕，十指扣在一起做舒展运动，将A4纸小心翼翼地对折夹入国文教材。
“没敢在你书上写，就把中岛老师今天讲的内容写在纸上啦。”
清川指了指笔记的一角，“差不多都是这些，可能会对你有帮助吧。”
“笔记还是要补的，积累多了就好了。”清川肘弯靠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想了想。
“下次去图书室偶尔也借借《职业网球》以外的书看看嘛。”
/
清川的声线轻轻的，侧脸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隐约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瞳孔是和卡鲁宾一样的蓝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越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个人。
对越前来说，在自己有限的国文储备里，很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清川给自己的感觉。
像一张白纸，很舒适却不浅薄。
/
“回神了！”
清川张着五指在越前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
发散的瞳孔逐渐找到焦点，目光仿佛刚从遥远的地方摸索回来，越前放下笔拿起清川的笔记瞧了瞧。
对方的字迹很工整，注释也很详细，属于自己能理解的范畴，没有掉书袋的意味。
“不错嘛，怪不得中岛天天在课上夸你。”
/
清川不好意思的揉了下眼睛，转动着手中的笔，“大概是我书读得比较多？”
“所以，你是打算成为一名作家吗？”越前埋头写着罚抄问道。
“额……不知道。”
/
“不知道？”越前困惑的抬起头，“你写作不是很厉害嘛？”
“学校的校刊经常刊登你的作品啊，虽然我不是很懂。”
越前撇了撇嘴，“但是不二学长有夸过你。”
/
不二的文风是清川一向很欣赏的类型，笔触细腻，朴实的文字里藏着鲜活而美好的世界。
一时收达网球部学长的称赞，清川还有些欣喜，脉搏比平常跳的快了几下，花了几秒平静下来，清川认真的回复越前，语气有些颓唐。
“怎么说呢，虽然我很喜欢看书，写作也还算可以。但是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忍受独立写作的孤寂，一直保持创作的激情。老实说，我没什么信心。”
清川倚在座椅的靠背上，捏了下发尾
/
越前很少听见清川说丧气话，在他的印象里，清川是一个活得很通透、很有方向感的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激励对方。
/
清川看着越前的眼神逐渐飘忽，神情中还有些痛心的意味，生怕越前想歪，敲了俩下桌子引回他的注意力。
“安心啦，就算我不把写作当做谋生，也会作为爱好坚持下来的。也没有谁要求作家必须是全职的吧，我只想在走向职业的道路之前，多看看世界。当然没准有一天我就成为了举世闻名的大作家呢！”
“所以越前你要不要提前让我给你签个名呀？”
清川托着腮，笑意写在脸上，显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像盛开的樱花。
/
越前原本还想安慰她，不是每一个网球选手在赛场上都能保持良好的状态，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压了压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
“你还差得远呢！”
///

贴吧搬运

（七）上
///
橘杏提前约了清川去看都大赛的决赛，威胁她是闺蜜就得去给不动峰加油。
清川耐不住橘杏软硬兼施的“敲打”，又惦念着越前被揍的脸，以一杯奶茶的代价换了周末出门。
/
赶到决赛会场的时候，不动峰和山吹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橘杏正站在球场围栏外聚精会神地审视着赛事，清川走到她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橘杏抖了个哆嗦，回头瞧见清川，没好气地用肘弯撞了一下。
“你吓死我了。”
“还来得这么晚。”
/
清川眯着眼睛向橘杏求饶，摇了摇橘杏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出门晚了，找路找了半天。”
“话说回来，打得怎么样啦？”
/
听到清川的问话，橘杏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一些担忧。
“不知道，很奇怪，你看比分。”
清川扫视了一眼比分板上的数字，“哎？”，不确定地望向橘杏。
/
山吹这么强吗？
/
清川打量着球场的战况，从深司来回奔跑的节奏中觉出一种微妙感。
橘杏似乎读懂了清川的心声。
“与其说山吹很强，不如说我们发挥失常。”
/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从清川背后走过，高到把清川遮得严严实实，觉得天猛地暗淡了。
清川下意识望过去，发现男生穿着绿色的队服，白色的头发根根炸起，伏在橘杏哥哥的背后说了什么就张狂地笑着离开了。
/
不动峰很快弃权，清川没去打扰橘杏和她哥哥讨论队内的安排，随意找了块草坪等事情处理结束，恰好撞到白发高个男生和青学对峙的场面，抿出了小说中修罗场的味道。
似乎那个少年就是当初送了越前一脸伤口的少年啊。
清川环着手臂沉思片刻，发信息婉拒了橘杏，打算看完青学的比赛再回去。
/
山吹和青学的双打一胜一负，老实说不二学长和河村学长双打落败着实让清川讶异了许久。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坐在网球比赛的观众席，而在清川的印象里不二学长是天才一般的存在，永远笑眯眯的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桃城学长拼着抽筋的脚打赢山吹经验老道的三年级生也是清川所料未及的。当桃城大汗淋漓地倒在赛场上，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清川的心也跟着全场的欢呼声震撼的跳动。
/
越前的比赛是在所有人的担忧中开始的。
面对一个有“前科”的不良少年，大家都会害怕越前单方面被打吧。
清川甚至想的出，在一众忧心忡忡的嘱托中，越前一定是满不在乎的说出那句“还差得远呢”，或许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如何一决高下。
/
发球、利落上网、吊短球、抽击球A，清川听见短距离抽球有力的打在对手的脸上发出的“砰”的一声。
原来猫咪的记仇这么痛啊，清川不禁笑出了声。
/
只是亚久津很快调整好状态，灵活的柔软度、高超的速度、出神入化的反射神经，越前的外旋发球转眼间被破解了，甚至隐隐处于下风趋势。
清川觉得亚久津的每一次回球都像是一支迅猛有力的箭羽，带着能把人钉在地上的气势，像猎豹一样。
/
越前引以为傲的单脚基本碎步在亚久津得天独厚的平衡能力面前，也失去了作用。对方在越前落脚的刹那改变球路，使得网球高速飞向越前的反方向。
当越前高吊球冲刺上网后，被对方的回球重击倒下，球拍也溅到远处，清川的心好像猛地坠到冰凉的水里，浸得湿淋淋的。
/
黄色网球扑通落地，像一粒石子砸向平静的海面泛起涟漪。
裁判30-15清晰的口令将清川从万籁俱寂中拉回现实的世界，越前从地上撑起身来，调正帽子，唇边稍着傲娇的笑意，拖着调侃的长音。
“你还差得远呢！”
/
你还差得远呢。
我会变得更强。
/
看着赛场上严阵以待的双方的脸上都挂着感兴趣的笑，清川深深呼了一口气，松开被抓皱的上衣。
面对强敌而激发出的更高的潜力，远胜开场时的速度和力度，毫不沮丧的决心和动摇的斗志。尽管对手有着高超的运动神经和娴熟的技术，尽管曾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却从未气馁，而是勇敢的战斗着，不断打破自我的极限，充满着自信的向前迈进，一心一意地沉醉在网球的崭新世界里。
/
大概网球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对手吧。
/
尽管清川一向不喜欢运动，讨厌流汗的粘腻感，面对一群充满蓬勃朝气的追梦少年，也不禁为网球赛场上瞬息万变的赛况而着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对热爱的事情不遗余力。
/
天赋和努力组成了今天的越前，热爱却是造就明天的越前的唯一秘钥。
这样的少年，如何不让人偏爱呢？
/
清川躺在草坪上，瞻仰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在脑海中描摹着自己的未来的模样。
读书、去一个好的大学、找一份靠谱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就这样兢兢业业、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想到自己以后不能为自己所热爱的事业而奋斗，清川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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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搬运

（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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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杏提前约了清川去看都大赛的决赛，威胁她是闺蜜就得去给不动峰加油。
清川耐不住橘杏软硬兼施的“敲打”，又惦念着越前被揍的脸，以一杯奶茶的代价换了周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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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决赛会场的时候，不动峰和山吹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橘杏正站在球场围栏外聚精会神地审视着赛事，清川走到她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橘杏抖了个哆嗦，回头瞧见清川，没好气地用肘弯撞了一下。
“你吓死我了。”
“还来得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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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眯着眼睛向橘杏求饶，摇了摇橘杏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出门晚了，找路找了半天。”
“话说回来，打得怎么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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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清川的问话，橘杏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一些担忧。
“不知道，很奇怪，你看比分。”
清川扫视了一眼比分板上的数字，“哎？”，不确定地望向橘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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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吹这么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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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打量着球场的战况，从深司来回奔跑的节奏中觉出一种微妙感。
橘杏似乎读懂了清川的心声。
“与其说山吹很强，不如说我们发挥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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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从清川背后走过，高到把清川遮得严严实实，觉得天猛地暗淡了。
清川下意识望过去，发现男生穿着绿色的队服，白色的头发根根炸起，伏在橘杏哥哥的背后说了什么就张狂地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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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峰很快弃权，清川没去打扰橘杏和她哥哥讨论队内的安排，随意找了块草坪等事情处理结束，恰好撞到白发高个男生和青学对峙的场面，抿出了小说中修罗场的味道。
似乎那个少年就是当初送了越前一脸伤口的少年啊。
清川环着手臂沉思片刻，发信息婉拒了橘杏，打算看完青学的比赛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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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吹和青学的双打一胜一负，老实说不二学长和河村学长双打落败着实让清川讶异了许久。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坐在网球比赛的观众席，而在清川的印象里不二学长是天才一般的存在，永远笑眯眯的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桃城学长拼着抽筋的脚打赢山吹经验老道的三年级生也是清川所料未及的。当桃城大汗淋漓地倒在赛场上，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清川的心也跟着全场的欢呼声震撼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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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的比赛是在所有人的担忧中开始的。
面对一个有“前科”的不良少年，大家都会害怕越前单方面被打吧。
清川甚至想的出，在一众忧心忡忡的嘱托中，越前一定是满不在乎的说出那句“还差得远呢”，或许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如何一决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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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球、利落上网、吊短球、抽击球A，清川听见短距离抽球有力的打在对手的脸上发出的“砰”的一声。
原来猫咪的记仇这么痛啊，清川不禁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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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搬运

（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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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亚久津很快调整好状态，灵活的柔软度、高超的速度、出神入化的反射神经，越前的外旋发球转眼间被破解了，甚至隐隐处于下风趋势。
清川觉得亚久津的每一次回球都像是一支迅猛有力的箭羽，带着能把人钉在地上的气势，像猎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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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引以为傲的单脚基本碎步在亚久津得天独厚的平衡能力面前，也失去了作用。对方在越前落脚的刹那改变球路，使得网球高速飞向越前的反方向。
当越前高吊球冲刺上网后，被对方的回球重击倒下，球拍也溅到远处，清川的心好像猛地坠到冰凉的水里，浸得湿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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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网球扑通落地，像一粒石子砸向平静的海面泛起涟漪。
裁判30-15清晰的口令将清川从万籁俱寂中拉回现实的世界，越前从地上撑起身来，调正帽子，唇边稍着傲娇的笑意，拖着调侃的长音。
“你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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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差得远呢。
我会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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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赛场上严阵以待的双方的脸上都挂着感兴趣的笑，清川深深呼了一口气，松开被抓皱的上衣。
面对强敌而激发出的更高的潜力，远胜开场时的速度和力度，毫不沮丧的决心和动摇的斗志。尽管对手有着高超的运动神经和娴熟的技术，尽管曾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却从未气馁，而是勇敢的战斗着，不断打破自我的极限，充满着自信的向前迈进，一心一意地沉醉在网球的崭新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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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网球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对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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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清川一向不喜欢运动，讨厌流汗的粘腻感，面对一群充满蓬勃朝气的追梦少年，也不禁为网球赛场上瞬息万变的赛况而着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对热爱的事情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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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和努力组成了今天的越前，热爱却是造就明天的越前的唯一秘钥。
这样的少年，如何不让人偏爱呢？
/
清川躺在草坪上，瞻仰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在脑海中描摹着自己的未来的模样。
读书、去一个好的大学、找一份靠谱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就这样兢兢业业、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想到自己以后不能为自己所热爱的事业而奋斗，清川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
直到夕阳的余辉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树的阴影快覆盖整片大地，清川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起身拍掉衣服上粘的灰尘。找了一处饮料贩卖机，将硬币投入吞口的缝隙，下意识的选择了一瓶葡萄味的ponta，“扑通”掉落的声音惊飞了树枝上栖息的鸟儿。
清川攥着ponta，手心里残留着饮料罐外壁冰气液化而成的水珠。
//

贴吧搬运

（七）下
//
“亚久津前辈！”
一阵哒哒哒急促的跑步声在清川身后响起，清川回眸望见一个戴着绿色头带的小男生追在亚久津的后面，情绪激动，说着说着突然潸然泪下。
亚久津的语气是少见的温柔，拇指指向左侧——越前迎着光从远处走近。
“那才是你的目标，在等着你呢。”
/
瘦削的少年擦干眼泪，冲着亚久津远去的背影喊道：
“亚久津前辈，我也想成为一名网球选手。”
“不，我一定会做到的！”
/
越前插着兜走到男生的身边，遥望着亚久津离开的方向。
清川从越前的目光中读出了些许惺惺相惜的感激，不知怎么突然想到卡夫卡说过，真正的对手会灌输给你大量的勇气。
/
或许对于越前来说，应该也是寂寞的吧。
站在同龄人远不能及的天梯上，陪伴他成长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网球。不被理解也不愿融入洪流，在这条踽踽独行的路上，等了太久。
亚久津的到来，在越前干燥的心田燃了一把大火，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劈开了焕然一新的天地。
越前的心里一定有一个非到达不可的终点，追逐着别人，也成为别人追逐的一道光。
/
“越前，我不做经理了，我要成为网球选手。”
“然后，有一天，和你比赛。”
说完，男生锐气昂扬地跑走了。
越前转身望去，地上的影子拉成一条长线，像笔直的等待着的路灯。
/
清川摇了摇手中的ponta，走到越前身后，将冰凉的汽水猛地贴在越前的脸颊。
越前被透心凉的凉意惊得从兜中拽出手，摸向脸侧。
清川抽回手，利落跳到越前的面前。
“ponta，葡萄味！”
/
越前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摆正被清川戳歪的帽子，顺手接过清川递过来的ponta，随口问道。
“你怎么在这。”
清川看着越前白皙的五指搭在ponta的拉坏上，心想这个人手那么好看不打网球去弹钢琴也一定很厉害吧。
/
“来看越前你比赛啊，是不是很仗义！”
清川调侃道。
/
“骗人，你对网球又不感兴趣。”
“明明只喜欢看书。”
“来看什么，天书吗？”
/
“哈？”
清川错愕了一下，被越前出其不意的话打击的愣在原地。
越前难得瞧见清川一副茫然，语言系统卡顿的模样，忍不住抬了抬嘴角，饮着ponta向前走了几步远，才听见背后传来清川“气急败坏”的脚步声。
/
“喂！喂！越前！”
/
夕阳正好。
///

贴吧搬运

（九）
///
清川觉得越前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
/
从走廊经过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倚靠着窗台，双手插兜，双眼无神的在发呆，周身的气场和喧嚣的下课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消沉。
下午在图书室整理图书也频频出错，文学类的书刊被塞到理科习题里面，艺术杂志和体育周报混在一起，走路还被地上的书绊了一脚。“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听声音清川都觉得很疼，越前却一副失了知觉的行尸模样，扭身坐起，摊开手掌左右看看，不知在想什么。
/
清川匆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蹲在越前的面前。蹭破皮的手上有一处小小的伤口，往外渗着鲜红色的血迹。清川掏出干净的纸巾帮他把血迹擦干，轻轻按了一小会，发现没有继续流的倾向，才扔掉纸巾。
/
“能动吗？”
“恩。”越前撑着腿，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书籍。
/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清川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越前拾书的手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将书摞好，背过身去找对应的书架。
“没什么。”
/
清川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越前在哪儿放书，清川就靠在哪个书架上。等到越前把手上的书全部清理完毕，清川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刚刚放的六本书，全放错了。”
/
越前停住手上的动作，张了张口，没发出声，舌头上像压了一块石头。清川没去催他，只把目光移向别处。头顶是风扇吱呀吱呀的叫声，像拉锯的小提琴演奏。
“部长要去德国治疗。”
/
清川是在青学和冰帝的比赛后才知道手冢部长的肩伤没有痊愈，再加上持久赛的负担应该更加严重。尽管没多少医学知识，清川也知道减少运动强度才是最有用的疗法，继续坚持打下去，相当于背上了一个不定时炸弹，赌上的是未来无限可能的职业道路。这不值得。
/
“有机会治疗的话，不是很好嘛。”清川偏头看向越前，对方直接插兜走开，也没管放错的书，直冲冲的找了长椅坐下，脸朝向窗外，看天看云看树就是不看清川。
“对啊，去德国的又不是我。”
越前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死鸭子嘴硬，明明满脸写着无措的、不舍的阴霾，偏偏装作无所谓的扮相。
/
“其实越前你也知道去德国治疗对手冢学长来说是件好事对吧。”
清川一本本挑出越前规整错误的书籍，安静地陈述道。
“手冢学长是个克制自持的人，不肯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他一直希望能够带领青学进军全国大赛夺取胜利，不能见证青学的进步对他来说一定也很遗憾。我想这应该也是你纠结的原因所在吧。网球部是一个有爱的家庭，手冢学长是那个公正无私的大家长，正是他坚毅的态度和领袖的气质，才凝聚了社员的信赖。大家走到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苦乐一起扛。”
“但是越前你有没有想过，手冢学长他为什么现在下定决心要去治疗呢？”
/
清川走到越前的面前，把井上先生的《网球月刊》摊在桌子上，翻到青学的比赛报道所在页。
/
“越前你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青学可靠的力量。手冢学长相信，即使他不在，你和青学的其他前辈们一定也可以走向更遥远的未来。现在的离开，不是逃避，而是为了更好的回来。你们会让他失望吗？”
/
越前怔怔的对视着清川的眼眸，在那双干净的、闪着光的眼眸里，越前突然想起在天桥底下的网球场的比赛，那个男人对他的嘱托。
“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台柱。”
/
越前坚定地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充盈着失而复得的力量和勇气，像太阳穿过云彩放射出来。清川笑了，笑像清泉的波纹，从嘴角的漩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
“所以手冢学长，他才敢大胆放手让你们自由地飞吧。”
“我想他在临走之前，一定有重要的讯息要传达给你。越前，你可不能输啊!”
///

贴吧搬运

（十）
///
关东大赛正式开始以后，清川不怎么能碰上越前了。
除了上课，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网球场上训练。好几次在图书室撞见他，都来的很迟，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脸疲倦，经常在图书室刚坐下就睡着了。
清川大致也能猜到手冢离开后的青学网球部压力更胜从前，缺失一员大将再加上强劲的对手，训练的强度难免进阶，就算部活结束估计回到家也只会加训。
/
清川反倒希望越前能在图书室睡久一点。索性也不去打扰他，盘腿坐在长椅上读自己的书。窗外的蝉不知疲倦的唱着夏的协奏曲，火烧云笼罩着西边的天际，似一幅绚丽缤纷的水彩画。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余热，淡淡的光落在少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梦中偶尔颤动两下，像蝴蝶轻轻扇动的羽翼。
/
当太阳的大脸盘从圆变成点，星星颤颤巍巍地爬上电线，越前才慢吞吞的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模模糊糊辨认出眼前的人影，声音闷闷的。
“清川？”
“醒了？回去嘛。”清川阖起手中的书，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越前睡翘的刘海和压出红印的侧脸。他似乎直接屏蔽了外界的目光扫射，兀自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缀着一滴泪珠。
“唔。”
/
“对了，”越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郑重的望向清川，“能不能麻烦你把国文笔记借我，明天早上还你。”
“可以啊，”清川毫无犹豫的答应下，打开书包拿出一本包了绿色书衣的刺激笔记，递给越前顺口提道，“怎么，中岛老师又让你罚抄了？”
“才不是，”越前抢过话头往外走去，“明天要小测。”脸颊气鼓鼓的，凸成一个小圆，像一只小河豚。
不仅网球，对国文也不肯认输啊。
/
走在越前的影子里，清川思索了许久，下定决心开口建议道，“越前，要是网球部的部活很忙的话，你要不跟中岛老师说一声不做图书管理员了吧。”
“不要。”越前双手插兜，头也没回就干脆地拒绝了。
“为什么呀？”清川困惑地皱起眉，“一边要准备关东大赛，还要帮忙整理书，两头跑太辛苦了，有那个时间我倒宁愿你多休息。”
越前停下脚步，等清川走到自己前面，看着亚麻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像不规范的单脚基本碎步，越前忍不住拉了一下清川的发尾，在她下意识的转头前，迅速收手藏进口袋。
“还差得远呢。”
/
第二天，清川到教室的时候，抽屉里摆着自己的国文笔记和一瓶ponta。清川把空瓶子洗净搁置在家里的书架四层，直到暑假，整整齐齐刚好码了一排。
///

贴吧搬运

（十一）上
///
东京今年的花火大会比以往来的都要早。
按照惯例，每年的这一天，许多年轻的少男少女们，穿上自己期待了整季的浴衣，挽着熟悉的伙伴的臂膀，走进灿烂的烟火中，去迎这一期一会的夏天。
/
清川和橘杏趁着夜幕还没落下出发，准备去找一处观景不错的落脚，走到游园会的会场刚好赶上摊贩们出摊，老板们不约而同的点亮起帐篷前的灯笼，五颜六色的灯光将会场映得像白昼。捞金鱼、钓水球、面具手绘、投球，会场上花样繁多的活动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人头攒动，仅仅是挑团扇的功夫，清川便在人群中错过了橘杏的身影，只好走到店铺后面清静一点的位置拨电话。
/
大概是喧闹的人潮把电话的声音被盖住了，响了许久才接通，在此起彼伏的背景音中传来橘杏模糊的声音。
“喂，阿幼，你在哪儿呀？”
清川分辨了许久才听出来，“我还在卖团扇的地方，小杏你走哪了？我过去找你吧。”
橘杏走到商铺门外看了看招牌，“我在鲷鱼烧这里，旁边有个捞金鱼的摊位，你往前直走，拐个弯就到了。”
/
清川挂断电话，在团扇老板的提示下，确定正确的前进方向，拨过层层人群，七扭八拐地找到鲷鱼烧的位置，没看到橘杏的踪迹，倒是看见越前插着兜站在捞金鱼的摊位前，看一群小朋友比赛。
/
难得没戴帽子，墨绿色的头发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光泽，虽然穿着休闲服，那张清秀的面孔倒是吸引了不少暗地里的打量。
“越前。”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越前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浴衣的女孩子走过来，衣摆处是大朵粉白色的樱花，手里拿的小扇子画了一只圆圆的猫。
“清川？”越前不太确定的开口。
“哎，怎么了吗？”
望着近在眼前的脸颊，越前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摸了摸鼻子，“没什么，确定一下。”
/
“话说，越前你有看到小杏吗？”清川用手里的扇子轻轻扇着风，打量了下四周的店铺。
“在那儿，”越前指着隔壁的投球，目光没从捞金鱼的小朋友身上拎开，“阿桃学长在帮她赢娃娃。”
清川顺着越前的手指望过去，橘杏正拽着桃城的衣角，兴奋地看着篮板计数器，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染着粉色，像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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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搬运

（十一）中
//
清川不打算去做千瓦的灯泡，转身看到越前盯着金鱼聚精会神的样子，想到他在美国长大可能没玩过夏日祭的游戏，向老板要了几只纸网和碗。
“要试试吗？”清川将手里的工具递给越前，顺便推了他一把，“捞到可以带回家给卡鲁宾玩哦！”
越前似乎被说动了，接过纸网，和清川两人挤到一处空位。
/
越前瞅着眼前的目标金鱼，将纸网悄悄沉下，在金鱼游过纸网的刹那迅速捞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没想到纸网刚脱离水面，“次啦”一下破了，金鱼“啪嗒”落进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滑溜溜的跑走了。许是没料到失手的情况，越前露出惊震意外的神情，又因为刚刚靠的池面太近，水珠飞溅到越前的脸上，有一滴挂在眼窝处，莫名有种美人落泪的感觉。
/
“是不是发现没那么简单啊。”清川笑眯眯问道，一只手拎起宽大的袖口，另一只手捏着纸网柄准备下水。
“还差的远呢！”越前小声嘀咕。
“诶？” 清川饶有趣味的睨着越前不甘示弱的眼神，提议道，“来比一比吧，看谁捞的金鱼多，输的人，唔，”清川抵着下巴思索片刻，“请吃鲷鱼烧，怎么样？”
“比就比，不许反悔。”说完越前就气势汹汹的换了张纸网，用手指磨砂感受弹性，确定以后像是知道了什么秘诀一样，跃跃欲试。
/
大概是网球选手天生的控球力，在牺牲了三个纸网零收获后，越前逐渐进入状态，准度越来越高，纸网也能完好无损的用好久，足足捞了整整四碗金鱼。在店老板沉重的揪心目光中，清川坐的像针扎了一样，实在没有越前坦然自若的心理状态。清川用团扇掩着脸，隔离了老板的注视讨饶道。
“认输，认输，不玩了。”
越前意犹未尽的收手，向清川投去“轻蔑”的目光，仿佛在说“你好菜！”
清川揉了揉额头，转身去找老板拿容器，只挑了五只金鱼，没全部带走。
/
“越前，你要去找桃城学长吗？”清川咬着有些烫口的鲷鱼烧含含糊糊问道。
“不去，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回去了。”越前扭头直接朝反方向的出口走去。
“哈？”清川小跑跟过去，木屐在地上敲出嗒嗒的声音，拉住越前的袖口，“来都来了，好歹也要看一看花火大会吧，况且还有好多有趣的活动，回去太亏啦。”
/
越前看着清川水汪汪的眼睛，突然想起卡鲁宾每次要他陪着玩的眼神，有些心软。
“走嘛！”清川试探性地拽着越前往回走了两步，发现对方没有抗拒的动作，胆子大起来，牵着他的袖子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一开始越前还有些拘束，在逛完烤面、大阪烧、苹果糖几家美食店铺后，完全放开了情绪，和清川凑在一起点评味道，听着清川历史向的科普，偶尔还会跟着吐槽一两句。在面具店门口，越前甚至挑了一支猫咪的半脸面具，虚空的掩在清川的脸上。
“还蛮合适的嘛。”
//

贴吧搬运

（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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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正准备伸手去拿越前手里的面具，身后的人声突然嘈杂起来，人流拥着往会场的草坪方向走去，道路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清川往里走了几步想腾出空位来，被身后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人撞了一下，猛地撞进越前的怀里，嘴唇轻轻擦过越前的手腕。
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消了音，万籁俱寂，清川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越前身上扑面而来的青草气息，让清川唰的一下红透了脸颊，像一颗鲜艳欲滴的红苹果。
反应过来，清川趔趄着倒退出越前的怀抱，用团扇遮着下半边脸，只露出眼睛，也不敢直视越前到处乱瞟，支支吾吾的说道。
“抱歉，不小心被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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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似乎也被这天降的一撞，撞乱了思绪，僵硬的放下手中的面具，重新将手插进兜里，但是在清川嘴唇擦过手腕的那一处皮肤却像烧起来一样灼热，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越前忍不住想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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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越前，找到你了。”桃城的声音在身畔响起，好兄弟的搂住越前的肩膀，“原来是和清川学妹在一起啊，青春啊青春。”
越前用力挣脱开桃城的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阿桃前辈不也是，和…唔…”，还没说完，就被桃城捂住了嘴巴，拖着往前走，“啊呀，啊呀去看烟花啦。”
清川的手臂被橘杏挽起来，“阿幼，我们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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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走到草坪的时候，地上已经坐着许多人，难找到四个人的空位，橘杏识趣地拽走桃城，俏皮的冲清川眨了眨眼，“我和阿桃去别的地方，你们两就在这坐吧。”临走前橘杏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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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橘杏和桃城活跃气氛，清川和越前两人有些尴尬，别别扭扭的坐下，找不到开口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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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草坪上的灯全部熄灭，天地暗下来，清川能清晰的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虫鸣声和风声混在一起。一朵白色的烟花冲上天空，吹响了夜幕的号角，清川在深呼吸中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下一秒，万花齐放。
几十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火花变成一道道瀑布，犹如银河般流泻下来，在坠落地面之前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的光芒映照着天空，变幻出举不胜举的形状，像含苞的花，像展开的伞，像争锋的火焰，像飞舞的彩蝶，更像羞涩的笑脸。一时之间，耳畔只剩下烟花燃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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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望着越前的侧脸在花火中明明灭灭，认真的神情里写着满满的震撼，散落的火光好像汇成了细碎的星星，坠入越前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着晶莹璀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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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清川能想起的永远是一个温和而软化了的夜晚，和手边那个安详的、触手可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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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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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在航站楼门口等到的菜菜子。
对方打开车门看到她的刹那，快步走了过来，给了清川一个大大的拥抱。在菜菜子温暖的怀抱中，清川因为太久没踏上东京的土地而漂浮不定的心一下落定了，紧紧地回抱住对方，埋在她的肩膀上，鼻头有些酸涩。
“学姐。”
“嗯？”菜菜子轻轻抚摸着清川的头发，语气一如既往的和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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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清川蹭了蹭脸颊，从菜菜子的怀中退出来，搓了搓脸颊。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清川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帮菜菜子调好导航，安安静静扣上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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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四五年光阴，东京大变了模样，青春学园附近的景色和清川的记忆也有了许多偏差。十字路口的停车场不见了，改造成了一个大公园；校门口的奶茶店早已关门换成了零食铺子，来来往往的许多高中生全是清川陌生的面孔。文具店倒是还在开，从外朝里扫一眼似乎也换了装潢。清川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唏嘘不已。
清川是在越前的比赛上认识的菜菜子，后来因为征文比赛与她多了交集。原冈又跟着清川认识了菜菜子，从此开启了他一见钟情死缠烂打的读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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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高中时代，清川终究没忍住，脸贴着车窗，嗡嗡问道。
“学姐，你，跟原冈说过，要结婚的事情吗？”
“说过了。”
“原冈那家伙就什么都没说吗？”清川无意识地用手指在车窗上涂写着。
“他说，他不会来。”菜菜子在路口的红灯停下，将刘海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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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幼，决定分手是我认真考虑了很久的事情，没什么龃龉，原冈和我都尊重这一次的选择。”
“其实，我觉得这是很好的结局了。最初自云云人海中独独看到了他，如今再将他好好地还回人海中。能见证彼此美好的时光，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菜菜子温柔的看着清川，眼角带着细细的皱纹。
“小幼，你也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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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回到家的时候，脑海里始终停着菜菜子的话。
书架上还摆着那年夏天的ponta，清川翻着瓶底的日期贴纸，像是走马观花的看过了一整个中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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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越前的离别不过是在某个寻常夏天的午后。少年躲在校园的天台无休止的练球，黄色的网球砸在墙壁的同一位置形成一块凹槽。全美公开赛和全国大赛成了天平上的砝码，在越前的心上左右摇摆。嘴上说着不去美国，身体却无法投入打球的状态。
清川一一捡起滚落的网球，放到天台的长椅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想起越前和亚久津比赛的那个傍晚，自己也是安静地望着天空幻想着未来，如果有机会去更广阔的世界，谁想停留在井底呢。清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天台上响起。
“越前，去美国吧。”
“我们各自努力，在最高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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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盒子和一封信。盒子里放着那年夏天的纽扣。赶上学校的毕业季，男生把校服的第二颗纽扣送给女生，代表真心的喜欢。越前被即将毕业的学姐追了许久，躲到了图书室，难得的狼狈模样让清川笑了半天。受摧残的扣子摇摇欲坠，被清川笑的有些懊恼，越前索性将扣子扯下扔给了乐不可支的清川，自己大摇大摆地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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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扣被清川保留到现在。
只是当初送纽扣的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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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打开了那封两年前的信。
信封的背面写着一行英文：
We did not realize our last goodbye was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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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忽然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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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下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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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课业抓得很紧，高考像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刀，稍微松懈就会落下。老师、家长、朋友耳提面命高考是唯一的出路，每个人都在为了未来拼尽全力，你也在我不知名的地方训练、打球、比赛，一步步变得耀眼。我也想变得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这样就可以和你并肩前行，而不是只能走在你的身后，看你离我越来越远。之前说好了，我们要各自努力，在最高处见，我不想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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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作业压力让我不再能腾出时间追你的每一场比赛，我只能根据新闻来判断你是输是赢，可是传回国内的报道总是比实际要晚，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往往已经是隔天。你打过来的时候我在上课或是考试，我打过去的时候你在训练或是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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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时候我选修了网球课，加入了学校的网球部，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可能真的没有网球天赋，练了一个学期都没有学会正规的击球动作和靠谱的控球力，最后的结课考试打半场的网球我只过了三个。想到你之前指导樱乃打球说她膝盖站得太直，手肘太弯，肩膀太开，头发太长，现在想来竟还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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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发现，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我曾真切的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祝福你夺冠的人，也是第一个安慰你失败的人。
我想分享你每时每刻的喜悦与悲伤，可我发现，是我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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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当我减少发给你的短信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的联系真的越来越少了。
哪怕在我高考结束之后。
从一开始每天好几条，到一个星期一条，然后是一个月一条。
渐渐地，我们的联系变成了节假日才会有的问候。
现在索性连问候都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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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国，每次放假都要向菜菜子学姐打听你的消息，她毕竟是你的表姐总能瞧见你，我每次想空了时间去见你，结果你又早早地飞到了其他地方。
你很少在社交空间发自己的状态，每次你发完以后我都会去大段大段的评论，然后期盼着你能回复几个字眼，大多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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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觉得自己像是在唱独角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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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了自己的粉丝和团队，黑子喷你的时候不需要我一个一个去评论，你的粉丝会帮你排山倒海的解释，打球的时候你的团队会帮你记录比赛，调查对手，安排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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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温网举办的时候，我刚好在英国读研究生，我买了门票去看。
你打得很好，全场的观众都在呼喊你的名字。
我还看见了龙崎的身影，听说她大学出国主修营养师专业，应聘上了你团队的营养专家。
这些年一直陪着你东奔西走，大家都说你和她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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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也不是禹禹独行的少年了。
他们把你照顾得很好，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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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我必须承认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我们像是两条相交线，曾经陪伴彼此走过一段青涩的年少时光，但相遇后我们终究会越走越远。
我到底不是那个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人生这条列车，你提前下站了，我必须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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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我们不是在哪一个瞬间失去联系的，而是慢慢的、慢慢的各自长成了彼此陌生的模样。
在这浩瀚宇宙里，无数细小的量变组成了庞大的不可逆的质变，让我彻底失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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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幼
2017年12月24日 夜 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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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62楼2020-02-15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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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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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已经记不清那天的婚礼是什么样的了。大概率应该是高朋满座，欢聚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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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收拾完行李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越前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打电话。
越前似乎也看到了她，低头跟对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三两步走到了清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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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瞅了瞅清川手上的行李，“这么晚了，你带着行李要去哪里？”
“我买了今晚的机票飞伦敦，课程论文还没做完，导师催着要，我得赶回去了。”
清川将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看着越前的眼睛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跟菜菜子说，你帮我跟她解释一下，麻烦你了，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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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好像被这个称呼猝不及防烫到了一样，倏地移开了眼神。
过了一会他将手插进裤子口袋，低声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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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看着眼前的人——回国后没有一次认真打量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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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高了许多，以前总是平视，现在只能仰头望他。
头发剪短了一些，还是墨绿色，在灯光下闪着荧荧的光，看起来柔软的样子。
脸上的棱角变得分明，五官也长开，变得更加立体。
白色的西服妥帖地搭在他笔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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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那个纤细却笔直的少年，终于长成了成熟的有担当的大人。
再也不会因为输了一场球就觉得输了全世界而不知所措了。
或许也会有失落的时候，只是倾听的那个人再也不是自己了。
清川觉得有些欣慰，又有些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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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我叫了出租，一会就到了。”
“对了，”越前听到清川的回复偏过头来看她，清川低着头在包里找了找，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越前。
“这是你高中校服上的纽扣，我昨天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的。”
“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今天刚好。”
“这种东西以后不要嫌麻烦就乱丢啦，要留给你喜欢的人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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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看着越前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想到少年时代，越前虽然总是一副“鼻孔朝天我最老大”的样子，但是说话的时候总会认真看着别人的眼睛，在那样真切的目光里总觉得自己是被热爱着的。
清川笑了笑。
突然庆幸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正式地对越前说一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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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
太久没有念出你的名字，还有些不大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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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啦。”
以前总是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出我的视线却无能为力，今天就让我先行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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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幸福啊。”
愿你爱着别人，也被爱着。一生久安，岁月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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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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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划过天际，轰鸣声在耳畔响起，东京的一切在云层的遮盖下变得渺小模糊的时候，清川梦到了最初遇见越前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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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和场外，遥远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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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终于理解了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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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
天下万物的来去都有他的时间。
陪伴是有定数的，离开也是。
一日不可增，一日不可少。”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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